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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色-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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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睁开眸,“弑,她到哪了?”
“回殿下,目前仍在绫国辕城。”只闻人声未见其人。
莫非当真要游遍四国么?他皱眉,起身,坐到沐菲扬对面,转着茶杯,若有所思道,“菲扬,选一良机,帮我传言,便道七殿下欲于百花宴择妃。”
沐菲扬微楞,待反应过来,击掌而笑,“七哥,你也有今日!”
沐芷抬眼,淡淡笑道,“这宜王妃也该定了,哪日我上朝,或许该提醒下父皇。”
沐菲扬忙不迭告饶,“免了免了,弟这点小事,不牢您费心。”
言罢,两人相视而笑。
待沐菲扬离开,温霖芸却动容道,“公子不可拿自己的命玩笑。”这么多年,她还是不习惯唤他殿下,她总记得的,只是那个在夕阳下扶起她的清俊少年,离她还没有那么远,那轮廓,那笑容,她一闭眼就能想象出来。自醴桃宴之后,京中突然流言四起,当年宁安寺住持“七子不寿”之论亦屡屡被提起,更有甚者,有人竟当众直言这七殿下恐命不久矣,后此人被京畿处下狱,更是激起千浪。她此刻已难以表述听闻那传言那刻的心惊,便是坠入冰窟,寒刀刺心也不过如此。
“霖芸,非我所为。”他不过是在醴桃宴上稍微引导了下,不过如今这局面倒比他预料的更加顺利,可见这不寿之命本就早已深入人心……
“霖芸以命起誓,必然弥补兄长当日之过!”温霖芸声音略略哽咽,眼角已略略见水光,她说完也不待沐芷有何反应,便径自调转头离开。她怕一个忍不住,便在那人面前失态。他是她见过的最为配合的患者,却也是对性命最无谓之人。与生俱来的心疾,三岁之前未得调理,后一直靠服药压制病情加重,十岁始由银鹤老人诊治,十四岁遇到她兄妹二人,此后他二人钻研医术,更于此病研读无数医书,常年相伴,观其病况加以调整药方,终有见效。谁曾想数十年,无数医者心血,终毁于一旦。她不知道其兄所施幻术究竟让他看到了什么,竟引发其心疾旧症。此后,从云一行,一度断了用药,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眼见女子仓皇而逃,沐芷一手支颐,远目望去,微微一叹。
早已残破,怎生求得完整?
茶中入药,未免失了原味,他摇摇头,敛襟,弯下腰,将一壶茶徐徐倒入栽有兰花的土壤中。
“殿下,你这是做什么?”未料有一只手适时按住他,那声音竟带了几分严厉,来人责问道,“霖芸姑娘一片好意,便由得你这般浪费的么?”
“彤姨。”沐芷无奈笑唤,任由彤夫人将茶壶抢了过去。
彤夫人冷哼一声,“亏你还记得唤我彤姨,我这不在几日,京中都谣传成什么样了?”
“彤姨,相别数月,您这脾气也见长了。”沐芷抚额,却是笑道。
“殿下,彤姨只盼你便如平民百姓也好,一生无灾无病,娶妻生子,得享天年。”这样九泉之下她也可以向小姐交代了。彤夫人在心中暗道。
“呵……我不再行此事便是。”
“知道小姐祭日,陵墓之人世上寥寥无几,可我此番去祭拜,却见有人先我一步摆上祭品。想来恐是故人来了,却不知是何人。”彤夫人将茶壶放回石桌上,转而道。
她心存疑惑,复又定定地看着沐芷,似是在寻求答案。
沐芷摇头笑叹,“彤姨,我也不知。”
彤夫人不由黯然,垂眸若自语般,“殿下何时才愿随我去拜祭小姐?”她抬眸间却见男子已一脸淡漠,慌忙勾起的笑容仍带着几分僵硬,“你看看我,光顾着说话了,来人,快把点心端上来。”
她身形忙碌地摆放着碗碟,口中絮絮道,“我这回府后便忙着去弄了几样点心,想着八殿下也能尝尝,谁曾想那小子倒先走了。”
“彤姨。”不防身后有人淡淡地唤了一声,她身形一僵,慢慢停下手中活儿。
“明年”,沐芷顿了顿,复淡声道,“明年我便去。”
彤夫人急急转身,拉着沐芷的手,惊喜道,“殿下所言当真?”
男子缓缓勾起唇角,点头,“当真。”
“诶,好。好。”十五年了,小姐等了十五年了,终于等到这一日了……彤夫人喜极而泣,她颇有些坐立不安,“该准备些什么呢?怎生安排?殿下第一次去拜见小姐,我要想想……”
“彤姨,还有一年呢!不急。”沐芷失笑。更何况还缺一人……只是不知那人儿何时会回来?
那一瞬间,当年那株白兰,一个花骨朵儿悄然绽放……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卷貌似基调都是喜忧夹半,写的我也很分裂,遁走……
☆、似是故人来。
六月初,常年驻守东北边境的狄王奉诏回京。那一日,旌旗招展,银甲耀天。狄王乃凌帝第三子,于三年前与绫国一战成名。当年,绫国原君之弟因不满原君多年来偏安一隅的政策,兀自发兵攻打沐国。帝三子加冠封王,领十万精兵前往援助,以诱敌深入之计,引原君王弟至覃河泸山峭壁,以滚石火攻,尽戮敌军。一战而威名就。
“七哥,你猜父皇此次召三哥回来所为何者?”两人一早便候在御街旁的酒楼,沐菲扬眼见狄王亲兵入城,笑问对面之人。
“妄自揣度圣意,是为不敬,罪名亦可大可小。”沐芷摇摇头,淡笑道。
“莫非父皇怜三皇嫂空闺寂寞,特意唤三哥回来一解相思之苦?”话语虽仍是不恭,沐菲扬却是一本正经地托着下巴,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只是漂亮的眸中狡猾的笑意,却打破了他苦心孤诣营造的形象。
“哎哟……”奈何被横空飞来的一支玉笛不轻不重地敲了下脑袋,沐菲扬立刻破了功。他先行抢过玉笛,仔细地瞧了会儿,疑惑道,“七哥,这不是原来那支。”见对面之人无动于衷,他又不由高声质问,“那可是母妃唯一留给你的东西!你却为何要丢弃?!”
“若要说她留给我的,可不止一支玉笛。”沐芷不以为意,神色淡淡,墨玉般的眸中一片静谧,他伸手拿过玉笛,“便连你面前的人,也是她留下的。”
“当然,还有一身病痛。”他顿了顿,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若自嘲般,又接着道。
沐菲扬顿时变色,怔然忘了言语。记忆中,七哥从不曾以如此口吻谈及其宿疾,还有母妃……
“告诉三哥,我已来过。”男子失了兴致,转身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七哥!”沐菲扬突然唤住他,“我只问这一次,你是不是……”
他一狠心,“是不是恨她?!”
“不曾。”沐芷却似几乎未有思考,脚步也不曾停滞,转眼间已消失在楼梯口。迈入轿中的那刹那,他方微微滞身,突然伸手揉了揉眉心……最近为何总也失常?是因入夏了么?
不曾啊……连恨意都不曾有,去哪求你的那份孺慕之情?那一瞬间,沐菲扬感到悲哀,却不知是为自己还是那人,又或是那位风华绝代的女子……他转而拿起桌上一壶酒,不管不顾地喝了个尽,酒水点点湿了前襟,若挑染出朵朵桃花,他方慢慢勾起唇角,眸中重敛光彩,依旧是那个风姿傲世,笑容惑人,玩世不恭的八殿下,而后他从二楼窗户一跃而下。
银朱衣袍迎风而动,那人如燕般轻盈,一缕艳色踏着士兵的头一掠而过,男子吹着口哨,惊乱了齐整肃穆的军队,战马嘶鸣,为首的将领猛地拉住缰绳,回身间肃杀一如出鞘之剑。待看清了来人,他方满身放松,一身杀气退隐,其人国字脸,长相憨厚,眉目间正气凛然,此刻一脸温和,若非一身铠甲,着实难以想象竟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狄王,他朗声大笑,“众位莫慌!是八殿下!”
军队,御道两旁百姓不由齐声欢呼起来。与此同时,三千精兵无令而行,以最快的速度恢复秩序。
“三哥。”沐菲扬一脚踢飞狄王身旁战马上的副将,而那将领竟也十分配合,于是沐菲扬一个漂亮的翻身上了马。
“几年不见,想不到八弟还是这般纵性!”狄王拍着沐菲扬的肩膀大笑道。
沐菲扬亦扬起下巴笑,“我也想不到三哥带兵多年,竟然还是这么一副憨厚老实相!”
狄王哈哈大笑,“待三哥我老了,正好卸甲归田,做个老实巴交的农夫去,便也不怕有人认出我来!”
兄弟二人击掌交握,过往流光岁月纷沓而来,恍惚间便一如从未有过分别。
“对了,七弟呢?怎不见他?莫不是又抱病在府?”狄王一眼望去,未见那个熟悉的人影。
“三哥不必担忧,七哥来过了,不过见人群太过拥挤,便先行回府了。不过明日他会出席早朝。”沐菲扬解释道。随后一扬鞭,纵马先行。
“原来如此。”狄王点头道,见沐菲扬已跑出一大段,亦是扬鞭追赶上去。“八弟,等等!”
“三哥,父皇率群臣在武陵门迎接,我们比比,看谁先到!”
那日,皇城天空一碧如洗,万里无云,那一年,意气正风发。
“皇上驾到!”随着一道尖细的嗓音,凌帝踏入大殿,庄严坐上龙椅。群臣山呼万岁。将近天命之年的凌帝,岁月在他身上没有留下过多的痕迹,依旧眉目俊朗,气度不凡,当年风采可见一斑,而久坐皇位成就的威严更是刻骨入髓。
“狄王,你多年镇守边疆,功劳不小,朕有感于心,今特封为一等护国大将军,另赐你府邸一座,宝剑一柄,黄金万两,此外格外恩准你过完年再回罢。”凌帝不露声色地扫视了一眼群臣,方停留在沐绍狄身上。
“保家卫国是儿臣义不容辞之事,儿臣惶恐,不敢邀功,还望父皇三思。”狄王出列跪地,推辞道。
“狄王劳苦功高,群臣感佩,如今封赏亦是众望所归,三皇弟还是莫要浪费父皇心意。”沐辰曜附议。
“三哥,这一等护国大将军之称非你莫属,若你实在心有不安,不如这万两黄金便送了臣弟如何?”一道不合时宜的笑声打破肃穆的朝殿。
“菲扬,不得妄言。”凌帝虽出言责备,脸上却难掩慈爱笑意,“此事就这么定了,狄儿也不必再多言。”
狄王谢恩。
“芷儿。”凌帝的视线方落到那个一直未有发言的七子身上,他的眸中突然闪过奇异的色彩。这几年,那难以言明的气韵愈发像了,可是不可能啊……他又不由看了一眼一旁的沐菲扬。
“父皇。”沐芷躬身应道。
“你难得上朝,身子可是大好了?”凌帝心情复杂地询问道。世人推崇的七殿下,他身为其父,却一直不自觉的刻意忽视。究其缘由,他却也分辨不清。
“多谢父皇关心,儿臣近日无恙。”沐芷淡笑回道。
便是这沉静的模样,数十年,他也不曾看透。这个儿子,隐逸地足以让人忽视,却又以一种奇特的存在让人铭记于心。不咸不淡的回答,总也挑不出分毫错,凌帝不由微微皱眉。但转眼便如常,凌帝笑道,“如此甚好。既然无事,众卿今日便早早退朝吧,让他们兄弟几个也可聚聚。”
“皇上圣明。”群臣应和道。
倾月楼。此楼离宫城甚近,且是京都唯一一座例外越制高过宫城各殿的楼宇。历来为达官贵人聚会赏月之地。相传这倾月楼是沐国开国之君为一民间女子所建,后此女进宫为后。而倾月楼却未交与皇室,而是由历任楼主择选天下有缘之人托付。
下朝后,几人便来了这倾月楼。除了兄弟四人,还有若干皇室子弟。而这倾月楼最近换了个女掌柜,除却脸上烧伤,亦有风韵。
一熏香雅室,绣着青竹怪石的屏风隔开一片天地,内里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迭于耳。
却有一道清音不知从何处飘来,竟然盖过了一室热闹。众人的心绪慢慢沉淀下来,静静凝听。
“这琴音似从顶楼传来,却不知是哪位高士?”沐辰曜笑道。
“这倾月楼顶楼向来不准人入,便是我们这帮人也无有例外,莫非是倾月楼楼主?”有一王孙子弟道。
“唤掌柜的来问一下便是了。何苦费心来猜?”沐菲扬满不在乎道。“掌柜的!”
那妇人引着几位侍女上来传菜,闻言笑应,“八殿下,确实是我家楼主。”
“可是美人?”沐菲扬眉眼一挑,立即发问。
那妇人摇摇头,“楼主从不见人,所以奴家也不知。”
“喔?”沐菲扬起身离席,斜斜靠坐一旁檀木椅子,拿起茶几上白玉棋子,一脸不信任。
“八弟,不要造次,楼主应是男子。”清淡的声音带回众人神思。
“当真不是美人?”沐菲扬盯着沐芷,一脸戏谑,继续追问。
“其意高华,绝非一般女子之度。”沐芷看着手中玉杯,轻轻一笑。
“若是男子,本王倒有结交之意。”沐辰曜似求证般看向沐芷,眸中若有精光。
“臣弟不过猜测。”沐芷抬眼正视,微摇头道。
“禀殿下,我家楼主恐怕不会破例见人。”掌柜为难道。
“喔?倾月楼与我皇室渊源颇深,历代楼主却从未见世,本王如今这般靠近,却无缘拜见,实乃遗憾。”沐辰曜惋惜道。他又看着妇人,一笑道,“不过能得闻楼主一曲,已是幸事。本王也不做强人所难之事。”不得在倾月楼闹事,即便是纨绔子弟亦心知肚明,自有默契。
“殿下宽厚。各位殿下有事传唤即可,奴家先退下了。”妇人率侍女离开。
“咦”有人忽地站起身,那双风流的眼睛流转光华,朱唇微勾起几分魅惑,讶异的声音成功吸引了众人的视线。沐菲扬抢过沐芷手中的杯盏,盯着瞧了会儿,若有深意道,“这杯盏可是大有文章啊!”
众人顺着那不安分的主看向那个小巧玲珑的玉杯,乍一看很是普通,再看去便见杯身一侧刻着一朵白莲,蕊、瓣、叶无一不细,甚至隐约可见花叶的脉络,泛着温润的光泽,甚是精美。而其他人却一应尽是倾月楼所备下的青瓷塑月杯。
“菲扬,你又在这小题大做。宫中宴会,七弟哪次不是一应自备?”狄王随意看了一眼,便喝了一大口酒,不以为意地摇头道。粗犷的脸上从宴始便是一脸笑意。几年不在京都,这兄弟欢聚一堂的情景,实属难得,如今便连一向不参加宴会的七弟亦到场,狄王更是倍感开怀,不自觉便多喝了几杯。
朝会宴饮,但凭自主。这样的荣宠,历朝未有。只是这样的盛宠之下,其人却未有丝毫荣辱之意,一派云淡风轻之态,清华自然,与人无争。
沐辰曜却是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沐芷。那年,宫中宴会,那人竟然当众中毒,几乎难以救回。凌帝大怒,更皆太后求允,方有此殊遇。幕后黑手至今未有查到。沐辰曜又打量了眼全场,该是在场何人?还有谁也觊觎那个位置?还是只是嫉妒此人?
沐芷微微一笑,一缕温柔在那墨眸中一霎而隐,他轻巧地夺回玉杯,“八弟,你今日话可真多。我不过闻其音,断其人罢了。不想你自讨没趣,图做笑话,你却倒好,再三调侃起我来了。”
“七弟对音律一向甚有研究,你还是莫要造次了。”狄王拍拍沐菲扬的肩膀,爽朗笑道。他又举起酒杯,“菲扬,你还是就在此安分地陪一干兄弟叔伯吧!”
“就是就是!八殿下府上美人已经够多了!让吾等都好生艳羡!”有人哄闹道。
“这样下去,天下美人都要集聚八殿下府上了!”
“有本事你们也去讨去!”沐菲扬扬眉,笑闹回去。
沐芷却是从袖中取出一白玉叶片,暗暗握在掌心,另一手端起玉杯,衣襟扬起,恰恰遮去唇角那抹可化了天下的温柔笑意。
叶片上刻有六字:“倾月楼,缘君至。”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芳华任君占。
宴后,沐菲扬醉意微醺,却勾着狄王的肩膀,潇洒而笑,提议众人骑马绕一圈,权作驱散酒意,再各自回府。众人亦兴致颇高,遂随了他去。
“列位尽兴,子越便不奉陪了。”瘦削的身形静立风中,晚风吹乱他的额发,那双眸子却愈发沉静,若有墨染。他的唇角似有若无带着笑意,话语温和,谦谦有礼。
那刻,众人心中横生一种遗憾之感,却又觉得这种感觉亵渎了那人,因为面前之人未有丝毫不甘自怜之意。
“那七弟如何回府?可要为兄吩咐下人去安排?”沐辰曜在马上询问道。
“不必劳烦皇兄,臣弟的轿子一会儿就来。各位先行。”沐芷推辞道。
“不要磨蹭了!快!”沐菲扬看了一眼沐芷,随后拉了拉缰绳,催促道。
“七弟自己小心。”狄王朗声叮嘱。
沐辰曜便也不再多言。各人骑马而去。
“殿下,请随我来。”洛芳宸笑着打量灯下安然而坐的年轻男子,心内暗赞其人风华,当真不负世间传言,而后道。
很长很长一段阶梯,洛芳宸在前领路,“殿下,以前小姐唤我哑婆婆,如今唤我宸姨。”
沐芷点头应道,“宸姨。”
洛芳宸笑,看着他郑重道,“殿下,小姐的性子恐怕不如一般大家闺秀,不过吾等视若珍宝。”
“子越明白。”
洛芳宸停下脚步,“好了,殿下请进。”
他轻轻推开那扇雕花镂空木门,仿佛进了一个梦,一室清香沁人心脾,琴台后的女子缓缓站起身,绡衣如雪,眉目如画,一点丹唇若胭脂染就。水袖依垂在墨色古琴上,依稀便是当年那架眷琴。
得眷琴者,得良缘。当年那个婀娜女子,便是为了这架琴而踏入江湖,从此芳名动世。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他一步一步走近,面上病态随着他的步伐缓缓退去,若蒸发在空中,随一道白气袅娜而去,女子袖中紧握的手方慢慢松开,她不自觉地舒了口气,她的心亦回复安然。
两人皆未有言语,咫尺之间静静相视。千山万水,千言万语,种种不复,便只余面前一人。
然后,她抿笑给他递上一盏茶,他凝眸望去,指间不可避免触到她的肌肤,他微微一滞,而后勾唇,随意撩袍坐下。
“清妍。”他抿了一口,抬眸,温柔而唤,轻溢出一声喟叹,似是极为享受,“你这是要把我的嘴养刁啊,今后若是离了你,我还真可能食不知味呢。”半是戏谑调侃,半是真诚遗憾,男子优雅地旋转手中瓷杯。青色的杯身,在其上晕染着一朵白莲,清清雅雅,悠然出尘。
“自古王孙贵族皆有各属善饪者,更甚者明察暗访,网罗各地庖厨名吃,只是不知殿下可有此雅兴?”芊芊素手轻轻地端起面前那杯清茶,她轻嗅一口,淡淡的莲香幽雅地四溢,迷蒙的热气飘渺四散。她取黎明时分莲叶上的甘露,另取莲花花瓣煮水,敛蒸腾而起的雾,选最新鲜的莲子心,亲去丰乾择上等茶叶,制成这莲心茶。她亦是轻笑,抬眸看他。没有回避,没有刻意隔绝的距离,她只是静静地看向他。
他动了动唇,却未能立刻回答,手指扣着杯身,指节似太过用力而略显青白,他的神色却静然如常,墨色的眸子瞬间变化万端,又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他专注地看着她,一字一句,慎重道,“若是清妍肯随我回府,实乃沐芷毕生之幸,必当谨奉为贵客。”
十指芊芊,轻掩丹唇,白玉,错着樱色,甚为惹眼。
他垂了眸子,放下茶杯。
“殿下当知这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就不怕请佛容易送佛难?”她却突然饶有兴致道。
“哈哈……”清朗的笑声荡出,“敝府若能得清妍之垂爱,当为永生之庇所。”清清淡淡的语气,却是许下了一生的承诺,只是许的又岂止那一处容身之所?
可他此刻却不知,会有那么一天,他的承诺竟然无法兑现,亦无处兑现。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靠近她。
“我来了。”她牵动唇角,轻若呢喃,眸中印着月色,若有波光,美的摄人心魂。
因为逃不了……
“嗯。”他亦不再多言,微微笑着凝视着眼前佳人,而后伸手搂着纤腰,将她揽入怀中。
与她相遇,尚不过两年。一切幻丽如梦。梦中,他有着最旖旎的情怀,愿将一世柔情,所有宠爱交与她。梦外,他步步设计,清醒地看着她沉沦……此刻,他却不知身处梦里抑或梦外。
他手中的青丝在变长,怀中的娇躯更现韵味,那容颜不复最初的冰冷,已有了温度,那双清清冷冷的眸子看着他时总也藏不了那几分柔软,初见时略显青涩的少女如今已是风华难挡……
当年那句“冰质雪魂,倾城绝色”如今更是分外不差……
倾城佳人难求,但求者,英豪无数。
他轻轻贴着她的脸颊,往后望去,一轮圆月高照,人道倾月楼,倾倒天月……月倾众生,楼倾月……于是他想藏了那月,掩了这楼……
奈何……他竟有几分怅惘。
“殿下?”水清妍似有所感,轻轻伸手环住他。她的手绕过他的胳膊,搭在他的肩,微用力要掰过他。
柔柔软软的二字,竟让他听出了无穷韵味,宛若天籁。
他缓缓勾唇,满身清华便连那月也要逊了几分,前事不悔,今后再言。
“如何?”他竟煞有介事问道。
水清妍被他这一问倒有几分不知所措,心中却仍有几分疑惑,便只拿眼看他。
“这数月,你该如何偿我?”他却突然一笑道,皎皎然若天边之月。
“呃?”她竟惑于那笑容……
“清妍,你让我等了好久。”他轻抬起她的下巴。
一汪秋水朦朦胧胧,晶亮晃动。她忘了言语。是谁的心跳声?那般清晰?雪山,沙漠,孤城,边关,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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