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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有喜事-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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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不能放过刘一浪!
他反反复复的念叨着对不起雪儿,我们又没看到雪儿的影子,雪儿一定已……
然而,柔娜却没想到这个,也许是她怕想到这个,又也许是她想到了却不敢相信不愿承认。
她还以为雪儿只是被刘一浪藏起来了,她还以为刘一浪把雪儿藏起来,不是要把雪儿怎么样,只是要折磨自己报复自己。她还对刘一浪有所期望。
虽然恨得咬牙切齿,虽然声嘶力竭,但她冲刘一浪喊出的还是那句:“刘一浪,还我雪儿!”
仿佛雪儿真的还没遭遇不测,仿佛刘一浪真的会因她的恨,因她的痛,因她的喊,把雪儿交出来。
刘一浪离我们已不太远,我们已能看清他的表情,他一定能听到柔娜痛苦而愤怒的喊声。
然而,他只是抬头望了望我们,却并不作停留,也不逃避,依然如故,踉跄着向我们来。
那样子又不是要向我们来,只是要经过我们身边,只是要和我们擦肩而过。
他似乎已不知停留,不知回头,不知转向旁边,只知向前。但前面又决没有他的目的地,他只是这样走下去,忘了自己忘了时间,没有尽头的走下去……
他的眼神,痛苦而痴呆,是全然不认识我们的神情。
北风吹来浓洌剌鼻的酒味,他手里还提着半瓶酒。
他边向前,边念叨,走两三步就把那半瓶酒递到嘴边猛地喝上一口。酒顺着嘴角流出。他胸前的衣服已湿了一大片,全是酒,没有半滴泪。他已没有泪流。
他向前,他念叨,他喝酒,仿佛都只是一种机械运动,半点不受他的意识控制。
这更让我心如刀绞,更让我确定了自己的猜测。心里有什么猛地上涌,是热血和痛苦,我握紧了拳头……
但我还是忍住了自己。我想不到,这个时候一看到柔娜,我就还能忍住自己。
柔娜已扑到了刘一浪身边,我不能表现得过激,不能让柔娜因我的过激心生怀疑,怀疑到我对雪儿的结局都有了什么样的猜测。
雪儿是她唯一的希望,我不能让她没有了希望。
柔娜紧紧的攥住刘一浪的衣领,拼命的摇晃,拼命的喊:“刘一浪,还我雪儿……”
反反复复,谁也不忍再听。
刘一浪没有任何反应,依然痛苦痴呆,依然念叨着“雪儿,我对不起你”,任凭柔娜攥紧他的衣领,任凭柔娜拼命的摇晃。
只是因衣领被紧攥着,声音更加沙哑,手里那半瓶酒也不再方便送进嘴里。
风更大了,像是一个痛苦的人在低吼,在冲撞。
远处,那不知道来自什么地方的隐隐约约的渺茫的歌声,已彻底消失。
时间就这样痛苦而漫长的流逝……
刘一浪的脸色已苍白,已无法痛苦的念叨。
柔娜也终于再无力攥紧刘一浪的衣领,再无力拼命的摇晃,再无力痛苦的怒喊“刘一浪,还我雪儿”。
她无力的松开手。
她没有愤怒的推开刘一浪,她已无力愤怒的推开刘一浪,她只是无力的轻轻松手。但刘一浪却在他松手后,瘫了一样跌坐在地。
他大口大口的喘气,却依然如在梦魇中一般痛苦痴呆,嘴里断断续续,反反复复的念叨着。
他的声音微弱到了极点,我听不清他念叨的是什么。只是后来随着他呼吸的渐渐平静,那念叨也渐渐清醒明亮,我才听出来竟依然是那句:“雪儿,我对不起你……”
柔娜终于又一次彻底崩溃,她拿刘一浪再无了别的办法,她甚至连愤怒也不敢再有,她只蹲下身子,冲刘一浪哀求:“把雪儿还给我,把雪儿还给我,求求你……”
沙哑柔弱的声音,更加痛彻心扉,更加让人不忍再听。
然而刘一浪,没有丝毫感动,体力稍有恢复,就站起身子,痛苦痴呆的眼睛,不看柔娜也不看我,只踉跄着向前,嘴里还是那么反复的念叨,手里依然提着那半瓶酒。走几步就把酒放到嘴边,猛地喝上一口,酒顺着嘴角流出,打湿胸前的衣服……
柔娜却无力再站起身子追她,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痛苦而绝望,嘴里反复的哀求“还我雪儿,求求你还我雪儿”,那么沙哑微弱,一转瞬就被北风吹散。
这个时候,我应该过去扶起柔娜,再不扶起她,只怕虚弱的她终于会因不堪重负而身心俱瘁,瘫倒在地,甚至当场昏厥。
但我决不能容忍刘一浪就这样离去,无论他有多痛苦痴呆都不能。雪儿已经不在了,他不可以就这样一走了之,他必须付出代价!
我再不能自己,我高举紧握的拳头,从背后猛地扑向他。
但有谁冲了过来,从背后猛地抱住了我。
“不能,你不能这样对他!”
竟是那个女护士的声音,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是怎么就到这里来了的。
我只记得先前,在医院里下楼时,她曾跟在过我和柔娜身后;在我和柔娜冲向医院外那条大街时,她也确乎还跟在我们后面;但当刘一浪在大街对面猛地驾车急驰而去,经过一段恍惚的柔娜示意还在恍惚中的我,拦下一辆车去追寻刘一浪时,她却的的确确已经不见了。
我猛地向前的身子,遭到意外的突如其来的阻挡,一个趄趔,重重的摔倒。
但她毕竟柔弱,也紧跟着我一起跌倒。
我被她重重的压着,她白衣下高高的温暖的胸部,正抵着我冰冷的脸。
我呼吸困难,但与她高高的胸部带给我的酥柔芳香无关。我只是被她压得太紧,艰于呼吸。
先前被忆兰的哥所赐的伤处,又开始疼痛。但我内心的疼痛,比之更甚。
我努力的挣扎着要从女护士身下翻身站起来,我不能让刘一浪就这样在我眼前越走越远。
我冲女护士怒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阻挡我!”
她在我身上,道:“放过他吧,他已经把自己折磨得足够痛苦了,你不能再……”
那么急切而又怜惜,因刘一浪而急切怜惜。
我却不再对她有所愤怒,她有什么错呢?她只是太过善良,她只是不忍看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残忍。
但我不要再听她说下去,我终于挣扎着从她身下翻身站了起来。
刘一浪已踉跄着走在离我十米之外,我又一次猛地从背后扑向他。
女护士急急的从地上爬起来,又一次,紧紧的从背后抱住了我。
但这次我和她都没跌倒。
她高高的胸部,紧贴着我的后背,紧张的起伏。
她急急的说:“我想我一定见过他,只是我记不得是在哪见过他,但印象里我上次见到他时,他似乎就这样痛苦绝望。他叫刘一浪?为什么你们都要把雪儿的失踪奇Qisuu。сom书,错怪在一个如此痛苦绝望的人身上?不等他稍有清醒再听他解释?”
她说她曾经见过刘一浪?!
她说我们误会了刘一浪?!欢迎访问【读啦文学…。D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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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一次猛地记起,刘若萍住过她们医院的事来,当时刘一浪的确曾伤心欲绝的来去过。那么她说她见过刘一浪,而且印象里刘一浪似乎就这样痛苦绝望,应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可是,她说我们错怪了刘一浪,我却怎么也不能苟同。
我们怎么会错怪刘一浪呢,如果雪儿的失踪与他无关,如果他不是已经将雪儿……他怎么会如此痛苦痴呆?连自己心爱的柔娜也不再怜惜,连我这最刻骨铭心的情敌,也不再认识?还一个劲的反复念叨“雪儿,我对不起你”?
这决不会单单是因了,他苦苦追求了柔娜这么多年,柔娜却总是与他失之交臂,两次婚姻都嫁给了别人!
我没有提醒她,她是刘若萍住院那天见过刘一浪的,我也忘了告诉她刘一浪其实就是刘若萍的哥,更忘了告诉她要替刘若萍保密,决不能让刘一浪知道刘若萍还活着。
我只是瞪着在北风中踉跄着走得更远的刘一浪的背影,痛苦的摇了摇头,对她道:“你说我们错怪了他?你去问问他,我们到底有没有错怪他?!”
我的声音一个字比一个字高,一个字比一个字激动,我压抑不住内心的愤怒。
这愤怒全是因刘一浪而起,全是被刘一浪逼出来的,也全是冲刘一浪发作。
她有些惊恐,她被与她毫无关系的愤怒吓着。但她缩缩发抖的手却没有松开,反是把我抱得更紧。仿佛不这样抱得更紧,我就会挣脱她的怀抱,对刘一浪做出后果很严重的事来。而那对于我决对是一个追悔莫极的大错。在她的眼里,刘一浪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而此时,那夜刘若萍倒在血泊中的惨不忍睹的情景,雪儿此时极有可能已遭到的更悲惨的遭遇,都电影镜头一样在我眼前拼命重叠摇晃。新仇旧恨,我体内确实充满要拼命挣脱她,扑向刘一浪将他撕得粉碎的力量。
她柔弱的身体已无法再阻挡我,她便急急的用语言苦苦哀求我,像一旁已再无力追赶刘一浪的柔娜苦苦的哀求刘一浪那样。
刘一浪已远去,他置柔娜的苦苦哀求于不顾。他对什么都没有了感觉,只是痛苦痴呆的向前,连北风一直纠缠着他,在他耳畔猛烈的吹,他也听不见声音,感觉不到刀割般的寒冷。
我却在女护士的哀求里,心里有了些酸酸的痛,这种痛,让我的身子颤抖,少了些挣脱她的力气。
我不是要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刘一浪在我眼前消失,我是不忍对女护士太过冰冷绝情,如刘一浪置柔娜的哀求于不顾一般,把她的哀求当作耳边风。
她已够焦急够伤心了。竟管不知什么理由让她坚信雪儿的失踪与刘一浪无关,但雪儿的失踪却让她心里背上了沉重的包袱。我如果真冰冷决然的挣脱她了,她一定会以为我和柔娜一样,是恨她,是决不肯原谅她,因此内心里受到更到的煎熬和折磨。
她紧紧的抱着我,把头放在我的肩上,嘴就在我耳边,她道:“寻欢,请你听我说,是的,你们错怪了他,雪儿的失踪完全是我的错,是我一时的疏忽,雪儿可能真是被人抱走了,但抱走雪儿的决不是他,整个过程都与他无关。”
她有些哽咽,有泪从她眼里滚出,滑过脸颊滴在我的肩上,但她没有停顿。她怕停顿,她怕一停顿,我就不再给她听她说话的机会。
“你不知道,雪儿不见了,我有多难过多害怕,当你告诉她,”她拿眼睛看了看一旁的柔娜,柔娜此时已似乎痛苦得如刘一浪般痴呆,只知反复念叨“还我雪儿,求求你,还我雪儿”,绝望无助的望着刘一浪的背影,声音更加嘶哑,无力。“雪儿可能是被人抱走了,抱走雪儿的人可能还没来得及逃离医院,我便急急的跟了你们下楼,我多么希望你说的那一切都是真的,多么希望一下楼就能看到那个人,看到雪儿在他怀里冲我们呼救。可是,我没看到雪儿,你们也没看到。我只看到你和她冲向马路,她还冲马路对面坐在驾驶室里的他痛苦的怒喊,‘刘一浪,还我雪儿!’,他却猛地发燃车离开。我觉得他有些面熟,我知道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他,但我一时想不起来。我只以为他匆匆的开车离去是在逃,我便拦下一辆车,来不及叫上你和她,就紧紧的跟在他的车后。他到哪里,我到哪里,他下车,我也下车。却并没看到他怀里抱着雪儿,我悄悄的靠近他的车,用眼睛把车里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遍,也没雪儿的踪影。我还是不甘,看他进了附近的一家酒店,我也走了进去,远远的坐在正对着他的角落里。我只看到他一杯接一杯的喝酒,看到他嘴里似乎在轻轻的念叨什么,但我听不见。后来,我肚子有些不舒服,直到再也忍不住,我去了趟洗手间,我出来便不见了他,只有服务员在收拾桌上他不曾动过的饭菜。我冲出酒店,便看到他踉跄着向前,你在他身……”
我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但我不相信她的判断,刘一浪的表情太过离奇。我痛苦的笑笑,对女护士道:“你不是被他骗了,就是被你的眼睛骗了。”
我把手放到她从背后抱着我的手上,她的手十分光滑,却有剌骨的寒。我心生怜惜,不再用力,只轻轻的掰她紧紧交缠的十指,尽力放低声音道:“请你放开我……”
我不想对她冰冷决然,我也不想放弃对刘一浪的仇恨。
只要她放开我,我依然会追上刘一浪。
不是犯了所有的错,都可以事后,用一点酒精来麻醉,麻醉得暂时痛苦痴呆,便能一走了之。刘一浪应该受到法律的制裁,但在法律制裁他之前,我得先用我自己愤怒的拳头,让他头破血流。不如此,实难消心头之恨。
她却依然没放开我,泪无声的湿透我的肩膀。
我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刘一浪踉跄的身影已更加遥远。
柔娜还在反复哀求,更加凄绝,但无力的声音已不甚了了。
北风,吹得更猛。
我心惊肉跳,我的手猛烈的颤抖,不敢去触摸我的手机。
我怕,怕那打手机的人,是在什么地方发现了雪儿的……带来雪儿果遭不测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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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还是必须得接听,无论雪儿遭遇了怎样的不测,我都必须得找到她,哪怕找到的只是她冰冷的身子。就算雪儿果真去了另一个世界,她也一定想回到妈妈的怀抱,让妈妈再最后抱她一次,看她一眼。
女护士依然在背后紧紧的抱着我,她泪眼离迷,小心翼翼的道:“有人找你。”
她之所以提醒我,是见我对电话铃声好像并没多大反应,但却希望我去接听电话。我接听电话,也许就会分散了精力,少了些对踉跄着远去的刘一浪的注意,内心的痛苦和仇恨也会随之淡然。
她之所以小心翼翼,是怕她的提醒反而激怒了我,不但达不到她心里那点小小的并不邪恶的目的,反而弄巧成拙,适得其反。
她哪里知道,我的内心有着怎样复杂的矛盾,正经历着怎样激烈的斗争。而这些矛盾和斗争都与她无关,都不会因她的提醒和小心翼翼有所改变。
我慢慢的掏出电话,只是因为我必须得面对。
我按下接听键,慢慢的把电话放到耳边,尽量做得镇定,不让旁边身心俱瘁到了极点的柔娜看出点什么来。
但我的手却依然颤抖得厉害,我恨自己,怎么一次一次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不能男人起来。
我问:“谁?”
就连这个“谁”字,也明显的走了音。幸好我只说了一个字,否则,我会把那些不忍让柔娜知道,刻意对柔娜隐藏的秘密都暴露出来。
“是寻欢吗?让柔娜接电话。”
一个女人的声音,柔柔的,有些似曾相识。
“你是谁?”
我一边努力思考,一边情不自禁的试探着问。
“让柔娜接电话。”她不回答,却依然是那句柔柔的话,只是比先前略多了些执拗。
我说:“柔娜不在,”尽量压低声音,却忍不住心碎的悄悄看了眼一旁的柔娜,“有什么话就对我说。”
恨只恨,我不该看柔娜那一眼;既看她那一眼,就不该用了心碎的怕她发现的眼神;既用了心碎的怕她发现的眼神,我的眼睛就不该和被我的电话吸引,忽然对我抬起头来的她的眼睛相遇;既和她的眼睛相遇了,我就不该急急的慌乱的避开。
只那一眼,就把我内心那心痛欲绝的猜测暴露无遗,柔娜明显的感到了我的异样,本来已没有一丝力气的她,却忽然起身问:“是不是有了雪儿的消息?”
连问话的声音都大了起来,不再细如游丝,只是明显的颤抖得厉害,一如先前一样的沙哑。
我慌乱的对她摇头。
但她却已冲到我身边,用如我一样颤抖的手从我手里把手机抢了过去。
她把电话急急的放到耳边,却只是聆听,不敢冲电话那边说一个字,她竟是比我还紧张,还怕电话那边传来的是个噩耗。
我隐隐听到,电话那边还是那个女人的声音:“让柔娜接电话。”
她像是没听到柔娜问我的那句话,不知道柔娜已扑到我身边从我手里抢过了手机。但她却莫名的固执的坚持自己的意思,并不把我说的那句“柔娜不在”当一回事,柔柔的声音反是更加执拗得不可违抗。
柔娜道:“我就是……”
她还想说什么,却紧张害怕得说不出来,脸色痛苦苍白得吓人。
“妈妈!”
电话那边说话的竟不再是那个女人,竟分明传来的是雪儿的声音,比先前那个女人的声音要大,充满伤心激动和惊喜,但雪儿没有哭。因为电话不再我耳边,我虽能听见,却依旧小声得有些隐约。
我把耳朵凑了过去,我忘了我怎么可以把耳朵凑了过去,且不说我和柔娜虽然举行了婚礼,但毕竟那场婚礼只是一场没有能成功闭幕的虚假的戏,我和她其实还只是一对并无夫妻之实的男女,自古男女有别,就是我被那个女护士紧紧的抱着,我的身子也不能得以自由,也不能如此轻松就像什么阻挡也没有就靠柔娜靠得那么近,那么紧。
我的耳朵紧贴着柔娜光滑的玉指。
手机在她的玉指控制下,在我们两个的耳朵之间,厉害的颤抖。
我们冰冷的脸颊几乎要肌肤相擦。
我们激动的呼吸吹到彼此冰冷的脸上。
但我们都没有感觉到那呼吸的温暖,我们只是悲喜交加又无限焦急担忧的唤着雪儿的名字,问她在哪里?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悲喜交加,又无限焦急担忧的等待雪儿的回答。
我们怎么能不悲喜交加呢?毕竟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终于等来了雪儿的消息,而这消息竟又不是我们庸人自扰的可怕的猜测的那种,雪儿竟根本没遭到刘一浪的毒手,竟还在,不管她有没有爱到伤害,她毕竟还在!
但我们完全没望向远处,去看踉跄着走在北风中的刘一浪到底走了多远,我们果真如那个女护士所说的那样,错怪了他。
我们也完全没在意那个女护士,她没有欺骗我们,雪儿的失踪果真与刘一浪无关。她也如我们一样为雪儿担惊受怕,但我们却忘了告诉她雪儿已有了消息。
雪儿在那边道:“妈妈,寻欢叔叔,哦,我现在该改口叫爸爸才对。你们不要担心我,我什么事也没有。我只是从一个香香沉沉的睡梦里醒来,发现自己不在你们举行婚礼的酒店,眼前也没有了那些闹哄哄的人群,和可怕可恨的刘叔叔。一切都那么安静,不时有美丽的烟花,照亮房间,我发现我是睡在一张温暖柔软的大床上,房间整洁宽敞,床头的梳妆台上摆放着精美的镜子,和珍贵的化妆品,我好像是到了电视里有钱人家的女儿的闺房。我想一定是妈妈和寻欢叔叔,哦,是爸爸,带我来这里的,我却怎么也记不起来。我便轻轻的叫你们,可是却没听到你们的回答。只是走进两个阿姨来,很漂亮的两个阿姨,年长的那个和妈妈差不多大,年小的那个和忆兰阿姨仿佛年纪。她们亲切的对我笑,柔柔的道:‘你醒了?’,我点点头,问她们:‘这是哪里,我妈妈他们呢?’那个年长的阿姨便又柔柔的笑道:‘这是我的家,是你的妈妈和寻叔叔把你送到这里的。他们送你来是让我带你去治病的,因为你在他们的婚礼上深度昏迷,你需要去更好的医院做更彻底的治疗。他们把你送来就回去了。他们还有别的事要忙,过段时间等你的病好了,他们就来接你回去。’我说:‘那打个电话好吗,我好想妈妈,我要和妈妈说话。’她果然就打电话了,谁知你的电话却打不通,她就又打寻……爸爸……的手机。妈妈,她是你们的朋友吗?她说的是真的吗?她真的是要带我去更好的医院做更彻底的治疗吗?我真的昏迷过吗?怪不得我记不起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妈妈,你放心,雪儿在这里一定会很乖,很勇敢的去接受治疗。等雪儿的病好了,雪儿就不再昏迷,不再让妈妈担心了……”
多么天真懂事的孩子,她不但这么快就改口叫我“爸爸”,虽然叫得不习惯,但却叫得幸福甜蜜,她甚至还对自己的处境不作怀疑,反是安慰自己的妈妈,要妈妈别太为她担心。
雪儿哪里知道自己身陷险境,那个阿姨她妈妈根本就不认识,我也只是也许见过,但决对不熟识,她决对别有用心。
我和柔娜都猛烈的点头,说“是,雪儿,阿姨说的是真的,过段时间等你的病好了,我们就来接你回家。”
我们对雪儿说了慌,但我们不能不说慌,说得跟真的一样。
我和柔娜眼里都涌出泪水,但我们没哭,我不能让雪儿知道我们在哭,我们宁愿她就这样天真无邪着。对于雪儿来说,天真无邪,丝毫意识不到自己的危险,未尝不是件好事。但我们若一哭出声音,恐怕一切都将往更坏的方向改变。
电话那边,先前那个女人,估计就是雪儿口里那个年长的阿姨,似乎凑了过,对雪儿道:“雪儿真乖,夜已很深了,好好休息吧,把电话给阿姨吧,阿姨有话对你妈妈说。”
柔娜再控制不住自己,失声的冲电话那边叫道:“雪儿!”
那么悲痛凄绝,仿佛从此,再也不能听到雪儿的声音。
北风穿过冰冷空旷的街道,把她痛苦凄绝的呼喊,吹得老远。
电话那边有另一个女子的声音,柔柔的带着笑,像是在跟雪儿说着什么,哄着雪儿入睡,却只是隐约。
那女子的声音,听上去竟也莫名的有些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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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似乎还有雪儿在说话。
但她们隐隐的说话声渐渐遥远,到最后再也听不见。
唯一能听到的是轻轻的脚步,虽然轻却听得明明白白。想必那个年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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