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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色-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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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园。

日已渐沉,约莫着下了点小雨,园中很是清新。

一处传来袅袅丝竹音,间而有女子娇笑声。

灯火通明,轻歌曼舞,尽是人间芳华。

“你是?”身后有人惊讶询问。

水清妍并未转身,只是一味缓步往里走,素白的裙摆一路曳过细雨润过的青砖。

直到正院中款步走出一女子,水清妍方停了脚步,定定地望过去。

那华服女子娴静大方,脚步只是微顿,便走上前,端着笑微欠身,“符氏见过姑娘。”

园中很多人围了过来,既惊于水清妍的姿容,又为眼前一幕所震,各自皆在心中揣摩着这人儿的身份。

“符姐姐,这人是谁?”有一粉色罗裙女子亲密地搂着符氏的胳膊,美眸满是敌意地盯着水清妍,语气不善。

水清妍视线轻轻一扫,依旧看回符氏,却也未作回应。

符氏一笑,轻轻撇开颜素,“上次匆匆一见,都一直未能去拜见姑娘。符氏失礼。”

“你是他的人?”略略蹙着眉,声音似有些疑惑,水清妍终于开口。

冰玉清灵,雪颜无双,便是冷清,亦动人。

怎奈?众人皆讶异,半晌才反应过来。

符氏心中一动,“姑娘说笑了。这里所有人都是殿下的人,无论生死。”

她定了定,暗暗察着水清妍的神色,“姑娘能得殿下殊待,将来必是要嫁来为妃的,妾等蒲柳之姿,三生之福,先来几年,以后还望姑娘不嫌,容妾身等帮衬着姑娘一齐服侍殿下。”

“符姐姐,你何必这般做小?先不提这人是何身份,你我二人是皇后亲赐给殿下的,便是将来又有谁敢给你我脸色?”颜素俏脸一厉,叉腰骄横道,视线狠狠地扫过众人,尤其示威般瞪着水清妍。

水眸终有所波动,水清妍暗暗用力捏着袖子,眸光亦变冷凝。

颜素微微收敛。

符氏倒是一笑,拉过颜素,“自是自是,素素妹妹柳腰善舞,殿下平日最喜,以后也自是不会冷落你的。”

颜素自是一脸娇羞。

她又转向众人,笑斥道,“还不快散了,围在这平白让姑娘见笑。待会儿殿下要是来了,准是要罚你们。”

“符姐姐说的是。”

“……”

“殿下若真来了,赶明儿我们姐妹一齐给你做新衣裳,保管让殿下流连你处,也让姐妹们沾沾光。”众女嬉闹。

“贫嘴!”符氏落落大方。待遣散了众人,她方得体道,“姑娘,可要进去坐坐?也不知姑娘住哪殿……”

“不必了。”水清妍打断她,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寒园寒园。心中竟是不自觉地重复念着。

夏日有蝉鸣,雨后更甚,水清妍始觉烦躁,便是满腹从未有过的无名之火。

她动了动手中吟雪剑,剑鸣冷凉,剑身如玉,她抱着剑,寻了一方石头坐下,低着脸。

晚风拂过她的发丝,遮了那容颜。

前方是溪流,细水静静。

身后有男子驻足,眸中一丝柔情渐冷却,他转身往寒园走去。

一路侍女跪地,早有人去通报了正主。却是符氏先迎了出来。

“欣蓉不必多礼。”沐芷搀起符氏。

“殿下可有用膳?妾身让奴婢们去准备了。”符欣蓉温婉一笑。

“嗯。好。”沐芷答应着。侧面一袭粉裙奔来,娇喘着气,“殿下。”

沐芷不动声色地避了,雅笑道,“很久没有欣赏素素舞姿了,这回可有新排舞曲?”

“素素这就去准备。”颜素顿时眸色一亮,行了个礼便急急退下。

舞姬们罗裙翩翩,端的姿态动人,尤以粉裙女子为甚,柳腰纤摆,顾盼生姿。

他却不知为何想到忆楼那夜,想的却不是那见秋之舞。

他便取出玉笛,端详了会,方唇角轻勾,一曲清音轻飏。

曲罢,沐芷朝符欣蓉点了点头,往寝殿走去。

人后,颜素不由恨恨地蹬脚,朝一干舞女发了顿脾气。

他仰靠在檀木椅上,不时抬眼,看眼前女子有条不紊地妥善打理着一应事项。

沐浴。燃香。奉茶。

棋局。琴台。

美人。

他不由笑了起来。

“殿下,这茶妾身私藏了好久,就等殿下来尝尝看。”

“是么?那自是要尝下的。”

“可是好茶?”

“欣蓉说是便是了。”沐芷含笑道。

温文尔雅的男子,如此温柔的语气,那专注的眸光,叫符欣蓉不由面色泛红。

她仰起脸,不由自主地贴地极近,柔柔地唤,“殿下,让妾身服侍殿下就寝。”

她对着那双印着自己娇羞容颜的眸,极尽端庄柔美地笑,然后垂了眼,伸手解他的玉带,恍然间却突然有一丝不安闪过心中,不过很快便被她按了下去。

沐芷噙着一丝笑意,任由她动作,眼却似穿透那帘子,看向那闭着的窗。

待外袍褪去,符欣蓉已触到那里衣衣带时,他却突然握住她的手腕。

肌肤相触,符欣蓉心中柔软,又诧异,不由抬眼看他,下一刻却脸上毫无血色。

“本殿一直觉得欣蓉聪慧过人,看这样子是明白了吧。”沐芷优雅一笑,从她那取过外袍,自若着衣。

他衣衫齐整,面如冠玉,依旧神色自然,风度翩翩,好整以暇地看她,符欣蓉却如坠地狱,只觉永世不得翻身,不由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连家二小姐,皇后真有心。”他笑声清湛。

“即便欣蓉欺骗在先,殿下怎能如此狠心?”连欣蓉哽咽道。

沐芷撑着额,“枉我道你聪明,我留你至今,已算恩赐了。”

连欣蓉用帕子遮住脸,泣道,“欣蓉已无脸见人,殿下想必也容不得欣蓉了,便赐妾身一死吧!”

沐芷摇摇头,“欣蓉还可以将此事告知皇后,也可了却本殿今后麻烦。届时皇后或许会为你另外安排一户好人家。”

连欣蓉仓惶,眼前男子依旧温雅如玉,声音清越,那刻她却只觉浑身冰冷。

她万念俱灰地匍匐在地。

她连欣蓉不过是连家一小妾的女儿,皇后又怎会为了她而得罪眼前之人?

她换了姓氏身份,被安插到他身边多年,如今却一无所获。

呵……这便是他的枕边之人啊……即便他有心避让,也躲不过。

沐芷起身,“本殿却不要你性命。你也可以继续留在寒园。”

他捎起珠帘,摇头笑叹,“我既想借你让她……却又……”

连欣蓉怔怔地望着男子的背影,埋头痛哭。

那过往夜里的缠绵,那抚上她肌肤的炙热的手,掌心如刀刻,粗糙无比……

而方才握着她手腕的手,却是细致如玉……

她忘了,素有心疾的他,又怎会经常用剑动武?何况皇子,多有良药护身。

她忘了,他又何曾让她掌着灯宽衣解带过?

她在茶中下了催情的药,他依旧淡然望她,于是她在他眼皮底下演一场自焚的戏。

可笑可笑!

月上中天。有佳人独立青霄。

他甫一出门,便见那一双水眸冷冷望来。

下一瞬,寒光起,冰玉碎,剑气四撞。

满园珍贵的冷冬菊尚未及花季,便被毁之殆尽。

暗处人影婆娑,却又很快了无痕迹。

各殿有人探出身来,很快又缩了回去。

他敛了眸,清咳一声,“这园中菊乃花中珍品。”

“沐子越,你欺人太甚!”她生平第一次觉得气愤不已,身子亦微微颤抖,许是觉得三个字喊起来方能泄愤,她咬着唇盯着他道。

他第一次在那清凌凌的眸中看到闪烁明亮的怒意,正要踏步上前,她却再不看他一眼。

她越走越快,却是毫无方向地乱走一气。皇府本就依山而建,很多地方甚至保留着不甚平整的山路。

墨眸中情绪不明,他却是默然,不急不缓,始终跟在她身后。

直到前面有一道微弱的哼哧声,他方快步赶上。

水清妍半蹲在石阶上,一手按着脚腕处,一阵阵钻心的疼痛搅得秀眉直纠在一起。

沐芷不由皱眉,一手撩起袍子,俯了身,想要查看她的伤势,却被她用力一拂。

他便居高临下,直视她的眸,口中冷淡道,“要欺你,也不会是这么个法子。”

他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化去她的抵抗,正要卷起她的裤袜,手上肌肤的触感让他突然察觉什么,便持着玉手凑近一看。

她挣扎着想要他松手,他却掏出一块帕子轻抚上那伤痕,沉声道,“便是要与我置气,也不该如此。”

许是被横生的枝条擦伤了那娇嫩的肌肤,右手上两道血痕很是触目。

她在外面等了那么久,那么久,他却看莺歌燕舞,拥美人回房,本是郁结的气愤,如今却只觉满是委屈。

他一抬眼,却见她牢牢地盯着自己看。

一双水眸含着几分怨,几分情,还有几分懵懂,月色下却分外撩人。

他正要动作,她却突然搂住他,哽咽着声,断断续续道,“你不准碰她们……怎样……怎样都不准……”

她平生第一次这般生气,这般强硬要求别人,隐约觉得似在无理取闹,可她不管,不想管。

她只知道那一幕幕分外刺心。

她只知道,眼前之人,她为他来此,他便不能如此待她!

沐芷任由她抱着,却没有像往日一样拥住她,她一时忐忑不安。

他在她耳畔徐徐道,语调冷静,“清妍,你要知道,像我这般的皇子,纳妃一事不过迟早。”

怀中之人安静了下来。

他便抚着她的发,语气迟缓,“我可以许你一人,却不能一直等你。”

“我陪你去。”她突然急促道。

“嗯?”

水清妍埋在他颈窝,玉手攥着他的衣襟,语气若有不甘,又呐呐轻道,“我说了,我、陪你、去。”

夜色中,男子勾起唇,眉目毓秀,笑若谪仙。

“先回去,这里不方便处理伤势。”他抱起佳人。

山阶几多,他倏尔在佳人耳畔低低道了一句,将水清妍愣住了,间而缓缓绽开笑容,清莲倾城。

         

作者有话要说:。。。。。。

☆、斗转星移玉漏频。

“殿下,长孙殿下来访。”那声音平板冷漠,隐隐竟带着几分戾气,人倒是很识趣地隐在暗处。

水清妍不由环住沐芷的脖子,仰脸看他。

他不甚在意地一笑,“这位长孙殿下倒是能出人意料。”

她扯着他的袖子,埋头往他怀中缩了缩,他轻笑出声,“既然如此,你便在兰殿候我,我去见见他。”

她轻应了声,想了想,闷闷道,“你不准欺他!”

笑声从男子喉间滚了滚,他点了点头,“尽量……”

这边方有人恭请沐辰风入了府。

沐芷恰恰赶在沐辰风前面,在花厅石桌落座。一身月白长衫,手里闲闲握着一琉璃盏,背对着□小道,分外清雅。

沐辰风在几步外停步而观,眸中很快闪过一丝奇异的光彩,他略略一拜,“辰风见过七皇叔。”

沐芷放下手中琉璃盏,缓缓转过脸,俊容浮月华,颇多玩味,“长孙殿下深夜造访,想验证什么呢?”

少年脸上未现一丝诧异,眉眼弯弯,笑得清澈无辜,“皇叔说过,只要我活着,便能知道皇叔的身份。如今,辰风明白了,自是来道谢的。”

他说着,撩起前摆,便要跪了下去,却被一道力拂了起来。

“辰风如今是入了皇室宗牒的,虽说长幼有序,但你既为皇长孙,本殿却是不好受你这一拜的。”沐芷笑笑道。

沐辰风略略思索,随即一脸诚恳,“辰风当真是诚心感谢皇叔在玄城的照拂的。”

沐芷走近了两步,低□子,与少年平视,“这个时辰,宫门已闭,若我将你拒之门外,你又想要如何呢?”

“自是如实告知皇祖父了。”少年一脸纯真。

“呵……不错不错。”沐芷含着笑,打量了一眼仿佛脱胎换骨的少年。

沐辰风似受了鼓励般,眨了眨眼,双眸清亮如星,“辰风从午时便出了宫,便等到这个时辰才来,若是皇叔在府的话,必是会见我的,可若是不在,那可就麻烦了。”

沐芷坐回石凳,笑着点头,“继续。”

“皇叔一向身子不佳,这个时候不在,定是有原因的。万一有事,辰风及时告知了皇祖父,也好处理。”少年自发地走到沐芷面前,煞有介事道。

“呵……”沐芷笑出声,抬手指了指,示意少年坐下。

“说吧,找我何事?”

沐辰风略有迟疑,将脑袋磕在石桌上,弯头想了想,方抬眸肃然道,“辰风想皇叔帮我。”

沐芷抬眼,却不看沐辰风,而是看向一旁花丛,倏尔转头笑道,“如今便连太子妃也视你如己出,有连家在你身后,你还需我帮什么?”

太子妃乃连皇后嫡亲侄女。

沐辰风一愣,随后眸光一冷,少年负手而立,语气决绝,“皇叔不是不清楚,连家与我有灭门之仇。”他复看着明月立誓,“本世子绝不会放过连家。”

而后他转过身,“皇叔帮我,亦是在帮你自己。”

“本殿却不这样认为,如今平衡之势,恰如我意。”

花丛中一阵窸窣,有个白色的小东西探头探脑地跑了出来。银色的月光洒在那如雪的皮毛上,柔软生辉,红宝石一样的眼,小巧的鼻翼一动一动的,煞是可爱。小兔子似很有几分灵性,戒备地看着这边二人,而后竟然倏地溜到了沐芷身边,探出前爪讨好地轻轻扒了扒他的袍子。

沐芷失笑,俯□,抱起小兔,那小兔倒是不避生,很是安分地窝在他怀中。他便优雅地抚着小兔,“山中幼虎,还是莫要过早张牙舞爪的好。”

沐辰风脸色一青,僵硬地笑了下,“皇叔当真不帮我?”

沐芷不置可否,只是一手将琉璃盏中的酒倒了几滴在石桌上,另一手轻按着小兔。

小兔子回过来朝新认的主人可怜巴巴地地望了一眼,然后蹭了蹭他手,磨磨蹭蹭地趋前一小步,轻轻舔了舔。

少年倒是盯着那只小兔,随后秀气的眉一动,抿了抿唇,“辰风花了很久才想明白皇叔的所作所为。”

小兔子似是很满意美酒的滋味,懒洋洋地趴着舔了个干净。然后圆滚滚地翻过身来,又舔了舔那只秀致如玉的手,方心满意足地呜呜叫了声。

沐辰风表情有些不忿,终究耐不住,“沐国不复,七殿下这悠哉的日子恐怕也不长了吧?”

所以,玄城一行,隐隐地手段雷厉风行,不过是为震慑那一族,以及各国安插在沐国的势力。而在朝中,却仍旧隐山隐水,不问政事。

沐芷含笑瞥了少年一眼,随后又逗了下那只天下第一酒兔,“不管之前你与那宫申,移灵一族有何约定,又知晓多少辛秘,我劝你一句,尽早收手。否则,后果却不是你能承受的。”

沐辰风不由皱眉,眸中却是露出几分狠色,“届时有皇叔,还有沐国,又或者整个天下陪葬,辰风一命又有何重?”

沐芷敛了笑容,抬眸正视他,“父皇虽亲允你拜我为师,本殿若不愿,要想父皇收回成命,也不是不可能。到时世人只会认为你资质不佳,或品行不够。你这皇长孙之位也未必稳如泰山。”

他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下,“而你若因着这师徒之名,妄想将来可以由我为你揽罪,却是绝无可能。”

他抱起已是醉态憨醺的小兔,“至于沐国,倘若亡了,这皇府我还是能够保住的。”

沐辰风不可置信地睁大眸,暗地里却是狠狠地捏着自己的袖子。

沐芷再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朝中东宫,随你行事。可若是你……我既能留你一命,自然也有办法让你……消失!”

最后两字,顿时让少年脊背生凉,隐隐地,他有错觉,竟似回到了玄城那段任人鱼肉的日子,而眼前之人依旧一身玄衣,翻手可覆武林天下。

他在原地呆滞了一会儿,反应过来,急忙紧跑了几步,“辰风鲁莽稚言,皇叔莫怪。今日我跟皇祖父商量好了,要叨扰皇叔几日。”

沐芷却并未停步,“我这皇府从来不留不相关之人,来人,送客。”

沐辰风面有怒色,却暗暗握拳生生压下去,既然如此,便怪不得他了。更何况,当年罗家灭门,虽说是连家动手,却与魈殿,与这人脱不了干系。想来即便罗家逃脱了那群恶贼,他罗辰风亦逃不过魈殿索命。

“走了?”美人榻上,水清妍百无聊赖地躺着。

“嗯。”沐芷应了声,“霖芸可来过了?”

水清妍睁开眸,懒懒地嗯了一声,待看到他怀中的小兔,方眼神亮了亮,她牵了牵唇,瞥了瞥尚有些疼痛的脚腕,“霖芸姑娘小题大做。”

沐芷靠着她坐下,一脸戏谑,一手执起她受伤的手,“亏得霖芸一直在,否则你不止要毁了这张脸蛋,还有这纤纤玉手。”

水清妍哼了声,再也按捺不住,从他怀中掏出那只雪白的小兔子,抚了抚那柔软的皮毛,柔声道,“哪来的?”

“偷来的。”

水清妍怀疑地觑了他一眼。

“估计这小淘气从它娘亲那偷跑出来的,被我捡了,可不是也算偷来的?”他笑道。

美人含笑逗弄着小兔,那一低头的婉约柔情,一抬眼的秋波流转,恁的……媚态横生。

他清咳一声,“脚腕上可还疼?让我看看……”

她慌忙拦住他的手,赧然道,“霖芸姑娘已经帮我敷上药了……”

怀中的小兔终于动了下,怯怯地睁大宝石般的眼,它似是熟悉了男子的气息,转眼看清了,便要往沐芷身上蹭。

水清妍察觉小兔的意图,视线在一人一兔间转了一圈,突然掩唇娇笑。

沐芷皱眉,拎起小兔,就随意放在了地上,任它死命扯他的衣角,他也不理,转而压低身子,意味不明道,“可是我……”他似嫌弃地看了一眼小兔,“还是它取乐了你?”

他靠的太近,水清妍觉得呼吸不顺,红着脸推开他,嗫喏道,“谁……谁都没有。”

“既然如此,你可要取乐我?”男子很体贴地转移了话题,手轻轻刮滑过娇肤。

水清妍哪禁得住他这般逗弄,只想着胡乱应了他,待反应过来,又急急摇头,俏脸已是红霞满布。

他自是笑得开怀,从榻上抱起她,“你如今行动不便,以后我却不用愁你再一气便走远了。这几日正好好生养着,等到百花宴那日,估摸着也差不多了。”

水清妍用袖子覆住脸。

“今夜便就留在这兰殿吧……我却没有力气再抱你走那么远了。”

水清妍又羞又恼,笑闹着拿手捶他。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章,进宫,呃,宫斗啥的,于是……

好想厚颜,捏着嗓子嗲嗲地呼唤:千年霸王的小娘子们,出来换个气为?包乃皮肤好气色好身体好身心好。。各种好。。。

咳,捂脸。。奴家需要温暖。。。

PS:于是这文貌似会很长,GNs需要耐心啊。。。

于是,这更算昨天的吧,隔日更啥的【望天】

☆、前路复凉寒。

凌帝二十年的百花宴注定成为沐国史上璀璨而神秘的一笔。

巳时,皇孙子弟,达官贵人的马车,轿子陆陆续续地往皇城而去。一时冠盖云集。

四国之中有这样的传言,盛世于沐国,群芳聚风流。道的便是这百花宴。

那日,天晴万里,一驾极为精致的马车下了两人。一人月白长衫,玉冠博带,一人水天色长裙,雪莹修容。

一雅贵无双,一天姿绝色,便是百花亦不及其风流。

后有人传言,那日,另一侧便是当朝艳绝天下的八殿下,竟也抵不过那二人之韵。

这百花宴端的是晚宴,白日里,群臣得圣上恩赐,可于御花园自由赏花。

而据传,当日凌帝曾于晚宴前出现在御花园,群臣跪迎,唯一女子悠然立于莲池边。

帝惑。恰见那女子身旁七殿下轻抬眸,一笑。

女子转身,纤纤玉指上勾了个木牌,不躲不闪不卑不亢地望来。

帝命人持来,神色顿变,“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既与倾月楼有关,便唤‘倾月’吧。”

这倾月楼代表后族,无实权,享盛名,其楼主有入朝不拜之例,以敬当年开国帝后的旷世之缘。自此,倾月楼楼主‘倾月’芳名动世。

“七殿下,奴婢奉太后之命来请殿下过慈安宫。”且说凌帝离开后不久,便有一宫人前来恭请。

沐芷神色几不可察地一变,尔后笑着嘱咐,“你且在这等我,我会命人在附近守着,不让人来打扰。”

水清妍点了点头。她坐在凉亭中,托着腮,侧着头,看园中风景。

“姑娘,这是冰镇的酸梅汤,殿下说姑娘可以尝尝,但不可贪杯。”

水清妍不由抿唇浅笑,长睫轻闪,水眸流光溢彩,冶姿清润。

那宫人略略怔住。

不远处却开始有吵吵嚷嚷声。

水清妍远远地瞥去一眼。

郁林深处,百花开地,有华服少年。

沐辰风捕捉到那视线,心一酸,不由扯着嗓子,焦急地唤,“水姐姐!”

宫人上前道,“七殿下有吩咐,任何人不准前来打扰。皇长孙殿下还是请回吧。”

少年一横声,“放肆!这御花园中何时轮到七皇叔划地而居了?!”

沐辰风用力推搡那些侍卫,侍卫怕伤了他,又不好真的动手。

“水姐姐!”少年越逼越前。

“你认错人了。”莲步轻移,裙带轻曳,水清妍缓缓走下凉亭,那视线轻轻一带,便如看陌生人一般,雪颜又复冰冷无温。

“水姐姐,你为何不肯认我?”沐辰风愤然,逼问道。

水清妍无动于衷,只是寻了条小道,径自离开。

沐辰风猛地用力,推开侍卫,挤上前去,声音悲愤而略显颤抖,“水姐姐,他不过欺世盗名之人,明明什么都有了……为何连你也要在他身边?”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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