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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病的春天 作者:非天夜翔-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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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反正不用上晚自习,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来日也多门炫耀的技能。
  老师教得很认真,关于素描,速写与色彩,遥远还是学到不少,而且觉得很有意思。还喜欢对照自己买回来的书自学印象派的点画法,谭睿康则天生绘画天赋欠缺,不管是素描还是水粉,都画得犹如野兽派般气吞山河。
  老师很会激励全班学生的竞争,一周三次课都在晚上画,每一次画完她会把全班的十一名学生习作拿出来,从左到右放好画板并依次评论优缺点,最左边的是她认为画得最好的,最右边的则是最糟糕的。
  第一次去的时候谭睿康和遥远的习作理所当然地排在最后,接着一次又一次,遥远的画一点点朝前挤,谭睿康的野兽派画作还是最后一名,遥远的则挤进了前三。
  晚上放学时遥远边喝着奶茶边说:“我觉得你画得很好啊!她今天都说的什么鬼东西!怎么老拿你来当反面教材呢!!”
  谭睿康刚被全班嘲笑完,悲愤道:“其实我也觉得我画得很好!你看!明明就是大画家的风格啊!”
  遥远说:“你的画有种狂野的张力,像塞尚的画,我最喜欢这种,你千万别灰心。”
  谭睿康谦虚地说:“哪里,小远,你的水粉画才好看,像梵高的。”
  两人上车刷卡,到最后一排坐下,遥远兀自道:“别提了,梵高生前只卖出过一幅画,还是他哥买的呢。”
  谭睿康莞尔道:“创作都是这样的,知音难求。以后你的画我都包了。”
  为期四个月的两期美术班结束,学不到很深入的东西,但遥远觉得足够了,他的生性还是好动,自认为不可能长时间地坐在画架前一画就是一天。
  赵国刚看过两人的画,明言以后可以当做兴趣,高考就不要考虑了,乖乖学文化课吧,高二很重要,是整个高中的转折点,得认真学习。
  那年深秋,遥远已经过了生日喜欢请吃请喝,叫上一群人庆祝的年纪了,当天他和谭睿康早早回家,他知道谭睿康肯定不会忘了他的生日。
  “弟,送给你的礼物,祝你生日快乐。”谭睿康笑着从挎包里取出一个速写本。
  遥远心道当着面送礼物真是太太太肉麻了,但不知道为什么,谭睿康的笑容总是有把肉麻化亲切的神奇功力。
  遥远努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得太明显,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说:“嗯,谢谢。”
  他翻开速写本,上面是小时候的他,谭睿康的笔法一如既往的狂野不修边幅,前几页小时遥远的面容不太明显。
  速写本上有狗,有院子,有树,有花,那是他们曾经在乡村过的夏天。
  一张又一张,彼此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中间的遥远长大的几张谭睿康不知道,只能凭自己猜想。
  但随着往后翻,十五岁的遥远第一张速写肖像栩栩如生,谭睿康还加上了沙发鱼缸的背景——那是他来到遥远家的第一天。
  十六岁的那页是笔直的用透视技法画出的放学道路,树叶在空中飘扬,遥远背着书包,独自走在放学的路上。
  十七岁那页中巴车站处,陈旧的铅笔技法描绘出光影变幻,遥远与谭睿康站在车站等车。
  最后一张是彩色的,谭睿康不知道从哪找出遥远小时候用过的彩色铅笔,上色上得非常小心,面容栩栩如生。
  上面是遥远一手撑着脑袋,耳朵里塞着耳机,在餐桌上做作业的场景,旁边是谭睿康的漂亮签名以及“生日快乐”四个字。
  遥远又收到一份意义非凡的生日礼物,他将它视若珍宝,小心地收藏起来,把它和报纸,纸箱放在一起。
  2001年到来,高二的生活不温不火,下半学期时又一条人生岔路摆在了遥远的面前——分科。本市作为高考扩招,改革的试行点,开始废除文理分科,改而推行3+2X科目,即语数英外加一门学生自择科,以及所有科目加在一起的大综合。
  语数英,X,综合科。
  春夏交接时人总有点说不清楚的烦躁,遥远和谭睿康领到表,谭睿康的理科很好,物理化学几乎都是年极前十,生物也不错,肯定会在这几门里选一门。
  遥远就倒霉了——理科和文科差不多,硬要说的话历史政治学得还好点,但遥远完全不想念文科类,背书太痛苦了。
  文科有什么不好啊!遥远自己都想骂自己,但他就是放不下,心里梗着什么似的。
  2001年对他来说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年,在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
  谭睿康:“小远,你X科想学什么?”
  遥远也很头疼,按照分数最优的话,应该学政治,政治是文科里高考前景最好的,可以报法律,金融,管理等专业。但他一看到政治就烦,不想背。
  谭睿康学物理,早就想好的,遥远想了想,说:“我也学物理吧,物理或者化学。”
  “关键是你自己想学什么。”赵国刚在帮遥远下决定的时候说:“你的英语不错,高考学英语专业,毕业以后可以进入外企,或者当文秘工作,你谢伯伯不是让你毕业以后去当他秘书么?”
  遥远道:“哦。”
  赵国刚看着遥远,遥远道:“那我也学物理吧。”
  赵国刚:“……”
  遥远道:“我跟谭睿康一起。”
  这次确实是遥远在拿谭睿康当挡箭牌了,他想和谭睿康一起,赵国刚只得作罢,随他去吧。
  “喂!中国加入世贸了啊!”班上同学开始传了:“中国要加入WTO了!”
  遥远一听就抓狂,从此综合科和政治论述题上又要多一道麻烦到死的大题了!!加入世贸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啊!
  七月份的某一天,晚上放学后,电视机里传来萨马兰奇的声音——北京申奥成功。
  刹那间整个城市同时响起欢呼声,遥远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那时候他正在热牛奶喝,突然仿佛大街小巷都大声欢呼起来。
  “怎么了?”遥远以为有什么事发生了,忙跑出客厅。
  “申奥通过了!”谭睿康拿着遥控器,兴奋地大叫道:“2008年中国要办奥运会了!”
  遥远登时惨叫道:“饶了我吧!综合科还考不考了啊——!”
  果不其然,高二的期末考上,几乎是所有卷子都被加上了奥运会专题,语文是奥运阅读题,数学是应用题,物理是计算奥林匹克中心的建筑物力学,地理是北京的奥运优势,政治是分析中国国力……诸如此类,连化学和历史也来凑热闹。
  “加入世贸会有什么影响?”遥远拿着政治考卷问:“爸,不要把你的脚放在茶几上。”
  赵国刚边按遥控器边说:“关税降低,产业有更大的发展,Made in  China,工业成本降低,到处都是商机,人民币升值,经济与全球接轨……”
  遥远说:“是好的么?”
  赵国刚沉吟片刻,而后说:“这是从改革开放,邓小平打开国门,圈出特区的那一天开始就注定会发生的事。”
  “短期内你看不到改变,但或许在八到十年内,影响就会逐步出现。让你的生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房市、股市、物价、民生、价值观、消费观。这些都会慢慢地变,变得更好,或者变得更坏。中国传统儒家文化与全球经济文化体系发生碰撞,就像改革开放初期那样,楼市上涨,楼花也能拿来炒,股市全是泡沫,亚洲金融危机来的时候,跑不及的人全部血本无归。”
  “深圳的发展过程就是全国的一个缩影。”赵国刚说:“不知道下一波股市狂潮什么时候来,估计也快了。上次索罗斯造成的亚洲金融危机后,现在香港还没整体复苏,国家已经准备开放自由行扶持香港经济了。”
  谭睿康也不清楚这预兆着什么,问:“姑丈,生活会变得更好么?”
  赵国刚又说:“说不准,看各自的命。再过两年,国家领导人也要换届了,谁能预测出以后会怎么样呢?物质和经济会再次腾飞是一定的,但如果精神建设跟不上,就会造成对整个国家的冲击与动荡。像宋朝一样,宋代的GDP占全世界的65%,可是又有什么用?狄更斯双城记的开头你记得么?小远?”
  遥远背诵道:“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智慧的时代,这是愚蠢的时代;这是信仰的时期,这是怀疑的时期……”
  “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
  “这是希望之春,这是失望之冬。”
  “人们面前有着各样事物,人们面前一无所有。”
  “人们正在直登天堂,人们正在直下地狱。”
  “你都背下来了!”谭睿康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遥远说:“我以前很喜欢这段。还会背英语的。”
  赵国刚忙道:“考试可不能这么写,你们只能写好的。”
  赵国刚在两人的表格上签了字,谭睿康交上表去,准备分班期末考。遥远的成绩排得进年级前三十,谭睿康则徘徊在七八名。
  照这么下去,考不上清华北大,念个重点本科是绝无问题的。
  这年暑假,期末考完了以后英语老师点了几个同学的名字,让他们到办公室去。
  “啊?”遥远道:“我不去算了,把名额让给其他人吧。”
  英语老师说:“课代表,你说的什么话?你是代表我们学校去参赛,怎么能不去?!”
  遥远想到暑假还要复习,要比赛就烦,况且如果通过了还要去参加英语夏令营,足足要一个月,他说:“谭睿康英语也很好么,为什么不叫他去?他去我也去,
  他不去的话我暑假还要和他回老家,没办法参赛啊。”
  先前遥远确实和谭睿康说好,今年暑假回一趟老家看外婆,不回去的话,人一年老过一年,也不知道能见几次面了。
  英语老师说:“回老家什么时候不能回去?一定要今年去吗?”
  遥远说:“可我外婆已经八十七岁了。”
  英语老师在遥远的逻辑前已经有点抓狂了,黑着脸,把名单一摔,说:“不去算了,把名额让给别人。”
  遥远从初中开始就天不怕地不怕,软硬不吃,优雅高贵地蹦出一个字:
  “哦。”
  英语老师:“……”
  遥远礼貌告退,回到教室里收拾书包,去打会篮球,等谭睿康放学回家。
  “小远!”谭睿康进篮球场,遥远大汗淋漓,说:“又干嘛?”
  “你英语比赛怎么不去?!”谭睿康说:“高考能加分的!”
  遥远道:“比赛完前三名还要去参加夏令营啊,哪有这么多时间。”
  遥远在小卖部买汽水,谭睿康跟在后面,说:“老师快被你气死了。”
  遥远把一罐醒目递给谭睿康,走出校门,说:“她让你去了?”
  谭睿康接过汽水打开喝了口:“她让我来劝你,表在我这里。咱俩至少要去一个。”
  遥远道:“那你去吧。”
  谭睿康道:“好,我去了啊。”
  遥远黑着脸,不搭理谭睿康,两人穿过校门外的小路,谭睿康说:“你为什么不愿意去?”
  遥远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谭睿康忽就释然,笑道:“你想跟我一起过暑假?”
  “谁想跟你过暑假!”遥远真是服气了,说:“我是想回家看外婆!比赛外加封闭夏令营要折腾到八月底,哪有时间去?”
  谭睿康道:“去比赛是好事,大奶奶一定也支持你的。”
  遥远道:“不去,我说不去就不去。”
  遥远把书包背带顶在额头上在前面走,谭睿康在后面跟着,两名青葱少年走过夏日的黄昏,谭睿康说:“要么这样,小远,八月二十五号我在长沙等你,接你回去?咱们在家里呆六天,再一起回来上学。”
  遥远站在公车站前注视谭睿康,谭睿康说:“就这么定了。”
  “你定了有用么?!”遥远炸毛道:“别胡乱替我下决定,不去就是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谭睿康没有发火,却是笑了起来,两人面对面地站着。
  “我说定了就是定了。”谭睿康道。
  谭睿康的变声期已结束,嗓音带着迷人的磁性,说话间隐约有股不容置疑的意味,皮肤还有点黝黑,嘴唇上带着毛茸茸的胡子,高了遥远半个头,把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两人并肩站在公车站前等车。
  当天英语老师打了个电话过来,竟是奇迹般地又争取到了一个名额。
  谭睿康傻眼了,遥远趴在桌子上看习题,漫不经心道:“我爸认识教育局的人,她再去要一个参赛名额很容易的,懂了吗?”
  谭睿康又一次见识到遥远的小聪明,翌日两人去复印了表,一起报名参加英语竞赛。遥远本以为谭睿康也能拿到名次的,没想到一个暑假复习后,谭睿康却连全区前三十也没进。
  “怎么可能?”遥远接完英语老师的电话,说:“你英语也很好的啊!”
  谭睿康抱歉地笑了笑,说:“我不行,我都是死记硬背的。只知道做题,不像你平时都看那些英文小说,比赛就看出真实水平了。”
  一二三等奖通知前去参加三亚青少年英语论坛,要到海南去顺便进行为期二十天的英语培训。谭睿康没得名次,遥远当场就傻了。
  这意味着他要一个人去夏令营?
  这将是遥远从小到大真正自己去经历的第一次,没有父亲,也没有谭睿康,离开家庭去过集体生活……不对,谭睿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
  “那我不去了。”遥远朝电话里说:“我要回老家。”
  “别开玩笑了!”谭睿康马上紧张地抢过电话,朝那头的英语老师说:“遥远去,您帮他报名吧。”
  “你才别开玩笑了!”遥远抓狂地喊道,抢过电话。
  “怎么能不去!”谭睿康又抢过电话,说:“去!一定去!谢谢老师!老师再见!”旋即迅速把电话挂了。
  遥远终于说了实话:“去你的吧!你不去谁给我洗衣服!”
  谭睿康:“……”
  遥远:“……”
  组合音响里放着孙燕姿的歌,她一出道便红得铺天盖地,略带磁性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的时候,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
  遥远忽然想起从前在老家呆过的那个暑假,外面是阴天的时候,外婆确实唱过什么歌,似乎是湖南一带的民谣,外公有风湿,下雨天前脾气便很糟,拿着拐杖打谭睿康。
  偶尔谭睿康还会像个猴子蹲在屋檐下,抱着小小的遥远看雨水从屋檐上连成一条线,滴落下来。
  “就这么刷。”谭睿康拿着把刷子,两人挤在洗手间里,教遥远洗衣服,说:“来回刷几次就干净了。喂,你在想什么?”
  “哦。”遥远面无表情地说。
  客厅里一连串钢琴过门行云流水,叮叮咚咚地带走了遥远的回忆。
  “哥。”遥远说。
  谭睿康:“?”
  遥远看着洗漱台上大镜子里的谭睿康,问:“我在老家住的时候,你知道我妈妈生重病的消息吗?”
  谭睿康说:“哎,都过去了,你怎么老记得这些事。”
  遥远笑了笑,说:“当时你都知道的对吧。”
  谭睿康点了点头,表情有点愧疚,他确实从父亲与外公的交谈里听到了,却不敢对遥远说,那时候他们都太小了。他单纯觉得遥远很可怜,便总是忍不住想抱他,给他点力量。
  小时候的遥远则什么都不懂,一直到现在,有关他父亲的事,他也不知道。
  谭睿康看着遥远的目光带着难以言喻的意味,许久后想了想,说:“你知道在博鳌哪个酒店吗?要不我和你一起去?住一个酒店,给你洗衣服?”
  遥远满脸通红,炸毛道:“你想我丢人丢到外校去吗!”
  谭睿康哈哈大笑,赵国刚回来了,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说:“小远过了,睿康没过?”
  谭睿康擦干手出来,遗憾地说:“没有。”
  赵国刚一锤定音:“别管他,衣服不洗穿脏的就行了。睿康不去也行,可以在家学个驾照。”
  遥远生平第一次出远门,全家都忍不住紧张起来,就连赵国刚表面上不说,实际上也有点紧张,当天谭睿康给遥远收拾了包,吃的用的,中暑的药,治拉肚子的,万金油……全收拾进去了。
  赵国刚又叮嘱了一番,第二天两人把遥远送到一中门口,谭睿康提着包,跟着遥远过去。
  全是独生子女,父母挤在校门口比学生还多,彼此交流育儿经验。赵国刚在和遥远的英语老师聊天,谭睿康则坐在台阶上,看遥远玩他的奖励——一部在香港买回来的掌中游戏机PSONE。
  遥远人也骚包,装备也骚包,整个夏令营里他长得最帅气,电子产品最高级,手机最漂亮,旁边还跟着个戴墨镜的型男表哥,简直是出尽风头,光耀全场。
  遥远虽然已经不怎么在乎这些,但能出点风头还是出点风头的好,有机会不要放过。
  学生们陆续登上大巴前往机场,谭睿康给遥远放好行李,在车窗外朝他挥手。
  遥远大声道:“爸!我走了!”
  正在与英语老师说话的赵国刚朝他摆手,示意再见。
  这么一叫,车上不少学生的目光被赵国刚吸引过去,又出了次风头。
  大巴起行,兜里手机震动,谭睿康来了短消息。
  【弟,玩得开心,你是我的骄傲。】
  遥远嘴角略翘,把手机收好,继续玩他的PSP。
  当天抵达博鳌,学生们又在当地转车前往三亚,阳光,沙滩,大海,整个夏令营里采取英语交流,遥远的英语学得好不是吹吹而已的,赵国刚从前深知外语的重要性,更想培养这个宝贝儿子,对英语抓得最紧,八岁时就让他听英语九百句。
  遥远十二岁自学完四本新概念,外加走遍美国一套,赵国刚还买回莎士比亚的原著,双城记的英文版让他自己去读,上初三后松懈下来,高中没怎么碰,但那口流利的英式发音也足够令带团的外教刮目相看。
  封闭式夏令营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辛苦,每天外教在三亚的咖啡馆里上课,喝点咖啡,用沙龙式的教学方式作作交流,下午学生们还可以去游泳。
  遥远把玩法全摸熟了,心想以后还可以带谭睿康来大东海和亚龙湾潜水。
  导游带着他们去海口吃刚开的第一家肯德基,买椰青和西瓜,西瓜只要三块钱一个,足够当饭吃了。
  唯一头疼的还是衣服,溅了西瓜汁完全没办法洗掉,只得塞进旅行袋里回家再处理。
  遥远给谭睿康发了几次短信,各自都一切安好,而谭睿康已经在学驾照了,他已经满十八岁,赵国刚忙的时候他可以暂时充当遥远的司机。
  来三亚的第八天,遥远被刚认识的同伴们扔下海一次,揣在兜里的手机湿了,没法开机,不知道是不是彻底报废。
  遥远当时差点就当场骂人,然而转念一想都是大家一群人在玩,手机坏了别人也赔不起,更找不到赔的对象,等拿回去以后修修看吧。
  夏令营开始后的第十一天,也快回去了,遥远的衣服已经穿得皱巴巴的,刚知道酒店能帮洗衣烘衣,正在大呼上当时,忽听人道:“赵遥远,有人找你。”
  遥远莫名其妙,怎么有人找到这里来了?
  他换上刚买的一套沙滩裤与花衬衣跑下楼去,看到满身大汗,背着个包的谭睿康。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遥远大喜道。
  谭睿康脸色不太好看,似乎十分疲惫,说:“小远,你手机怎么不开机?姑丈让我过来接你。”
  遥远道:“怎么了?”
  谭睿康:“大奶奶去世了。”


  Chapter20

  遥远对外婆的印象只有两面,一是小时候她给自己擦脸,力度大得令他脸疼。二则是上次回来时外婆笑眯眯地给他补衣服,说:“遥远啊,有女朋友了带回家来看看。”
  他站在外婆的遗像前,感觉十分陌生,死亡距离他太远了,不是发生在他没有那么亲近的人身上,便是发生在他还不懂事的时候。身旁有人朝他说话,遥远只是无意识地点头,知道外婆走得很安详。
  那天谭睿康父亲的几个朋友来看她,还给她带了东西,外婆便坐在屋檐下摘豆子,准备炒豆子招待客人,聊谭睿康的爸爸的事,说着说着头越来越低,靠在门框边,没有答话,便带着微笑,安详地去世了。
  无病无痛的安乐死,还是八十七岁的高龄,称得上白喜。
  棺材送到县城的殡仪馆去冷藏了,大热天总不能把棺材放在家里,谭睿康父亲的几个朋友在帮忙,外婆死的当天就是他们请人来盖棺的。
  寿衣,棺材,丧葬费,坟地,全是外婆生前就准备好的,从前请人做寿衣的时候,外婆还笑呵呵地试穿,半点不忌讳,对着镜子端详,又朝送寿衣来的女人说:“再加条腰带吧,以后我就能穿得漂漂亮亮地去见谭老头儿喽。”
  这件事在当时村子里有不少人笑着说老太太想得开,乐观。遥远听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谭睿康眼睛发红,忙前忙后,请人来搭灵棚,租了几个电风扇,在灵棚前请人喝茶,招待来吊唁的乡亲们。外婆和外公生前帮过不少人,四邻八里来的人一时间很多。
  没人的时候,谭睿康就坐在灵棚里,红着眼睛发呆。
  遥远知道他心里难受,又不知道该做点什么,许久后他到谭睿康身边去,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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