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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之轮 1 世界之眼-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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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罗亚尔和两个上年纪的男人心满意足地吞云吐雾的时候,爱格马瞥了巨森灵一眼,“你看起来很困扰,建造者,我希望你不是被思乡之情压倒了。你已经离开聚落多久了?”
“不是因为思乡之情,我还没有离开那么长的时间。”罗亚尔耸耸肩,蓝灰色的烟雾从他的烟斗中升起来,随着他的手势散开来。“我以为……我希望这里的树林仍然还在,至少有人向我提起了玛法·戴达兰。”
“奇蒂拉·帝·万舍,”爱格马喃喃地说,“兽魔人战争只剩下了回忆,罗亚尔,阿伦特之子。人类已经在过去的遗迹上建起了新的家园,他们无法复制建造者的奇迹,我也不行。你们留下的那些细腻精致的花纹,不是人类的眼睛和双手能做出来的。也许我们不想让粗陋的仿制品时刻提醒我们曾经失去的。简朴中有另一种美丽。一根位置恰好的线条,就如同山岩缝隙中的一朵花,坚硬的岩壁让那朵花显得格外珍贵。我们竭力不过多地挽留已经失去的,在这样的遗憾里,即使是最强壮的心灵也会破碎。”
“玫瑰花瓣漂在水中,”岚轻声朗诵道,“翠鸟在池塘上闪过,生命和美丽就在死亡的漩涡里。”
“是的,”爱格马说,“是的,正是这段话能完整地表达我的意思。”那两个人彼此点了点头。
岚会诵诗?这个只有在闻到洋葱时才会掉泪的男人?每一次兰德自以为了解了这名护法的时候,他又会让兰德有新的发现。
罗亚尔缓缓地点着头:“也许我对逝去的东西有太多牵挂了,但树林真的是非常美丽。”不过现在他在看着这座用石块砌就的房间时,眼神中已经流露出另外一种态度,似乎他突然找到了某种值得看的东西。
印塔出现在门口,他向爱格马领主一鞠躬:“请原谅,大人,但您说过,任何一场状况都要向您报告,无论是多么小的事情。”
“是的,出了什么事?”
“一件小事,大人,一个怪人想要进城。他不是夏纳人,听他的口音,可能是个卢加德人,至少他应该在那里生活过。当南门的卫兵要盘问他的时候,他逃走了,有人看见他进入了森林,但很快他又被发现在攀爬城墙。”
“一件小事!”爱格马猛地站起身,他的椅子滑过了地板,“和平啊!塔楼上的哨兵竟然如此疏忽,直到有人到了城墙边才发现,而你说这是一件小事?”
“他是个疯子,大人。”印塔的声音里包含着敬畏,“光明是庇护疯子的。也许光明遮住了哨兵的眼睛,让他能够到达城墙边。一个可怜的疯子做不出什么坏事的。”
“他是否被带到城堡来了?很好,现在带他到我这里来。”印塔鞠了个躬,离开了,爱格马转向沐瑞。“请原谅,两仪师,我必须去处理一下这件事。也许他只是个被光明遮蔽了心智的可怜人,但……两天以前,我们有五个人被发现在夜里试图锯断马厩大门的铰链。这也是小事,但已经足以让兽魔人进来了。”他皱了皱眉。“我想他们是暗黑之友,但我痛恨去想到任何夏纳人会是暗黑之友。没有等卫兵将他们带到我面前,他们已经被众人撕碎了,所以我并不能确定对他们的指控。如果就连夏纳人也会是暗黑之友,这些日子里我必须特别小心外地人。我会派人送你们去准备好的房间休息。”
“暗黑之友并不知道国界或血缘。”沐瑞说,“他们无处不在,但并不属于任何地方,我也很想看看那个人。因缘正在编织命运之网,爱格马领主,但这张网还没有定形下来。它也许会毁掉世界,或者让时光之轮开始新的编织。现在,即使是很小的事情也能改变命运之网的形态,所以我对任何不正常的小事都有所警觉。”
爱格马瞥了奈妮薇和艾雯一眼,“如你所愿,两仪师。”
印塔回来了,他身后有两名持长钩枪的卫兵,看押着一个衣衫破烂、满脸污渍、头发和胡子都很长的人。他佝偻着走进房间,深陷的双眼四处窥看着,一股腐败的气味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兰德从椅子上向前倾过身,竭力想看清那张被污泥覆盖的脸。
“你们没有理由这样对我。”那个肮脏的人哭哭啼啼地说道,“我只是个被光明抛弃的可怜穷人,像其他所有人一样,我只想找个地方躲避暗影。”
“边境国可不像是这样的地方——”爱格马刚一开口,麦特却打断了他的话。
“卖货郎!”
“帕登·范。”佩林点点头。
“那个乞丐,”兰德的嗓子突然哑了,帕登的眼睛里燃烧起来的憎恨让他又坐回到椅子里,“他就是那个在凯姆林打听我们的人,一定是他。”
“所以这件事真的是与你有关,两仪师沐瑞。”爱格马缓缓地说。
沐瑞点点头:“我非常害怕会是这样。”
“我不想这样。”帕登大哭了起来,大滴的泪水在他脸颊的污泥上画出一道道痕迹,但它们仍然碰不到他的脸。“是他逼我的!他和他燃烧的眼睛。”兰德又向后缩了一下身子。麦特将手伸进外衣里面,毫无疑问,他又抓住了煞达罗苟斯匕首。“他让我做他的狗!他的狗,要时刻不停地为他寻找猎物,永远不能休息。我只是他的狗,即使在他把我扔掉之后也是。”
“这确实和我们有关。”沐瑞的语气非常严肃,她厌恶地绷紧了嘴唇,“我是否可以和他单独交谈,爱格马领主?我希望先把他清干净,也许我需要碰触他。”爱格马点点头,对印塔低声说了些什么,印塔一鞠躬,走出了房间。
“我不会被强迫的!”这声音是帕登的,他已经不再哭了,傲慢自大的神情取代了刚才的哀怨。他站直了身子,没有半点佝偻,然后他仰头向天花板喊道,“再也不了!我——不——会了!”他盯着爱格马,仿佛那些在旁边看押他的士兵是他的保镖一样,随后他的腔调又开始变得油滑圆润,“这里有个误会,殿下,我有时候会被法术控制,但那种情形很快就会过去。是的,很快我就会摆脱那些法术了。”他轻蔑地用手指弹了弹身上的烂布。“不要因为这个而产生误解,殿下,我必须借助伪装以避开那些试图阻止我的人。我的旅程漫长而艰辛,但我终于到达了这里,这里的人仍然知道巴尔阿煞蒙的危险,仍然在和暗帝战斗。”
兰德向这个衣衫褴褛的人瞪大了眼睛。这是帕登的声音,但一名卖货郎不可能会说出这样的话。
“所以你来这里是因为我们与兽魔人作战。”爱格马说,“而你非常重要,甚至有人想要阻止你。这些人说你是一名叫帕登·范的卖货郎,而且你在跟踪他们。”
帕登犹豫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沐瑞,又急忙将视线从两仪师身上移开。他逐一看过伊蒙村人,然后猛地转过头看着爱格马。兰德感觉到了他眼神中的恨意和恐惧。但是当帕登再次说话的时候,他的声音却变得安定如常。“帕登·范只是我在这些年里不得不使用的许多伪装之一。暗黑之友在追踪我,因为我知道该如何击败暗影,我能把击败暗影的方法告诉您,殿下。”
“我们只是尽力而为,”爱格马冷冷地说,“时光之轮只按自己的意愿编织,但我们自从世界崩毁时起就在和暗帝作战,到现在为止也不需要卖货郎教我们做什么。”
“殿下,您的力量是毋庸置疑的,但它能永远抵抗暗帝吗?难道您不是经常觉得力不从心?请原谅我的卤莽,殿下,以您现在的状态,他最后会压倒您的。我知道,请相信我,我知道。但我能告诉您如何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清除掉暗影,殿下。”帕登的语言变得愈加圆润动听,只是仍然非常傲慢。“只要您试试我的建议,您就会明白的,殿下,您将洁净这片土地。殿下,您可以做到,只要将您的力量指向正确的地方,不要让塔瓦隆将您引入陷阱。您能拯救世界,殿下,您将为光明带来最后的胜利,并因此而名垂青史。”两名卫兵站在原地,但他们的手在钩枪柄上来回挪动,仿佛想要把它们高高举起。
“对于一名卖货郎而言,他想得太多了。”爱格马回头对岚说,“我想印塔是对的,他疯了。”
帕登的眼神因为恼怒而变得犀利,但他的声音仍然保持着平润流利:“殿下,我知道我的话听起来一定太过堂皇宏大,但如果您愿意……”他突然闭住嘴,后退了一步,沐瑞这时站起身,缓步绕过桌子。只是因为被卫兵的钩枪挡住,帕登才没有退出房间。
沐瑞停在麦特的椅子后面,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俯身和他耳语了些什么。麦特紧张的表情消失了,他的手也从外衣下面退了出来。两仪师走到爱格马身边,看着帕登,而那名卖货郎此时又恢复了佝偻的样子。
“我恨他,”帕登呜咽着,“我想摆脱他,我想重新走在光明里。”他的肩膀开始颤抖,更多的泪水从他的脸颊上滚落,“是他让我变成这样的。”
“恐怕他不只是一个卖货郎,爱格马领主,”沐瑞说,“他已经不是人类,他比任何恶人更可怕,比你所想象的更危险。我和他谈过之后,可以给他洗个澡。我不敢浪费任何一分钟,来吧,岚。”
第47章 更多时光之轮的故事
兰德心神不宁地在餐桌旁踱着步。十二步。无论他来回走几次,这张桌子的长度就是十二步。他气恼地禁止自己再这样数下去。真是蠢透了,我不想知道这张该死的桌子有多长。片刻之后,他发现自己又开始数着自己的步伐了。他会对沐瑞和岚说什么?他是否知道为什么暗帝要我们?他是否知道暗帝到底想要我们之中的哪一个?
兰德瞥了一眼朋友们。佩林捏碎了一片面包,正在无聊地用一根手指将桌上的面包屑拨来拨去,他的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些面包屑,却又仿佛盯着某个遥远的地方。麦特懒洋洋地躺在椅子里,眼睛半闭着,脸上带着一点笑意,但那笑意中只透露出紧张,没有半点愉悦。从外表上看,他就像是原来的麦特,但他偶尔仍然会隔着外衣碰触煞达罗苟斯匕首。帕登告诉了她什么?他都知道什么?
至少罗亚尔没有显露出焦虑的表情,巨森灵正在端详四周的墙壁。一开始,他站在房间的正中间,睁大眼睛,缓缓地绕着圈,现在他则几乎是将宽大的鼻子压在石墙上,用粗大的手指轻柔地触摸着每一道岩石之间的接缝。有时候,他会闭上眼睛,仿佛感觉比视觉更重要,他的耳朵不时会抖动一下。他用巨森灵语低低地喃喃自语,仿佛已经忘记了房间里的其他人。
爱格马领主在那座大壁炉前低声与奈妮薇和艾雯交谈着,他是一名好主人,擅长于让客人忘记自身的麻烦,他的几个故事让艾雯咯咯地笑了起来。有一次,甚至连奈妮薇也仰起头,发出了笑声。这个声音让兰德吓了一跳,而随后麦特椅子猛然响起的撞击声又吓到了他。
“该死的!”麦特咆哮着,丝毫不在意奈妮薇因为他的粗口而绷紧的嘴唇。“是什么要她用那么长的时间?”他扶正椅子,坐了回去,没有看任何人,他的手一直按在外衣上。
法达拉的领主不以为然地看了麦特一眼,又扫了一眼兰德和佩林,然后他又转回头去继续和女孩们聊天。兰德这时恰好踱步到了他们旁边。
“领主,”说话的是艾雯,现在她说出这个头衔的时候已经非常流利了,“我知道他是一名护法,但您称他为大将,还和他谈论关于金鹤旗的事,其他人也都在这样和他说话。有时候,您对他说话的语气就好像他是一位国王,我曾经记得沐瑞称他为七塔最后的主人,这是为什么?”
奈妮薇开始专注地盯着自己的杯子,但兰德看得出来,她正在比艾雯更加认真地倾听爱格马的话。兰德停下来,想要听听爱格马会说什么。
“七塔的主人,”爱格马说话的时候皱起了眉头,“这是一个古老的称号,艾雯女士,甚至比提尔大君更古老,它出现的年代和安多女王差不多。”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微一摇头,“他不会提起这件事,但这个故事在边境国广为人知。他是一位国王,或者他应该是——亚岚·人龙,七塔的主人,众湖君王,马吉尔的无冕王。”他的头高扬了起来,他的眼睛闪烁着光彩,仿佛感觉到了作为父亲的骄傲。他的声音变强了,充满了力量,洪亮的声音充满了整个房间。“我们夏纳人称自己为边境人,但就在不到五十年以前,夏纳并不真的是边境国,在我们和艾拉非的北方还有马吉尔。夏纳战士会奔赴北方杀敌,但阻挡妖境入侵的是马吉尔。马吉尔,愿和平眷顾她的回忆,光明照耀她的名字。”
“岚是马吉尔人。”乡贤轻声说着,抬起了头。她似乎感到很困惑。
奈妮薇的语气并不是询问,但爱格马还是点了点头,“是的,奈妮薇女士,他是亚埃克·人龙的儿子。亚埃克·人龙是马吉尔最后一位加冕的国王。为什么岚会变成现在这样,这也许要从莱恩说起。莱恩·人龙,国王的弟弟,在一次大胆的进攻中,他率领他的战士杀进妖境,直捣废地,也许他们一直杀到了煞妖谷。这次进攻的始作俑者是莱恩的妻子贝莉扬。得到王位的是亚埃克,而不是莱恩,嫉妒的火焰从此便烧灼着贝莉扬的心。国王和莱恩是一对肝胆相照的兄弟,即使代表君王的‘亚’字加在了埃克的名字上,也丝毫没有影响他们对彼此的忠诚。但贝莉扬已经因嫉妒而堕落了。莱恩是光荣的战士,功勋卓著,但即使如此,他的荣耀也无法超越亚埃克。亚埃克是百年难得一见的贤王,愿和平眷顾他和艾琳娜。
“莱恩和他的大多数战士都死在废地,马吉尔人无法承受这样的损失。贝莉扬为此而责备国王,她说,如果亚埃克率领全部马吉尔军队与她的丈夫并肩作战,煞妖谷也会被攻陷。为了复仇,她和被称为良心克芬的克芬·葛马兰密谋要为她的儿子伊沙姆夺取王座。良心克芬是一名像亚埃克一样广受爱戴的英雄,马吉尔大领主之一。但是当大领主们将令牌献与国王的时候,只有两名大领主没有将令牌献给亚埃克,但这两个在王冠石上改变了颜色的大领主激发了良心克芬的野心。克芬和贝莉扬调回驻守妖境的军队,想要夺取七塔,边境的堡垒全部被抽空了。
“而克芬所暗藏的还不只是一颗野心,”爱格马的声音中流露出深深的厌恶,“英雄克芬,良心克芬,他在妖境中的战斗在边境国尽人皆知,但他实际上是一个暗黑之友。在边境防御被削弱的时候,兽魔人如同洪水一般涌入马吉尔。如果亚埃克王仍然有莱恩的帮助,也许他们能率领马吉尔人奋勇杀敌,他们以前就是那样做的。但莱恩在废地的覆灭动摇了马吉尔人的心,而兽魔人的入侵彻底击溃了他们的抵抗意志,兽魔人的数量占据了压倒性的优势,它们一直杀到马吉尔的核心地带。”
“贝莉扬带着她襁褓中的儿子伊沙姆逃往南方,但还是被兽魔人捉住了。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命运,但结局可想而知,我只能可怜那个婴儿。当良心克芬的阴谋暴露时,年轻的简·卡灵俘虏了他,那时简已经有了‘法斯崔德’——‘远步者’的称号。简将良心克芬带回到七塔,大领主们要将他的头插在长矛尖上,但因为他在马吉尔人心中是仅次于亚埃克和莱恩的英雄,所以国王和他单独决斗,杀死了他。亚埃克在杀死克芬的时候哭了,有人说他是在为一名堕入暗影的朋友哀悼,有人说他哀悼的是马吉尔。”法达拉领主哀伤地摇了摇头。
“七塔的第一声丧钟敲响了。没有时间向夏纳和艾拉非求取援军,马吉尔也不可能独立抵挡敌军。五千名优秀的马吉尔战士已经命丧废地,她的边境堡垒也已经陷落。
“亚埃克和王后艾琳娜的儿子岚那时还在摇篮里。他们将马吉尔的王剑放进岚的手中,那就是今天他的佩剑,那是两仪师在摧毁传说纪元的至上力战争中制造的武器。他们在岚的头顶涂以油膏,将大将和战争君王之名赐予他,任命他为马吉尔的下一代国王。以他的名字,他们立下了马吉尔君王的古老誓言。”爱格马的表情变得严肃。他说出那段誓言的时候,仿佛他自己也曾如此立誓,“抵抗暗影,如铁刚硬,如石坚韧。守护马吉尔,直至最后一滴血。无法守护,也定要复仇。”这段话震撼着房间,伴随着隐隐的回声。
“艾琳娜将一只小盒子挂在儿子的脖子上,亲手为他裹好襁褓,便把他交付给二十名王家卫士——马吉尔,也许也是全世界最强的剑客。他们接受的命令就是将这个孩子带到法莫兰。
“然后亚埃克和艾琳娜就率领马吉尔人最后一次发起了向暗影的冲锋。他们死在赫洛特——加龙省岔道,马吉尔也随之而亡。七塔破碎了。夏纳、艾拉非和坎多在杰罕阶梯迎战半人和兽魔人,将它们杀退,但它们并没有彻底退回去,马吉尔的大部分都留在了兽魔人手里。年复一年,妖境正在一一地将它吞噬。”爱格马沉重地叹了口气,他的眼神和声音中流露出一种哀伤而又骄傲的神情。
“最后只有五名王家卫士活着到达了法莫兰,他们全都受了伤,但那个婴孩毫发无损。从他在摇篮中开始,那五名战将就倾尽全力教授他各种技艺。他的玩具是刀剑,他的花园是妖境,在他摇篮旁立下的誓言深深地刻进他的心里。已经无可守护了,但他至少可以复仇。他放弃了自己的名号,但每一个边境国人都会称他为无冕王。如果他再次举起马吉尔的金鹤旗,会有一整支军队前来追随他。但他不愿引领他人奔向死亡。在妖境里,他像追求少女一样追求死亡,但他不愿让别人也这么做。
“如果你们一定要进入妖境,又不能用军队护送,那么岚就是你们最好的卫士。他是最优秀的护法,也就是说,是最优秀的战士之中最优秀的。你们也许可以将这些男孩留在这里,先让他们锻炼一下,只要信任岚就好了。妖境可不是没有经验的男孩能去的地方。”
麦特张开嘴,兰德看了他一眼,他便将嘴闭上了。我希望他能学会一直把嘴闭住。
奈妮薇和艾雯一样瞪大了眼睛,不过她很快又把目光转回到酒杯上,她的面色显得很苍白。艾雯按住奈妮薇的手臂,同情地看了她一眼。
沐瑞出现在门口,岚跟在她身后。奈妮薇转过身,背对着他们。
“他都说了些什么?”兰德问道。麦特和佩林都站起了身。
“一个乡下白痴。”爱格马低声嘟囔了一句,然后他提高声音问,“有没有查出什么,两仪师?或者他真的只是个疯子?”
“他是疯了,”沐瑞说,“或者相当接近,但他并不只是如此。”一名穿金黑色制服的仆人弯着腰走进房间,他的手中端着的银盘上放着蓝色的洗脸盆和水罐,一块黄色的肥皂,还有一块小毛巾。他不安地看了爱格马一眼。沐瑞示意他将托盘放在桌上,“请原谅我使唤你的仆人,爱格马领主。”
爱格马向那名仆人点点头,仆人放下托盘,便匆匆离开了。“我的仆人随你使用,两仪师。”
沐瑞将冒着热气的水倒进盆里,挽起袖子,开始用力搓洗自己的双手,完全不在乎水的热度。“我说过,他比任何恶人更可怕,但情况比我预料的更糟。我从不曾相信自己能遇到一个如此可怜、如此低贱,又如此污秽的人。我碰触他的时候便感觉到肮脏,我所说的并不是他皮肤上的泥垢,而是这里的脏污。”她指了指心脏的部位,“他的灵魂已经堕落到如此的程度,我甚至怀疑他是否还有灵魂,他比暗黑之友还要可怕。”
“他看起来是那么可怜。”艾雯嘟囔着,“他每个春天都会来伊蒙村,总是大声笑着,带来各种各样外面的讯息。他肯定还有希望吧?‘任何陷入暗影中的人都还有可能找回光明的。’”她引用了一句古老的格言。
两仪师用毛巾揩净双手,“我也一直是这样相信的。也许帕登·范能回忆起光明,但他在四十年前便已经是一名暗黑之友,而他所造成的流血、痛苦和死亡会让你的心脏也为之冻结。他将兽魔人带进伊蒙村,这只是他最小的罪行之一,虽然你可能不会这样认为。”
“是的。”兰德轻声说道。他听到了艾雯的惊呼声。我应该猜到的。烧了我吧,我认出他来的时候就应该能猜到的。
“他带兽魔人到这里来了吗?”麦特问,他看着周围的石墙,哆嗦了一下。兰德觉得麦特应该是想到了魔达奥。巴尔伦和白桥的墙壁都没有能挡住隐妖。
“如果他这么做了,”爱格马笑道,“它们会在法达拉的城墙上撞断牙齿,以前有许多兽魔人都是这样的下场。”他说话的时候,还在瞥着艾雯和奈妮薇。“也不必担心半人。”麦特的脸红了。“法达拉的每一条街道和巷子在夜晚都会点灯,没有人能在这座城里将脸藏起来。”
“为什么帕登先生会这么做?”艾雯问。
“三年以前……”沐瑞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到椅子上,看她的样子,仿佛刚才和帕登的交锋已经耗干了她的精力。“三年前的夏天,光明一定在保护我们,否则当我还在塔瓦隆制定计划的时候,暗帝可能已经取得了胜利。三年中,帕登一直在为暗帝寻找你们。”
“这太疯狂了!”兰德说,“他每个春天都会来两河,就像时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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