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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神宝藏-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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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倒也是。这么说,你们这些专业人士全都跟鲍馆长一样,压根就不信有什么宝藏。”
  这一问像是把唐勇问住了,过了半晌,才低声道:“是的,我们都不信。可是有一个人例外。”
  “谁?”
  “时光教授。”
  袁方对这个回答有点意外,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他很想弄明白,时光教授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开始关注两只石像的。
  唐勇继续解释道:“他不但信,而且达到痴迷的程度。自从在新疆得到那个尉迟恭石像之后,他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对宝藏传说的研究上。他还给那笔传说中的宝藏起了个名字——‘门神宝藏’。”他的语气有些无奈,叹气道,“唉,一个人一旦极度投入一件事,往往就会倾注太多主观的情感,有时甚至会无视事实本身。时教授就是这样,因为找到了石像,所以也坚信那座未知的墓地的存在,以至于坚信民间传说中宝藏的存在。为此,他曾多次向上级主管部门申请专项考察资金,终于在90年代初又组织了一次南疆考古勘察。那次行动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寻找埋藏石像的墓地。可是结果非常失败,考古队无功而返。在那以后,时教授遭到上上下下不小的非议。有人说他乱开课题,滥用科研经费;也有人说他年岁大了,有点神志昏聩,想入非非……
  “时教授在那次失败的考古行动后不久,辞掉了馆长职务,退下来专心搞他的学术研究。后来,他的风湿病越来越严重,行动只能靠轮椅。可即便如此,他寻找门神宝藏的愿望也从来没有动摇过。我毕业进入博物馆工作后,还能经常听他说起石像和宝藏的事。那时候,他白天有时会给我们讲讲课,晚上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查阅资料,写作。后来还有一阵子,居然时常到一座佛寺里沉思。”
  袁方奇怪道:“他到佛寺里去找‘门神宝藏’么?”
  “不是。怎么说来着,这该叫‘遁入空门’吧。”唐勇解释道,“我觉得,晚年在学术研究和考古行动中的连连失败,加上家庭生活中的不如意——这一切对老人的心理打击都太大了。他到佛门清净之地,或许是为了排遣心中的苦闷。”
  “哪座佛寺?”袁方随口问。
  “法源寺。听说过吗?”
  真是问对人了,袁方点头暗笑。小时候他家住在南城牛街一带,经常从那座佛寺门口经过,只是没进去过。“你的意思是说,时教授在晚年皈依佛门了?”他问。
  “时教授没这么明确说过,可我看差不多。那时候,老孙头经常开车送他去法源寺。有一次我闲着没事,就跟他们去了一趟。时教授和寺里一个叫钟晓梵的居士处得挺熟的,两人一见面就说起佛学的一些内容。我这人对这个没兴趣,就独个儿到院里转悠去了。”
  说着,唐勇又不禁叹气,“要说教授到寺庙里坐坐禅修身养性也没什么,可是每次他从那座庙里回来,还是会很认真地跟我们说,他快要悟出石像和宝藏的秘密来了。他说,一旦有了答案他会立刻告诉我们。……”
  袁方听出来了,唐勇对时光晚年的精神状态是否正常都持怀疑态度,只是不好意思直说。
  “我听说时教授死于一次意外事故,那又是怎么回事?”袁方想起蓝缨讲过的话。虽然这件事和石像已毫无关系,但他还是忍不住问了。
  唐勇目光犹疑了一下,挠着脑袋想了想,才说:“一次溺水事件。1998年夏天的一个傍晚,刚下过雨,他一个人摇着轮椅在湖边散心,结果不小心滑入湖中……”
  这时,虞心月苍白的脸孔忽然出现在小展厅的门口,对唐勇说道:“馆长刚打来电话,叫你马上回他办公室一趟。他说,西安会议的一些资料好像在你手上,让你给送去。”说完,匆匆走了。
  唐勇听了,抱歉地对袁方一笑,“呦,那我只好失陪了。你可以接着看,我跟管理人员打好招呼了,允许你在这里拍照。”
  袁方本来还有一大堆问题想问,见状也只好作罢。望着唐勇离去的背影,他突然想起件事。
  “对了,”袁方紧赶几步,追上已到电梯口的唐勇,“你知道刘汉唐为什么要去霍州么?”
  “啊,他到底去霍州了?”唐勇深感诧异,不自觉地挠头道。
  “怎么,你知道他要去霍州?”
  “唉,我告诉他根本没必要去,没想到他还是去了。”
  “他去那儿干吗?”
  “还不是为了了解门神的传说。”
  “什么传说?霍州怎么会和门神有关?”
  “是这样的,最近,山西霍州有一个叫霍子辉的老教师频繁在媒体上发表文章,说华夏门神源于霍州。刘汉唐大概也听说了,就向我们问起那个老教师的说法是否可靠。蓝教授的态度是,需了解一下再发表意见;而鲍馆长则干脆说,那是地方为了开发旅游搞的宣传,不值得关注,而且说不定是有人想借石像归国的事炒作一下自己。我呢,对两位前辈的意见都能接受。上周我见到刘汉唐时还对他说,无论霍州是不是门神的故乡,其实都和他要报道的石像没什么关系,用不着去管它。——呵呵,真没想到你这位同事还挺执著,到底跑了一趟……”
  电梯门开了。唐勇跨进去,转身说道:“要是还有问题就给我打电话。”
  蓝奇教授醒了。
  昨晚,时飞没再给教授的水里放安眠药,他害怕教授长时间昏睡会出现不测。此刻,是他们上路三天来,蓝教授第一次比较明显的清醒。他吃力地扭动脖颈,迟缓地转动一双空洞呆滞的眼睛,用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好像刚从另一个时空穿梭而来,对眼前的情景不知所措。时飞将一瓶水递上,教授接过来,大口喝起来。
  时飞默默地开着车,想看看教授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然而,教授除了喝水就是愣愣地望着窗外,始终一言不发。
  “我们不进北京了。”时飞沉不住气了,用余光看着教授。
  教授没有回应。
  “我说,我们不回北京了。”时飞大声重复了一遍。“我要带您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就我们两个人!——噢,还有我们的石像!”
  教授仍不回应,既不惊讶也不愤慨,表情淡漠之极。过了大半天,喉咙深处才突然发出一声苦笑。
  时飞被吓了一跳。
  “好……很好……”教授低声嘀咕道。然后垂下眼皮,头重重靠在椅背上,不再言语。
  时飞又开始怀疑了,是老师还没完全清醒还是他不爱搭理自己?他也奇怪,自己这个急脾气怎么会给这么一个慢性子的老师当学生。
  在京城博物馆里,蓝奇教授和他的父亲时光一样,都属于那种不问世事,专心学问的人。似乎只要给他们这样的人一只放大镜和一片甲骨文,他们就会快乐无比,对生活感到心满意足。两位老人是时飞心目中的彻头彻尾的学者形象,可却不是他欣赏的人。他可不想要这样的生活,这样的生活中永远没有色彩,没有激情,没有自由。从到博物馆的第一天起,他就下定决心,有朝一日一定要离开这个沉闷压抑,甚至带些陈腐气息的地方。
  他没有想到,那一天来得很快,终于,他呼吸到了外面世界热闹的空气,置身于和象牙塔有着天壤之别的花花世界中。为了钱,他跟正经人打交道;为了钱,他也跟不正经的人打交道。为了钱,他做自己擅长的古物鉴定,为了钱,他做自己更擅长的古物仿制。
  他还记得,拿着挣来的第一笔数额不菲的酬劳时,他一个人去买醉痛饮。那一刻,他突然感觉自己就像一台加足了油的跑车,只有不断地提速和疾驰才能体现自身的价值。那些在他身边缓缓而行或是背道而行的东西,他都不再放在眼里。
  而另一方面,自从离开了博物馆,他与父亲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了,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巨铲每天都在他和父亲的心灵间挖着一条深沟。在不多的几次碰面中,两人总是龃龉不断,以致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与父亲没有任何往来。
  其实,他也弄不清楚,为什么他对父亲有那么强烈的距离感。在很多孤寂无聊的夜晚,在酒精的引导下,他又回到了那个寒风萧瑟的孤儿院,看到了那个独自荡秋千的小男孩。他感觉很冷,很疼,男孩两只通红皲裂的小手几乎被冻在秋千冰冷的铁链上。
  袁方从博物馆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给郑海打电话。没想到,刚拿出手机,手机就响了。电话是吴璇打来的,不知为什么,袁方的心一下有些忐忑。可是衰弱的信号和街上的噪音令他放弃了酝酿好的温和语调,不得不扯起了嗓门。
  “老刘怎么样了?……喂?……什么?……没变化……他去霍州了!……你知道吗?……喂?……”
  他徒劳地嚷着,信号差得一塌糊涂,吴璇的声音时断时续。没办法,只好挂断电话。他忙发短信给吴璇,说如果有空,下午可见面详谈。时间、地点由吴璇定。
  这头忙完了,袁方一点不敢放松。必须跟郑海联系了。
  电话拨通,郑海的声音和刚才一样的急,他说他一直在等袁方。于是,两人把各自知道的情况彻底交流了一番。
  郑海告诉袁方,霍子辉老师病得很厉害,一天到晚昏睡不醒,眼下正在一个叫干街村的小山村里靠吃中药调养,但根本没什么起色。袁方听了,更怀疑霍子辉和刘汉唐患的是同一种病。郑海本以为霍老师的病要是让一个城里医生给看看也就不成问题了,可一听袁方说住在首都大医院里的刘汉唐病也没好,不由得有点傻眼,一个劲地嘬牙花儿。
  “听说门神的发源地在霍州?”袁方冷不丁话锋一转。
  “对呀!那还有错?!我们这里有好多秦琼和尉迟恭的故事呢!——这个你不知道?”郑海答得理直气壮。
  袁方没吭声。他只沉思了片刻,便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他决定,步刘汉唐后尘——到霍州走一遭!
  想罢暗笑,不知道鲍天羽和唐勇知道了这事会怎么想?但不管怎样,他主意已定,他有要去的理由:一来刘汉唐是个做事审慎的人,执意去霍州一定有某个重要因由;二来“白头老屋”的怪事始终令他无法释怀,他很想弄明白陈阿明和霍子辉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而最关键的一点是,也许只有亲自跑一趟霍州,才会弄清刘汉唐霍子辉两人为什么会身染怪病。
  袁方把自己打算去霍州的想法跟郑海说了。郑海一听,就跟听说救星要来似的,连声说好。袁方很理解对方现在的心态:就算找不到良医,有个人一起共度难关也好。
  郑海急不可耐地告诉袁方,从北京到霍州的列车共有两趟,全是夕发朝至。假如袁方今晚出发,明天一早就能到。接着又遗憾道,他可能赶不到车站接袁方了,因为他还得再回干街村看望霍子辉,明早能不能赶回来还是个未知数。他让袁方下火车后坐车站口的“摩的”,直接到他单位等他。
  袁方忙拿出笔,记下郑海的单位地址:
  “霍州署衙后院中镇天下旅行社”
  跟郑海道了别,袁方忙拨通杂志社电话。他得把行踪跟宋文汇报一声。好在霍州不是什么太远的地方,有个一两天也就回来了。
  宋文那边正开会,听完沉吟了一阵,也没说什么就同意了。
  袁方一看表,快12点了。那就先去买火车票,然后找个地方吃午饭。
  坐在出租车上,袁方静静缕着思路。
  原以为在京城博物馆的采访会把石像的来龙去脉弄个明白,接着就可以回家写稿子了;再过不久,一篇报道即可新鲜出炉。可万没想到,博物馆提供的是一大堆缺少明确关联的新问题,这着实让他烦恼,觉得像陷入了一个巨大的迷魂阵。
  两只石像和门神信仰到底是何关系?宝藏传说是不是无稽之谈?是不是时飞劫走了教授和石像?这些谜团哪一个都没有解开。
  想来想去,袁方的心思慢慢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时光教授。
  是他第一个写了关于石像的论文,又是他第一个发现了石像,他又对两只石像和宝藏传说有着异乎寻常的痴迷;而他的儿子又是这次石像失踪案的重点嫌疑人物。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他。看来调查时光这个人很有必要!
  袁方突然萌生了一个想法:要调查时光的历史,何不趁着下午的空余时间去探访一下一个地方,那个地方还是唐勇透露的。
  ——法源寺。
  “他们可真逗!”潘翼把那张印着嫌疑犯头像的传真纸扔到沈剑的桌上,不屑地说。
  正打电话的沈剑扫了一眼那张手绘的头像。是一个青年男性的面庞。
  “无名无姓,”潘翼坐回到椅子,点起一支烟对他的上司解释道,“光说可能是个北京籍男子,年龄约在25到35岁之间。你说,让咱们上哪儿找去?”
  沈剑撂下电话,拿起画像仔细端详。“还说别的了吗?”他问。
  “一起火灾。”潘翼吐了口烟说,“地点是福州路一家小铁艺作坊,时间是5月27号下午。死了两个人,作坊业主和他儿子。作坊里好几个乙炔瓶爆炸,那儿整个都完蛋了。上海那边起先怀疑火灾是工人电焊不当引起的,可尸检报告一出来,他们又不敢瞎说了。在保存的稍好点的那具尸骨上,法医发现胸椎上有个弹孔。他们怕这个弹孔跟当天的火灾有关,赶紧又对现场做了二次勘查。别说,还真有新发现,在现场提取到了一枚弹壳,好像是一种大威力手枪的子弹弹壳。就这样,案子从安全事故上升成了刑事案。通过走访,他们从附近一个居民和一个出租车司机那儿查到一条线索,说是有个说普通话的男子曾在爆炸前到过小作坊。出租车司机还反映了个情况,那个男子自称是从北京来的。他们根据目击证人的回忆画了像,就是刚发传真过来的那一张。希望咱们这边帮着给查查。”
  “别说,这画儿画得还不赖。”沈剑摆弄着画像说。
  潘翼对沈剑无处不在的审美情趣感到头疼。“头儿,上海那边还等回话呢。”他催促道。
  “回呗,说一有线索就通知他们。”沈剑放下画像,不耐烦地说道,“这还用我教你,你以为我的事还少呀?”
  潘翼一吐舌头,心想,头儿这两天脾气不大对头,忙转身去外屋打电话。
  “叫队里人马上过来开会。”沈剑冲着潘翼的后脊梁喊道。他把传真纸塞进抽屉,就在抽屉合上的刹那,一个念头忽然闪过:
  画像上的这张脸怎么像是在哪儿见过?
  警官们很快到齐,一进屋大家伙就看见黑板上写满沈队长那一手漂亮的粉笔字。短短几分钟,沈剑那间不大的办公室里已是烟雾缭绕。沈剑喝了口水,润润干哑的嗓子,说道:“我不说,大家也该清楚,现在工作进展太慢。”说着,抬头瞅着众人。
  众人均低头不语。
  “废话就不说了。”他举起教鞭指点黑板,“当前我们的工作正在这五个方面展开:第一,严密监控手机信号,看看时飞什么时候再打电话,他会打到哪里?第二,通过案发现场的车辙印记,继续追查时飞使用的作案车辆。第三,了解时飞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第四,监控京城博物馆的几个重点人员的动向,并调阅京城博物馆前任馆长时光的卷宗。第五,通告西安警方,加强对石像Ta展出期间的安全保护工作。”
  众警官低头记着笔记,都在心中钦佩沈剑缜密的思维能力。
  沈剑放下教鞭,把目光投向一个眉清目秀还带着一点学生气的青年警官。“小卫,说说在西安了解到的情况吧。”
  警官小卫站起身来,低头看着笔记本,说道:“我对时飞的家属做了进一步调查。先说两个重点调查对象:他的妹妹时娜和他的姨妈沙盈。时娜今年20岁,比时飞小12岁,是时光同父异母的妹妹,目前在西安服装学院服装设计系学习,本科。她是时光在年近50岁时得的一个女儿。据说,时娜的母亲沙梅在生下她不久就去世了,所以时光对这个女儿极为宠爱。可是,因为他的工作太忙,只好让女儿跟着她的姨妈沙盈一起生活。时娜从初中到大学一直生活在西安。据了解,时光去世以后,时飞和妹妹时娜几乎就没怎么来往,两人顶多通过一些电话。我联系到时娜时,她对哥哥的失踪也感到很震惊。她说,这半年她跟哥哥就一直没联系过。”
  小卫翻过一页,接着说:“不过,时娜倒是提供了一个比较重要的线索。她说,半年前有一次时飞在电话里含含糊糊地说,他要做一件大事来告慰死去的父亲。”
  沈剑眉毛一扬,问:“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小卫干脆地说,“就连时娜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沈剑努努嘴,示意他继续。
  “我调查的另一个人就是时飞的姨妈沙盈。沙盈这个老太太可不是个一般人,她是国内首屈一指的石窟寺研究学者,特别是在洞窟壁画研究和复原方面有精深的造诣。她已经退休,定居在西安。可这个老太太一点都不安生,经常跑到各地的石窟搞研究。”
  “呵,这家人全都是文化人啊,而且差不多搞的都是古代文化。”潘翼有点大惊小怪地说。
  “这不奇怪。”小卫道,“由于工作的关系,沙盈和时光很早就认识。正是沙盈把自己的妹妹沙梅介绍给了时光,成了时光的第二任老婆。”
  “时光的前妻叫什么来着?”潘翼又插嘴问。
  “你怎么忘了?”小卫责怪道,“桑旸。上次开会我不是说了吗,桑旸是时飞的生身母亲。70年代中期,她随时光在陕西农村考古时患急病死了。”
  “哦,想起来了。”潘翼用指节敲着脑门,“上次我们还说呢,谁要是给时光当老婆算谁倒霉,两个女人都死在了老头前头……”
  别打岔。“沈剑打断潘翼的话,”小卫你接着讲沙盈的情况。“
  小卫忙转回正题:“据我了解的情况,时飞和他的这个后姨妈几乎没有来往。”
  “‘几乎’是什么意思?”沈剑质疑道。
  “是这样,我在西安古代壁画研究所了解到一个情况。一个知情人反映,1998年9月的一天,有个陌生的青年男子曾到研究所找过沙盈,后来沙盈对同事说,那个青年是她的外甥。——想必就是时飞了。她还对同事说,她这个外甥很怪,很少和她联系。其他情况就没有了。”
  “你到底和沙盈联系上没有?”沈剑皱着眉头问。
  “问题就出在这儿。”小卫面带惭愧,“我一直没找到沙盈。时娜、壁画研究所的人和西安警方我都问了,他们都不知道老太太去哪儿了。时娜和壁画研究所的人都说,她有可能是到哪个石窟转悠去了。”
  “要尽快找到她。”沈剑命令道。
  “好。”小卫合上笔记本,“这些就是我目前调查到的情况。有关时飞经商和社会关系的情况,等我把工商税务等部门提供的材料汇总好以后再向您汇报。”
  他刚要坐下,忽又对沈剑说:“对了,还有个情况忘了说了。”
  “说。”
  “我了解到时光和桑旸在陕西工作期间,曾把时飞寄养在西安一家孤儿院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我通过当地警方查了一下,那家孤儿院早就没了。我又费了很大劲才找到孤儿院以前的一个负责人,是个老太太。我向她询问时飞的情况,可她哪儿还记得谁是谁呀。不过老太太还算热心,带着我到有关部门调阅了孤儿院以前的档案。”小卫停了一下,似乎想引起听众们的注意,说道:“最奇怪的是,档案里根本没‘时飞’这个名字……”
  沈剑眼睛一亮。“你确信没找错孤儿院?”
  “绝对没错。”
  “你翻的档案呢?”沈剑探身问。
  “档案有好大一摞,我一看没什么线索,就没再管它。而且我总感觉这件事跟本案没什么关系……”
  “你能保证你的感觉就对吗?”沈剑瞪起眼睛,用教鞭击打着另一只手的掌心,“你马上给西安那边打电话,要他们把所有档案卷宗都复印一份,尽快发给我们!”
  “明白!”小卫大声道。
  会议进入尾声,众人都有点困顿,如果把空气中的尼古丁收集起来足可以毒死一匹马。新任务已部署完毕,沈剑宣布散会。众人如释重负,纷纷起身。沈剑拽住潘翼,“你帮我调出京城博物馆时光死亡一案的卷宗,呆会儿交给我。”
  “没问题。”
  “哦,对了,”沈剑抬头,拍手叫住众人,“上海那边发来一份协查通报,还附了一张嫌疑人画像,回头你们都看看。”
  袁方去法源寺完全是在碰运气,因为他根本就不清楚如今钟晓梵居士是不是还在那座庙里。
  没费什么事就找到了坐落在一条窄巷里的法源寺,第一印象是这里还保持着多年前的样子,两只石狮子把守着朱红色的寺门,身上的足球印证明它们的兼职工作是作门柱。踏入寺门,里面出奇的清静,几乎没有游人。暗香扑鼻,那是院子一角盛开的紫丁香。在丁香花旁的石阶上,是专门给游客供应香火、佛像、经文一类物件的“法物流通处”。
  袁方走了进去。一个年轻僧人在柜台后站起身来,他头上刚长出浅浅一层黑发。小僧和善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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