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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你永远如初见-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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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孰重孰轻,他岂会不明白?避重就轻,他岂会拎不清?
  
  安娅却只是低着头不说话,心如刀绞,肝肠寸断,大概就是现在这样的感受吧。她酝酿了许久的话,现在却黏在喉咙里说不出口。
  
  不爱他吗?心里却渴望着。
  
  爱他吗?心里却疲惫着。
  
  她就那样思前想后,蹂躏着自己的心。抬头望向窗外,夜色已经悄然降临下来,对面楼房的万家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带着温馨的家的气息。每一个窗口都孕育着一个故事吧,每一个家都藏着一段温暖吧。安娅想起来,有一天吃完晚饭自己在厨房洗碗,等出来时发现谭易江就那样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电视里在播着新闻联播,几十年不变的老面孔,讲着天下事,永远语气波澜不惊。客厅里只余下一盏小小的吸顶灯,他就那样歪着头斜倚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长长的腿搭在另一边的扶手上,但却睡得安详宁静。房间小,沙发是三人座的,平时两个人挤在沙发上看电视,多数时候谭易江总是靠边坐着,让出大部分位置给她,这样安娅就可以把腿翘上来舒服一些。她爱把头枕在他腿上,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好像说着什么,事后想想又好像什么重点也没有谈到,就这样漫无目的地闲聊。但两个人都是极喜欢这感觉的,彼此依靠着,心就靠在了一起。
  
  安娅想起,那晚自己就靠在厨房门上,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却听到他低沉平缓的呼吸。那一刻,心安定极了,人幸福极了。她想起来极小的时候,晚饭后爸爸也爱这样靠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等她趴在小桌子上写着作业,听到那熟悉的呼噜声,回转过身来,看着在厨房里擦拭碗筷的妈妈,沙发上沉睡的爸爸,心里想着,别的小朋友家也是这样吧?有爸爸,有妈妈,就有了温暖。
  
  一扇扇窗口,一户户小家庭,都有他们的故事。可为什么她和谭易江的故事却不能在这样的小窗口里继续上演,安娅觉得有一种从未有过的悲凉和心酸,压得她喘不过起来。
  
  “你走吧。我想,有很多事情我们努力了却不一定能有结果。就像我努力地想爱上你,可结果发现,我做不到。我不爱你。”安娅几乎是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几句话,可这话本不是她心里的本意,因此说出来,自然生涩无比。
  
  但那钉,那铁,却落在谭易江的心中,如泛着蓝光的匕首直插插捅进他心口。猛地一疼,接着是长久的僵硬,仿佛不敢相信这是真得,等看到自己的血顺着锋利的刀刃涌出,粘稠的,鲜红的,一滴一滴,落在地上,被尘土埋葬。瞬间过后,巨大的疼才全面的爆发,席卷了全身。
  
  疼,真疼。
  她说她不爱自己,她竟然说她不爱自己。
  
  她不爱我?她还爱着那个人吗?谭易江糊涂了,他看到自己的血落在尘埃里,粘稠的,鲜红的,一滴一滴。
  
  心如刀绞,肝肠寸断,大概就是现在这样的感受吧。
  
  “我不信。”他大声地吼着,“安娅,你骗我,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你对我笑,对我那么好,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你故意骗我,你气我不告诉你广告的事,对吧?所以生气了,故意骗我的,对吧?”他扳过安娅的肩膀,逼着她正视自己。
  
  谭易江不明白,她怎么会说不爱自己呢?如果不爱,那温柔的笑,那带着温度的细吻都是什么?别的女人向他要钱要首饰要房子,安娅什么也不要,如果连他的爱,她都不要,那她又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为了什么?
  
  “你走吧,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求求你放过我。”安娅只觉得心中塞满了委屈,不堪重荷,忍不住大哭起来。
  
  这表情像极了在罗马那最后一晚,她接到那个电话,然后窝在他怀里不停地哭,好像要把整个心都哭出来。谭易江猛然想起刚才她在电话里也是这样,带着哭着喊着叫着那个男人的名字。他的心被人用手狠狠地扭到了一起,刚才思量好的理智一下子被怒火烧光,“你说,你是不是还忘不了他?你是不是还和他来往?你这女人,怎么可以三心二意,脚踩两只船。他妈的,你怎么可以这样的下贱。”
  
  他在骂谁?安娅被他一通劈头盖脸的怒骂给骂糊涂了,等看到他眸子中怒视着自己的熊熊怒火,才明白谭易江话里的意思。
  
  他的手攥得那样紧,不停地摇晃着她的身体,安娅觉得自己的肩膀都快被他揉碎了,可再怎么痛,也抵不过此刻心的痛,他怎么可以这样的侮辱她?但她却不恨他,她只恨自己。
  
  心冷得像冰,比冰还冷,冰至少还会解冻,安娅却觉得一颗心怎么也冻得化不开了,脸色也冷下来,逼着自己残忍地说着,“谭易江,你凭什么这样说我,你比我好到那里去?你以为我像你一样肮脏?”说完就觉得自己失言了,但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这话让谭易江猛然吃惊,突然松手放开她,不敢相信刚才听到的话出自她口中。
  
  她说他肮脏。她说他肮脏。
  
  他吓得退后两步,静静地立了一会儿。突然一转身,一声不响地走了。
  
  安娅失魂落魄地立在那里。
  
  谭易江对她,总还是会忘记的吧。
  
  就如,她对姜澎。
  
  虽然刚才梦里想起,还记得他曾经那样地爱她怜她,但岁月已经过去,记得也只愿意记得那些美好的过往,偶尔的时候拿来怀念,当作某段岁月的注脚罢了。如果一味纠缠其中,就是自寻烦恼,庸人自扰。 
  
  可为什么,安娅却觉得这样烦恼,这样自扰,这样放不下?
  
  安娅惊觉,她的心已经动了,不论多少,动了心,也就乱了心。
  
  可那个人就这样走掉了,她把他逼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本人不善吵架,这争吵的戏就写不出来,大家先忍耐下,等我那天怒火冲天来把它改一下吧。晕,今天状态不佳,老妈头疼,我头也跟着疼。 
                  苦相思(1)
  在家休息了三天,安娅才去公司办离职手续。李筝见到她,吓了一跳,“怎么憔悴成这样子?”但旋即就明白过来怎么回事,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带着惋惜地看着她。
  
  办公室里其他人见到她,目光都带着打量的神情,安娅只好装作看不到,一点点收拾自己的东西。还好,虽然只在这个公司做了4个月,但业绩还不错,临走时竟然拿到了一万多元的业绩奖励。安娅想,先休息一段吧,再说找工作的事。
  
  打开自己的储物柜,那个大大的橙色盒子还立在那里,银色马车的标记依然闪闪发光,安娅心蓦然一痛,手摩挲着那个BE@RBRICK的玩具熊,BE@RBRICK那双温柔的大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她,似乎再问,为什么?为什么?
  
  她觉得心里痛得难过。想了想还是把BE@RBRICK塞进盒子里带走了。回到家,把怀里的箱子往地上一丢,安娅觉得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只好躺在床上失神地望着天花板。
  
  这几天晚上都是这样,总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等累极了迷迷糊糊睡着一会儿,可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里却是一直哭一直哭。哭到醒来,一抹面容,水洗一般,枕畔一片泪痕。
  
  狭小的房间,安娅变得空荡荡的。
  
  就如她空荡荡的内心?
  
  一颗心跑到那里去了?
  
  安娅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把头埋在膝盖间。她不是不知道,心去了那里。
  
  这两个多月来,谭易江就这样一寸一寸,一点一滴地渗入她的生活。每天她走出公司,已经习惯地在车流中寻找,大多数时候那辆灰色的奥迪轿车都停在那里。安娅只嗔怪过一次,他开那辆雷克萨斯SUV太招摇,他就再也没在她面前开过。
  
  谭易江从来不说何时会来,因为他的时间好像总没个准儿。但如果约好了却临时来不了,他却一定电话和她沟通,去哪里?见什么人?办什么事?安娅提醒他说不必如此,他却在电话里笑着说,“不行,你要养成习惯,那有不掌握男友行踪的女人,除非你不在意我?”他好像是在说她不会吃醋。可安娅知道,真正在意的人是他。谭易江总是这样,时时刻刻提醒她,“我在意你”,“我在意你”。
  
  他真的很在意她,安娅怎么可能不知道。
  
  每次谭易江来接她,都会早于她下班的时间,很少让她等。把车停在路边,他坐在车里,点着一支烟,静静地等她。看到她,忙就把烟灭了,一笑。安娅总觉得那笑容中带着期盼与喜悦,从未减退,越来越浓。
  
  每一次,谭易江总是细心地帮她系好安全带,等她坐稳了示意他开车时才启动。近来,他似乎喜欢带她出去吃饭。安娅最开始以为,是因为他腻味了她做的那老几样,毕竟厨艺也不是跟着一本菜谱就可以提高的,不觉怅怅然。
  
  那天他来家里,看到她把那本《贝太厨房》塞在旧报纸堆里,还奇怪地把那书抽出来,问她,“怎么不学了,我还等着你天天给我四菜一汤,尽快奔赴社会主义呢?”
  
  安娅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反正我做得也不好,还不如去外面吃。”他听了,回头盯着她看,看的她发毛,不由想把目光挪开。他却不准,揽着她的腰,用头顶着她的额头,低低地说着,“傻瓜,哪里就是不喜欢你做的?你做什么我都喜欢吃。只是觉得你这样太累了,又买又洗又做,不忍心。”
  
  又是那句“不忍心”,直直就触在安娅的心坎上。那么简单的三个字,让她觉得重如千金。
  
  沉甸甸的,她的心上悬着另一个人的心。
  
  可现在,两个心都找不到了,
  
  安娅病了,前一天晚上实在睡不着,站在窗口立了许久,等身上被太阳光一照,才发现自己竟然立了一夜。
  
  如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宵中。
  
  安娅觉得自己可笑的要命。这会儿了才在这里自怨自艾,似乎都太晚了。5天了,谭易江没有一个电话,也不见人影。安娅想,他大概是真得放下了,真得放下了。
  
  可转过头,泪就簌簌地落下来。一颗接着一颗,无声地落在枕头上。她觉得头疼得厉害,由不得想大睡一场,她记得在罗马他曾经温柔地哄她入睡,“好了,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睡一觉明天再去想。乖,睡吧,睡吧。”她心里苦到极点,痛到极致,但那声音仿佛能催眠一样。安娅觉得眼前一黑,就睡着了。
  
  几天来最沉的一个梦。梦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不停地哭,想找什么人,可却喊不出来,心里也糊涂着,想找谁呢?该找谁呢?
  
                  苦相思(2)
  安娅猛然醒来,发现出了一身冷汗。后半夜先是低烧,接着就是昏昏沉沉,躺在床上躺了一天。后来实在是烧得太厉害,自己也害怕起来,只好挣扎着给苏洛打电话。这会儿能来看她的人,大概只有苏洛了。
  
  等看到安娅摇摇晃晃地打开门形容憔悴地站在她面前,苏洛原本酝酿了快一个月的愤怒顿时给吓退回去了,连忙和一起赶来的吴昊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安娅送到医院。39°3,医生一看体温就冷冷地说了一声,“打针吧,先把烧给退下来。”
  
  只那么一句话,安娅原本忍着怕苏洛看到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啪”、“啪”地就落下来。吴昊不明就里,瞅着安娅奇怪地回望苏洛,苏洛则死命地给他使眼色,掐着他的胳膊不让他乱说话。安娅看到他们两个的表情,忍了又忍,掏出纸巾擦了擦脸,没再说什么。
  
  打针的护士是个四十多岁阿姨,人很胖,看到安娅不由笑了,“哎呦,怎么又是你呀,还和我耗上了。怎么,这回还没打针就哭成这样,等我一会儿真打下去,你男朋友不还和我拼命呀?”说完护士笑眯眯地看着安娅。
  
  心里最不愿意被人触及的地方就那样被人活生生地拨开,泪无休无止地涌出来,安娅再也忍不住,像个孩子一样坐在医院里嚎啕大哭起来,完全不顾及周围人来人往。
  
  她怎么可以那样残酷地对待他,他是那样的爱她呀。
  
  安娅记得,有一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电话里无意中提起想吃37°2的提拉米苏。第二天早上她还在睡觉,他就已经捧着蛋糕盒子站在门口。那么大一块甜而腻的9寸提拉米苏,她一个人几乎吃下去一小半,太好吃了,太甜蜜了。可当天晚上却上吐下泻起来,不得不给谭易江打电话。等他飞车赶来,看到小脸刷白的她,谭易江的脸色吓得比她好不到那里去,急忙带她去看急诊。
  
  医生说是肠胃炎,要打吊针,安娅一听,吓得跳起就跑。谭易江从后来揽着她的腰,装作很凶地怒斥她,“你看你,这么大人了还害怕打针,连医生都笑话你了。”安娅恶狠狠地回头瞪他,那里是笑话她,是笑话他们俩,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可那漂亮的女医生却笑得合不拢嘴,“小丫头,要是我老公这样,我宁愿天天来大吊吊针。”
  
  可安娅真的很怕疼,看到护士一步步走近,她几乎已经吓得缩在椅子上,像是渣滓洞里等待受刑的囚徒,绝望地望着谭易江,他却转过头冷着脸装作看不到,只是紧紧地把她揽在怀里。 
  
  其实胖护士的手挺轻的,安娅只觉得像是被蜜蜂扎了一下,微微有点疼,但眉头还是忍不住动了一下。看在谭易江眼里却是心惊肉跳,声音不由高了起来,“护士小姐,你小心点,手轻点,她怕疼的。”胖护士一听不乐意了,“有打针不疼的吗?你说的这么轻巧,要不你来?”一句话把他噎得没话说。
  
  安娅瞅着他一张冷峻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估计这么高傲的他很久没被人这样训斥过,不由乐得笑出声来。谭易江横眼看她一笑,怒极反笑,低头把脸凑到她面前,作势要吻她。安娅吓得要逃,可手上还扎着吊针,那里逃得了,只好被他锁住。他没有吻她,只是把安娅的头压在自己的肩窝上,就那样温柔的地抱着她,“睡一会儿吧,瞧把黑眼圈都熬出来了,跟大熊猫一样。”
  
  可第二天,眼圈黑得跟大熊猫一样的人明明是他。上午还有一个剪彩仪式要参加,他不得不离开。走之前他还下楼给她买了早餐摆在桌上,安娅起来是,看见座上摆着她爱吃的豆浆和粢饭,还有一张纸条,“安娅乖乖,上午那里也不许去,其他东西不准乱吃。乖乖在家等我中午回来,带你出去吃饭。”
  
  她看了哈哈大笑,忍不住提笔写到,“谭谭宝宝,你也太秀逗了,说话的智商跟幼儿园大班一样。”这话她是不敢当面说的,写出来总还是可以的吧。
  
  中午他回来,自然看到她特意贴在卧室门上的纸条,气得只跳脚。等把安娅捉在怀里,想了半天才沉沉地说了一句, “看在你在病中,就先饶了你,但是以后就必须按刚才你自己写的那样叫我。现在先叫一声,让我看看合格不合格?” 安娅虽然看不到他的神情,却听出那压抑不住的笑意。
  
  那么肉麻的话,安自然不肯说出口,就那样死撑着,他气到绝倒,坐在车里还冷着一张脸。安娅心软,等他刚把车子开动,忍不住低低说了一声,“谭谭宝宝。”然后转过头看他,粲然一笑,“这样合格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被安娅这声柔美到极点的玩笑话吓到,谭易江开着车哧溜一下就差点冲上花基,吓得安娅先是抚着心口小心肝只哆嗦,过了许久才忍不住,大笑起来。
  
  那么爱她一个人,就这样被自己逼走了,安娅觉得,心像被人掏空了一样,只想大哭特哭一场。可哭得太久,已经没有力气,只剩下抽泣。
  
  苏洛看她的样子,又急又怒,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你傻呀,他谭易江是什么人,人在花丛过,片叶不留身。你明明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还凑上去。有病呀!”吴昊在一旁猛拉她,却被她狠狠地甩开。
  
  洛洛原来都知道的,这个想法闷棍一般地把安娅打醒。
  
  她抬头看向苏洛,洛洛一张俏脸气得通红,见她凄凄惨惨的样子忍不住指着她又骂起来,“是,你不告诉我,就以为我不知道了?我告诉你,全星际的人都知道,我们老板被一个小广告业务员给迷得昏天黑地的。我才开始以为是谁,等人家告诉我那小丫头片子叫安娅,我才知道,原来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我当时就忍不住想告诉你,看上谁不好,偏偏跟他谭易江,他是多金又帅气,可这样的人当男朋友可以,当老公行吗?就你傻呼呼,捧着一颗真心上去。我要劝你,吴昊不让,说说不定谭易江有一次真心呢?有吗?你告诉我有吗?”苏洛气急了,这事她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能不让她生气吗?而且看安娅现在这个样子,她也猜得七七八八,以为安娅是谭易江给甩了。现在看到安娅这执迷不悟的样子,忍不住就想骂醒她。她太了解安娅了,要不然她自己醒过来,要不然是被别人骂醒。这丫头死强,有时候好话她根本听不进去,不如来狠的。
  
  可等苏洛骂完,看到安娅一脸的迷茫与无助,又恨自己刚才说话太直。坐下来揽着安娅的头,“娅娅,算了,你就当是春梦一场,醒过来,什么都结束了。”
  
  心里此时乱成了一团,苏洛怎么知道的?她好像很生气?但她为什么那样骂谭易江呀?他明明是对自己很好的?不是他不要她了,是她要不起他呀?
  
  安娅只觉得整个世界都混乱着,眼睛无神地望着前方,医院里人很多,生老病死,这里每天都在上演不同的戏码,她刚才那样的嚎啕大哭,苏洛那样的大声指责,周围的人都好像视若无睹,见怪不怪。安娅冷,冷的要命,觉得周围乱糟糟,她的目光就那样无神地望向走廊的尽头。
  
  猛然间,安娅好像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般高大,冷着脸远远地望着她,就好像第一次见她,在罗马的机场。他也是这样望着她,隔着人山人海,隔着事事非非,他只是那样远远地望着她。
  
  安娅忍不住站起来,飞也似地跑了过去,后面只余下苏洛的惊叫声。可等她跑到刚才看到谭易江的地方,却根本找不到他的人影。安娅拼命地在人群中上下左右寻找,可怎么也找不到那个人的人影。
  
  安娅终于明白,她在梦里找的那个人就是他,她要找的人是谭易江。
  
  苏洛跑过来,一脸惊慌地看着安娅,只觉得她的脸烧着异样的绯红,平时明亮清透的大眼睛失神的,在人群中慌乱地寻找着什么。苏洛吓了一跳,忙拉住安娅的手,“娅娅,你怎么了,怎么了呀?”
  
  “你看到他没有,你看到他没有。”安娅觉得心慌,觉得难过,他真得不要她了吗?她真得把她逼走了吗?
  
  “手机。洛洛,把你的手机给我,快把你的手机给我。”安娅哭着喊着,她此刻只想听到他的声音,那个世界上会叫她“娅娅乖乖”的人的声音。苏洛不知所措,只好把手机递给她,安娅手抖得厉害,几乎拿不住手机,吴昊从旁边拿过手机,皱着眉头说,“你说,我来拨。”苏洛明白过来,作势要抢走手机,“吴昊,你有病,跟着她疯。”
  
  手机里《听,是谁在歌唱?》刘若英的歌,缓缓地传来,还是安娅帮他设置的,手机通了,传来熟悉的声音,“你好,那位?我是谭易江。”他似乎在一个很嘈杂的地方,背景乱七八糟的,安娅忍不住抽泣,过了许久带着很重的鼻音说,“谭谭宝宝,我错了,我错了……”说完就泣不成声。
  
  但电话里只停顿了一下,然后就挂断了。安娅几乎不敢相信,拿着手机失神地坐在地上。
  
  真得回不去了。
  
                  苦相思(3)
  送走了坚决不肯走的苏洛,吃了药安娅觉得头晕得更厉害了,可意识却是清醒的,敏感异常的。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有个地方破了个大洞,呼呼地往外吹着风,就像小时候第一次换牙,是颗门牙,又难看,说话时候还往外嗤嗤漏着风。她多害怕呀,总最担忧着那颗牙要是不能像妈妈讲的那样再长出来,可怎么办呀?这样的担忧持续了两个月,直到一天早晨,她发现真的有新牙露出头来,那惊恐的心才停止了胡思乱想。
  
  那片刻,她以为所有失去的东西,总会再回来的。但其实,不是的这样的,就算回来了,也不是原来的了。就像那颗新牙长出来了,可原来那颗陪了她很多年的呢?她一直包存在自己抽屉的一个小盒子里,偶尔看到那盒子,心里还在疑惑,真的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替代的。
  
  可现在,连这新长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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