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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从今夜白-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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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蜜缩着身子,田欢努力护着,但谁都不敢真正对单白阻拦动手。单白一脸冷笑,因着田欢的阻挡,不耐烦地挥手过去,正正一巴掌呼上田欢的脸,打她个猝不及防。
田欢捂着脸,表情有丝瑟缩之意。正是这一犹豫,单白侧身,一把将其身后的唐蜜揪了出来,哼了一声冷笑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了吧?我在哪里,你必不能出现当场!——碍我的眼,当我已经死了不成?!”
单白忿忿骂着,手指一下一下戳着唐蜜的额头,而后者畏畏缩缩的,根本不敢还手。单白挑眉,“真是对你这种半哭不哭的臭样厌烦死了!赶紧给我滚,别在这碍眼!”
唐蜜怯怯地低声说:“单……单小姐,我,我今天邀——”
“要什么要!”单白啪的一巴掌扇过去,随即伸手用力一推,“赶紧滚!真是恶心,令人不快!”
唐蜜被推了个后仰,脚步一阵趔趄,田欢慌忙上前来扶,却是晚了!
应无俦赶得再快,终是只能遥遥望着唐蜜被单白狠狠推了一把,当即背脊重重可在鹅卵石地面上。所幸唐蜜坠落时犹记得保护自己,伸出双手抱住自己的后脑,只是在跌磕地面时,猛地挫到了手腕,当即痛得唐蜜紧握手腕,直直痛呼。
应无俦怒吼一声:“你在干什么!”边喊,他边提步向那三人的方向冲了过去。
田欢愣了一愣,眼眶一红,冲着单白叫嚷:“你想害死她啊?!我们和你就那么深仇大恨吗,至于要这样撵着我们追打?——唐蜜若是有事,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单白冷哼,脚步向前微微踏出,很快便要逼近跌落在地痛得打滚的唐蜜。“厌憎旁人,需要理由么!”说着,她一脚就冲唐蜜踢过去,同时狠狠瞪着田欢,像是怒斥对方的多言多语。
应无俦倏地从一旁冲了上去,制住单白双肩,下意识地那样狠狠推了一把!随即有些心急惊悸地回身去查看唐蜜的情形。
身后只闻扑通一声,应无俦根本没心思在意,一把将唐蜜抱了起来。田欢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冷峭寒光,小手不轻不重地推着应无俦,口中急忙喊着:“应学长,快!快!唐蜜看起来情况不太好啊!”
应无俦下意识点头应道:“对!走,送唐蜜去医务室去!”
田欢艰难露出笑颜,重重点头,“是!学长,咱们快走!”
应无俦抱着唐蜜,低头看看怀中那张泪痕满布痛苦非常的小脸,心中抽了一抽。慈姐的女儿怎么会……怎么会败坏沦丧到这种地步!到底她们有什么仇怨,单白能狠下心,对唐蜜这么柔弱的女孩也会下死手?!
他迈开大步,抱着唐蜜就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一个声音,自他越发跨大的步伐,越来越嘹亮地在他心中叫嚣,久久不去。
回头……回头……回头!
他终是无法抗拒内心的呼喊,终于……轻轻的,微弱的,扭过头,看向身后。
然而他大吃一惊。身后早就没了人影,空气静静流动,但与他来说,却无异于冷锋刺骨!他忐忑地探头向湖内看去,却见一簇黑发正若隐若现漂浮在水中,如此明显!
应无俦脑中的弦当即噼噼啪啪断了个彻底。他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却是第一时间放下唐蜜,让田欢支着,而他自己则当即回身,一个猛子扎进那波水潭之中。
这湖看似不深,水波清浅,实际上却是完全足以没过单白的个头!只是他没想到,真的没有想到,她居然不会游泳!
应无俦根本忘了,她自出生起,家里一直穷困,而母亲为了筹措她的未来,已然竭力将能够抠出来的小钱一点点积累成那份以单白名义购买的保险,又哪有余力还能让她吃好喝好,甚至……闲来无事,学个游泳?!
扑通一声,应无俦划入水中,泛起重重涟漪。只是水下的模糊度明显没有明面上那么清透,他几乎睁不开眼,双臂竭力前伸去打捞,却是怎么都摸不到半丝单白的衣角。
他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他在后悔,他在害怕!他到底为什么,方才要那么狠命地推她一把,甚至忘记她正站在湖边,就那么硬生生地推开了她!
这种时刻,他根本没有时间去思考,到底在自己心里究竟是哪个更为重要!——是那个恍若玉恩慈般温柔怯弱的少女唐蜜,还是……那个令自己无法不沉迷却又心狠手辣的慈姐亲女?
对于唐蜜,他根本说不上喜欢,只是因为初见时唐蜜的挣扎怯弱却又倔强着不肯求救的样子,恍如印象中慈姐那明明含泪却又强撑着和善微笑一般,令他神思恍惚,不由自主心软了,想要出手帮一把。
而单白,他是又恨……又……又怎样呢?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那种感受!她是引诱阿年、又间接害死阿年的妖女,是有着一双勾动了他的心、却又被他唾弃鄙夷的禁脔玩物,也是得知真相后,分明令他心痛而又矛盾的慈姐的亲生女儿!
可是……她之余他,真的只是这些,这样……简单么?
视线一片模糊,应无俦挥舞的双手忽地触到一片柔软,随即紧紧捏在掌心。水中,手心的触感降低许多,但他仍能感觉到,那分明是少女一缕柔滑若绸缎的长发!
心底隐隐松了口气,又带着一丝莫可名状的欣喜。他猛地一跃而前,在水中将那个有些僵直的纤细身子牢牢抱在怀里,将她一手搭在自己肩上,他浮出水面,长长呼吸一口,这便稳健地滑水向岸边去。
上了岸,他看到田欢在那傻愣着,环着昏迷的唐蜜不知所措的样子,失而复得后骤然的轻松令他有些难以承受那之间的反差,不禁坏脾气地冲她怒吼:“你傻啊,在那里光站着,不知道打电话叫人来抬走伤员救治吗?!都像你这样二楞的,人不早死了!”
吼罢,他探手叫田欢:“喂,手机给我!”
之后用田欢的电话打给医务室,那边当即效率非常地派车来接,很快便安顿好受伤的唐蜜,及溺水的单白。
单白的手机在推搡间,无意中掉进湖中,于是暂时乐正三个人没法联络上她,也就不知道这等令人憋屈的经过。应无俦离开了一阵子,对当前的形式不算明眼,也无从想象牵扯到单白身上,也就没有给乐正骁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打电话说要来接单白。
或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并不想这么快就将单白交出去吧。
——这个用词实在太诡异,牵连到的人物也是令他心惊肉跳的。应无俦从不知自己居然也会有如此鸵鸟的时候,可是现在没有办法,他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想不通透。
他只是害怕,太害怕,怕……怕这世上,同慈姐关系最亲密的那个人,就这样被他一手误杀。
对,没错!——他一遍遍同自己说,一直用着这样的理由,说服自己。也因为他在心里逼着自己承认,她不重要,她不重要!于是,上午在单白被带来医务室之后,他硬着心离去,顶多关照关照唐蜜,嘱咐一下医生注意着两人的动静。
——瞧瞧,在他口中,单白倒成了唐蜜的陪衬了!
只是应无俦根本没有想到,下午他得了空,又去了趟医务室时,医生胆战心惊地说,单白浸了脏水,本就旧伤未愈,这下更是火上浇油,几个小时里体温直直窜升,他们想尽办法才终于令她的高温降了一点点,却只是杯水车薪!
应无俦眼皮一跳,没注意到医生们欲言又止的惊恐模样,径自一头冲进单白的病房。
一进门,当即一不知名却足够强劲的拳头腾地朝他的面门飞来,应无俦猝不及防,险险避开,却被拳风和剩余的力道仍是打歪了脸。
应无俦揉了揉脸,当即吼回去:“靠,有病啊?!打我做什么!”
“打你?”一个男音用力嘶吼,“我他妈还想一枪崩了你,一刀捅死你丫呸的!”
应无俦瞠目结舌,看向梗着脖子通红着脸,被宗执紧紧拉着才没冲上来给自己好一顿暴揍的陶煜千。不禁庆幸,方才是他作为赛车手的临场快捷反应,要是现在陶煜千再度不客气地打过来,他应无俦就是被打死了,也都没有还手之力啊!
再一扭头,应无俦的心却是紧紧一抽。
单白半倚着床头,明明高烧不退,两颊红彤彤的,精神有些差,却还是冲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分外妖娆。
八十四话 全部掀底
虽然宗执是拦住了冲动的陶煜千,可不代表他就会对应无俦有半点好脸色。反而勾起唇角,朝着应无俦冷冷一笑,“应大少,对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子出手,差点将人沉了塘,正主反而一声不吭就走……你这事,做的可真妙啊!”
明明白白的冷嘲热讽,宗执分明是不打算给应无俦留半点面子,直接戳破这层窗户纸了。
应无俦自知理亏,想到医生说的,忙向那方向问起,也是为了转移此时尴尬的话题,“医生说她旧伤未愈,是怎么一回事?”
轰——
好家伙,这下可好!他无意中再度踩爆雷区,这下单白看他的眼神,已同死人无异。
乐正骁环住单白,坐在床上,朝着应无俦冷笑连连。宗执再忍不住,一拳过去,直捣应无俦腰腹,怒喝一声:“我真是受够你这个白痴了!”
应无俦堪堪躲闪那一拳,却不防被同时袭来的陶煜千一掌横劈肩头。那个痛啊,恍若骨头都碎了,简直跟比赛翻车时那种被挤压的痛苦挣扎如出一辙!
应无俦捂着肩头,踉跄倒退数步,后背抵在房间冰冷的墙面上,喘着粗气怒声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做什么二话不说开打,还二对一!”
陶煜千几乎目眦尽裂,“你呢?你想怎么着?想让阿白连命都没了,你才舒坦才甘心吗?!”
单白走下床,有些晕眩地晃了晃,在乐正骁相扶下正了身子,慢慢走到陶煜千身边,轻轻扯了扯对方的衣袖。
陶煜千一时不查,猛一甩手,差点将单白掀飞。还好宗执眼角瞥到,慌忙将单白搂住,要不然情况更是混乱!宗执同样对傻头傻脑的陶煜千这出没好感,怒道:“二货!你差点伤了阿白!”
陶煜千扭身,大惊失色,可怜巴巴地向单白讨饶。单白则微笑,示意自己无碍,这才慢慢走向应无俦面前。
她制止那几个男人要凑过来的举动,径自站定在应无俦面前,仰脸笑问:“怎么样?出气了么?非要我……死?”
应无俦一时无言。
单白也没再多说,稍稍抬高了手,却是反手冲应无俦的脸挥了一巴掌!她边打边笑道:“你开心了,可我不爽!我不再是那个任人打骂都不会还手的笨丫头,绝不会让你再欺辱我一次!”
应无俦被打得发懵,脑子里嗡嗡作响。并非她打得太用力,而是她那一巴掌打去了他的骄傲,打掉了他的自以为是,也打懵了他自认优秀出色的头脑,也打翻了脑海里对于慈姐的任何念想!
他手一动,下意识地——用力挥出!
啪——
少女小脸一歪,当即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似乎一瞬间便肿了起来。她哼笑一声,当即抬手,极为迅速地回手又是一巴掌!
“你——”应无俦大怒,高高举起手。
单白仰起脸,满脸挑衅,被宗执和陶煜千齐齐拉开,心疼地带到床边去坐着,给她捂冰枕。原本用来给她降温的东西,现在倒成了暂缓她那小肿脸的物事了。
拉扯中,应无俦被陶煜千一把推开,站立不稳,背脊再度撞墙。然而后背的痛,丝毫不及方才与她面对面时,对方眼中直直射过来的冷厉、讥诮、痛恨……种种眼神。
那太复杂,他不敢想。
差距太大,无法相信。
单白微微皱眉。脸颊贴着冰枕,凉凉的,但是面上却有些刺痛,不是很舒服。再加上体表高温,她能支撑到现在,已经是身体状况实在作美了。
“宝贝,跟那种傻子有什么好计较生气的!”宗执低头在自己带来的百宝药箱中翻翻拣拣,挑选温和而不刺激皮肤的药膏来给她擦,一面又心疼她,口里低斥,“你身体状况那么差,万一有了孩子,这么不小心可怎么办?身上那么多伤,你不心疼,我们都觉着痛!——就不能叫我们安心些吗?”
宗执修长的手指挑起药膏,在她面上细细推揉开,眼见着她痛得咧嘴又皱眉,不由得放轻了手法。单白眼角微微一挑,向墙边那个瞪直了眼的某人,冷笑一声,“谁让我就这么不招人待见呢,非要置我于死地,不折磨不罢休,不、痛、快——”
陶煜千也斜了那个某人一眼,“总有些人喜欢楞充圣人!——还以为自己是奥特曼呐!”
扑哧,顿时,除了那个某人在内,其他人都笑了,实在没忍住。
应无俦脸色顿时绿了大半。瞧他们这闹的,一切都成了他的不是!他望着那个被众男围坐当中,一脸安逸自得的少女,嘲讽说道:“呵!倒成了我的罪过!——难道阿年的死,也是我造成的?!难道那个罪魁祸首,就没有一点赎罪的心思?反而跟某人,某些人……腻腻歪歪,完全将阿年忘到脑后去了!”
一提到蔚年遇,顿时气氛就不对了。单白当即苍白了脸,宗执,陶煜千,甚至乐正骁,望向应无俦的视线都是带刺的,冰冷的,恨不得将其一口吞了的!
然而单白却是微笑,冷静极了,“应无俦,蔚年遇是你的什么人?家人?爱人?——不过是你的朋友!还是在对你有利有恩之后,才被你瞧得起的朋友!”
“你胡说什么!”应无俦气得脸通红,像能滴出血一样。
“我胡说?你问问宗执,我胡说了吗?!”单白哈哈大笑。然而她仰脸笑的时候,眼角却飞快滑落一滴晶莹水珠,很快掉下,渗入发丝中去,没人瞧见。“如果当初阿年救的是宗执,换成你被虐待几近致死……你,还会心平气和,甚至对阿年那么好吗?!——现在跟我叫嚣,说我害了他……应无俦,你还有没有脸?拍拍胸口,你敢不敢承认你还是个男人?!”
她一番话真真是尖刻至极,字字句句直要刺得应无俦体无完肤,心头冒血。然而这还没完!
“应无俦,你遇见我母亲玉恩慈的时候,是几岁?”她笑吟吟地望着对方一瞬间煞白的脸——他的视线中还含着点点惊恐慌乱,似是陈年隐秘被爆白于天下,恐怕他现在只想一头抢地!
“那个时候……我母亲十六岁,你应该……才两三岁吧?那时候我母亲天真灿烂,笑颜明媚纯真,也难怪……呵呵,我母亲可是个美人呢!只不过遇人不淑,到最后居然……”她死死瞪着他,唇角却是含笑,一字一句地说,“死、于、非、命!”
应无俦捂着头,低低吼了一声,用力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不……别说!”
“应无俦!”
单白高喝一声,“我母亲,所谓你暗恋二十年的女人——最后死在你的手里!”
“不……不,不是……我没有!”应无俦沿着墙壁,无力滑坐在地,低低地虚弱地辩驳,“我不是……”
“你毁了她,杀了我父亲,也害了我,害了我们全家——你还有什么资格想她?连在心里偷偷喜欢我母亲都是亵渎!我恨,我恨你让我家破人亡,恨你一手导演了阿年的不幸!”她咬着牙,竭力抑制心里越发愤起的悲怒。
“呵呵……慈姐……”应无俦低低笑了起来,语音无比沉痛的样子,没有抬头,“果然……你如此狠毒,如此暴戾,怎么会是……怎么能,是慈姐的……”
“可我偏偏就是!”他的质疑与惨痛,令她不由得笑颜如花,“你相信也好,不承认也罢,你已经毁了我,破灭我母亲临死前最后的希望。我相信她不怪你,我也不怪——因为,我只恨你,永远,深恨!”
她昂着头,高傲地俯视地面跪坐的男人,由乐正骁带来的包包里取出一只精致小巧的MP4,直直摔在应无俦身上。
“拿去!满足你那些不为人知的隐秘癖好,也算是我为阿年做的最后一件事!”
应无俦再无法承受,捂着伤处,扭头狂奔出了病房。
单白望着他奔逃的狼狈背影冷笑,“丧家之犬,不足与谋!”
因为这个人实在自私,暗地里阴晦,心思九曲八弯转着圈,却又没有任何担当。对于他,她惟有恨,厌憎,折磨,纠结。
之非迁怒,她也不在乎如今他手中握有自己的身份证明——那些对于她来说,早已同废纸无异,若硬要在意,只会如同紧箍咒一样压得人无法喘息。
******
应无俦就近冲进洗手间,将头埋在水龙头下,打开最大水流,哗哗冲着他那颗混乱的脑袋。不出片刻,所有的头发湿成一缕一缕的,垂了下来。水珠盈面,灌进眼睛里,只有一片刺痛。
是,他自私,他阴暗。小时候宗执的天真憨厚,蔚年遇的阳光可爱,在他看来不过是幼稚孩童的小打小闹,跟他根本不搭扎!可是绑架犯面前,蔚年遇居然会为了他挺身而出,代他挡了那一刀,以破裂的一颗心换来他的平安……那是他人生的第二次震动,他无法视之平常。
蔚年遇后来变得怯懦,变得畏缩,对于生命开始无谓。他关照阿年,可是耐心有限。只是没想到……到了最后,阿年的死,居然对他震动出乎自己预料的那般……强烈,痛楚。
从小,他母亲生他时难产而亡,父亲并不喜欢他。长姐如母,虽然大姐当时也还年轻,可他也算是她一手带大。
后来,慈姐出现。
才两岁的他早已在应家复杂的人事环境下早早通了心智,冷漠以待,想不到却根本无力抗拒慈姐的温情柔美。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再怎样心思深沉,可他的年纪摆在那,却是分不清,对于慈姐,自己到底是个什么心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整整三年。三年之后,他也不过五岁,而慈姐失踪,数十年再不出现。
他找,四下里寻找,用尽各种方法手段,却始终无所获。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等到再次出现,他已然成了害死心里那人的侩子手。即便只是无意。
他分明知道,只是不愿去想,阿年之于那个少女,其实比对自己重要太多太多。阿年不过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可以是养不熟的狼;然而之于单白,却是她的救命稻草,她的浮木,她寄托的一切,所奢望的一切美好!
他怨她害死阿年,可他又做了什么?阿年的情况,又是谁造成的?!
——是他!
应无俦猛地自水中抬头,水花哗哗泼在眼前的镜面上,模糊一片。水珠自光洁的镜面缓缓滑落,显露出他狰狞而破碎的面容。
他死死压抑着狂乱的心跳。不要想,千万不要想……他的心态可议,不能说,不能说!
可是……
当初,为什么知道她叛逃,会那么激动?
——那时他们几个,谁都没有表露出内心情态,可是最后,各施手段,哪一个不是用尽全功去找寻那一个叛离的,所谓的……玩物。
为什么,知道阿年死去,除了无法压抑的愤怒,却又舒出一口气,以最快的速度,最便捷的方式自蔚家得到讯息,最先找到那个少女?
为什么……那个雨夜,明明是他将她一手推进亲人背叛宿命沉痛的漩涡,之后却想要带走她,将之牢牢禁锢起来,再不让任何人发现她?
——只是,等到他下定决心再回去找寻时,她已不见踪影,自此消失,一别四月。(那时已被无我带走)
应无俦狠狠擦了一把脸,将头发缕到后面,露出湿漉漉的脸庞来,面上写满疲倦。
他一步一步走出洗手间的门,沿着静默的长廊,慢慢向医务室外走去。
途中经过唐蜜的病房,想起她也受了伤,抬手正要推门进入,却又僵立当场。
八十五话 谁归谁属
田欢坐在唐蜜床边,看着唐蜜头上一圈一圈缠紧的纱布,底下用红药水晕染开,造成一片“看上去”比较严重伤势的脑袋,不禁叹了口气。她自床头的果盘上取了个苹果,一点点削了递给唐蜜。
若换做以往,她可不会这么伺候旁人。不过在她们落难到右院,又被单白拖进计划中,一直是唐蜜挨打受累外加演戏做作,辛苦极了,她在旁边打酱油,总这么闲闲看戏也会不好意思的不是咩。
唐蜜眯着眼,目光满是阴冷,俨然已非昨日那个状似天真其实也确实比较天真的少女。再怎么纯白无暇,在如今接二连三的痛虐中也该长点脑子了!
“嘶……”刚要说话便扯动脸颊边的小伤口和肿胀的皮肉,唐蜜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形状非常奇怪的笑容,看起来煞是恐怖,“这单白……他妈的,还真是下了狠手!想叫我毁容啊?!”
田欢叹了口气——其实是为了掩饰快要压抑不住的笑意——故作无奈地说:“没办法啊,形势比人强!若现在是我们住进湖边别墅,成了那样有背景的人,又怎么会沦落到如今地步!——哎,你别乱动,小心脑袋上内纱布没缠紧,掉下来你就穿帮啦!”
唐蜜忙一脸紧张地赶紧探手去摸摸纱布的位置,瞪她一眼,口中说道:“不过……欢欢,你说应无俦会相信咱们这边吗?我怎么总觉着不保险呢?”
田欢巧笑倩兮,摇了摇手指,“你没看到应无俦那样子么?——这世上的男人,哪个不是大男子主义作祟,口中赞同着男女平等,又有几个是真愿意喜欢一个妒妇悍妻的?显然应无俦就是这样的,你越柔弱,他越怜惜!”
唐蜜刚想笑,结果这表情就成了再度呲牙裂嘴外加痛苦不堪的狰狞,“只是可怜我哟,挨了顿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媳妇还就套不着内流氓!”田欢贼豪爽地安慰她,其实看着唐蜜那猪头状,心里都快笑翻了天,也算是沦落右院皮肉人生之后的唯一笑点了!“若你这顿不是实打实的挨着,应无俦他能信吗?换了是你,苦肉计你会不信?”
唐蜜叹了口气,“那是因为挨打的不是你!”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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