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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不可以-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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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在本校范围内的真相大白其实已经还了我不少公道,我爬*,被子蒙过头,纠结了一整天,我几乎是一沾枕头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我一上午的课,从早上七点三刻上到中午十二点,去食堂吃了份小鸡炖蘑菇的锅仔后,回宿舍换衣服准备下午去打羽毛球。
一进宿舍楼我便感到气氛不对,楼梯才走了一半就听到二楼我宿舍的方向传来阵阵哭声。我心想不会是白敏敏之类出了什么事,赶忙三步并作两步向宿舍跑去。
没想到哭的却是林亦菲。宿舍门敞开着,她蜷坐在床铺一角,脸埋在手臂里哭个不停,身子微微颤抖。系里的女辅导员坐在她身边拍她的肩膀,她宿舍的另外两个同学站在一边面带同情地看着她。
我心中诧异,昨天在BBS上被骂得那么惨,她还都是那副又冷又硬的高傲模样,今天怎么忽然哭得那么伤心。难道是系里的处分下来了?
女辅导员见是我,却面带谴责地看了我一眼。
我莫名其妙,看向一旁的苏哲求解。
她大概是不想刺激林亦菲,挽过我走到走廊里才道:“小溪,你也真是的,何必呢?”
我一脸茫然:“啊?”
苏哲像是有些不耐烦:“就是你昨天半夜发的那个帖子,上了十大了!”她看了一眼屋里哭得身子颤抖的林亦菲,一脸同情,“原来暑假的时候亦菲差点被民工*,好可怜……你也太狠了点吧,这个样子叫她一个女孩子以后怎么见人?”后半句话明显带了指责的意味。
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你是说我发了个帖子,把她暑假的事情说出去了,还上了十大?拜托,我哪会那么无聊——”我一顿,“你是说我故意报复她?“
苏哲眼神瞟向一边,嘴里嘟囔着,明显是不相信的口吻:“不然还能有谁……林亦菲说同学里知道这件事的就只有你一个……”
我胸闷无比:“我昨天晚上很早就睡了!”
苏哲却走开了,兀自继续去安慰林亦菲,不愿再和我多争辩。
我赶紧回宿舍去开电脑,心烦意乱,钥匙从包里拿出来时还掉到了地上。
BBS今天十大的第一条赫然是:“无耻女林亦菲暑假险遭*!真是活该啊活该!!!”吸引眼球的标题,还连用了三个感叹号。
帖子的内容不长,但是时间地点经过都讲得清清楚楚,令人一看就知不是捏造。
发帖人是个陌生的id,我点开发帖人信息,发现这是个昨天刚注册的新马甲。再看ip,也是别有用心地特意用了代理。
发帖人在帖子里提到“因为也住那幢楼,暑假又没有回家,所以那天才会正好目击”,结合昨天爆料林亦菲造假的帖子,实在无法不让人觉得这个半夜的帖子就是我出于报复的目的发的。
心惊胆战地把鼠标往下拖,下面的回帖里除了少数人仍在发表“活该”的激进观点外,大多数的人却都转成了林亦菲的同情者,并且有不少人指责“姚小溪”这事做的不地道,一码归一码,怎么能利用这件事来报复林亦菲。
看着那些“姚小溪也不是什么好鸟”、“姚小溪这下该出气了,这么狠,该算两清了吧”、“最烦恶意破坏女生名节的人了”的评论,我心头阵阵发冷。
一夜的功夫,舆论竟然就由谴责林亦菲同情我,转变成了同情林亦菲谴责我。
昨天的恶劣事件已经没有人再提,大家“津津乐道”的话题成了暑假*事件。
这一切变化,简直叫我不知所措。
敲门的声音忽然想起,我受惊般地一回头,赶忙站起身来开门。
门外站着女辅导员,她身后是垂着头仍在一抽一抽的林亦菲。
“姚小溪,现在有空吗?我们一起去下院里吧。几个老师想找你们谈一下。”
我迟钝地点点头,跟在女辅导员后下了楼。楼梯上我与白敏敏擦身而过,连和她解释一下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我相信白敏敏不会误会我的。
乔书亚呢,他是否也会毫无保留地信任我?
作者有话说:网络终于好了,坑爹啊。大伙儿是不是都已经熄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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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乔书亚的办公室,昔日里充满了我们柔情*的小小空间此时气氛僵硬。乔书亚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抽烟,我进来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但随即地又低下头去。
院长和系主任坐在一边的沙发上,见我们进来了便起身把座位让给我们。女辅导员拉着林亦菲坐了下来,沙发本来就不大,我不想同她们挤,便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没动。
乔书亚却站起身来让到一边,夹着烟的手朝我点了点:“小溪你坐这里吧。”
我摆摆手示意我站着就好,乔书亚就也不坚持。他往椅子的扶手上一靠,掐灭了烟:“这两天出了一些状况,现在叫你们两位同学过来,也是希望大家沟通一下,看这个事情怎么处理。”
林亦菲抬起头来看着几位老师,泫然欲泣:“怎么处理其实又有什么用?大家都已经知道我被……”说了一半就哽咽了。
我禁不住皱眉,乔书亚说的“处理”,更大程度上是指向昨天的造假事件。而林亦菲这么一接话,倒显得这会儿大家兴师动众聚在一起,纯是为了追究她名节受损一事。
乔书亚并不受影响,冷冷看了她一眼,继续道:“这两天院里的几个老师也都商量过了,我们的本意还是希望以学生的前途为重。今天的事情之后,BBS上要求严肃处理的声音倒是小了,从这个角度看,亦菲你算是因祸得福吧——乔老师可能表达得不恰当,你不要介意。所以我们也是想借这个机会,向两位说明一下这个情况。从性质上来说,林亦菲你这次剽窃同学成绩的造假行为确实很恶劣,但是从情理上,我们也希望姚小溪能够原谅林亦菲,毕竟同学一场,相信你也不希望因此毁了林亦菲。”
我明白这些话都是院长和系主任的意思,我不想乔书亚为难,只得缓缓点了点头。
林亦菲却不善罢甘休,偏过头看着乔书亚,泪痕斑斑的脸上一片迷茫:“可是乔老师,昨天半夜那个帖子到底是谁发的呀?为什么要这样……”
傻瓜都知道她这是在把矛头转向我!
乔书亚没有说话,这个直接的问题问得众人都有些尴尬。女辅导员终于来向我发问:“小溪,这个事情你怎么说?”
我一窒,感觉受了侮辱:“那帖子不是我发的!”
院长两只手在空中往下按了按以示安抚:“小溪,我们并没有说这个帖子是你发的。不过因为同学里面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暑假的这件事情,所以我们就是找你了解下情况。”
这还不算是在怀疑我?
我只觉满心的委屈,我才是受害人,怎么现在倒成了受审问的犯人?
“姚小溪不会发那个帖子的。”乔书亚忽然沉声道,声音并不是很响,但语气不容置喙。
“哦?”几人都抬头看他,等他下文。
乔书亚沉吟了一下,道:“那个帖子里,报警和录口供的情节也叙述得很清楚,姚小溪那天回宿舍比较晚,她到的时候警察早已经走了,报警和录口供之类的过程她不可能知道得那么详细。”
林亦菲皱了皱眉,眼睛光芒一闪而过:“乔老师怎么知道姚小溪那天到得晚?我记得乔老师是在姚小溪之后来的。”
出事那天乔书亚去我实习公司接我下班,我们一同回的学校。两人一前一后出现在林亦菲宿舍,中间至多就差了个停车的时间。乔书亚自然清楚我何时到的宿舍,只是没想到林亦菲竟然也记得这么清楚。
是她本就是个心眼多的人,还是她对我和乔书亚早已暗暗留心?
乔书亚看我一眼,淡淡道:“我知道姚小溪暑假在实习,她下班后再过来,总得差不多那个时间了。”
林亦菲咬着嘴唇不说话,一边女辅导员却道:“报警和录口供的事情,说不定是姚小溪听别人说的……”话音未落就遭遇了乔书亚凌厉的眼神。乔书亚一改平日的温文随意,语气严厉:“闵老师,无凭无据,我们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学生。你身为老师,应该首先以最大的善意来看待自己的学生,怎么能够不负责任地说出带有明显偏向性的话来误导大家?”
女辅导员被乔书亚一训,悻悻地说不出话来。
乔书亚又转向我,语气和缓了下来:“而且姚小溪平时为人善良真诚,她做不出那种背后捅人的事情。就我个人来说,我是百分之一百相信她。”
这一刻,对我来讲,屋里的其他人仿佛都不存在了,乔书亚的温柔和信任,将我的委屈一分一分地渐渐化开。
院长估计也不想花那么多时间在“抓真凶”上,毕竟事情已经解决,和谐才是第一位的。
事情只得不了了之,几位老师和林亦菲只得各自回去。我故意走得慢,落在众人的后面,眼看着前面那些人出了院门,我立刻返身而上往乔书亚的办公室跑。
乔书亚大约也猜到我会回来,门只是虚掩着。
我推门而入,乔书亚正背对我站在窗前。初冬的天空宁静旷远,有稀疏的白色云朵。我反锁上门,走到他背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唉”地长叹了一声。
乔书亚把手覆在我的手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后道:“林亦菲还真是不简单,以退为进轻易就把危机化解了,还能一举两得顺带诬陷你。”
“……你是说帖子是她自己发的?”我道,“我也有想到过,但还是觉得不可能……她何必要把自己一个女孩子的名声拉下水呢?”
乔书亚转回身,抚摸着我的长发:“你未免把这事看得太重了。只要这次她顺利出了国,远隔重洋几万里的,谁会知道这事情?何况说到底只是个‘未遂’,时间一久谁会记那么牢?”
我倒吸一口冷气,又重重吐出。
乔书亚却又皱了眉:“我担心的倒是,她像是有些注意到我和你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这章是补昨天的……
23
事情就这样平息了下去,果然没出一个多礼拜,就已经几乎没有人提这件事了。
唯一的变化是,我和林亦菲在走廊里互相遇到的时候不再打招呼,漠然的眼神对视一下后就各自移开。而我宿舍的白敏敏她们自然也不再去借用林亦菲的打印机,她们这样子与我同仇敌忾,我嘴上没说,心里很感动。
那天傍晚我忽然接到电话,说有个快递让我到学校东门去取。东门离我宿舍有一段距离,走路嫌远,我又不会骑自行车,白敏敏闲着无事,就自告奋勇骑自行车载我去。
东门临街,车来人往纷纷杂杂,我四下里瞅了一圈,没瞧见快递模样的人,倒看到杰克和大卫推了辆黑沉沉的助动车在一边挤眉弄眼地朝我招手。
白敏敏推着车,我们一起走过去。我已经觉出味儿来,走近了劈头就问他:“不会是你这家伙冒充快递把我叫过来的吧?”
大卫在一边装傻充愣不吭气,杰克只得笑嘻嘻道:“刚才打电话叫你出来吃饭,你不是不肯嘛,我们就只好出此下策了……刚才是大卫打的电话,你说他损不损……”
大卫一把把杰克推得踉跄一步:“靠。”
我一翻白眼:“我不肯来是因为有事儿嘛!不是和你们说了我一会儿要开班会……”
大卫不以为然:“你开什么班会啊,有什么事儿你和你们乔老师两个人搁家开开不就得了……”
杰克手肘一撞大卫,眼神朝白敏敏那儿瞟了下。
白敏敏见状连忙道,声音里不无得意:“不用瞒我,我早知道了。”她也来了劲,“大卫说的对嘛,回头你让乔老师在家给你补开个班会就行了嘛。哎呀你们要去吃什么呀,我能参与不?我也不想去开班会了。小溪啊,乔老师给你补开班会的时候我能不能旁听?正好去偷窥下乔老师家长什么样……”
我还想说话,白敏敏瞪我一眼:“我不去开班会了啊!要去你自己去,自行车你自己骑!”
杰克和大卫也在旁边一唱一和地帮腔。
我拿这几个人没办法,只得打电话告诉乔书亚晚上的班会我和白敏敏要请假。
“你还真给我面子……”乔书亚郁闷地道,我只好在电话这头“嘿嘿嘿”傻笑。
听说我们是去和杰克他们吃饭,乔书亚大概是怕会喝多不靠谱,问便开完班会他能不能来加入我们。我征求杰克他们的意见,三个人把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似的。
杰克的助动车挺大个,本来是准备他、大卫、我三个人挤一挤的。现在多了白敏敏,一辆助动车是铁定坐不了四个人的了,大卫瞅了一眼白敏敏的女式自行车,一拍坐垫豪气干云:“咱还有这辆呢!”
我道:“那么大老远的,你不会是想让白敏敏骑自行车载我去吧?累死个人的。”
“我像是这么不怜香惜玉的人吗?”大卫一把拉过白敏敏到自己身边,“我骑助动车带白敏敏,杰克你骑自行车带小溪。”
杰克道:“靠,为什么我骑自行车?”
大卫拍拍胸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这么个大个子,骑一女式自行车你觉得合适么?”
于是我和杰克眼巴巴看着大卫和白敏敏骑着助动车绝尘而去,杰克一脸郁闷地跨上那辆粉色的女式自行车,两人一车歪歪扭扭上了马路。
别扭归别扭,适应了之后杰克骑得倒也挺稳,夹杂在下班的车流中匀速前行。天色暗了下来,风吹在身上有了几分夜晚的凉意,我坐在后边,不禁往杰克背上靠了靠。
“冷?要不我把外套脱给你。”杰克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被风吞噬了大半。
“没事儿,还好。”我头探出去一些回答,正好看见前方迎着我们的半轮落日,带了不怎么明亮的橘色光芒淹在灰蒙蒙的云里,那么近,又好像那么远。
滚滚的车流中,我和他那么渺小,我坐在杰克的后面,“身家性命”算是交给他。
油然而生的感慨似曾相识,令我回想起在香港的那天晚上,陌生的城市中也是只得我和他。
好容易骑到目的地,大卫他们已经到了好久,点了两瓶啤酒一碟拍黄瓜先吃了起来。
“怎么这么慢,你俩人路上不会干什么去了吧?”大卫嘴里正嚼着黄瓜,含混不清地道。
杰克没好气:“靠,你骑自行车那么远路试试。”
乔书亚因为开车,又正好错过了下班高峰,倒是来得与比预想的快。
白敏敏在知道我和乔书亚的关系后,第一次与我们俩人面对面,显得十分兴奋,嚷着直问乔书亚自己能不能叫他“姐夫”,搞得乔书亚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哈哈,他老师的权威在白敏敏面前算是没了。
乔书亚坐下后又叫了一箱啤酒,整整十二瓶放在脚边,大卫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大学教授,直看得两眼放光。
乔书亚又掏出烟来,抛给杰克和大卫一人一支,三人各自点上,开始吞云吐雾。
白敏敏看得目瞪口呆,扯扯我的衣角轻声问我:“这是乔老师的真面目?”
杰克和大卫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明白乔书亚今天表现得这么热络豪放,有一半是因为我的缘故,他在善待我的朋友,并尽力融入我的圈子。
我于是温柔地看着自己的爱人,答道:“是呀。”
白敏敏摸着自己的胳膊一哆嗦:“哎哟,肉麻死我了。”
我和乔书亚相视一笑。
三个男人喝掉了几十瓶啤酒,空瓶子叮叮当当滚了一地,我和白敏敏面前也堆了两垛高高的花生壳。这家大排档生意很好,到处都是喧闹的人声,我喝得不多,但此时也有点犯困,抱住了乔书亚的胳膊挨到他身上,眼皮开始打架。
乔书亚见状,便找了个机会招呼大家要不散了。杰克道:“白敏敏我和大卫送回去吧,你带小溪回去就行,让她早点睡,丫都困成这样了。”
五个人在饭店门口分成两拨各自散了,乔书亚喝了酒不能开车,我和他打了辆出租车回去。车刚开进小区大门,我的手机忽然响了,是杰克的电话。
我自言自语嘀咕道:“不会是白敏敏出什么事儿了吧……”接通了电话。
“小溪,有一事儿我得和你打个招呼……”杰克停了一下,像是在思索,“就是你们班那文……文什么来着的,他好像知道我不是你男朋友了。”
我一巴掌按上自己额头:“唉,你们那儿都啥情况呀……”
作者有话说:
乔老师今天晚上喝了好多呀,是顺便禽兽一把还是直接跳过呢……
马上要去秋游啦!(好像都快冬天了,汗)(冬天貌似不适宜去坝上草原,草都没了。。。要不小溪你换个地方吧。。。)
【番外…杰克篇】你是我心上的刺
知了聒噪的鸣声在头顶响个不停,七月的天气犹如个大蒸笼,人就算站在树荫底下还是会汗流浃背。丁宇辉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睛明明盯住了面前的大红榜,却像是失去了焦点似的。
他们年级人多,榜单直贴了一整溜墙,按成绩由高到低地排下来。他很有自知之明的从榜单的中间开始看起,却没想到直到榜单末尾处才找到自己的名字。他这一张榜上的的成绩其实念大专都够呛,实在没啥好庆祝的,但是学校估计是觉着一溜红榜最后来张白的太过难看,于是也用了红纸誊成绩,于是可怜巴巴的那点分数衬着背景喜气洋洋的红色显得格外刺目。
起初的时候他的脑子里几乎一片空白,周围的世界仿佛一下子失了声,脑中反复回想的只有高三刚开始时班主任笑咪咪地对他说的那句“丁宇辉加把劲,冲击重点大学应该没问题”。渐渐地,周围的人声又回来了,一时间哭的笑的叹气的道贺的,同学家长老少三辈,喜怒哀乐地充斥了他的耳朵。他想要伸手去堵耳朵,却没有抬起手来的力气。
他摒着呼吸去找另外一个名字,那口中心中都念过千百遍的三个字隔着纸面都仿佛透着叫人心疼的书卷气。名字后面的那个分数令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凄凉的苦笑:还好,总没有差到他那样,读个外地的二本大概有希望。
眼前浮现出那人的脸来,圆圆一张小脸,皎洁得犹如月下的小花。她闪着慧黠的大眼睛偏过头笑看他:“丁宇辉,我们一定要在大学会合哦!”高三上的时候他仗着自己的小聪明并没有用功读书,是她摘出有价值的题目硬塞给他,逼他不做完不能和她放学牵手回家。
他们终于不能在大学会合了,这下该遂了他们的心意了吧!
他实在是恨那两个他曾经私下戏称作“岳父岳母大人”的人,他无法理解竟然会有父母发现早恋后,如临大敌到把女儿锁在家里不让她上学的地步。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同时又实在想念那双狡黠的眼睛,于是半夜里踩着落水管爬到二楼她的窗前。却不想她的母亲正在里面训话,发现窗外的黑影后猛地一开窗,他手一滑不及躲避,从二楼直跌了下去。
这一摔,摔得他绑着石膏在家里躺了一个月,耽误了一整轮的复习。而她那边的情形自然也是雪上加霜。
之后的种种不暇细表,也是年轻人的叛逆心性,大半个高三竟然就在这场两败俱伤的“斗争”中猝不及防地过去了。
看着眼前的成绩,他想,他对不起她,是他害了她,他没有脸再见她。
他家里的经济条件并不好,当家里人试探着问出他是否愿意不复读,就此参加工作时,他竟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心底里,他害怕回到课堂里,书本、考试、同学……这些个单纯的名词会令他回想起高三一年不堪回首的经历,他再也不想要重温。
他经邻居的介绍,去了一家卖衣服的私营小店当营业员。他父亲说,等他业务熟悉了,或许可以问别人借点钱,自己也开一爿小店。
服装店卖的都是些女孩子的衣服,因为已经开学了,所以工作日的下午生意并不好。那会儿他正趴在收银台后的桌子上打瞌睡,忽然门一开,几个女孩子挟带着一阵风叽叽喳喳地走了进来。
他被吵醒,揉着眼睛打起精神来招呼,女孩子们却并不看他,自顾自聚在一起嬉笑着挑选和讨论。其中一个黑发齐肩的女孩子试穿了一条纯白的连衣裙走出来,好像是就这条裙子衬不衬她与朋友有了争议,忽然就转过头来问他:“我穿这条裙子好看不?”
同样是狡黠的大眼睛,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嗯,挺清纯的。”他淡淡答道。
在社会上工作了一段时间,渐渐又有了新的圈子。他觉得自己的业余生活过于贫乏,于是找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起组了个乐队,周末的晚上去附近的酒吧演出,也算赚点小钱。
有一个学生模样的女孩子坐在靠近舞台的地方,面前放了一杯酒,两手托腮看着他们的表演,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摇摆。一曲罢了,他站在角落里调试电吉他的时候,女孩子走了过来,一双清澈的大眼睛看着他:“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呀?”
大概是因为出来玩,眼前的女孩子化了一点妆,一点点女人味的妩媚,掩不住底下的清纯本质。他皱着眉头寻思了一会儿,抱歉地对她摇摇头。
“哎呀,想起来了!”女孩子却一击掌,“我去你的店里买过衣服!”
他隐约有了些印象,但态度依旧很冷淡:“那不是我的店,我只是个打工的。”
女孩子不以为忤,仍旧笑盈盈地同他说话。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隔个一两个礼拜就会见到她一次,以至于有时候上了台,第一件事是先在人群里搜索她的身影,若是看到了她,便仿佛是完成了任务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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