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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之轮 1 世界之眼-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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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定,森布,”谭姆说道,“这孩子只是好奇。你不需要有这种愚蠢的表现。”

“不要忘了你的年纪,”布朗也说道,“也不要忘了你是村议会的一员。”

森布满是皱纹的脸变得越来越黑,最后几乎变成了紫色。“你们知道那小子说的是哪种女人。不要冲我皱眉,卢汉,还有你,克劳。这是个讲品行的村庄,住在这里的是有品行的人。让帕登在这里谈论操纵至上力的伪龙已经够糟糕了,不要再让一个对龙着魔的蠢小子胡说什么两仪师的事了。有些事情是不应该拿出来讨论的。无论你们让那个蠢走唱人表演什么故事都可以,我不在乎。但讨论这种事情不是正经人应该做的。”

“我没有看到、听到或嗅闻到任何不能谈论的事,”谭姆说。而帕登还一副话没说完的样子。

“两仪师已经介入了这场战争,”卖货郎说,“一队两仪师已经从塔瓦隆出发,赶往南方。因为那个龙能使用至上力,所以只有两仪师能击败他,并将他处理掉——如果他真的能被击败的话。”

人群中有人发出大声的呻吟,就连谭姆和布朗也皱起眉头,交换了一个不安的眼神。村民们彼此挤得更紧,有些人用斗篷裹紧了身子,虽然风力减弱了。

“当然,他会被击败的。”有人喊道。

“伪龙到最后总会被击败的。”

“他一定会被击败,不是吗?”

“如果他没有被……?”

谭姆终于能低声向村长耳语了一些什么,布朗不时点点头,同时竭力躲避着周围的喧哗。等到谭姆说完,布朗向村民们大声说道:“所有人都听着。安静下来,听我说!”人们的喊声变成微弱的嘟囔。“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外界资讯了。村议会一定要对此事进行讨论。帕登先生,希望你能和我们一同到旅店去。我们有问题要问你。”

“一杯上好的葡萄酒也许正是我现在想要的。”卖货郎一边回答,一边发出呵呵的笑声。他从马车上跳下来,在外衣上蹭蹭手掌,带着愉悦的神情拉直了斗篷。“能否照看一下我的马匹?”

“我想听听他要说些什么!”不止一个声音在表示反对。

“你们不能带走他!我的妻子让我来向他买针线呢!”说话的是维特·康加。立刻有几道目光转到他身上,他急忙缩起了肩膀。

“我们也有权力问他问题。”人群中还有人在喊,“我……”

“安静!”村长大吼一声,“等村议会问过之后,帕登先生就会回来告诉你们他的全部消息,也把他的锅和针线卖给你们。胡!泰德!把帕登先生的马牵到马厩去。”

谭姆和布朗走到卖货郎两旁,村议会的其余成员聚在他们身后。这一队人很快就走进了酒泉旅店。旅店的大门在那些试图跟着挤进去的村民面前被重重地关上。人们在门上敲打,换来的是村长最后一声大喝:“回家去!”

人们仍然聚集在旅店前面,议论着刚才卖货郎说的那些话,探究着那些话的含意,以及村议会要问卖货郎什么样的问题,为自己无法旁听并亲自提问而感到忿忿不平。有些人从旅店的前窗向里面窥望。有几个人想要从胡和泰德那里打听出一些消息,最终却仍是一头雾水。这两名头脑迟钝的马夫只是含混不清地应了两声,就跑去给帕登的马卸马具了。等到最后一匹马被牵走之后,他们就再也没露过面。

兰德没有加入到熙攘的人群中。他坐到古老地基的边上,收紧斗篷,双眼盯着旅店的大门。海丹、塔瓦隆,这些名字陌生而又令人兴奋。这些地方只有在卖货郎带来的消息和商人保镖的故事中才会出现。两仪师、战争、伪龙——这些都应该是晚上壁炉前故事里的素材。兰德相信自己更能接受的还是暴风雪和狼。但在两河以外的那个世界一定会有些不同,就像走唱人故事里的那个样子。一场探险。一场长久的探险。一生的探险。

渐渐地,村民终于散开了。每个人都在低声嘟囔着,一边不停地摇着头。维特·康加又盯着那辆马车发了一阵愣,仿佛是想要从里面再找出一个卖货郎来。最后,旅店门前只剩下了几个年轻人。麦特和佩林都坐到了兰德身边。

“真不知道走唱人会怎样传诵这段历史,”麦特兴奋地说,“也许我们真的应该去看一眼那个伪龙?”

佩林摇摇满是卷发的头,“我不想看到他。也许去别的地方看看还可以,但他绝不要出现在两河,那将意味着战争。”

“而且两仪师也会尾随而至,”兰德说,“难道你们真的忘了是谁毁灭了世界?也许那场劫难是龙引发的,但真正毁灭世界的是两仪师。”

“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麦特缓缓地说,“是一名羊毛商的保镖说的。他说,龙会在人类最需要的时候转生,并且拯救我们所有的人。”

“嗯,如果那个保镖相信这种故事,他就是个傻瓜,”佩林坚定地说,“你会相信这种故事,那你也是个傻瓜。”佩林的声音里没有怒意,他不是那种容易发火的人。只是麦特的奇思怪想有时的确会让他生气,所以他的声音也难免变得严厉了一点。“我想,那个保镖大概也认为在这一切之后,我们会生活在一个新纪元里吧?”

“我没有说我相信他的话,”麦特表示反对,“我只是听他这样说过。奈妮薇当时也在场。那时我还以为她会剥掉我和那个保镖的皮。那个保镖说有好多人都信这个故事,只是他们不敢说出来。他们害怕两仪师和圣光之子。奈妮薇发火之后,他就没有再说任何话了。后来奈妮薇警告了那名羊毛商,羊毛商说以后再也不会带那个保镖来了。”

“这样做是应该的,”佩林说,“龙会拯救我们?听起来像是科普林式的胡说。”

“我们会有什么样的危难,竟然要龙来拯救?”兰德喃喃地说道,“这和向暗帝求助有什么区别。”

“保镖没有说,”麦特闷闷不乐地回答,“他也没有说什么新纪元之类的话。他只是说,世界会因为真龙的到来而破裂。”

“我们肯定需要拯救,”佩林干巴巴地说,“再一次世界崩毁。”

“烧了我吧!”麦特吼道,“我只是告诉你们那个保镖说的话。”

佩林摇摇头。“我只是希望两仪师和那个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龙会留在他们应该在的地方。也许那样两河能躲开一场灾难。”

“你认为她们真的是暗黑之友吗?”麦特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

“谁?”兰德问。

“两仪师。”

兰德瞥了佩林一眼,后者耸耸肩。“那些故事——”兰德刚一开口,就被麦特打断了。

“并非所有故事都说她们是暗帝的奴仆,兰德。”

“光明啊,麦特,”兰德说,“两仪师毁灭了世界。你还想确认什么?”

“大概是吧。”麦特叹了口气。但笑容很快又浮现在他的嘴角。“老比力·康加说两仪师和暗黑之友根本就不存在。他说他们只是人们的传说。他还说他也不相信有暗帝。”

佩林哼了一声,“不是科普林就是康加,你认为他还说得出什么好话?”

“老比力说了暗帝的名字。我打赌你们不知道这个。”

“光明啊!”兰德大喘了一口气。

麦特的嘴咧得更开了。“那是去年春天的事。那以后不久,他的田里就生了土蚕,但别人家的却没有。他们家的人也都得了黄眼热。不过我只是听说他说了那个名字。他现在仍然说他不相信暗帝存在,但我要他说出暗帝名讳的时候,他就拿东西扔我。”

“你竟然愚蠢得会做这种事?麦特·考索恩。”奈妮薇·爱米拉走到他们面前。她的黑辫子从肩头垂挂下来,辫梢仿佛已经因为生气而炸了开来。兰德急忙站起身。伊蒙村的乡贤年轻貌美,身材苗条,头顶几乎不超过麦特的肩膀。但她此时却仿佛比这三个男孩更高,让他们有着十足的压迫感。

“我不怀疑比力·康加会干出这种蠢事,但我本以为至少你还有一点理智,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你已经到了可以结婚的年纪了,麦特·考索恩,但看起来你还离不开妈妈的围裙。下一次,你大概要亲口说出暗帝的名字了。”

“不,乡贤,”麦特想要反驳,但他的样子仿佛是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是老比力,我是说,是康加师傅说的,不是我!该死的,我……”

“管住你的舌头,麦特!”

兰德站得更直了一些,虽然奈妮薇的眼睛并没有瞪着他。佩林同样显得非常困窘。以后他们肯定会抱怨自己竟然会俯首帖耳地听从一名如此年轻的女子的教训。但站在奈妮薇面前的时候,他们总是会不由自主地将奈妮薇当长辈对待,特别是当她生气的时候。实际上,几乎所有伊蒙村人都会有这样的抱怨,只是没有人敢让这种抱怨传进奈妮薇的耳朵。奈妮薇手中的棍子一端是大棒,一端是藤条,她有义务抽打任何傻瓜的脑袋、手臂和腿,无论他们有着怎样的年纪和地位。

乡贤的震慑力让兰德一开始甚至没有注意到她身边那个人。当兰德发现自己的疏忽时,他开始考虑尽快溜走,无论奈妮薇会对他的失礼有什么样的反应。[WWW。WsHU。COM]

艾雯站在乡贤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正专注地看着兰德。她和奈妮薇的身高相仿。现在她将双臂抱在胸前,嘴唇紧紧地抿着,和奈妮薇的表情一样充满了不赞同。在灰色软斗篷兜帽的阴影里,她一双褐色的大眼睛中没有丝毫笑意。

兰德比艾雯年长两岁,这应该能让他在两个人的关系上取得一些优势,只是事实并非如此。兰德不像佩林那样,能够流畅自若地和女孩们交谈。而当艾雯用这种专注的神情看着他,仿佛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时,他甚至连一句合适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也许他应该等奈妮薇一说完话就立刻逃开。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虽然他完全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这时奈妮薇说道:“兰德·亚瑟,如果你能不像木头脑子的羊羔一样只盯着我的背后,也许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这三头大牛会糊涂到谈论这种事情?”

兰德哆嗦了一下,急忙将目光从艾雯身上移开。乡贤说话的时候,艾雯的脸上露出令人不安的微笑。奈妮薇的语气仍然很严厉,但脸上却同样露出某种仿佛洞悉隐情的微笑。最后就连麦特也笑出了声。一听到麦特的笑声,乡贤立刻绷起了脸,随后狠狠地瞪了一眼麦特,让麦特把后面的笑声都噎回到了喉咙里。

“嗯,兰德?”奈妮薇说。

兰德从眼角里看见艾雯仍然在笑。她到底觉得什么事那么好笑?“我们谈及这样的事情也是自然的,乡贤,”兰德急忙说道,“那名卖货郎……帕登·范……啊……帕登先生带来了海丹出现伪龙的消息,还有战争和两仪师的消息。村议会甚至认为需要和他单独谈一谈。所以,我们怎么可能还会谈论其他事情呢?”

奈妮薇摇摇头:“所以卖货郎的马车就被扔在这里了。因为艾玲太太一直没有退烧,所以我到现在才能过来。村议会在询问卖货郎海丹发生的事情?当然,他们只会乱问一通,根本提不出关键的问题。只有妇议团才知道什么是有用的。”她用力抻了抻肩头的斗篷,走进酒泉旅店。

艾雯没有跟随乡贤进去。当旅店大门在奈妮薇身后关闭时,她已经站到了兰德面前。她的表情不再阴沉了,但她一眨不眨的双眼仍然让兰德感到不安。兰德向自己的朋友们看过去,但他们却远远地躲开了,嬉笑着抛弃了他。

“你不应该让蠢麦特把你也搞糊涂,兰德,”艾雯的神情就像他们的乡贤一样严肃。但她又突然笑了起来,“自从你十岁那时,森布在他的苹果园里抓住你和麦特那次以后,我就没见到过你这副模样了。”

兰德不安地挪动着双脚,又瞥了一眼他的朋友。他们就站在不远的地方,麦特一边说着话,一边还在兴奋地打着手势。

“明天你会和我跳舞吗?”这不是兰德要说的话,但他现在满心只有尴尬和局促,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艾雯的嘴角微微向上翘了翘。“下午吧,上午我会很忙。”

远处忽然传来佩林的惊呼声,“走唱人!”

艾雯朝那两个人转过身,但兰德伸手捉住了她的胳膊,“要忙什么?”

尽管天气很冷,艾雯还是放下斗篷的兜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头发捋到肩膀前面。上次兰德看见她的时候,她的头发还如同黑色的波浪一样垂在背后,只用一根红色的头带系住,现在这一头秀发已经被结成了一根长长的辫子。

兰德盯着那根辫子,仿佛盯着一条毒蛇,然后他偷偷瞥了一眼春日柱。现在那根柱子孤零零地立在绿坪上,正等待着明天的到来。明天上午,已经进入婚龄的未婚女子会围绕春日柱跳舞。兰德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他以前还从没有想过他和她会同时进入适婚年纪。

“只是到了结婚的年纪,”兰德低声嘟囔着,“又不代表就要结婚,不是说立刻就要结婚。”

“当然不是。或者永远都不。”

兰德眨眨眼,“永远?”

“乡贤几乎是不会结婚的。你知道,奈妮薇正在教导我。她说我有这样的潜质,我能学会听风。奈妮薇说并非所有乡贤都能听风,即使她们自称有这样的能力。”

“乡贤!”兰德叫了一声。他疏忽了艾雯眼睛里闪烁着警告的光芒。“至少再过五十年,奈妮薇还会是这里的乡贤。你要一辈子都当她的学徒吗?”

“还有别的村子,”艾雯激动地回答,“奈妮薇说,塔伦渡口北边的村子总是从外面选择乡贤。他们认为外地人会公平地对待他们村中的每一个人。”

兰德搞笑的心情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离开两河?那样我就永远都见不到你了。”

“你不喜欢这样吗?反正你也根本不关心我要做什么。”

“没有人会离开两河,”兰德继续说道,“也许塔伦渡口会有人离开,但那里的人本来就很奇怪。他们根本就不像两河人。”

艾雯气恼地叹了口气,“好吧,也许我也很奇怪。也许我想去看看那些故事中描述的地方。你有过这样的想法吗?”

“当然有。我也会做白日梦,但我知道白日梦和事实之间的区别。”

“难道我就分不清吗?”艾雯怒不可遏地说着,转过身,将后背朝向兰德。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我。艾雯?”

艾雯用斗篷裹紧身体,仿佛那是一道将兰德挡在外面的墙壁。然后她僵硬地向远处走了几步。兰德用力抓了抓头发。该怎样向她解释?这不是艾雯第一次误解他的话了。看艾雯现在的样子,兰德知道自己只要说错一句话就会很糟糕,但他又觉得自己现在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

这时麦特和佩林又走到了兰德身边,艾雯完全没有理会他们。他们犹豫地看着艾雯,然后挤到了兰德身边。

“沐瑞也给了佩林一枚硬币,”麦特说,“和我们的一样。”他停了一下,才又说道,“佩林也看见了那个黑衣人。”

“在哪里?”兰德问,“什么时候?有没有其他人也看到他了?你有没有告诉别人?”

佩林缓缓地抬起一双大手,示意他们说慢一些,“一次问一个问题就好。我是在村子边上看见他的。就在昨天黄昏的时候,那时他正打量着铁匠铺。他让我直打哆嗦。我告诉了卢汉师傅,但是当卢汉师傅去看的时候,那里已经没人了。卢汉师傅说我看到的是影子。但等我们封起炉火,收拾好工具回家的时候,他却带上了他最好的铁锤。以前他从没有这样做过。”

“那就表明,卢汉师傅相信你,”兰德说,但佩林耸了耸肩。

“我不知道。我问了他为什么要带上铁锤,他只是说也许会有狼闯进村子。也许他认为我看见的就是狼,但他应该知道,不管光线怎么昏暗,我也能辨别出是狼还是骑在马背上的人。我知道我看见了什么,没有人能让我改变我的想法。”

“我相信你,”兰德说,“记住,我也看见了。”佩林满意地应了一声,似乎他原本对此并不是很有信心。

“你们在说什么?”艾雯突然问。

兰德很后悔自己没有把说话的声音压得更低。他应该意识到艾雯既有耳朵,又有好奇心。麦特和佩林只是像两个傻瓜一样地笑着,忙不迭地把遭遇黑衣骑士的事情向艾雯描述,只有兰德保持着沉默。他知道麦特和佩林讲述完之后,艾雯会说些什么。

“奈妮薇是对的,”等到两个男孩安静下来之后,艾雯翻着眼睛说道,“你们根本还没有到能离开妈妈的年纪。你们知道,总有人会骑马,但骑马的人不是怪物。那种怪物只会出现在走唱人的故事里。”兰德自顾自地点了点头——一切都和他预料中的一样。艾雯又转向了兰德,“而你也在散播这种故事。有时候你真是没脑子,兰德·亚瑟。这个冬天已经很可怕了,不需要你再来吓唬小孩子们了。”

兰德酸涩地咧咧嘴。“我什么都没有散播,艾雯。但我确实看见了,那绝对不是出来找牛的农夫。”

艾雯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张开口,但没有等她说出一个字,旅店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仿佛背后有什么在追他一样。

第4章 走唱人

旅店的大门又被狠狠地撞上。那名白发男人转过身,瞪着那扇门。他的身材相当瘦削,如果腰不是有些弓,他本来应该是个很高的人。但他灵活的步伐充分掩饰了岁月对他身体的侵蚀。他的斗篷是用许多块碎布拼成的,颜色足有上百种,样式也很奇特。随着走唱人的动作,这件斗篷如同波浪般不停地上下起伏。不过兰德很快就发现,这件斗篷实际上相当厚实,那些碎布只是缀在斗篷表面的装饰。

“走唱人!”艾雯兴奋地悄声说道。

白发男人转过身,斗篷随之飘起。他的长外衣也很奇怪,有着口袋一样的蓬松袖子和宽大的衣袋。他有一部浓密的胡子,像他的头发一样雪白。现在这些白胡子正簌簌抖动着。他的面孔就像是一株经历过无数风霜的老树干。他不容置疑地向兰德他们挥了挥手中的长烟斗。那只烟斗上装饰着精巧细腻的雕花,烟锅中还飘散着一缕轻烟。一双蓝眼睛在又长又密的白眉毛下面盯着他们,里面射出的目光似乎能在这些孩子们的脑壳上钻出个窟窿。

兰德像其他人一样愣愣地盯着那个人的眼睛。所有两河人的眼睛都是黑褐色的,商人们和他们的保镖,以及兰德以前见过的其他所有人都一样。康加和科普林家的人以前总是取笑兰德的一双灰眼睛,直到有一天,兰德一拳揍在埃沃·科普林的鼻子上。乡贤还为此重重地惩罚了兰德。兰德一直在想,有没有一个地方,那里人的眼睛都不是黑褐色。也许岚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走唱人用一种非常浑厚的声音问。一般人很难有这种嗓音。即使是在这样的空旷地带,他的声音仍然如同在有穹顶的大房间里一样,充满了共鸣。“山丘那边村子里的人告诉我可以在天黑之前赶到这里,却没有告诉我,前提是我必须在正午之前出发才行。等我终于到了这里,骨头都被冻得僵硬,只想要一张暖和的床铺,你们的旅店老板却咕哝着说什么时候太晚了。难道我只是一个流浪汉,而不是被你们的村议会殷切请来,在节日中表演的走唱人吗?那个旅店老板甚至没有告诉我他就是村长。”走唱人停下来喘了口气,把他们所有人都瞪了一眼,又开始说道,“今天我下楼来,想在壁炉前抽口烟,喝上一杯啤酒。大堂里的那些人却全都瞪着我,仿佛我是来找他们借钱的讨厌鬼。一名老爷爷向我吼叫,说我不该乱讲故事。还有个小女孩叫嚷着让我出去,我的动作不够快,她就用一根大棒子威胁我。有谁听说过走唱人会这样被对待的?”

艾雯的表情很值得玩味,她睁大了双眼,眼神中充满了惊喜和期待,却又夹杂着想要为奈妮薇辩护的迫切心情。

“请原谅,走唱人先生,”兰德开口道。他知道自己的笑容很傻。“那是我们的乡贤,还有——”

“那个漂亮的小姑娘?”走唱人喊道,“一名乡贤?这怎么可能,在她这样的年纪,她应该和年轻男人们玩玩爱情游戏,而不是预测天气,治疗病人。”

兰德不安地改换了一下站姿。他希望奈妮薇不会听到这位走唱人的观点,至少在他表演结束之前不要。佩林也是一副不安的样子,麦特则轻吹了一声口哨。他们两个似乎也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

“那些人都是村议会的成员,”兰德继续说道,“我相信他们不是要故意冒犯您。我们刚刚才知道海丹爆发了战争,有人在那里自称为转生真龙。当然,那是伪龙。塔瓦隆的两仪师正赶往那里。村议会在确定我们现在的状况是否危险。”

“早就是过时的消息了。即使是在巴尔伦,这也不是新闻了。”走唱人不屑地说,“无论世界上发生什么事,那里大概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他向周围望了一眼,又冷冷地说,“几乎是最后一个知道的。”然后他的视线落在旅店前的马车上。现在那辆马车周围已经没有人了,一副空车辕支在地上。“果然,我想我刚才在里面认出了帕登·范。”他的声音仍然浑厚圆润,但其中共鸣的感觉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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