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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色-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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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柠儿,从始至终,不明白的是你。”
早已分不清从何时起,他对这个自小陪伴他的小女孩儿有了不一样的情愫……正如早已不知何时起,青涩的小女孩儿长成了窈窕女子……
他向她招手,“柠儿,来世,我不为四国之君,你不为移灵族人,可好?”
也便是这三年来,他清楚地明白了为何有人愿沉沦在移灵一族的幻术中……不是不能,而是不愿。但凡四国皇室嫡脉,生来皆知要警惕移灵一族……
洛柠大震,随后摇头,闭目,“东方原,我不会许你的。”
他想起来了,那一日,柠儿邀他至一地赏梨花,他与她微服出宫,然后喝了她酿的梨花酒酿,伏在案上做了一梦……其实,那梦当真很美……
柠儿,我曾问你,可要为后?你却只是摇头。你是不愿成为我的妻吧?就像那沐国苏贵妃一样……其实,你不必愧疚……就让这场梨花沾染我的梦,来生再见吧。
来世,我必不让你这般为难。
怀中娇儿突然哇哇大哭,洛柠一惊,睁开眼,却见榻上之人的手早已垂了下去,他的脸侧向里侧,发丝遮住了他半边脸颊。
她的眸因惊恐生生大睁,她茫然地将怀中小太子放在了地上,然后缓缓走近。一步,一步,她仿佛用尽了此生力气。
她突然用力摇他,声嘶力竭地哭喊道,“东方原,东方原,你知不知道移灵一族没有来生?!”
“没有来生……什么都没有……”她泣不成声。她突然间想起来了,为何她那般偏爱铜铃的声音,因为那年小女孩初初入宫,孤寂害怕难成眠,那个年轻的君王笑着递给她一串风铃,“我不能常常伴你,听到风铃声,便当我在与你闲话吧。”
她伏在他身上,复低低道,“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为何要容我……杀了你?”
宫人们涌进,洛柠站起身,抱起小太子,用衣襟遮住脸,声音却很是平淡,“君上驾崩。”
绫国原君二十二年春,帝驾崩,年仅一岁的太子即位,洛太后垂帘,以大将军冯钧,首辅周宗轼,宁王东方淳为托孤大臣。
作者有话要说:一章就虐死一人,东方原,偶对不起你,泪奔~四国君王,就你是打酱油的~
☆、冰雪少女入凡尘。
随风谷。
汐儿,你曾说过,云卷云舒,最为逍遥。可如今的我,可还有半分如此闲云之态?
杜云舒站在山峰之颠,伸手欲触白云。一袭白袍之人,若漂浮在云层之中。
“芳宸,你拿着这个令牌去京都倾月楼。”片刻后,他转身下山,似下定了决心,对身旁女子道。
洛芳宸大惊,急急欲拒绝,却闻男子又道,“芳宸,我既让你出谷,当日之约自然作数。”
当日二人约定,杜云舒一日不出谷,洛芳宸亦是相伴。
此刻洛芳宸接过令牌,却比初初还要震惊,她以为穷尽这一生,他都不会出谷的。
山路艰难,两人却似走在平地。
杜云舒略略一叹,“当年我用那样的理由赶她出谷,她恨我也是应该。可我却未料到她会离开这么久……”
“公子,小姐会明白你的苦心的。”洛芳宸想了想,安慰道。
杜云舒苦笑,会么?其实如今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何用意。
五年前,移灵一族的族长找到他,将少女的来历告知他,并提醒他移灵一族的宿命。于是,他狠下心,赶少女离开。可那么多年,他又何曾真正做到不闻不问?
十五年前,他尚能做到……
“芳宸,从来没有人在我生命中长达如此之久,梓依亦不曾,你可明白?”杜云舒停下脚步。
十年相依,五年牵挂。
洛芳宸点头,她明白的,那个唤她哑婆婆的少女,那个冷冷清清的小人儿,她愿意把她所有的疼宠都给她……
“我此去绫国,拜见绫国太后,移灵一族如今已成功控制一国。当年,选了从云,如今却是东绫。”他边走边道。惟愿他此行能制止这场浩劫,护住那个少女。
当年的从云储君,四国公认的武林少杰,世人道他弃了天下苍生,实则他亦不过是为了保住天下苍生啊。那一夜,移灵一族少主的身份,让他所有信仰天翻地覆……
她想起了那个牡丹般华贵的女子,若不是天意弄人,该是何等良缘?若不是苍天不怜,她,玄城名妓,洛芳宸,或许还能陪着那个沐国武林英豪……
一切,逃不开天意。可她从未悔过,不悔当初,亦不悔如今……洛芳宸跟上男子的脚步。
“若那人能护汐儿一生,我定给她一个能配得上他的身份。可他若不能,我便带回汐儿。”杜云舒又道。他琉璃般的眸中不再毫无波动,若释怀般,点点笑意漫开。他的声音稳然,携带高山流水之韵态。
洛芳宸亦笑了。五年了,小姐该出落成何等风姿了?还有,她很期待见到那个让她一手带大的少女倾心的男子……该是怎样的风华?该是何等的柔情,竟能暖化那个少女?或许,她也该去看看,那个名闻天下的沐国八殿下,去看看那个让她仰慕的女子的孩儿……转眼间,竟然十五年了,却不知世外又该如何模样了?
“芳宸会在倾月楼等待公子和小姐。”
“或许你先见到该是汐儿吧……”杜云舒笑着接道,宠爱之意化入天地之间。
“千云山上随风谷,随风谷外随心阵”,一日,从千云山上下来两人,白衣男子风神若仙,布衣妇人虽脸上有烧伤,姿态亦非俗者。
或许,随心阵并非可怖,敢问世人有几人随心而为?
“禀太后,查知那少女进了我绫国境内,在汾离山脉一带失去踪影。”
“喔?她莫非想上那千年雪山?那不过是个传说罢了……”洛柠摆手让来人退去,转而对身旁男子吩咐道,“且先不管她,甫,你去沐国吧,在那等她。”
汾离山脉苍茫雪山,雪千年不融,万年不化。相传雪山长有玉雪莲,千池玉莲,乃世间圣物。但究竟有何神效世人也无从得知,千年来,且不说登上苍茫雪山的人寥寥无几,亦从未有人见过此花。因此,世人皆以为不过一传说。
公良甫一惊,“夫人当真要……”
洛柠一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甫以为还能停手么?”
她站起身,“甫,如今我方是移灵一族的族长,无论如何,这一世我都会给族人一个交代。”
公良甫苦笑,“也罢也罢,我去便是。大不了拿我命还他。”
“水忆汐,哦,或许该唤她水清妍,她身上所配乃锁灵玉,而我手中的乃是敛魄珠,当这紫珠光耀天地,便是灵玉认主时。”那是个透明的珠子,内有紫光流转,若隐若现。
“她的魂魄不稳,这我知道。应该是自从她进入风山水洞后,每次沉睡,都会使她的魂魄稳固些。”公良甫略略思索,方道。当年温霖芸亦与他讨论过这种可能,但这种只有上古医书中记载过的脉象,温霖芸不知个中因由,自是拿不准。而他,却是不能透露。
似乎那少女每次靠近公子时,魂魄归位地便越快,本应是锁灵玉与碎玉持有者的一场姻缘,而如今一切不过是他们纵容的一场阴谋。爱而不能,爱而不得,便是他们一族赐予那宿命之人的惩罚。
洛柠点头,“嗯,去吧,我会等,等一切了结。”
“太后,皇上闹着不肯用膳,非要见您不可。”有宫女掀帘行礼。
“哀家这就前去。”洛柠笑道。
公良甫侧立一旁,恭敬待她先行,洛柠朝他笑了一下,若有似无的无奈,公良甫亦是回笑。
谁又道移灵一族乃神族?神可有七情六欲?非也,非也,他们不过是被遗忘的一族。
苍茫雪山,有女子悠然而下。若非那乌发,黛眉,明眸,樱唇,娇颜,恍惚间便是一片雪色。她身裹狐裘,白裙绣金莲墨叶,明眸若水,荡漾着若有似无的婉约,仗剑而下,步步生莲,风雪难抑那一地风流。
“小姐,我姐妹二人在此已等候七日之久,正想着如何联系此地之能人,上去寻你。”万千寂静中,有女音欢快。
“可是冻死我了。”青琴又嘀咕道。青韵却只是笑立。
水清妍愣在原地,着实意外至极,几乎以为是场幻觉,茫茫雪地中突然出现熟悉之人事,心上刹那那份感觉却也难明,她想想却终是抿唇浅笑,一叹道,“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貌似杜云舒一直是打酱油的,这卷会正面写到他~~~~~~~~~~千池玉莲啊~~俺啥都不说~~~~~~
☆、俯仰流年桃李争。
又是一年桃李花开时。
三月初七醴桃宴。
“皇兄,请上座。”沐菲扬迎上,笑道。
来人约莫二十来许,冠带王服,身后侍者簇拥。
“菲扬,这醴桃宴向来由你主持,本王这次来也不过是当个看客罢了。”沐辰曜谦让道。
“皇兄乃当朝太子,菲扬即便再任性,也自知不可废了礼数。”沐菲扬随意做了个揖,偏偏口吻却依旧散漫,银朱便服袍袖微微一低,便顺往一旁侧坐。
沐辰曜眼角略略斜瞥,见那端丽男子已自品起席上果品,俊眉略皱,眸中闪过深意,倏尔舒展而笑,“既然如此,本王今年便暂替八弟吧。”
他走向正座,又谦逊道,“本王尚是首次接手这醴桃宴,若有不当之处,还望八弟予以指点一二。”
沐菲扬咬了口果子,弃了,皱眉摇头道,“太酸了。”一旁宫人连连告罪。沐辰曜俊容略有异色,却也不出言,坐而旁观。沐菲扬接过宫女递来的帕子,拭了下唇角,方抬眼望去,笑道,“皇兄德才超群,父皇于政务上多有仰仗,自是无暇顾及这醴桃宴,如今拨冗而来,菲扬相信,这醴桃宴经皇兄之手,必是一场空前盛宴。”
“菲扬说笑,自有去年七弟那场盛世之宴,恐怕你我都无法再有超越的可能了。”沐辰曜拨动了下暗红玛瑙扳指,若有所思道。
“皇兄此言倒也在理。不过菲扬自认无有超越之心。”一宫女巧笑倩兮,将一颗青枣喂入沐菲扬口中,沐菲扬顺手一揽,将美人拉入怀中。螓首微低,顺势倒入沐菲扬怀中,美人埋头羞唤,“八殿下。”
沐菲扬端起青铜盏,往那樱唇凑去,那美人微微抿了一口,娇羞地笑。
场上之人不由尖叫哄闹起来。
这边沐辰曜望去,两人视线相交,随后各自一笑。
“菲扬好雅兴。”
沐菲扬举杯示意,不置可否。
“八弟可知,子越何时前来?若再不到场,本王便要宣布醴桃宴开始了。”沐辰曜抬首看了眼日头,又道。
思贤阁前瞰揽湖,遥对隆山,乃醴桃宴举办之地,皇家之宴,向来风雅。这日,才子佳人品茗作诗,相伴而游。所谓才子求仕,佳人求婿,而这醴桃宴由皇家举办,个中机遇,不言而喻。
“七哥麽,菲扬虽有邀请,却也不知他是否会前来。皇兄便随意吧。”沐菲扬凑着芊芊玉手,喝了口琼浆,端丽的容色便添了几分艳色,他方不急不缓回道。
“也好。”沐辰曜转过视线,立起身子,正要走到横栏吩咐,却见人群中突然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一顶小轿悠悠而来,在阁前停驻。所经之地,兰香轻溢。
便见一只手伸出来,搭在轿子的长杆上,那手骨节分明,秀致如玉,一截流云月白衣袖垂下,若吸有日月之精气,随后有人略俯首而出。长袍前摆拂地,其上一支青竹毓秀而立。男子抬手略遮日光,微微滞身,复又一手掩唇,低低地咳嗽一二,方迈开步子。那一抬首间,如玉容颜失了遮挡,全然暴露。那眉目,薄唇,雅容无处不佳。身形清瘦,天地孑然,但气质清华难挡。
有道是,“清贵矜傲,俊雅无双”,天沐第一公子的风采,又有几人可及?
“七殿下!”本已寂静一片的人群中突有女子挤出,却在离那人两三步远处驻足,轻微喘着气,两颊泛红。她复看了一眼那人,万分窘迫地低下头,福身行礼。
沐芷微微点头,“木小姐。”
然后错身而过。
众所皆知,凌帝十八年,七月初七百花宴,帝后欲将京畿处木都尉的千金木连枝许配给七殿下,谁知当年七殿下宿疾突犯,逗留府中未能赴宴,此事便不了了之。因这赐婚早有传言,京都仕女便出言讽刺木家千金与七殿下相克,不应婚配;或道七殿下因避此婚事而以宿疾突发为由不予出席。
且说这木家千金在闺中尚未及笄便有才女之名,更为人道者,便是自幼随其父习武,自有飒爽风姿。宴后,木连枝更是当众立誓,非七殿下不嫁,更激起流言万般。
后七殿下以一盆星叶兰花相赠,道“吾素苦于心疾,恐福祚难厚,不忍相负。”方救木连枝于谣言诋毁之中。
凌帝十九年,七殿下随林太后去玉灵山礼佛,又未有出席百花宴。虽未有圣旨婚配,而这木家千金却从及笄那年苦等至今,痴情不改。
木连枝抬首,愣愣地看着那人走远。数年间,两人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七皇子府更是非得诏令不得擅闯,她今日早早来这思贤阁前等候,便只得这一面么?便只得这一句,“木小姐”?
“木小姐!”木连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不防有人相唤。她猛地惊醒,见面前立着一宫人。
“木小姐,殿下吩咐为你安排一位置,请随奴婢来。”
是苦涩抑或欣喜?她早已分不清。更甚者,有那么一瞬,她只觉受宠若惊。
便是那一抬手,一滞身,一咳嗽,一点头的动作,日后演绎成万般传言。
沐菲扬看着阁前那一幕,笑弯了眉,他轻轻推开身前娇躯,理理衣袍,“同样是美人,七哥所给的待遇可真真不同呢!”
沐辰曜本神色晦涩,闻言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七哥,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呢!”沐菲扬自迎了上去。
沐芷停步,对沐菲扬身后之人微微行礼,“皇兄,子越来迟。”
沐辰曜摆手而笑,“七弟不必多礼,你我兄弟几月不见了,今日可要好生聚一番。”他伸手搀过沐芷,“七弟身体可大好?”
沐芷笑道,“托皇兄洪福,近日尚可。”
“刚才见你略有咳嗽,皇兄甚为心忧,这宴会一时半会停不了,不如传御医前来侍奉?”沐辰曜又关切道。
“皇兄不必劳烦了。子越早已习以为常。若因此等小事传唤御医,扰众人之兴,岂非吾之过?子越恐难心安。”
沐辰曜暗中观察了下沐芷的脸色,见其苍白难见血色,郁郁若有病容,非常年之积难成,“既然如此,七弟好生坐着,待我开宴再来与你叙话。”他又转而吩咐沐菲扬,“八弟,你看顾着点你七哥,别尽贪欢酒色。”
未有丝毫羞惭,桃花眸中反而笑意更甚,沐菲扬乐不可禁,“酒、色、财、权,天下之人莫不趋之若鹜。皇兄又何必独独苛求于我?”
沐辰曜顿时变色,冷哼甩袖,不复再言。
沐菲扬却不以为意,朝沐芷递去一眼,后者稍稍摇头一笑。
“宴始!”沐辰曜朗声宣布。
“太子千岁!”众齐贺。
且说这沐辰曜,乃当今连皇后之子,且为凌帝长子,亦算得上名副其实的嫡长子,可这沐辰曜的太子之位着实尴尬。
其一,连皇后未得封后前,便是凌帝尚为太子时的侧妃,这侧妃一当六年,后沐玄凌迎娶苏相之女苏梓依为太子正妃,同年登基称帝。那一年,沐辰曜五岁。自苏女入宫,便宠冠后宫,这皇后之位几乎无人敢妄想,可凌帝却只封其为苏贵妃,暂行皇后之权;封连妃为贤妃。一年后,八殿下诞生,这苏贵妃称后几乎顺理成章,可却迟迟不见帝诏。一月之后,小殿下满月之宴,沐辰曜如今仍然记得那日盛况,可却亦记得那日山雨突来,不合时节的暴雨直击得人心荡荡,皇宫从喜庆中急剧下滑至凄凄之像。谁也不曾想那世间绝色竟蓦然而陨。
其二,凌帝自苏贵妃仙逝,便下诏罢了三年一度的秀女大选,此后宫中妃嫔再无所出。这皇后之位迟迟悬空。朝堂之上,众臣百般劝谏凌帝立后,均被弹压废黜。这大皇子一称便持续了二十来年,时至三年前,凌帝封沐菲扬为宜王,次日方立他为储,连皇后上位。
其三,同年莫问评天下三公子,沐国七殿下,八殿下盛名传世,而谈及沐国太子,便只得一仁厚之名。
众人匍匐在地,楼上沐辰曜终畅快而笑,“免礼,众位不必有所拘束,否则便违了本王初衷了。”
众人谢恩。
“七弟,你这几月都不在京都,可知皇兄有幸寻得佳儿?说起来还要多谢菲扬。”沐辰曜笑道。
“臣弟有所耳闻,倒还未及恭贺皇兄,着实失礼。”沐芷应道。
沐菲扬却是一摆手,蹙眉惆怅道,“臣弟如今却是懊悔莫及,这小儿如今倒比本王还要吃香。父皇对其圣宠日上啊!”
沐辰曜与沐芷相视一眼,各自失笑。
“菲扬,便是一小儿,莫非你也要与其争父皇之宠么?”沐辰曜玩笑道,“本王明日让风儿与你陪个不是,你便宽恕了他吧!”
“皇兄不必理会他,如此岂不是更长了八弟气焰?”沐芷亦是笑道。
沐菲扬叹气,“如今皆偏颇小儿啊!看样子离本王失宠之日不远了。”
身为兄长的二人皆无奈而笑。
“正好提起风儿,本王倒想起了一事,自风儿认祖归宗,便一直央着要见七弟你,道是‘本朝七殿下文才傲世,若能得王叔指点,辰风必成大器’,更是当众扬言要拜你为师。此番稚言倒把父皇逗得甚为开怀,当即便允了。”沐辰曜又道。
“咳咳……”沐芷以手掩唇,眉紧蹙,似强抑不适,沐菲扬递上茶盏,被其摆手拒绝。
“七弟可是不舒服?”沐辰曜忙起身询问,“这几月你在外便不曾觅得良医么?”
男子捂着心口,脸色苍白,良久方止了咳嗽,淡笑道,“让皇兄见笑了。臣弟这几月在外也不过闲游罢了,这良医么,可遇不可求。”
他顿了顿,又道,“小皇孙戏言,臣弟惶恐,本应亲自入宫,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便劳烦他来我府上,臣弟尽力而为便是。”
“七弟这是说的哪里话,风儿唤你‘王叔’,是为晚辈,本应登门拜访,哪有让你入宫之理?”沐辰曜忙道。
“七哥既然身体不适,便先行回府吧。”桃花眸中刹那闪过一丝光度,沐菲扬抿笑接道。
沐芷抬眼,道,“也好。”
是日,七殿下中途称病离场,后沐辰曜得幕僚四五,八殿下府又添一美人。这凌帝二十年的醴桃宴,有一秦氏书生一笔一文惊艳全场,后却不知所踪,太子百求不得。这秦氏书生于凌帝后第二朝方入仕拜相,而那时苏家已没落,其此后辅佐三代君王,是为既苏相之后的又一大贤者。
☆、青鸟殷勤为探看。
七皇子府依着隆山而建,历时五年方成。那一年,林太后,凌帝率众臣驾临同游皇府,均为其独具匠心的构造叹服。天下第一巧匠卢乔果真名不虚传。皇府以清幽高雅为底蕴,更皆依山连绵,气势不凡。但少有人知,这皇府其实有虚实内外殿院之分,当年太后,凌帝所见亦不过是冰山一隅。府中玲珑八卦之阵,幻实成虚。因而当年沐菲扬后不请自来,于各殿四寻不见沐芷,气急败坏之际得人引路。这一引便惯养了沐菲扬这个不速之客。
“七哥,你这装病也用了,若她还不来,又该用何招呢?”沐菲扬一手抢过沐芷手中茶杯,闻了下,随即皱眉,“这是什么茶,怎生味道这般苦?”
“八殿下。”温霖芸笑唤,“这是我为殿下配制的药茶,你若口渴,那边有上好的凉茶。”
温霖芸一边说着,手上却没闲着,她将药盅里的药汁倒了出来,端给沐芷,示意道,“殿下。”
却又被沐菲扬伸手截过,“七哥这病不是早几年便大好了么?如今这又是作甚?”
温霖芸为难地看了一眼沐芷,后者不以为意道,“无非日常调理罢了。”
沐菲扬眸有异色,想想终又作罢,随即转而揶揄道,“七哥不如索性派人将她掳了回来,也省的这般曲折迂回。”
沐芷服完药剂,用帕子拭去嘴角余汁,向后仰躺,闭着眼,闲闲然点头,“唔,此计甚好。八弟素来深谙此道,不如便由你出面?”
一口凉茶喷了出来,沐菲扬难得被呛到,正懊恼有失其翩翩佳公子的风度,有侍女忙递上白帕,他眼角上挑,不吝奉上个绝世笑容,回头便十分郁卒地看了眼榻上悠然养神之人,哼道,“七哥用心忒险恶,我好不容易养了那么几个有用的人,可不想就这么被人解决!”
沐芷用手遮着眼帘,笑而不语。那日分别一幕,如今想来仍啼笑皆非。柳,留,他将柳条递她,终是道,“本殿下尚缺一皇妃。清妍,可愿为我留下?”若无此前之事,他是断断不会这般挑明,那时那刻他究竟怀着如何心思?他复以手抵额,嘴角微勾。那女子噙笑看着他,随后缓缓伸手接过他手中柳条,拨弄着叶片,脸颊若有似无染上几分娇色,澈然风姿近在咫尺,他几乎以为她会应了,她却抬首轻轻一笑,“我曾道要寻遍天下,觅一倾心之所……”
寻遍天下啊!
其实他早已料到……可却终有那么几分侥幸,是啊,侥幸……世间万般之物,他何曾有过这般汲汲求过?水清妍……几不可闻地低喃,他终究不明啊……不明如今的这份情怀。
他突然睁开眸,“弑,她到哪了?”
“回殿下,目前仍在绫国辕城。”只闻人声未见其人。
莫非当真要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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