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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色-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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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霖芸勉强一笑,亦是不躲不让地看回去,“霖芸确实不清楚。家兄不曾全然告知于我。更何况,即便我知道,也无法背叛族人。”
水清妍不言,看向远处。
温霖芸又道,“当日我便道,水姑娘不会伤害于我。”
“我不杀你,不逼你,不是因为我不忍,只是因为无济于事。”水清妍嘲弄一笑。
她转过身,又道,“你可是以后都会陪他?”
温霖芸急急解释,“霖芸不曾有非分之想……”
却被水清妍截住话,“这样很好……”她略略停顿,似有所定,“你走吧。”
温霖芸疑惑地看向她,“水姑娘不随我一起回去?公子还在等你。”
水清妍重新背对她,“我不走了。”
听闻身后有脚步声靠近,她轻道,“这是离桥。”
水清妍站在一座石桥上,白衣如雪,乌发如绸,两相追逐。石桥上有两个雕刻的黑漆大字,“离桥”。
男子在她身后站定,却是默然不语。
水清妍回过身望他,“沐芷,我们就此作别吧。”
他微微一愣,转而笑道,“何时知道的?”
“很早。”她轻轻一笑,若呢喃道。
“跟我走,不好么?”沐芷微微一叹。
“若是水宫仙子,合当瑶台归去;若是冰质雪魂,则应雪山归隐……无论哪一种,水清妍,都只合江湖终老。”白衣女子淡笑而立,刹那遥远。
石桥旁栽着几株杨柳,如今已有嫩芽冒出,新绿覆着褐色,若空山新雨后,一片清新之态,生机盎然。他伸手折下一段,那折断面干脆利落,柳条尤带清晨的露珠,他突然便想起初见那日他为她折的玉桂,他缓缓勾唇,风雅无双,将柳条递给她,“本殿下尚缺一皇妃。清妍,可愿为我留下?”
本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这卷完了~仰天长啸一声!!!!!!!!潜水的娃们出来透透气为~!XD
☆、番外:水清妍篇
(一)
“女娃娃,这果子不能吃。”树上坐着个银袍老者,长须慈眉,手里勾着个酒壶,笑呵呵道。
白衣少女抬头瞥了一眼,却不予理会,摘了几个果子便往一旁小溪走去。她仔仔细细地洗干净,方径自品尝起来。果子汁水颇多,酸酸甜甜,很是爽口,还有一股特殊的香味。
银袍老者饶有趣味地看着,一心等着女娃捧腹哭泣。
那少女也不离开,吃得津津有味,老者不由吞了口口水,拿起酒壶狂饮了口,暗地里却斜眼而观。只是少女整整吃完一个果子,也未有异相。老者不由皱眉,满腹狐疑,从树上跃下。银袍上仙鹤振翅欲飞。他捋了捋长须,晃悠悠地走近,倒像醉酒一般。
溪水旁生着几束野花,倒也很是妍丽。白衣少女复俯身摘了一片花瓣,又放进水中漂洗了下,正待要放入口中,老者一声大喝,“不可!”
但凡毒物尽皆集中而生,这边的果树,野花尽含毒素。而这花乃“蕨花”,毒性比那“馥果”更剧。
少女又瞟了他一眼,十指纤纤,夹着妃色花瓣,优雅地塞入口中,一如品尝瑶台御宴。
老者火气大起,“你这女娃娃!”说着迅速出手,欲扣住她脉门。谁料少女亦是身份伶俐,竟然一扬水袖,漂浮之态,却似有着千斤之力,拂开老者的手。老者突地变色,着实想不到这样一个幼龄女娃竟有如此了得的功夫。
他这一退身,少女却突然面色一白,身子一阵痉挛,直觉浑身灼痛。她随即席地盘腿而坐,慢慢调息。但见有雪花慢慢围住她,愈来愈多,明净殊景。
老者突然惊喜道,“竟然是‘流风回雪’!”
“失传百年的绝世武学,想不到啊想不到……”他一边说着,一边蹑手蹑脚地走近,倏地出手,快如闪电,扣上少女的脉门。
少女立刻睁大眼睛,却苦于身形被制,又在运功之际,无法回击,脸儿俏红,一双水眸满是怒意。
“呵呵……”老者笑的狡猾,“女娃娃,莫气莫气,且让老夫给你把把脉。”
下一刻,老者却满脸怒容,责备道,“即便有回雪之功相互,也不该如此糟蹋你自己!”
少女微微撇唇,显然不接受老者的善意。
老人怒火中烧,鼻翼抖动,长须随之而飘,“老夫活这么大岁数,还没看到过你这般不讨喜的女娃!”
白衣少女别过脸,然后径自起身,理也不理他就走。
“喂喂!女娃娃,想我银鹤老人,江湖人只有千金款待,万两相邀的,还没这么被人抛下过!”老者气哼哼道。
水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少女却仍是不停步。
“你这女娃娃,给我站住!”老夫决定了,无论如何,也要给你解毒!”老者嚷嚷叫唤。
“喔。”少女无所谓地轻轻应了一声,仍是继续走着。
老者不由满腹委屈。这算个哪门子事?
老人一路嘀咕地跟着少女来到了一间小茅屋,狐疑道,“女娃娃,你家长者呢?”
少女一脸奇怪,似是不明白他会竟问这样的问题,回过头来望了他一眼,然后也不招呼,自己推了门进去。
银鹤老人举起酒壶,才发现早已见了底,“哈哈,你这女娃娃当真是胆大的可以,竟然一个人住在这深山老林。”老人想喝酒,用力晃来晃去却只能晃出一滴两滴来,不由懊恼地暗骂,“都怪那臭小子,竟然敢满天下地追捕我!害的老头酒都没得喝,跑到这林子里来!”
老人一脸不甘,长长的银白胡须一抽一动地,暗地里状若咬牙切齿,倒毁了他闲云野鹤之态。
少女却是转到一个角落里,出来时抱着一个酒坛,冷着脸道,“这是拿那种果子酿的酒,才三个月。”
银鹤老人闻言顿时喜笑颜开,也不管刚才还在劝告少女不要食用那果子,一手接过那坛酒,提到半空中,仰首酣畅地喝了一大口,“好!女娃娃这酒好!老夫许久没有喝地这么畅快了!”
“有毒。”白衣少女冷哼道。她也只是心血来潮,才酿了这酒,今日正好想到就拿出来,倒也没尝过。
“哈哈,只要是好酒,哪怕是毒酒,我银鹤老人也喝得尽兴啊!”
少女微微抿唇,冰雪微微融化,初初露出一点风华。
“女娃娃,你这般冰冷的性子,以后可没人敢娶你!”银鹤老人斜眼看到,取笑道。
少女闻言,狠狠瞪了一眼,拂袖而去。
“哈哈……女娃娃,你脸红了……女娃总是要嫁人的,没啥好羞的!”老者继续边饮酒,边笑道。
“疼……”有断断续续地痛苦低喃声从帘布后传来,老者心神一震,走进里面,急道,“女娃娃,你怎么了?”
白衣少女颤抖地抱胸缩在墙角,一脸痛苦地咬着唇,脸色惨白,若已艳过一夏,即将凋零的花瓣。
老者正欲为其把脉,却见一道冷蓝色的光芒从少女前襟透出,少女浑身亦似被那冷蓝包围,他惊呼道,“锁灵玉?!”
“你是谁?”下一刻,老者又惊声问道。
少女被那浑身的痛苦所缠,意识也早已迷迷糊糊,但却突然睁开双眸,满脸防备。
“不是,你不会是她……”老者盯着少女,若透过她,看到了谁,复又摇首道。他的神色一瞬间万分凝重,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少女醒来时,老者笑眯眯道,“来,女娃娃,把这药喝了,就不疼了。”
白衣少女却是仍然皱着眉看他。
老者笑的仙风道骨,人畜无害,诚恳万分,“女娃娃,你方才只是毒发了。不过有我银鹤老人在,你身上积累的毒素不出七天,必再不剩分毫。”
少女伸手接过,老者又乐呵呵道,“就该这样嘛!女娃娃,性子不要太倔!”
少女抬眼瞟他。
老者摸摸胡须,又想了想,随手丢过一个锦袋,“喏,这是‘佑伶草’,老夫无意间所得,送给你配着玩玩。”
他又看了一眼那锦囊,目光牵连,竟似分外不舍,却闻少女轻道,“不要。”
老者火气顿时又上来了,“女娃娃!”他又用力捋了捋胡须,来回地转遛,哼哼嗤嗤道,“女娃娃,你今日就是不要也得要!”
少女撇撇唇,却被老者一不小心看到了,“哼!”
老者甩袖而走,那个锦袋却硬是没拿走。
少女取过来,看了几眼,放在了木榻旁。
第七日,老者搬张小椅子,坐在茅屋外晒太阳,眯眼问少女,“女娃娃,可愿与老夫一起走?”
少女毫不迟疑地摇摇头。
“也罢,女娃娃,记得一句话,若遇杏门,必逢魈殿。”银鹤老人起身,拍拍衣袍,“老夫该走了。那小子……哎……”
或许有些缘分,无法避免。
“还有屋内那个布包内,有各种毒药,解药……用法药性老夫都有写在纸上……”老者笑着倏忽间走远,唯似有一银鹤在林中上下若隐若现,清啸徐飞。
翌日,有少年打马而过。白雪骏马,玄衣如墨。林间树叶交叠,明明暗暗,有日光透过叶片打在少年柔软墨发上,继而沾染了他一身。
“敢问可有人在?”少年推开柴扉。
茅屋内无人应答。少年正欲离开,却闻“呀”地一声,是轻轻的女音,若无意间被刺痛了般。
“姑娘,这方圆几里都无人烟,不知我能否借口水喝?”少年有礼道。
小圆桌上堆满了物什,可谓琳琅满目,大到衣衫罗裙,小到针线剪子……还有屋后放着的面粉,米粮,院中养着的几只野兔,山鸡……那老人花了一日一夜从最近的小镇带回了这些东西。水清妍那刻哭笑不得。
此刻少女手中拿着针线正尝试着回忆当年哑婆婆的绣法,可惜她着实没有这天赋,一不小心就刺到了手上……少女怕疼,忙将手指含在唇中轻抿。
那声音很好听,可她就是不想理。
“姑娘,莫非怕我乃歹人?”外面却有清澈的笑意传来。
水清妍冷哼一声,拿了木碗乘了水,半开窗,只伸出一只手。
他见不到她,只见那只手,骨架还小,却莹白如玉,那一刹那若所有光华都聚在那只小手上,比他见过的任何一双手都要美,沐芷笑着接过。
“姑娘,可有见过一老人?我找了他好多日了……”少年若委屈般低低道,眸中却是满满的笑意。
“未曾。”半晌,方有清清冷冷的声音传来。
他闻到一种寻常人难辨的味道,那是佑伶草的特殊气味,佑伶草乃银鹤老人的命根子,如今尚有残余,说明什么?
隔着半开的窗户,他笑,“姑娘这地虽僻静,但委实无趣了些。”
他将木碗搁在窗沿上,翻身上马。
马蹄声渐远,少女推门而出,只见一袭墨衣,黯了世间所有光芒。
可记否,这一日,方是初遇之日?
那一年是凌帝十五年,思伊十一年。
翌年,水清妍遇到了沐辰风。
(二)
“水姑娘,在下曾经说过并无恶意,如今亦是不变。”马车内一应俱全,她换下那一袭绯色,靠着缎枕,脑中却总是浮现那句话。
他若是杏门之主的话,为何忆楼那夜要告诉她,“除非你能得到杏门的庇护。”
魈殿不杀杏门所护之人。
她若是要了结罗辰风一事,最好的方法便是求的杏门之主的允诺。
按照轩辕璟所言,“宫申与我的交易中,还有一人是我必须解决的……可惜呀可惜,如今看来白公子并无中毒之迹呢!”宫申也有暗中给那人下毒之举,那么早在他请她上逸湖一游前,他应早已知晓她有中毒。
他却只是道,“三日后,武林盛会便在此边召开……宫府该送上请帖了吧……”
她从不拿性命开玩笑,于是虽然早就吩咐福伯不要派人插手,可在踏上逸湖舟舫时,她却没有制止福伯派人相随。
于是他当真道,“清妍,若是我把你留于这逸湖,可好?”
于是,她回,“我只是不信你会为我如此劳师动众……”
他却亦点明,“那艘船跟了很久了……”
她与他,从来谈不上信任。更甚,他是她最防备的,可却也是……有些东西,她早已分辨不了。
她是这一局武林盛会的异子,又或者更是与移灵一族有关的异子,她其实很想知道,他是否当真有过杀意?落泉阵中,他又是否当真曾想将她引入阵中?又或者丢下她?
以他之性,当不愿亦不屑于亲自出手,那么借那绝阵也未为不可。
那风山水洞中的一幕,她不知他看到的是否与自己相同,可她看到的却是那般惨烈,她感同身受,心痛地难以自拔,有一瞬间她以为她会就这样死去。
她听见那青衣男子温柔相唤,“卿云”,她看见桑田成沧海,时光穿梭过,那两人相依相伴,琴瑟和鸣,仙鹤起舞,凤凰冉飞。
卿云,风卿云。她下意识觉得是这个名字……
可下一刻,那女子却被光芒裹于半空中,她闭着眼,满头青丝飞散,绝色姿容凋败,嘴角笑容悲怆,“青昊,惟愿……生生世世……不复见!”
那一瞬间,那女子胸前玉佩轰地破裂,天地共震,星星点点的蓝色光芒中,那女子的身形缓缓变淡,终化作流星消散。天地间山河逆流,百灵混乱,人间成地狱。
男子踩在满目疮痍上,淡淡道来,“百年相伴,竟敌不过一朝生疑。”
于是仿佛她的过往,她的所有皆在那一句中烟消云散,遥远地不曾存在。无尽的荒芜铺天盖地而来,她只觉连眼泪都枯竭了,心也似停止了跳动,她不知其中缘由,努力地去想,却只是头痛欲裂,她挣扎地想醒来,可身子却似直直坠入地狱深渊……
如何会有这般浓重的情感?
这便是宿命么?那女子的罪孽,由她来偿?她不甘……她水清妍的命,怎能凭一句宿命断了所有可能?又怎能这般荒诞?这些明明与她无关不是么?她不记得,也不想牵连其中……
可最终他唤醒了她,他的五指与她交握,紧紧地,她醒来那刻清晰地看见他眸中一闪而过的焦急……
于是,她百感交集,不知所措。
而她与他,可是会有什么?他,又要什么?她,又是否能给得起?
马车突然剧烈一晃,水清妍的手肘磕到了厢壁上,她伸手揉了揉,半截皓腕露出,那道黑线愈来愈深,宫申啊,宫申,你究竟还是派人来了。罗辰风,你又究竟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让他这般急于置你于死地?
“福伯,你护着辰风。”水清妍撩起车帘,一招夺过黑衣人的剑。
杜福驾着罗辰风的马车,而水清妍的车夫已被人一剑刺死。
“不准传信!”杜福正欲发出信号弹,却生生被制止。
宫家死士,二十四罗刹。
清音之毒,封五观。他不知道小姐如今中毒以至何境,可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回雪之功,虽有清化百毒之效,却也需要一定时间,这期间擅动内力无疑是加剧毒性蔓延。
那一场搏杀,全凭剑法,那些死士狠厉非常,可少女的剑亦未有丝毫留情。她竟生生弃了内力之效,只借助剑法之娴熟,灵动,剑剑封喉、刺心。
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福伯,我要去风山一趟。”少女立于满地血泊中道。
“小姐,万万不可!”杜福忙道。
“宫家既已有行动,那么风山亦该不平静了。玄城武林,今日当有了结。”
“小姐,清音之毒不可小觑,你且随我回府,一切待痊愈后再说。”
“福伯,以后或许,他便不会再给我机会了……”水清妍轻轻笑着摇头。
她隐于树间,亲眼见魈殿内乱,群雄遭屠,然后闻那月白长袍男子道,“魈殿众人,尔等莫非都忘了殿规了么?”
那样清贵优雅的身影,世间又有几何?那般熟悉的感觉,再错不了……
“若遇杏门,必逢魈殿。”她突然间明白了一切。其实那时老人还轻叹了一句,“老夫总觉得,女娃娃你最好还是莫要遇上那人。”可他又摇头,“可惜,可惜……”
而后不知为何她耳畔突然响起那句话,“若娘这颗棋子,白公子用的甚好。不得不叫璟心生一番讨教之意!”
那样的人啊……
她微微苦笑。
却眼前一黑,栽头倒下。
于是一念之差,地狱鬼门……
作者有话要说:此上为第一卷缺失的两段,私以为放在这里更能体会女主的性子~后一段为两人从轩辕璟舫上下来,枫林分别后的一段~
所谓情不知所起,无知无觉中~
于是前两卷算真正完了~后面便正式转到宫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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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梦长君不知
☆、天上人间难相见。
绫国。
绫国之地贫瘠,国民好武善战。历代君主都致力于向外扩张领土,可奈何其他三国亦非无能善类,因此几百年下来仍然鼎足而立。传至东方原,已是第三十八代。相传当年,绫国东方原,沐国沐玄凌,与尚未称帝的璃水水司绝,从云储君杜云舒,俱是一时豪杰,于十五年前汾离山脉苍茫雪山立下和约。
因着这一纸合约,绫国这十来年也算安平盛世。因此国君东方原深受百姓拥戴。但如今国君身染重疾,垂垂危矣。谁也躲不过岁月的蹉跎,空叹,美人迟暮,英雄末路。
“娘娘,这是君上亲画图样,派人为您打造的凤凰悬珠风铃。”有宫人递上一锦盒。
洛柠随手打开盒子,取出那个铜质风铃,勾在手指上轻晃,神情无波,也不知在想什么。那是个很是精巧的风铃,镂空凤凰栩栩如生,头冠用九彩珍珠制成,上系着金丝线,内壁悬着一个小小的牡丹铜珠。
她将风铃放回原处,再也不多看一眼。宫人识趣地自去安置好。
“夕阳近黄昏,草木终零落。”洛柠一手揉弄着玉瓶中娇艳的花朵,微微侧立着身子,仰头看向宫墙外的那一抹余晖。
“娘娘不可念此等哀词。”一旁年长的宫妇劝道。
洛柠回身,指尖捏花而笑,“美人恐迟暮,英雄忌末路。”
宫妇神色一变,遂垂首而立,无言以对。
“娘娘,奴婢把小太子抱来了。”
洛柠小心地接过麟儿,怜惜地逗弄着小太子的脸蛋,小孩儿随即咯咯地笑,洛柠亦笑,她想了想,轻轻道,“嘉儿,母妃发誓,定不会让你走上母妃这条不归路。”
不知事的小孩儿挥舞着肉嘟嘟的小手,似意图环住自己母妃,洛柠俯身,轻轻吻上娇儿的小脸颊,“嘉儿,我们去送送你父皇吧。”
洛贵妃环抱麟儿,昂首而行,宫裙曳地,两旁宫人纷纷垂首。
“洛贵妃到!”
东方原在听闻这一句时,心神一震,顿时从混混沌沌中醒来,病容突焕光彩,他强撑着病体,欲起身。
“君上,小心!”一老宦官道,忙搀着东方原的胳膊,放上靠垫,让东方原坐起。
这一番折腾,东方原早已虚汗连连,他吃力地喘气,两手无力地按在被褥上,视线从干瘪乏力的十指移到夹杂着银色的发丝,微微苦笑。
昔日的英主早已被病痛折磨地不成人形,他瘦骨嶙嶙,病容惨白,唇上道道干涸的血痕,早已不见当年英武。眼见洛柠走近,他强自一笑,“柠儿终于来看寡人了。”
洛柠将小太子交给一旁宫女,走上前,坐在龙榻边缘,伸手抚上东方原,又用帕子轻轻擦去他脸上汗水,“君上不问柠儿何时回来的?不问柠儿可有找到娘亲?”
东方原按住她的手,千般话语,万般怜宠,尽化作一笑,略略摇头,转而吩咐道,“将嘉儿抱给寡人。”
宫女将小太子抱给东方原,却被洛柠接过,“君上体乏,还是臣妾来抱吧。”
东方原眼中一闪而过的黯然,他略略闭眼,而后摆手道,“都下去吧。”
“老奴就在宫门外候着,君上有事相唤即可。”老宦官不放心地看了一眼龙榻上之人,方率众退去。
小太子依依呀呀地闹,洛柠心不在焉地逗弄着。
东方原看着这一幕,却是笑了,洛柠抬眼看见,却不由一愣。她恍惚间忆起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君主,抱起从树上摔落的女孩儿,温柔安抚。
他的眸中突然涌起万千深情,眸中光彩重现,似亦忆起了当年。他伸手抚上洛柠的脸,笑道,“柠儿已陪了我好久……”
好久……
那个小女孩儿,摇落了满树梨花,纷扬着落到了他的怀中,从此亦落入了他的心间……
从此年轻君王的身后,总也撇不开那个小尾巴。他看着她从懵懂幼童,长成了如今的仪态万端……
她曾问他,柠儿并非绝色,君上为何如此垂爱?他却只是吻上她的唇……
为何呢?若让他明明白白地说出来,他也不知啊。
“君上还不明白么,您爱上的不过是一场幻境!”洛柠突然失声道。她抱着小太子,急惶惶倒退了数步,若受惊般。
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三年前,绫国边关大将叛乱,他御驾亲征,被一箭重伤,性命垂危之际,是眼前女子衣不解带,日日夜夜照顾,方将他从鬼门关救了回来。也是那一夜,他宠幸了这个被他当做妹妹一样疼爱的女子。
此后,他封她为贵妃,他未有立后,宫中再无人能凌驾她。
可自从那之后,他总觉有什么不对劲。他私下调来宫中文献,竟然毫无那一战的记录。而那个大将,亦从不存在。可那些记忆,他便连细枝末节都记得分毫不差。身为君王,兹事体大,他当应暗中彻查,可他却生生按了下去,不曾问过任何人。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求得又有何用?
他笑,“柠儿,从始至终,不明白的是你。”
早已分不清从何时起,他对这个自小陪伴他的小女孩儿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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