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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之轮 1 世界之眼-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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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疯狂了!”兰德说,“他每个春天都会来两河,就像时钟一样准确。三年?我们一直都在他的眼前晃荡,但直到去年,他也没有多看过我们一眼。”两仪师用手指点住了兰德。

“帕登告诉了我一切,兰德,或者几乎是一切。对于他,我竭尽了全力。虽然我相信他仍然隐瞒了一些,一些非常重要的,但他告诉我的已经足够了。三年以前,一个半人在莫兰迪的一座城镇里找到他。帕登当然很害怕,但蒙受召唤对于暗黑之友而言肯定是非常巨大的光荣,帕登相信他被选中一定因为有重大的任务要交付给他,他猜对了,但并不是他所预料的那种任务。他一直被带到煞妖谷,在那里,他遇到了一个从眼睛中喷出火焰的人,那个人自称为巴尔阿煞蒙。”

麦特不安地动了动身子。兰德费力地吞下一口口水。当然,沐瑞说得没错,但这并不代表这件事能够被轻松地接受。只有佩林看着两仪师,仿佛再没有事情能让他惊讶了。

“愿光明守护我们。”爱格马由衷地说道。

“帕登不喜欢他在煞妖谷的遭遇,”沐瑞依旧镇定如常,“当我们交谈的时候,他经常会尖叫着说火焰在烧他。我尽力想要探察出他隐瞒的一切,而对于过往的回忆几乎杀死了他。我对他进行了医疗,但他还是垮掉了。让他的精神恢复还需要很大的力量,我还会努力的,即使只是为了让他透露出更多隐瞒的讯息。他被选中是因为他贩卖货品所行经的区域。”沐瑞看到伊蒙村人显露出更多的不安,便加快了语速,“不,不只是两河。谎言之父知道目标所在的大致范围,但对于此,他并不比塔瓦隆了解得更多。”

“帕登说他被迫成为暗帝的狗,从某种意义上,他是对的。谎言之父为了能让他像狗一样搜寻目标,对他进行了改造。帕登害怕回忆起那时的情景,他恨他的主人,像对他的畏惧一样深。在那以后,帕登被派遣出来,在巴尔伦的每一个村子里搜寻猎物,直到迷雾山脉,渡过塔伦河,进入两河。”

“三年前的春天?”佩林缓缓地说,“我记得那个春天,帕登那一次比平时来得晚,而且奇怪的是,他在伊蒙村滞留了整整一个星期,一直花钱住在酒泉旅店里。帕登很喜欢钱的。”

“我记起来了,”麦特说,“所有人都在怀疑他是病了,还是看上了村里的哪一个女人,当然,不是所有女人都愿意嫁给一名小贩的,那就像和匠民结婚一样。”艾雯向他挑起了一侧的眉毛,麦特闭上了嘴。

“在那以后,帕登又被带到了煞妖谷,那时他的意识被……蒸馏了出来。”两仪师的语气让兰德的肠子仿佛打了个结,那种语气比闪过两仪师的严峻面容更能让兰德了解这句话的含意。“他……所感觉到的……经过浓缩后被回馈给他。当他在第二年再一次进入两河的时候,他就能更加清晰地确认目标了,结果他对目标的确认比暗帝所预料的更加清楚。帕登那时就知道了,他要找的那个人就是伊蒙村里三个人之中的一个。”

佩林咕哝了几声,麦特心不在焉地骂了一句脏话,这次就连奈妮薇的瞪视也没有阻止他。爱格马好奇地看着他们。兰德几乎没有什么害怕的感觉,暗帝已经寻找他……寻找他们三年了,他本来以为这能让他的牙齿撞个不停的。

沐瑞没有让麦特打断她的话,她提高了声音,“当帕登回到卢加德的时候,巴尔阿煞蒙在他的梦里和他见面。帕登在他面前堕落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他受到暗帝的束缚也更加牢固了。在梦中发生的事情会比在清醒时更加危险。”沐瑞警告性地向兰德一瞥,犀利的目光让兰德打了个哆嗦。不过两仪师并没有停止说话,“暗帝向帕登许诺,当他胜利之后,帕登会获得丰厚的回报,那时他将统治几个王国。暗帝命令帕登再一次前往伊蒙村的时候将他找到的那三个人标记出来,那时将有一只半人随同他前往,并率领兽魔人等待他行动的结果。现在我们知道了兽魔人是如何到达两河的,在曼埃瑟兰有巨森灵的树林和道门。”

“是最美丽的树林,”罗亚尔说,“只有塔瓦隆的树林能与之相比。”他像其他人一样在专注地听沐瑞说话。“曼埃瑟兰是巨森灵钟爱的地方。”爱格马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惊讶地挑起了眉弓——曼埃瑟兰。

“爱格马爵士,”沐瑞说,“我将告诉你玛法·戴达兰道门的位置,你一定要将它堵死,并派兵守卫那里,不许任何人靠近。半人还没有掌握所有道的路径,但法达拉南边的道门距离这里只有几个小时的路程。”

法达拉领主仿佛是恍惚了一下,“只有几个小时?光明啊!我们不需要那东西。光明照耀我们。这件事一定要处理。”

“是帕登在道中跟踪我们吗?”佩林问,“那一定是他。”

沐瑞点点头,“帕登会一直跟踪你们到坟墓,因为那是他必须做的。当魔达奥在伊蒙村失败的时候,是帕登带领兽魔人一直追赶我们。他本以为自己能得到两河最好的马,飞驰在队伍最前面,但隐妖不允许他和它一样骑马。他只能和兽魔人一同奔跑,当他耗光力气的时候,兽魔人就扛着他。它们用他能听懂的语言交谈,争论当他没用的时候该用什么方法烹调他。帕登说他在他们到达塔伦河之前就转而反对暗帝了,但我们交谈的时候,他一直在喃喃自语着暗帝的奖赏。”

“我们渡过塔伦河之后,魔达奥将兽魔人带回了距离那里最近的道门。他们进入迷雾山脉的时候,帕登被丢在了那里。那时帕登以为自由了,但还没有等他到达巴尔伦,另一名隐妖找到了他,而这一名隐妖就没有前一名那样友善了。它让帕登每天晚上叠起身子睡在一只兽魔人的锅子里,以此提醒他失败的代价。这名隐妖一直将帕登带到煞达罗苟斯。那时,帕登为了获得自由,即使要将自己的母亲交给这名魔达奥也在所不惜,但暗帝从不会放过任何已经被他控制的人。”

“我曾经在那里伪装我们的足迹和气味一直向山脉中而去,那愚弄了魔达奥,却没有能瞒过帕登,但半人不相信帕登。在那以后,它们就用绳索拴住他的脖子,把他拖在队伍后面。但不管它们怎样全速前进,却总也赶不上我们,这让魔达奥开始相信帕登的判断。有四名魔达奥进入了煞达罗苟斯。帕登说驱赶魔达奥的是巴尔阿煞蒙本尊。”

爱格马轻蔑地摇摇头:“暗帝?呸!那个人或者在说谎,或者就是疯了。如果创心者真的自由了,现在我们便已经全都死了,或者比死亡更可怕。”

“帕登说的是他确实相信的实话,”沐瑞说,“虽然他可以对我隐瞒,但他不能对我说谎。他的原话是‘巴尔阿煞蒙出现时如同摇曳的烛火,转瞬间便会消失,又重新出现,而且从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出现两次。他的眼睛灼烤着魔达奥,从他嘴里喷出的火舌一直在抽打我们。’”

“某种力量,”这时岚说道,“将四名隐妖赶进它们畏惧的地方——它们害怕那个地方,几乎就像它们害怕暗帝的怒火。”

爱格马痛哼一声,他看起来好像生病了一样。

“在煞达罗苟斯中出现的状况是邪恶攻击邪恶,”沐瑞继续说道,“污秽攻击狠毒。帕登说到这里的时候,一直在流着眼泪,牙齿不停地相互撞击。许多兽魔人都被魔煞达和其他黑暗力量吞噬了,其中也包括用绳索牵着他的那个兽魔人。帕登逃出了那座城市,就像逃出煞妖谷的末日深渊一样。”

“帕登相信他终于安全了。他想要逃走,逃到巴尔阿煞蒙找不到他的地方去,即使那会是世界尽头。而当他发现暗帝施加在他心灵上的强制力并没有丝毫减弱的时候,他的惊惧可想而知。相反地,那种强制的力量每一天都变得更加强烈,更加严酷。他无法安静地吃一顿饭,只能在不停追赶你们的时候沿途捉甲虫和蜥蜴为食,或者从垃圾堆中寻找腐臭的食物。每天他只能在跑得精疲力竭之后,才能倒在地上休息一下。当他有力气站起来的时候,他又会继续追赶你们。当他到达凯姆林的时候,他对于你们的感觉已经延伸到了一里远的范围。在这里,在下面的地牢中,他有时候会抬起头,不自觉地向上窥视。他所看的地方应该就是这个房间。”

兰德突然感觉到肩胛之间一阵刺痒,就好像他能感觉到帕登的眼睛正穿过石墙盯着他。两仪师注意到了兰德的不安,但她仍然不动声色地说着:

“如果说帕登在到达凯姆林的时候已经是半疯了,那么当他意识到他的三个猎物在那里只有两个的时候,他便进一步丧失了理智。压制他的力量强迫他要找到你们三个,他却只能跟踪其中两个。他尖叫着说出是他打开了凯姆林的道门,开启道门的方法就在他的脑海里,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知道的。那时他的双手在不由自主地动作,只要他想阻止,巴尔阿煞蒙的火焰就会烧他。帕登在那里发出的声音引得那家店的主人前去察看,帕登便杀死了他。帕登杀死那个人不是为了灭口,而是因为嫉妒那个人能自由地走出那间地窖,他却只能无可奈何地进入道中。”

“那时你察觉到的跟踪者就是帕登?”艾雯说道。岚点点头。“他是如何逃过……黑风的?”艾雯的声音显然在颤抖。她吞了口口水才继续说道,“当时那股风就紧追在我们身后。”

“他避开了,也可以说没有。”沐瑞说,“黑风捉住了他。他说他懂得那风里的声音,有些声音在向他问好,因为他和它们一样,另一些则害怕他。黑风裹住了他,黑风立刻又逃掉了。”

“愿光明保护我们。”罗亚尔嗡嗡的声音,仿佛一只巨大的黄蜂。

“我们只能如此祈祷。”沐瑞说,“帕登·范还隐藏了许多事情,其中有许多是我必须知道的。邪恶的力量在他身上很深,很强大,比我见过的任何人都要强,甚至有可能暗帝将他自身的一部分施加在他的身上。当我提及世界之眼的时候,帕登用力闭上了嘴。但我从他的沉默中感觉到了什么,如果我还有一些时间就好了,但我们无法在这里逗留。”

“如果那个人知道些什么,”爱格马说,“我一定能从他的嘴里挖出来。”他的脸上显露出对暗黑之友的冷酷。他的语气表明,对于帕登他不会有任何怜悯。“如果你能从他口中得知在妖境中会有怎样的敌人,那么再多留一天应该是值得的,对敌人缺乏了解的战争是容易失败的。”

沐瑞叹了口气,遗憾地摇摇头,“领主,如果我们不是必需一个晚上的熟睡以积聚精力,即使夜晚行动可能遭遇兽魔人的袭击,我也会立刻向妖境出发,帕登所提供的信息让我更加明白了情况的紧迫。三年以前,暗帝已经能够在煞妖谷碰触到帕登了。一年以前,暗帝已经能直接进入帕登的梦中对他发号施令。而就在今年,行于光明中的人也在梦中遇到了巴尔阿煞蒙。而他更是出现在煞达罗苟斯,开始直接驱赶魔达奥。他的身躯应该还没有获得自由,但即使只是他将精神投射在一个凡人的身上,那也比所有兽魔人军队对这个世界更加危险。煞妖谷的封印正在急速削弱,爱格马领主,我们没有时间了。”

爱格马低下了头,但是当他重新仰起头的时候,他的嘴角仍然带着一分顽固:“两仪师,也许夏纳人在塔文隘口的战斗只是大战中的一个插曲,一场并不重要的冲突,这一点我可以接受。责任像因缘一样,让人去做必须要做的事情,却不会允诺努力与牺牲将获得伟大的结局。我知道,如果你失败了,即便让我们取得胜利,也将变得毫无意义。如果你坚持只带这几个人,我没有异议,但我乞求你一定要全力以赴,战胜敌人。把这些男孩留下吧,两仪师。我发誓,我能找到三名强有力的战士,同时又没有竞争荣耀之心,他们可以取代这三个男孩。在妖境里,他们会像岚一样有用。让我在赶往塔文隘口的时候,能知道我已经尽我的力量帮助了你。”

“跟随我的必须是他们,而不能是其他人,爱格马领主。”沐瑞温和地说,“他们正是将在世界之眼投入战斗的人。”

爱格马一下子张大了嘴,他盯着兰德、麦特和佩林,突然间,法达拉领主后退了一步,他的手不自觉地向腰间应该是剑柄的地方按去。“他们不会是……你不属于红宗,两仪师沐瑞,但就算是你肯定也不会……”他的头皮上一下子渗出了汗水。

“他们是时轴,”沐瑞立刻说道,“因缘在围绕着他们编织,暗帝对他们每一个都不止一次地下过杀手。三个时轴聚集在同一个地方,任何命运都会像遇到漩涡的稻草一样被卷进去。他们如果出现在世界之眼,即使是谎言之父的命运也会在因缘中改变。他的攻击将会再一次被化解。”

爱格马没有再去腰间寻找佩剑,但他仍然犹疑地看着这三名男孩:“两仪师沐瑞,如果你说他们是时轴,那他们就应该是。但我看不出来,他们只像是三个乡下小子。你确定吗,两仪师?”

“古老的血脉,”沐瑞说,“会分散开来,就像一条河分散成上千条支流,但有时候,支流会重新汇聚为大河。古老的曼埃瑟兰之血在他们三个身上几乎全都是强大而纯净的。你能怀疑曼埃瑟兰血脉的力量吗,爱格马领主?”

兰德瞥了一眼两仪师。几乎。他冒险看了奈妮薇一眼。奈妮薇已经抬起头来,专注地看着对话的爱格马和沐瑞,但她的目光仍然在躲避着岚。兰德看着乡贤的眼睛,奈妮薇摇了摇头。她并没有告诉沐瑞,兰德不是在两河出生的。沐瑞都知道些什么?

“曼埃瑟兰,”爱格马点着头,缓缓地说道,“我不会怀疑她的血脉。”然后他加快了语速,“时光之轮会造成奇异的机缘,乡下小子将曼埃瑟兰的光荣带进妖境。如果人类的血还能真正打击暗帝,那就一定是曼埃瑟兰的血。一切听从你的吩咐,两仪师。”

“那么就让我们回房间去吧,”沐瑞说,“我们必须在日出时出发,时间紧迫,这些年轻人必须睡在靠近我的地方。时间太紧迫了,不能让暗帝对他们再一次发动攻击,太紧迫了。”

兰德感觉到了两仪师的目光。沐瑞正在审视他和他的朋友们,揣测他们的力量。兰德打了个哆嗦。太紧迫了。

第48章 妖境

风吹动着岚的斗篷,即使在阳光中,有时他仍然很难被看见。印塔率领着一支百人的队伍,爱格马命令他们护送沐瑞一行人到边界,以免他们在半途中遭遇兽魔人的袭击。一百名战士排成两列纵队,人和马的身上都披着钢甲,骑枪的枪头飘扬着红色的三角小旗。飘扬在队伍最前面的是印塔的灰枭旗。他们的雄壮威武丝毫不亚于女王卫兵,但吸引住兰德视线的是前方出现在视野边缘的高塔。毕竟,兰德一整个早晨都在端详这些夏纳战士。

每一座高塔都耸立在一座山丘上,和相邻的高塔间大约有半里的距离。这样的高塔向东西两边一直排列下去,每一座塔的塔顶是城垛状的城墙,城墙外面挂着数只大釜。螺旋形坡道从塔底一直延伸到塔中央一座沉重的大门前,整条坡道都有护墙。从塔中出击的部队在到达地面前都会受到护墙的保护,但想要攻击这些塔的敌人就必须在漫长的坡道上承受来自塔顶的石块箭雨和大釜中泼出的热油。塔顶有一面巨大的钢镜,现在这些镜子都被扣放着,以免反射到阳光。钢镜顶上是一只可以燃起篝火的大铁杯。这些高塔利用光线作为讯号,可以将敌人入侵的讯息传递至边境国核心地带的堡垒中。那里的战士就能迅速赶来增援,把兽魔人杀回去。至少到现在为止,他们每次都把兽魔人杀回去了。

距离他们最近的两座塔顶上分别有几个人在城垛中好奇地看着这一队人马。这些塔楼上驻守的军队在多数时候只是足以自卫,而现在,所有能抽调的人马都被集中到了塔文隘口的方向。如果那里的战斗失败了,这些塔楼将不再有任何防御的意义。

兰德在经过两座塔楼中间的时候打了个哆嗦,那种感觉几乎就像是走过一面由冰冷空气铸成的墙壁。这里就是边界了。前面看起来和夏纳并没有差别,但在那些枯树的后面,就是妖境。

还没有走出那些塔楼的视野范围,印塔已经举起一只戴着钢手套的拳头,示意队伍停在一根岩石立柱前面。一根界柱,标志出了夏纳和曾经的马吉尔边界。“请原谅,两仪师沐瑞。请原谅,大将。请原谅,建造者。爱格马爵士命令我不能继续向前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并不快活,更好像是他对于自己的整个人生都不太满意。

“这正是我们的计划,爱格马领主和我的。”沐瑞说。

印塔闷哼了一声:“请原谅,两仪师,”他为自己的失态而道歉,但态度显得很不真诚。“护送你到这里来意味着我们也许无法在战斗结束前赶到隘口了,我被剥夺了在隘口战斗的机会,而我又被命令不得越过界柱一步,就好像我以前从没有进入过妖境似的。我的领主也不告诉我为什么。”在钢栅护面后面,他的眼睛向两仪师透露出探询的眼神。他在看着三个伊蒙村男孩的时候,神情总是显得很轻蔑,他已经知道他们会和岚一起进入妖境了。

“他完全能取代我的位置。”麦特对兰德嘀咕着。岚严厉地看了他们一眼。麦特低垂下目光,脸也变红了。

“我们每个人在因缘中有各自的位置,印塔。”沐瑞坚定地说,“从这里开始,我们只能单独前进了。”

印塔鞠躬的动作比他的盔甲更僵硬。“如你所愿,两仪师,现在我必须离开你了,希望我的马还能及时将我带到塔文隘口。至少我……被允许在那里对付兽魔人。”

“你真的这么渴望和兽魔人打仗?”奈妮薇问。

印塔困惑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瞥了岚一眼,仿佛护法应该向她解释。“这是我该做的事情,女士,”他缓缓地说,“这是我存身的道理。”他向岚举起戴铁手套的手,张开手掌,“苏拉维·尼怒·曼施马·泰施特,大将。和平眷顾你的剑。”说完,他便掉转马头,带着他的旗手和百人队向东方驰去。他们的速度已经是带甲战马长途奔驰所能达到的极限。

“这是多么奇怪的说法。”艾雯说,“为什么他们总是说‘和平’?”

“当你只有在梦中才能得到一样东西的时候,”岚催赶曼塔向前跑去,“那么它对你而言就不只是一个祝福了。”

兰德跟随护法走过界柱。他回过头,看见印塔率领的战士消失在一片枯树林后面。很快地,那根界柱也消失了,连高塔也逐渐隐没在树林后面。很快地,他们周围再没有了别人。他们在遮天蔽日的干枯树林中一直向北奔驰。兰德陷入了沉默,就连麦特也没有再说话。

同样在这个早晨,法达拉城门大开,爱格马领主像士兵一样披挂重甲,向东方仍然只有一线红色的朝阳纵马而去,紧跟在他身后的是高举黑鹰旗和三狐狸旗的旗手。排成四列纵队的战士如同钢铁巨蛇,在雄壮的鼓声中蜿蜒前行。队尾还没有离开法达拉城堡,爱格马率领的队头已经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街道上没有欢呼声鼓舞他们前进,伴随他们的只有鼓声和旗帜扬起的猎猎风声。所有战士的眼睛都望着正在升起的朝阳。在东方,他们会和其他钢铁巨蛇会合——夏纳国王艾沙和他的儿子率领的法莫兰军;守护东方军,监视世界之脊的安科代军;莫斯夏尔军;法西恩军;卡隆坎军和所有来自夏纳其他城堡的军队。无论规模大小,所有这些军队将合成一股钢铁的洪流,一直向北奔赴塔文隘口。

另一队人马也在同时出发了,他们从国王门离开,目的地是法莫兰。这群人赶着大车和马车,骑马或者徒步,将他们的孩子放在家畜的背上。面容像晨光中的阴影一样沉郁,对家乡的思恋拖慢了他们的脚步,而即将到来的灾祸又在催促他们尽快离开。所以他们有时只是缓慢地前行,当察觉自己落后的时候,又会急忙向前奔跑,跑了一段,便又开始拖着脚步。几个人在城外停下来,看着威武的军队走进树林,他们的眼睛里又闪烁起希望的光彩。他们都开始轻声祈祷,为了战士们,为了他们自己,然后他们又转向南方,继续他们的跋涉。

留在城中的只有很少的一些士兵和一些非常老的人。他们的妻子已经去世,他们的孩子也都长大成人,现在正向南方逃难。无论塔文隘口的战局如何,法达拉绝不会未经抵抗就陷落。

最小的一支队伍从马吉尔门离开,这支队伍举着灰枭旗,但引领队伍前往北方的是沐瑞。这是最重要的部队,也是最势单力孤的部队。

他们通过界柱至少已经有一个小时了,但周围的情况仍然没有任何改变。护法一直在以马匹能够承受的极限速度前进,兰德却怀疑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到达妖境。这里的山丘比夏纳的高了一些,但灰色的土地和枯黄的植被和夏纳没有区别。兰德感觉暖和了一些,他将斗篷除下,放在马鞍上。

“这是我今年遇到的最好的天气。”艾雯说着,也脱下了斗篷。

奈妮薇摇摇头,她听着风,紧皱起双眉:“这里的感觉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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