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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神宝藏-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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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视了几秒钟,忽然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种畏惧感来。
这两个武士不算高大,也就约莫在一米五左右。头部都微微侧转,彼此相向。全是满脸愤怒,身体夸张地扭结着,脚下各踏一只怪物。左边蓄络腮胡须的武士,嘴巴大张,像是正在发出狂暴的吼叫;右边留三绺短须的武士相对温和些,撇着嘴巴,一幅傲慢睥睨之态。
袁方注意到展台一角的介绍牌:
唐代墓地石俑,1980年发现于新疆。
制作年代:约公元7世纪。
在这两行大字下还有数行小字,袁方细细看了一遍。那是一段关于两只真正的石像去向的简单介绍,看罢,他才知道博物馆内留存的是蓄络腮胡须的武士像,尚未收藏的是留三绺短须的武士像。
“流落海外的石像是怎么仿制的?”袁方问唐勇。
“是这样,这两件仿制品都是在今年年初制作完成的。我们博物馆的那只石像自不必说了,另一只那时候还在美国的大都会博物馆展出,并等待拍卖。当时,我们的专家团和国外有关方面几经交涉,基本上谈妥了购买石像的事宜,同时商定我们可以先行仿制那只石像。于是,博物馆派了蓝教授和时飞几个人前往美国,给石像建立了数字模型。不久之后,这两只堪称完美的仿制品就问世了。”
“我倒是很想看咱们博物馆收藏的那件真品。”袁方说道。
“看仿制品也一样,一般人是无法分辨它们的差别的。”唐勇说道,“我们的真品一般不对外展出。不过近期有一个例外,它在上周被运往西安碑林博物馆了。为了配合‘西部史地论坛’会议,要在那儿展出两个星期。这次之所以把真品运往西安,主要是为了方便国内外学者对实物做研究,特别是对石像的石材进行分析。”说着,唐勇懊丧地“唉”了一声,挠头道:“本来计划把归国的那只门神石像也运往西安展出的,没想到一出大团圆的好戏却泡汤了。”
“等等,”袁方敏感地说,“你刚才说‘门-神-石-像’?”后四个字他说的一字一顿。
唐勇猜到了袁方的意思,呵呵一笑,说道:“鲍馆长一定跟你说了吧,石像和门神两个概念,千万不要混为一谈。没错吧?”
袁方点头。
“我们也没办法。鲍馆长一直坚持他的这个观点,逢人必说。”
“怎么,你们还有分歧?”
“不能否认学术圈里确实有人支持他的观点,但也只是一部分人。我的导师蓝奇教授和西安碑林博物馆的古远今教授还是习惯称石像为‘门神石像’的,他们甚至直接就用‘尉迟恭’和‘秦琼’称呼两只石像。”他指点着石像说道,“瞧,那只蓄络腮胡子的是‘尉迟恭’;那只留三绺短须的是‘秦琼’。所以,我和时飞都跟着我们的老师蓝教授走,还是习惯称它俩为‘门神石像’。”
唐勇搔搔头皮,补充道:“要是当着鲍馆长我们就不这么叫。毕竟他老人家对这个称呼很不满,又何况门神民俗研究还是他老人家的主攻研究方向。我们得给他留点面子。”
“那你们那时会怎么称呼石像?”
“石像都有编号,‘尉迟恭’的编号是Ta,‘秦琼’是Tb。当着馆长我们就提编号。”
“这次丢失的石像应该是Tb了?”
“没错。”
“可为什么有人不赞同鲍馆长的观点呢?”
唐勇想了想,答道:“因为当初石像的发现者看到它俩一个虬髯,一个卷须,高度怀疑它俩与年画中的门神形象有‘亲缘关系’,所以就给它们取名为‘尉迟恭’和‘秦琼’。”
“发现者?你指的是谁,蓝奇教授么?”
“不。准确地说是我们的老馆长时光,他才是两只石像的发现者。蓝教授和古远今教授那时都还是他的帮手。”
“时光?”袁方想起蓝缨介绍的那些博物馆的情况,问道,“他不是时飞的父亲吗?”
唐勇迟疑了一下,说:“是的。两只石像是他发现的,‘门神石像’的名字也是他起的。蓝教授和古教授都是他的追随者,所以也习惯了用‘门神石像’的称呼。到了我们这些小字辈,也就只能跟着前辈们走了。”
“那么,这两只石像跟门神民俗到底有没有关系?”袁方不知不觉犯了他爱寻根究底的毛病。
唐勇又挠了一下头,犯难地说:“这个问题还真是让我为难。除了石像胡须和门神的有点像,时馆长、蓝教授他们谁也没说过两者之间更深刻的关联来。”他又笑笑,“咳,什么门神不门神的,就是一个名字而已,不是我们研究的重点。”
“原来石像是时光教授发现的,我还一直以为是蓝奇教授发现的呢。”袁方喃喃地说。
“你还是先看看这个吧。”唐勇走到展厅犄角的一只电子触摸屏前,对袁方说道,“这里有比较详尽的介绍,看过之后,有问题再问我。”
袁方走过去看。触摸屏的操作界面十分漂亮,前景是粗水墨线条描绘出的两只石像,背景是一座色彩淡雅的古代宫殿,隐约可见宫殿正中匾额上有“大明宫”三字。袁方知道,那是唐代长安城中的皇宫。在两只线描石像下方有“进入”和“ENTER”的提示字样,他在“进入”上轻点一下。
一首丝竹古曲悠扬地飘荡起来,屏幕上的动画演示以一个叠化特技转换到了简介部分。
“不错,就要这种效果。”
袁方正聚精会神阅读,忽听身后一个女声说道。回头一看,只见女记者田薇和马尾辫摄像师站在小展厅的门口,马尾辫肩上的摄像机镜头正对着自己。唐勇和虞心月老远站着,看两个电视台记者忙活。
“多谢多谢!”田薇对有点犯晕的袁方微笑道,“我想要一个游人看触摸屏的空镜,找了几个游客都不行,只好先去拍别的。没想到回来正好逮到你,怎么样,让你上电视你不反对吧?”
袁方这才明白过来,他慢慢习惯了这个女记者风风火火的做派,笑笑没说话。
“你还要在这儿呆多久?”女记者问。
“说不准。还有些问题没弄清楚。”
“瞧瞧,这就是《谜境》杂志记者的强项了。我顶多和警方人士混得熟一点,你可就不一样了,还要钻研考古学,佩服佩服!”
袁方一笑,心想现在不是东拉西扯的时候,便说:“节目播出时别忘了通知我一声,我也难得上回电视。”
“放心吧,你的镜头一定保留。可节目播出还得等我们从西安回来。”田薇带着灿烂的笑容问:“对,西安的会议你去采访吗?”
袁方还没作答,马尾辫已在不满地吹口哨了。他鼻孔冲天,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女记者见状,忙吃力地抬起笨重的三角架,说了声“白白”,和她潇洒的摄像师同事像施了隐身术一般消失在小展厅之外。
袁方摇头一笑,继续看触摸屏。
石像介绍分四部分:第一部分讲是石像的发现经过;第二部分介绍石像的文物价值和艺术价值;第三部分是所有石像研究者的简介;第四部分是古代墓地俑常识简介。
让袁方最感兴趣的还是第一部分,从那寥寥数语中,他似乎看到了一个传奇故事的影子。
那段文字说:
1980年4月,考古学家时光教授率领考古队赴新疆南疆从事考古发掘工作。一天,他在喀什的一个集市上发现了被偷偷出售的石像Ta。在警方协助下,石像被扣留。令人遗憾的是,另一只石像Tb已被不法商贩出售,下落不明。从此,石像Ta成为京城博物馆的重要藏品,找寻石像Tb的工作也一直没有停止。
上面还附了一张当时考古队员的合影照,照片是在石像被截获后不久拍的。队员们聚集在长满芦苇和红柳的河滩边,一个个灰头土脸却是笑逐颜开。在前面的泥地上横躺着那只虬髯石像。众人像是刚打了一场胜仗,石像就是战利品。
“看出哪个是蓝奇教授了么?”不知什么时候,唐勇来到袁方身后,问道。
“这个?”袁方指着后排一个戴圆眼镜个头不高的人,不太确定地说。话音刚落,他就看到照片下的说明,忙说:“噢,这里有姓名对照。后排左一,蓝奇教授。——嗯,我说的没错。”
“看,蓝教授那时多年轻。”唐勇叹道。
袁方根本没有共鸣,这不是他关心的事。他正对照说明,在人群中搜寻着时光和古远今——两位他久仰大名的人物。
考古队长时光站在前排正中,一副健硕的身板,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那可能是他人生中最意气风发的一个瞬间。身穿摄影马甲的古远今就站在时光旁边,他个头和蓝奇教授相仿,也不怎么高,身材削瘦,脖子上挎了一只大号相机,样子有点滑稽。
袁方的目光继续在照片上移动,后排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人手拄铁锨,眯缝着双眼,头发篷乱,好像没有其他人那么开心。
“这个人有点眼熟。”袁方指着那人问唐勇。
“眼力挺厉害,”唐勇笑道,“他就是孙宵。——就是刚才我们在路上碰到的老孙头。不是说了吗,他是博物馆的老员工了,那时在考古队做杂工。”
袁方又端详了一阵,向唐勇提出请求:“这张照片不错,我想用它作报道配图。”
“没问题,呆会我把它的数字文件发电子邮件给你。”唐勇爽快地答应。
看罢简介,袁方忽然对做好报道增加了信心。直觉告诉他,如果润色一番,单单是石像的发现过程就是一个吸引读者的精彩故事。
“尽可能地猎奇!”——那是宋文提出的一贯要求,袁方自然不敢忘了主编大人提出的这条宗旨。
“石像的发现过程介绍得是不是太简单了?”袁方看完触摸屏上的内容,对唐勇说。
“呵呵,毕竟是记者啊,一眼就看出来了。”唐勇一听袁方的话,忽然来了兴致。说道:“你说得没错,当时的发现过程要比这上面讲得热闹一百倍了,不亚于一部惊险电影。”
看到袁方好奇地等着听下文,他自然地讲起往事。
“我听参加过那次考古行动的博物馆老员工讲,当时,队员们一连数月转战在南疆的喀什、和田、叶城一带——你不知道,那些地方的古代遗迹多得简直没法形容,所以,最后也是收获巨大。而石像的意外发现又为那次行动锦上添花。”
“这上面说,石像是在喀什的一个市场里发现的。”袁方瞅着触摸屏说。
“对,在一个巴扎上截获的。”
袁方虽没去过新疆,但是从《谜境》杂志那些连篇累牍又大同小异的旅行文章中,早对新疆的风土人情了解不少。他知道,唐勇说的“巴扎”就是维语“市场”的意思。
只听唐勇接着讲道:“当时考古队正在喀什城里休整。一天傍晚,时光教授独自到市郊一个热闹的巴扎上转悠。他这人有个爱好,每到一地,但凡有空一定得到当地集贸市场上搜罗一下古董。这一次还真让他去着了!
“巴扎上有个卖工艺品的小贩看他穿得还算体面,就拉他到自己摊上看货。教授眼尖,一眼就看见那只石像——就是那只‘尉迟恭’像。教授是什么人呐?他大致扫了一遍,就判断出石像属于极罕见的唐代墓地俑,是件天大的宝贝!他问小贩石像是打哪来的。小贩回答说石像是别人倒手给他的,哪来的他也说不上来。教授又打听石像的价钱,没想到小贩居然说不卖,说是有人已经定下了。教授哪能放过呀,就问小贩到底多少钱才肯卖。小贩一看有油水可榨,就吼了一个高价。教授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说好当晚交钱提货。小贩还后悔地说,早知道这样,不如把卖掉的那只石像也留给教授好了。教授这边稳住了小贩,那边立刻通告当地公安机关,请他们协助收缴这件珍贵文物,得到消息,警方迅速出击,在那天晚上抓住小贩,缴获了石像。
“经过审讯,那个本来还做发财梦的小贩交代说,石像是从别人手里转买过来的,他也不知道石像的来历。同时,他也承认石像是一对儿,当天早上卖掉了一只。还交代说,买主是个汉人,看穿戴像是个城里人。小贩当时留了个心眼,只给那人看了一只石像。买主还了好几次价后就把石像买下。小贩便对买主说,只要肯出钱,他还能搞到另一只模样跟这只差不多的石像来。买主答应看货后再说,两人约好第二天一早在河边交易。”
“听了小贩的话,时光教授特别激动。他告诉警方,两只石像都是重要文物,让他们务必要追回那只卖出的石像。警方连夜部署,准备第二天早上扣下那个来买石像的人。
“可是谁也没想到,那个买主居然是个特别狡猾的家伙。他好像预感到了危险,第二天早上,过了约定时间很久,那个家伙才坐着一条机动渔船从河上开过来,他站在船上,招呼等在岸边的小贩上船。看到这种情况,警方只得改变行动计划,从岸边的潜伏区出来,想强行登船。那人一看情况不妙,立刻叫船工开足马力跑掉了。就这样,另一只石像没能找到。”
唐勇讲得绘声绘色,似乎当时他也在场。袁方想,这个故事唐勇不定听过了多少遍。
唐勇停顿了一下,遗憾地说道:“到现在,两只石像分家快20年了。记得时光教授手里,始终只有一张根据小贩描述绘制的‘秦琼’像草图。他老人家直到去世也没看到那只石像的原物。”
“那只石像又是怎么流落到海外的?”袁方问道。
“中间的过程恐怕没人说得清。”唐勇摇头道,“不过有一点倒是确凿无疑,警方经过调查发现,买走石像的人叫岳明,是个臭名远扬的文物贩子,一直被警方通缉。这家伙很狡猾,多次都在警方快抓到他时跑掉了。他常常变换姓名、身份,据说还通过整容改变了相貌。我还听传言说,这些年来他的势力更大了,创办了一个叫朗月集团的跨国犯罪组织,专门干盗墓和倒卖文物的勾当,它的网络遍及世界。”
袁方不禁想起宋文的观点,说道:“我听到一个说法,有人说这回的案子是朗月干的。”
“但愿吧,那样反倒好了。”唐勇暧昧地冷笑一声,他的话让袁方感到奇怪。
“还有个问题,研究门神石像的学者好像很多,他们各有什么特色?”袁方发现,在触摸屏上的研究者简介一栏里列出一个十几人的名单,要是在报道中给他们每人都提上一句根本不可能。
唐勇一笑,“其实专门致力门神石像研究的学者就三个人:时光、蓝奇和古远今。至于其他人,只是研究的内容和石像多少有些联系罢了。在考古界,时蓝古三人号称‘西域考古三杰’。论起地位,时教授应在另两人之上。”
“是因为他发现了石像?”
“不全是。最重要的是,他开创了门神石像研究的课题和基本思路。”唐勇想想,又补充说,“我听说,时光教授找到石像也并非偶然,因为他在新疆见到那只石像之前,就已经开始研究门神石像了。甚至有人说,时教授发起的那次考古行动,一个重要目标就是要搜寻那两只石像。”
“这么说,两只石像一定是很有名的古物了?”袁方问道。
“恰恰相反。”唐勇摇头道,“在卷帙浩繁的古代文献中根本就没有对两只石像的任何记载。可奇怪的是,时光教授在没有发现两只石像前,就在一篇论文中提到了它们。”
袁方对唐勇的话越来越有兴趣。
唐勇继续说道:“那篇论文发表在70年代末,属于内部交流论文。主要论述的是初唐时期唐王室的宗教信仰问题,但在其中有一处却谈到了石像。上面说,唐朝王室曾经深受西域的一种神秘宗教文化影响,出现过一种秘密的石头崇拜信仰。在王朝初期,整个王室或是王室的某些成员,曾经以一些他们认为有神圣力量的石头为材料,制造过一批石像。在这些石像当中,又有两只最为神圣。这两只石像的形象和名称起先并不固定,但是到了后来,有人逐渐把它们附会在初唐时期的两位名将身上——是谁,恐怕就不用我说了吧?”
石像——门神,好奇怪的关联!袁方深感困惑,问道:“时教授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说法?”
唐勇挠了挠头。“唉,我要是知道他的知识和灵感打哪来的就好了,说不定他看过什么古代秘籍或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冷僻的传说。”
听到“传说”二字,袁方忽然想起那桩真假难辨的“宝藏传说”来。他不在乎在鲍天羽那儿刚刚为这个话题碰了一鼻子灰,又一次向唐勇问起来:“我听说,这对儿门神石像和一笔宝藏有关……”
话音未落,唐勇就憨憨地笑了。“这就对啦,我就知道,这才是你们记者该关心的问题呢。对了,你问鲍馆长这个问题了么?”
袁方点头。
“完了,他是不是又说这类话题是小报记者才关心的?”唐勇笑道。他一下就猜到了袁方的遭遇。
“要是你愿意说,我就当一回小报记者。”袁方也笑道,“好在还没让我干狗仔队的勾当。”
唐勇挪动脚步,围着两只石像慢慢转着。袁方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静待下文。过了一阵,唐勇望着石像说道:“在有的人看来,这两个石头家伙可不止是两只石像,它们还是两把钥匙,能打开宝库大门的钥匙。”
袁方心头一喜,看来宋文一再强调的“猎奇”工作有望顺利完成了。“你说的‘宝库’是指埋藏石像的那处未知的墓地么?”他问道。
“差不多。据一个传说,就在那处神秘的墓地中,藏有一笔稀世奇珍,而这两只石像正是开启墓地大门的两把钥匙。人们想要进入墓地,前提就是必须凑齐一对儿石像,并且保证石像不能有损坏。”
“这个传说从哪来的?”
“是参加那次考古的队员转述给我的。当时考古队雇了几名驮工,其中有个五十多岁的老驮工。时教授他们截获石像时,老驮工刚好在场。这人一见石像顿时变了脸色,‘咕咚’一下跪在地上,一个劲地冲天祷告。考古队员们都蒙了,忙问他是怎么回事。老驮工说,这石头人可不一般,它是一件神物。大家伙一听都感觉好笑。可老驮工坚持说,石像就是神物。他说,祖辈们传下来的故事里提到过这个石头人……”
两人绕石像缓缓而行,袁方忍不住伸手触摸其中一只,丝丝的凉气由掌心透达掌背。
“就在老驮工讲的这个传说中,提到了宝藏。”唐勇接着讲道,“那个传说讲:古时有位圣人,曾在没有人烟的大漠戈壁中修行,后来在功德即将圆满之际,他在自己的修炼之地埋下了一笔宝藏,然后就不知去向了。为了不让外人靠近宝藏,圣人专门安排了两个有神力的石头人日夜守卫着宝藏。两个石头人模样吓人,一个大张着嘴,另一个则闭着嘴,每个脚下各踩一只魔鬼。个头不高,身上却有一种最恐怖的力量。这种力量可以震慑所有邪魔恶鬼,但也会伤人。凡是误入宝藏禁地的人都会遭到这种力量的惩罚,在万般痛苦中死去……”
袁方听得脊梁沟直发凉,悄悄把放在石像身上的手缩了回去。
怕什么?这俩家伙全是仿制品。他又暗暗嘲笑自己。脑海中幻想着科幻片中常会出现的情景:两只石像的眼睛突然射出两束激光,被击中者均化为焦炭。
“有那么邪乎?”袁方不禁笑问。
“反正这就是老驮工讲的传说。”
“老驮工没说宝藏的具体埋在哪了?”
“他哪里知道。他只说,宝藏就在荒漠深处的某个地方。那个地方,不用说是人就是骆驼也会迷路。找到宝藏的唯一办法,就是用一件特殊的神物来指路。”
“特殊的神物?”袁方更为好奇起来,“这又是什么呢?”
“指-引-物。”唐勇一字一顿地说。他瞅着怔怔的袁方,解释道:“老驮工说,‘指引物’是一块石头,是什么样子没人知晓。只要得到这件指路的神物,人们就能够找到埋藏宝藏的确切地点,而且还不会受到那股神力的伤害。”
“可指引物又在什么地方?”袁方着急地问。
“圣人把这件指路的神物献给了当时的中国皇帝,恳请皇帝妥善收藏此物,说此物可以给皇家带来绵长的好运和福气。可是后来兵荒马乱,指引物的下落就无人知道了。”
袁方细细琢磨一会儿这个离奇的传说,说道:“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要想找到宝藏实际上需要三样东西:两只石像和一件指引物。”
唐勇笑笑。“也许需要三样东西,也许一样都不要。”
“什么意思?”袁方又糊涂了。
“常识告诉我们,那些诱人的‘宝藏’永远只存在于传说中。谁要是真相信有什么宝藏存在,那谁才……”唐勇忽然把话止住,似觉不妥。
“那你为什么还要给我讲这个传说?”
“帮你充实素材嘛,你的文章何必弄得跟我们的学术论文一样乏味呢?”
“那倒也是。这么说,你们这些专业人士全都跟鲍馆长一样,压根就不信有什么宝藏。”
这一问像是把唐勇问住了,过了半晌,才低声道:“是的,我们都不信。可是有一个人例外。”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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