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尘色-第5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殿下,再不走恐怕就走不成了。”话音未落,黑衣人倏地跃起,手法如电,猛然袭击半躺着的人。

“你太放肆了。”那人也就轻轻用竹简一格,再似慢慢一挥。黑衣人被迫连连退后数步,捂着胸口,嘴角带血,略显狼狈。

“出了何事?便是再两日也等不得了?”沐芷方微抬眼睑,问道。

黑衣人耳听得外面渐起的吵闹声,无声地叹了口气,又单膝跪地,“殿下,璃水已乱。长宁公主已许配与昭王。”

沐芷似未有动容,只是手一松,竹简微垂,触到了躺椅的扶手,发出清脆的一声。

房外传来一叠脚步声,随后有人在门外驻足,“吾等奉长宁公主之命,看守此殿,若有招待不周,请殿下海涵。”

长宁坐在铜镜前,墨秋正在给她上药,“娘娘这次打公主这么重,恐怕自己也不知要多伤心呢!”

长宁似未闻,面无表情地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公主,奴婢尽量轻点,你要是觉得疼了便出个声,叫奴婢也好知晓。”墨秋心疼道。

长宁方轻轻皱了皱眉,她与墨秋的视线在镜中交汇,似是有点疑惑道,“秋儿,你不恨我么?”

“你该恨我的,我毁了墨家。”她似是怕墨秋不清楚般又追加了句,语气肯定,不咸不淡。

墨秋一愣,随后摇了摇头,又皱起眉认真想了想,方道,“公主,奴婢四姐妹都是孤儿,承蒙娘娘厚爱,赐墨氏这一尊姓,从来都是与有荣焉。但今日……”她顿了顿,努力想要表达清楚自己的想法,“奴婢愚钝,并不清楚那些家国大义,只知道公主无论如何都是墨后要守护的,自然也是我们要守护的……”

“今日若是其他人损了墨家分厘,奴婢等人也自是恨的。”

墨秋看着长宁,“奴婢虽不知公主用意,但知晓公主也难受……”

长宁默然垂眸,避开她的视线,再无话。

“公主,昭王求见。”

轩辕璟看着长宁微肿的脸颊不由拧眉,随即道,“母后睡下了,没有多说什么。”

长宁点了点头,又牢牢看着轩辕璟,“明日本宫便不去送你了,祝昭王早日凯旋而归。”

轩辕璟神色一黯,倏尔勾了勾唇,逼近几步道,“长宁当真希望本王早日归来?”他伸手将长宁揽过身边,凑近她耳垂轻道,“本王也想早日抱得美人归。”他眸中戏谑带笑,存了几分试探之心,又接着道,“长宁可会等我?”

他的双臂箍地很紧,即便此刻长宁未有动弹,他也毫不松懈。

“会。”长宁抬起头,回视。

轩辕璟有瞬间是愣住了,几乎不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他唇抖了抖,待反应过来,大喜过望,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带着丝不确定用眼神询问。看着他热切而忐忑的神情,长宁微微露笑,“本宫犹记得从鸣山俯瞰皇城所见之景,他日待昭王归来,本宫愿同昭王再度一览。”

“好。”他汲汲求取了那么久,终于得到了回应,轩辕璟竟觉得有几分不真实,但心中喜悦毕竟多过了酸楚,多地几乎要铺天盖地,但他神色又是慎重的,凝视着长宁点头应道。

“汐儿,不管怎样,嫁给昭王。”长宁看着眼前之人,却不知为何想起了昨夜那句话。

长宁可以不信任何人,却唯独不能拒绝杜云舒。这个人,她其实也并不记得任何关于他的事,所有寥寥,不过是她醒来那几眼,不过是她暗中派人查到的。可那份信任与依赖近乎融入她的骨髓。她每每见到他,就会觉得心中平和,却又弥漫着几许苦意,她下意识地觉得她欠他很多,多到她怎么也还不了。

这份情感,比之孺慕之情又平等些,比爱恋痴缠又温和些。他是天上之云,不为任何羁绊,本亦无情,却偏偏想为她遮去些炽烫。

昨夜那场混乱后,长宁离了沐芷,第一个去寻的其实是杜云舒。杜云舒本已睡了,却在长宁进入房间的那一瞬间睁开眼。他吃力地坐起,揩去长宁眼角泪水,温和笑道,“这么多年,我见你哭也就那么几次,却次次是为那人。这次也应不例外。”

长宁伏在他肩头,身子微微颤抖。

“汐儿,答应我,不管怎样,嫁给昭王。”杜云舒轻轻抚着长宁的发。

长宁一愣,泪眼盈盈地抬首。

“即便是你日后想起了一切……”杜云舒看入长宁的眼,语气温和,神情却坚决。

“答应我。”见长宁不语,他又追道,声音不自觉带了些急切。

长宁垂眼,看他搭在她手上的那只手,五指修长优美,肌肤却是近乎透明地不像常人。她慢慢点头,一字一句允诺道,“我答应你。”

长宁见过杜云舒后,第一个想法便是要将自己藏起来。于是她当真躲了起来,可那人却最终寻了来。

“长宁,等我……”他唤的是长宁,不是水清妍。他要的是如今的长宁公主等他。

长宁又突地想起这么一句,遂不由自主地要后退。

“长宁!”长宁在想着这一切时,脸色多变,轩辕璟很明显地察觉长宁在走神,但发觉她竟要挣开他后退时,终于忍不住唤她。

“呵……”长宁一声轻笑,拿手揉着太阳穴,过了会儿方拿眼瞅轩辕璟,“昭王教本宫骑马吧?”

轩辕璟一脸怀疑,不知她又有何打算。

“你若不肯,本宫再寻人便是了。”长宁笑道。

“我教!”轩辕璟急忙应允,说完便很郁卒地瞅长宁,神情颇有几分委屈不甘。

长宁不由掩唇。

“这骑马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成的,今天过于仓促,待他日有时间了,我再好好教你。”轩辕璟帮长宁牵着马,道。

“嗯。”

“如今朝中内外肯定有很多人会反对你,口诛笔伐也好,你便当未闻即可,朝中我会自会安排一些人维护你。”

“嗯。”今日的长宁竟十分配合,无论轩辕璟嘱咐什么,她都好生应了,不似从前不分好歹地拒绝他的一切好意。

长宁远远望着那抹斜阳,唇边落着丝幽远的笑意。

“长宁,不会有要你亲上战场的一天。”轩辕璟倏地停步,拉住马缰,对着马上的长宁道,神情严肃。

长宁一愣,随后笑道,“未雨绸缪而已。”

轩辕璟眉头紧锁,望着长宁叹了口气,未再多说什么。

翌日,长宁当真没有去送昭王。水皇亲送昭王出城十里,所以免了早朝,长宁一时有些惫懒,遂躺着不愿起身。直到墨秋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道,“公主,出大事了。很多百姓聚集在城门要为墨家请命。”

长宁赶到那时,官兵已逮捕了一些带头的书生。其余百姓虽心存惧意,却一直僵持着不肯散开。墨泽也在,却面色沉沉,一直默然无声。谁都知道,墨泽是长宁身边之人,也正因此,这场墨氏劫难未有波及于他。这一点日后已是不免遭人诟病,但更多人却希望他能借此有所为。墨泽亦是百般为难,既痛心墨氏族人,亦无可奈何。

长宁看了眼墨泽,吩咐左右放了闹事的书生,扫视全场,道,“自古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墨家既违背祖训,干下此不义之事,便当甘愿受罚。本宫作为墨氏族长亦无法徇私。如今绫国来犯,夙州天灾,尔等却聚于此做些无谓牺牲,实无意义。”

“即便墨家有犯事,但自吾璃水开国以来,墨家便撑起吾璃水半壁天下,劳苦功高,民心所向,公主不觉得此番惩治有违常情,过于暴虐么?”有一书生义愤填膺,抢白道。

“放肆!”长宁身边有宫人喝道,“无知小民,胆敢如此冲撞公主,来人,拿下!”

长宁摆手制止,看着那人,微微一笑,“有些恩怨,孽障,必须生与死,血与泪,方能了断。”

长宁这一句似有深意,书生似有些迷惑,一时未能立刻作答。长宁已是牵过墨泽的手,墨泽很是不明,一脸疑惑。长宁与墨泽对视一眼,随后举起他的手,“他日长宁为帝,必拜墨泽为相!”

墨泽大震,望着长宁的侧脸,呐呐无言。

长宁那一句,平地惊雷般震惊全场,一时寂静。

这一句日后传到水皇耳中,水皇一时震怒,黑着脸,半晌无言,抵着额,最后竟有些无力地扯了扯唇。

这时人群中突然让开一条小道,有人于此刻挤开众人,来到长宁面前,长宁的亲兵一路竟也未有相拦,那人声音清越,不容置疑的淡然语气,若清风安抚众人惊疑不定的心,“置之死地而后生。他日凤凰涅槃,自有水墨重融的一日。”

长宁看着来人,脸色僵硬,不知在想什么。墨泽闻听那句,却是一脸动容,几乎目不转睛地看着走来的玄衣男子,似想从他的神色中努力辨别那句话的可能性。

男子立于长宁面前,微微拱手,淡笑道,“子越已在此叨扰多时,今日特来向公主辞行。”

能与长宁公主这般说话的,又自称“子越”者,除了沐国那位七殿下,当别无二人!

众人开始有骚动,先前那个书生朝这边大声喊,“敢问七殿下方才那句话究竟何意?!殿下也认为我朝公主此举无过么?”此人立刻被官兵往后驱逐。

沐芷也不回头,依旧看着长宁,“承蒙公主盛情款待,此情铭记于心,他日公主若有需要,子越自当尽力而为。”

长宁方轻启朱唇,盯着他道,“以何为凭?”

沐芷笑,示意身畔青衣女子上前。

温霖芸拉过长宁的手,往其手内塞了一块小小的杏花玉牌,又趁机搭上长宁的手腕。长宁刚欲抽手,沐芷开口唤道,“长宁公主。”

长宁闻声抬眸。

那人依旧笑地温雅,语意却依稀带着几分落寞,“犹记惊鸿照影来,希望你我下次再见……”

温霖芸适时收手,朝沐芷暗暗摇头。

沐芷收到视线,眉心微蹙,笑意微滞,转而继续道,“公主不至于再把我忘了。”

长宁微楞,亦是不由秀眉微蹙,玉手收拢,牢牢握着手中之物,随后勉强地勾起点笑意,应对道,“殿下风姿无二,长宁又怎敢忘却?”

沐芷挑眉看了她一眼,他横笛在手,“近日闲来作了一曲,临走前还望公主品评一下。”

那一曲,流云滞,飞鸟静,百花开。

一轮冰月高悬,有一双人影耳鬓厮磨。

“清妍,你要记得,我许你一段,你却要还我一生。”

那真真假假的笑意蛊惑人心,俊雅的眉目逼近眼帘,刻入骨髓,竟是越来越清晰。

长宁看到自己眨了眨眼,竟是不由自主地点头。

转眼,香风微醺中,清水河畔有人朝她走来。长宁遂伸出手,将柔荑缓缓放入那人掌心。随后她凑上来,巧笑呢喃,“殿下给的这场梦,长宁受了。”

她长睫低垂,拂到了他的脸颊,娇嫩的唇瓣轻轻触到了那薄唇。

叮地一声,长宁腰间血玉掉到了地上,如盛放的火焰,妖娆地跳跃,一波一波地漫开,遍地青草瞬间消失。四周人影重聚。

长宁弯下腰,捡起玉石。

笛音戛然而止,尾音刺耳,如刀刮地,众人如梦初醒。

“告辞。”沐芷低咳一声,持笛负后,古井无波。

长宁不由自主向前踏了一步,那一脚还未落地,长宁却又生生退了回去,在原地看着那背影,忽地缓缓扬唇,眼底却无半分笑意,“殿下,好走。”

沐芷脚步几不可查地微滞,随即微摇头,若无其事地一笑。

日后四国乱,因红颜,枯骨成,这一日被演绎成万种版本。却道,红颜祸水,英雄误。

         

作者有话要说:呐,现在都没人理我了,虽说我的速度实在坑爹,但素不要都抛弃我嘛~!哭~

☆、蜡炬成灰泪始干。

沐芷在踏上马车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殿下!”,温霖芸慌忙伸手扶住他,他一声不吭,借着她的支撑上了马车。

长宁站在高处,隐隐看到这一幕,很快别过脸,吩咐道,“此事就此作罢,尔等都散了吧。”

长宁再抬头时,马车已是风驰电掣般离去。

温霖芸急急搭上沐芷的手腕,脸色不禁越来越难看,她转身不知在药箱中寻着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却是什么也没能拿出,只是避着他的视线,语气故作稀松平常道,“殿下,待会儿寻个安静的地方,霖芸为你行千针之法。”

千针之法,道的是杏门不外传之术,救的是将死之人。他闭着眼,嘴角依稀仍有笑意。

君子如玉,气若幽兰,却是苟延残喘之身,温霖芸一时不忍着目。

“千针之法,至少需一日一夜。霖芸,我给不起。”他的眸中依稀带着点怜惜,就那么看了眼温霖芸。

他怜惜的是谁?可是她?可这时的他怎该是这么副表情?

温霖芸痛极,却又突然气急,“这世上难道还有什么比命更重要么?!殿下枉为世人赞,竟连这一点都看不清!”

她几乎口不择言,“殿下若死了,如今的水姑娘大概连您的墓旁都不会来一下!”

他并没有出声责怪她的无礼,甚至似连丝毫触动都没有,只是向她摊开手,“将续命的药丸给我吧。”

他动身去璃水皇宫前,秦笙就有给他备下这种药。如今秦笙既然将温霖芸唤来了,定然也会让温霖芸配下。

他自己的身体他知道地相当清楚,这世上没有一人,甚至连温霖芸都不能比他更清楚。他的心疾本该好好调养,奈何他没有时间。受轩辕璟一掌,是他已无法避开。璃水御医,他不能信,那便索性算了。更何况,还有……

他只是在心下微微叹息。

温霖芸突然泪流满面。

他收回手,神色平和,“我不会死,至少现在不会。”

他倏尔一笑,难得地竟然有点苍凉,“沐国七殿下,可以死在沐国,却不能活在他国。我必须尽快归国。”

“而她,不管因着什么,都会追过来。”

他终于重新看向她,“霖芸,我已没有时间。”

“所以,大概,是,也不是。”

他难得向她解释这么多,温霖芸不管不顾地用力擦掉不断涌出的泪水,终于忍痛拿出药瓶,交到他手中。秦笙将她千里迢迢从沐国找来时,她便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情形,只是未有想到会比她想象中的更糟。

温霖芸恳求道,“殿下归国后便不要再管什么了,一切都待明年再说吧。”

“霖芸还不明白么?我此生最大的劫难便是她了。”他微微叹息着,将温霖芸望着。

既躲不过她,又怎生躲得过那不寿的宿命?

也不知为何,那瓷瓶上竟然恰好是一朵红莲,那颜色太深,看着像血。他重重握入掌心,闭上了眼。

服药后,他似精神好了些,竟然有兴致与她闲谈,他表情清淡,眸中却似夹杂着莫名的光度,“霖芸,你可听说过那千池玉莲?”

“听说过,据说是药中圣品,只是霖芸一直认为它不过是传说罢了。”温霖芸回道,想了想,却又急迫道,“殿下可有派人去找?”

那人闻言后微微勾唇,温霖芸又心慌了,解释道,“若当真能寻到此物,或许便能还殿下一个健全的身体。若不能,霖芸竭尽全力,定也能保殿下无虞。”

“是啊……”他却并不在意,只是叹了声。

之后又笑道,“若真有可能,有生之年我很想能见到那物。”

他似又见到了那白衣女子,翩然而立,“若是水宫仙子,合当瑶台归去;若是冰质雪魂,则应雪山归隐……无论哪一种,水清妍,都只合江湖终老。”他有时候想,他二人或许只有终结在那一刻,方是最美好的。可惜,他早有执念。

他早已不想放开她。即便甚至连他都不清楚是何时。他却总以为,总以为这一世,该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这之后,沐芷便不再说话,似是阖眸睡去。

夜渐深,温霖芸耳畔只有马车的轱辘声,心头却总也凝结不成一点思绪。她没了慌张,也没有哀伤,唯一清楚的便是她还在陪着他。当她凑过去,给他轻轻披上件外袍时,沐芷却突然睁开眼,接过袍子,放在一旁。

“殿下,夜深了,会受凉。”

沐芷点了点头,却是突兀地问道,“霖芸,你可知今日我所奏是何曲?”

温霖芸摇摇头。

“魂引。”他表情淡淡,又继续道,“与玄城宫尧岳的惑神之功有异曲同工之妙。即便是陌路人,我也有把握能教他沉沦于梦中,并听从于我。更何况是她。我对她那般熟悉……”

熟悉到深入骨髓。

他不由微蹙起眉,“是她意志太过坚定还是她与我之间的情意当真丁点也不剩了?”

温霖芸无言以对,只是怔怔地望着他,她想摇头,却不知道该否决哪者。是说水姑娘坚决不愿随他走还是说水姑娘真的不再念着那过去之情了?

既然当真是移灵一族的幻术,即便温霖芸也无法解了,那他便只能拼着内伤试试动用那“魂引”。不过是对施用者伤害极大的禁术,又岂是他新作来的?即便是他也不知带走她后该如何,也不甘心就此离开。因为他也知道,这一离去,尽是未知,即便他允诺她两月后赶回。

“我不过是想试试能不能走出这死局……”

他突然开始猛烈地咳嗽,他掩着唇的手指间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渗出血来,鲜红鲜红的,不断涌出,即便他极力想掩住,也无法停下。

温霖芸整张脸顿时失了血色,张惶无措地唤着他,拿着帕子帮他掩着唇,又接连抚着他的背。

“停车!停车!”温霖芸仓惶地大声嘶喊。

“温姑娘,有人追上来了。麻烦你照看着殿下!”

他觉得狼狈不堪,遂伸手推了她开去,又极力隐忍住不适,艰难吐字,“咳咳……停……下来!”

车夫却不听从,“为了殿下,吾沐国在璃水布下的暗人皆已被除尽,今日属下便是拼死,也断不能叫殿下再被困下!”

“是我心甘情愿,又何来困一说?”他一手撑着车壁,艰难地唤了口气道。

“本殿吩咐你停下,否则本殿便杀了你。”他平静又道。

马车疾行中蓦地停下,沐芷便往前跌去,他本可以撑住车壁,却不防又心上陡痛,便生生摔下。温霖芸也因着马车猛地停下,自顾不暇。

“殿下!殿下!”她慌忙地扶他。

他的手掌蹭出了血,额头上也被撞青,半跪起身子,借着温霖芸的手爬了起来,自嘲道,“大概我最狼狈的样子,也都叫你瞧了去。”

“殿下!”温霖芸死命忍住哭腔,“你定会好起来的。”

“是么?”他随意接道,又不纠缠,很快道,“扶我下去见她。”

“等等……拿件披风来……”他似想起了什么,滞身又道。

“殿下,长宁不能放你离开。”

军队无数,一对列兵将马车紧紧围起来。

那边两人相依而立,长宁于阵前遥对。

他于白日出现在百姓面前,就是要叫四国皆知,他,沐国七殿下确实是在璃水。而如此形势下,众目睽睽她长宁断不能拦下他。否则便是当众与沐国交恶。如今的璃水担不起丁点风险。可她又不能放他于此时离开,这样之人,若不能为璃水所用,她身为长宁公主,是断不能叫他活着离开。所以,她方于入夜后,带领士兵悄然追出城外。

她本早就劝他离开,现在便怪不得她。

“公主当真要赶尽杀绝么?”沐芷拢住披风,淡淡问道。

披风的帽檐压地很低,火把的光度摇摇晃晃,长宁看不清他。

长宁似是慎重考虑了会儿,无情无绪道,“或者,你便留下。”

沐芷似是轻笑了声,很多人都似听到了那一声轻微的笑,有无奈,有萧瑟,有决然,或许也有不舍……

他依旧风轻云淡道,“子越本就将死之人,若能死于公主之手,倒也一桩幸事。只是我已放话出去,若沐子越死于璃水,必因璃水长宁。”

长宁心头陡地一跳,又似有人狠狠抓住了她的心般,她诧异地拧着眉,似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这般做,最后她道,“七殿下,你赢了。”

沐芷方抬头极快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回了马车。

长宁挥退士兵。

马车又走,长宁眼神空洞,对着墨秋道,“秋儿,本宫……好疼……”

墨秋慌忙看她,“公主,哪里疼?”

“公主,我们快快回宫,召唤御医来瞧瞧方好。”墨秋担忧地扶住她。

长宁只是紧紧皱眉,呢喃道,“将死之人……”

长宁突然面色一变,猛地似想起什么,紧紧抓着墨秋的手,“秋儿,本宫必须立刻赶去夙州,你以本宫的名义带兵留在城外,守住墨城,记得,即便来者是奉皇谕,也不能放一兵一卒出城。”

“便道本宫于宫外遭暗杀,必须抓到刺客方能开城门。拖上两个时辰即可。”

她顿了顿,皱眉道,“不惜一切。”

         

作者有话要说:嗯,很快会见面的~面对面厮杀什么的~默~再弱弱求人理我。。。。。理我。。。。。。理我。。。这货空虚了。。。。…_…|||

☆、天长路远魂飞苦。

十日后,马车终于抵达沐国京都。如今的京都四处都是巡逻的士兵,城门更是由月前赶回的狄王亲自把守。

狄王见了沐芷,两兄弟并未多说什么,四目相对中,均已心知肚明。只是在见沐芷形容又见消瘦疲累时,狄王还是眉头一紧,觉得喉头有些哽咽。

于是狄王亲自护送沐芷进了皇宫。凌帝已有大半月不上朝,朝堂之上,太子,八殿下两方势力相互持衡。如今的沐菲扬或许因着在边关历练了大半年,倒是将放荡不羁之态收敛起来,虽然言行间仍然带着几分散漫,但倒也没误了朝堂大事。

皇宫内苑由凌帝心腹曾将军带领御林军加强把守,木都尉亦从京�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