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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纪-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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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丽华抚着良心说一句,自建武二年刘彊坐上这个皇太子之位至今十七年,虽无太多树建,但也绝无大过。太子之位被废,亦实属被郭圣通所累,怨不得他。但是没有办法,郭圣通既然被废,落此下场,那她阴丽华就绝不可再容刘彊继续在皇太子之位上坐下去或将来继承大统。

显然,废后之后,让刘彊继续坐在太子之位上或将来让他继承大统的后果,刘秀是最为清楚明白的。只要不想他们母子将来死于刘彊之手,那么废太子便是势在必行之事了。

扶植刘阳的势力,剪除太子党,这些事都是他一手运作,从头到尾,除了为刘阳改名字外,他没有与她提过只言片语。

阴丽华知他心意,亦是从头到尾一句都不过问,如同过往的那些年一样,完完全全信赖着他,任由他来打点她往后的人生路。

他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年,才重新回到夫妻的身份,只是爱情早已转化为亲情,他们彼此需要,相互扶持,如今只想要慢慢携手走完余下的这段人生路。

第三十六章 沉疴托孤(1)

刘庄既做了太子,那往后读书的师傅便要好好寻了。阴兴到宫里时,阴丽华问阴兴可有好的人选?阴兴只说了一个名字:桓荣。

阴丽华对此人不甚了解,阴兴道:“此人现在大司徒府任职,少时曾游学长安,习《欧阳尚书》,事博士朱普。朱普去世时,他到九江奔丧,负土堆成坟。因留在九江为师守孝,而授徒数百人。王莽失败后,天下大乱。荣抱其经书与弟子逃匿山谷,虽常饥困而讲论不辍,后复客授江淮间。”

阴丽华点头赞叹道:“此人德高。”

阴兴道:“皇后说的对,为太子殿下选授儒学师傅,必要有德之人方才可,桓荣德才兼具,堪得此任。”

“那大哥……”

阴兴瞪她,“执金吾虽不好做,但为了太子,我们也绝不会授人以把柄的。越是这个时候,我们便越是要自抑。”

阴丽华笑,“这么多年我们做到这一步不容易,郭氏一党定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阴家受人诟病已成必然……难为你和大哥了。”

阴兴淡淡地道:“我们没有什么可难为的,只要你和太子好,便够了。”

是夜,阴丽华向刘秀荐桓荣,刘秀丢了竹帛笑,“你与我想到一处了,桓荣我是早已选定了的。”

阴丽华抿抿嘴角,斜睨他,“原想要你夸一夸我,你可倒好,倒是先把自己给夸上了!”

刘秀挑眉,“原来你喜欢听人夸赞啊?”

阴丽华凑近他,面带不屑地道:“难道你不喜欢?”

刘秀沉吟,稍顿,慢慢地道:“那你夸一夸我吧!”

阴丽华扑到他身上揪他的胡子,笑眯眯地道:“早就不是当年的美男子了,你如今是糟老头一个,又有什么可夸?”

刘秀搂着她顺势滚到床内,双手在她身上摩挲,低声道:“嗯,我已是糟老头一个,但夫人却仍是貌美若当年啊……”

阴丽华轻声笑,手探进他衣内慢慢地抚摸着,满意地点头,“你也不老……”

纠缠低吟时,阴丽华昏昏沉沉地想,其实刘秀才是最固执的那一个。她得立皇后两年,他始终唤她夫人,而不是皇后。

“皇后”这两个字,被郭圣通占据了十六年。

所以,他不唤她皇后,只唤她夫人。

夫人,平凡夫妻,最是朴实亲切的称谓。比之皇后,她不知道有多喜欢他这样叫她。

太子之事告一段落,刘义王的婚事便被提上了日程,三书六礼,一切由宗正主办。

建武二十年二月底,舞阴长公主刘义王下嫁梁松。置公主府,公主家令、公主丞、公主主簿、公主仆、私府长等一应配制俱全。

刘秀对于大女儿刘义王的宠爱是举朝皆知的。刘秀向来俭朴,但刘义王的这场婚礼,不论是礼仪还是排场都称得上是朝廷初建以来奢侈之最了。

刘义王的婚礼过后,刘红夫也到了要下嫁的时候了,阴丽华这个嫡母没有干涉,也不好干涉,问了刘秀的意见后,一切全凭她自己做选择。刘红夫选择了驸马都尉韩光,阴丽华与刘秀商量后,着宗正为她置公主府,一切配制皆与刘义王相同。但婚礼的排场和制仪却是不能与长公主比肩的,虽一切稍逊,但也绝未曾辱没了她。

宫中两位公主出嫁离宫,刘庄做了太子整日跟在刘秀身边忙于朝政,刘苍几兄弟又都在读书,阴丽华身边只剩下了刘中礼这么一个懂事的公主,整日陪在她身边,与她解闷玩笑。

连习研都在叹息,“亏得还有咱们涅阳公主,要不然啊,都不知道您要多久才能缓过来呢!”

阴丽华搂着刘中礼笑,“咱们中礼可是最懂事听话的,向来没让我操过心!”

第三十六章 沉疴托孤(2)

正好刘秀进来,听到她这一句,微笑道:“咱们这几个孩子,哪一个不是最懂事听话的?”

阴丽华微一怔,下意识地去看天色,不解地问他:“怎么今日这么早便回来了?”

刘中礼扶着刘秀慢慢走进来,在她身旁坐下,似是微微喘了口气,才笑,“今日不理朝政,回来歇一歇。”

阴丽华看着他的脸色,心里突然一惊,忙问:“你是不是又头晕了?”

刘秀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用担心,笑道:“没有的事,我不过是刚从广平侯府回来,略有些累罢了。”

刘中礼体贴地为刘秀捏着肩,细声细气地道:“父皇累了便多歇一歇吧!”

刘秀放松身体,任由女儿给他捏着肩,微叹道:“总有理不完的朝政啊……”

“朝政是理不完,但父皇却只有一个呀!娘至今提及父皇当年的风眩之症还心有余悸呢。”

阴丽华笑着瞪他,“看看,你女儿都懂的道理,你这个皇帝却不懂。非拿着你这条老命来拼!”

刘秀拍拍她的手,叹道:“吴汉怕是不行了……”

阴丽华愣住,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喃喃道:“又一个……”

“是啊,又一个……”

建武二十年五月初四,广平侯吴汉薨。

刘秀下诏,谥吴汉曰“忠”,一切葬仪悉如前朝大将军霍光。

阴丽华对刘秀给吴汉的这个“忠”字叹息。刘秀当年曾对她说吴汉:武可及,而忠却不可及。如今想一想这满朝的文武之中,得刘秀信任者不少,但得刘秀如此信任者,却唯吴汉一人;这满朝的文武之中,对刘秀忠者不少,但不计家族不为名利,只以此人此身只忠刘秀一人者,唯吴汉一人耳!

是以,他能手握大汉朝的一半兵马,在大司马的这个位子上,一坐二十年。而刘秀,却始终未曾疑过他半分!他的忠,刘秀才是最清楚的。

也之所以,到死都谥他一个“忠”字。

这于一个臣子来说,能得帝王如此信任,不管生前还是身后,都算得上是最无上的荣光了。

广平忠侯,吴汉。

生得其忠,人死得其所,夫复何恨。

也许是刘中礼的那句话说到了刘秀的心里去了,往后几日,他不论是早朝或是处理朝政,都不若往常那般起早,也没有那么拼命了。

阴丽华心中隐隐感觉有些不对。

似乎他又瞒了她什么?

夜里睡到一半时,她醒了一回,刘秀的手正搭在她腰上。往他怀里偎了偎,正要再睡过去,却又突然觉得不对劲。

刘秀是一个浅眠的人,有时她翻个身,他都能立刻睁开眼睛,下意识地将她搂在怀里紧一紧。但这一回她往他身边偎了这么紧,他竟连动都未曾动一下!

摸一摸他的手脚,却是四肢冰冷,甚至连他的呼吸……都感觉不到!

“文……文叔啊……”她捧住他的脸,惊慌失措地喊着,建武十七年时那一场心惊胆战的惊慌,在这一刻,重新来临。

“你醒一醒啊,你不要吓我啊……”

殿内守夜的宫女们小跑着进来,“皇后娘娘,怎么了?”

阴丽华张着嘴,憋着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了许多次,才声音尖锐地叫:“快……快去传太医令!”

“诺!”

这时,突然一双冰冷的手握住她的,刘秀气息微弱的声音传过来,“丽华,你怎么了?可是病了?”

阴丽华低头,看到他灯光之下晦暗不明的脸和黯然无神的双眸。一口气吐了出来,她的一颗心,才又重重跌了回去。眼泪扑簌簌地便落了下来,轻轻捶了他一下,“不是我病了,是你病了!”

第三十六章 沉疴托孤(3)

刘秀浅浅地笑,拍拍她让她好好躺下,才温柔地道:“我身体好着呢,你不要乱猜了。”

“你知不知道你方才吓死我了!我以为……我还以为……”她的声音走了样,捏起拳想要狠狠打他两下来出气,但到了半路却抚到了他面上,“文叔,我已经经不起吓了,你千万不要再吓我了……”

刘秀将她拉入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低低地哄宠,“我不吓你,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吓你了……”

次日,刘秀起得极晚,连早朝都没有去。起身时,他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之后才慢慢地起身。

阴丽华在他身后看着,突然出声叫他:“文叔,你头痛么?”

刘秀扭头,对她温柔地浅笑,“没有,我没有头痛。”

阴丽华自身后抱住他的腰身,将脸埋入他的后背,轻轻地道:“我做不了伯姬。文叔,你是我的天,我的地,是我在这里……在这个世间唯一的依靠。你好好的,做我的依靠……好不好?”

“好,”过了许久,他覆上她的手,慢慢地应下,“我会好好的。”

刘秀去了广德殿后不久,阴丽华便召了平日负责刘秀身体的几名太医令到西宫。

“皇上近日,身体如何?”

几人相互对望了几眼,一起垂首,齐声道:“陛下身体尚可。”

阴丽华原本低垂的眉睫突然抬起,厉喝一声:“卫尉何在?”

阴兴大步进入殿内,躬身,“臣在!”

阴丽华一指几个太医令,冷声道:“将这几人通通拉出去,杖责一百!”

“诺!”

几人立刻惊呼:“皇后娘娘……”

阴丽华手捧一卷竹简,面无表情地看了又看,“最后问你们一句,皇上近日,身体如何?”

“这……”

阴丽华一摔竹简,双目暴睁,“连皇上的身体好坏都诊不出来,宫中还养着你们这些太医令做什么?将你们通通杖毙都不为过!卫尉,还不将他们拉出去,杖毙!”

“是陛下要臣等瞒着娘娘……”

“那现在我要你们说!”

“皇上的风眩宿疾……又犯了……”

一瞬间,阴丽华保持着那个表情怔在那里,脑子里面,空白成一片。心底的猜测成了真,他……他的病果然又犯了……

什么会这样?这几年她一直盯着他吃药,一直控制着他的饮食,为什么还会再犯?

她浑身抖得不成样子,扶着长案试图站起来,但试了几次都没能起得来。习研一把扶住她,担心地叫着:“姑娘……”

她推开习研,不顾一切地就要往外跑,阴兴一把抓住了她。

“娘娘,你要冷静!”

阴丽华恶狠狠地抽出自己的胳膊,睚眦欲裂,“我现在没有冷静的必要了!广德殿已经没有人再敢指着我的鼻子叫我滚了!”

他已经为她肃清整个后宫了,没有人再敢欺侮她,没有人再敢要她下跪,没有人再敢要她滚离他的身边了。

可是他却连自己犯病都瞒着她。

广德殿里的内侍正守在偏殿外,看到她狂乱地闯进来,慌忙跪倒,“皇……皇后娘娘……”

她冲进偏殿时,远远地便看到他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手里尚且握着一卷简牍。

她在外面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可他却无知无觉,依旧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没有一丝一毫的声息。慢慢走到他身边,轻轻抚着他的脸,眼泪汹涌而出,一颗颗滚落脸颊,砸在他的手背上,可他却仍旧连动都不动,就这样昏昏欲睡着。

可是这个样子的他,比之三年前,却更加地让她恐惧。那个时候的他虽身体无法动弹,但他的眼睛是有神的,那个时候他的眼睛里面有着满满的焦躁与不服输;可是现在他却是闭着眼睛,一动都不动地躺在这里……

第三十六章 沉疴托孤(4)

毫无生气。

“文叔……文叔啊……”你不要睡啊,你醒过来看一看我,我在哭啊……你起来哄一哄我……

她瘫坐在地上搂着他的手无声地哭。

他这个样子……要她怎么办……

“娘……”

刘庄在她身后轻轻地叫她,她猛然回过头去,看到儿子沉静的眉眼。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不是?”

“诺……”

“为什么不告诉我?!”

“是父皇……他怕你担心……”

“他要是死了我就不用担心了!”她粗重地喘息着,几乎全身抖成一团,“不告诉我,就是为我好么?你们父子倒是一条心啊……”

“好好的,你哭什么?”他终于醒过来,双目无神地望着她,但语气却仍是一如往常的温柔。

阴丽华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酸酸涩涩难以抑制地涌上心口,蓦然放声大哭。

一群太医令、太医丞日夜守在广德殿,开药会诊,每个人都担了十万分的小心。阴丽华脑子里杂乱无章,只是固执地抓着刘秀的手不肯放松,惊惧到已经完全没了主见。

嗜睡、头痛、视物不清,早在几个月之前这些症状便已在刘秀身上纠缠了,只是这个人太会掩藏,而阴丽华……又太过粗心,才一直都没有发现他的不对。

真的是刘秀将她照顾得太好了,好到粗心得连他的身体出现问题都没有发现……

那日醒过来后不久,他便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隔了许久才又醒过来。她守在他身边哭到肝肠寸断。

“不要总是哭丽华,若有一日我不在了,许多的事情,便是要由你担起来了……”

阴丽华心中大恸,低声嘶吼:“江山是你的责任,我也是你的责任!你想把我丢给谁?你自己的责任你自己担,不要再妄想抛下我!”

他伸手擦着她的眼泪,仍旧温温浅浅地笑着,“你不要急,我不过是与你说一声,你心里能早些做准备……”

“准备?”她泪眼蒙眬地看他,恨声,“准备什么?准备你死了我帮你守着孩子守着江山么?我告诉你刘秀,不可能!你要是敢死,我就要学吕雉,毁了你的江山!你不是想要为这座江山送命么?好,那我就将你这半生辛苦打下来的江山全部毁掉!我让它给你偿命!”

他低低地轻笑,憔悴的脸上带着无奈的不舍,只是叹息着,喃喃呓出三个字:“傻女子……”

胸腔里满溢的酸痛引得她悲痛欲绝地哭,“我是傻,我傻到一再相信你相信你会一直陪我白头到老。你明明答应过不会再抛下我第二次的……文叔,你不能说话不算数的……你不能……”

他强撑着不肯阖上眼睑,但声音却越发轻浅,“我总是对你说话不作数……你不要难过,这一回,我若能撑过来……便是侥天之幸……你不要哭,丽华,你听我说,我若撑不过来……这些年你已习惯了依赖我,以后你要……你的心志可守江山,你要好好帮着阳儿,他还太小……”

“他是还小,但是你都能放心把江山交给他了,我又有何不放心的?”她嘶哑的声音里带着决绝,“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从今以后,你到哪儿,我便到哪儿,你休想再抛下我一次!”

“不可。你得好好地活着……孩子们都还太小,离不了你。我也……我也舍不得……你得帮我守着江山守着孩子……”

“我为什么要帮你守江山?你是男人,你自己的责任就得自己扛,凭什么要我一个女人帮你守着?阳儿若是守不住这个江山我便让它败了!你心心念念都是你的江山,你心里可想过我?你可想过你死了我该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有没有想过你死了我一个人该怎么活……”

第三十六章 沉疴托孤(5)

她哭着闹着,但却阻止不了他渐渐睡过去。看着他浮肿又憔悴的脸,她满心绝望。以为她的哭闹能让他不放心,让他牵挂,可是却仍旧挡不住他再次沉睡。

切肤刻骨的绝望如附骨之疽,她终于收起眼泪,轻轻抚着他的脸,轻轻将脸埋进他那为她遮风挡雨了十八年的臂弯。

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你有……多久没有进食了?”原本睡过去的人,却又突然醒了过来,吃力地问着身边的她。

他突然的一句话,无端端又让她升起了满心的希望,她抬起头,死死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都要死了,还管我吃不吃饭?你既已打定了主意要抛下我,又何必还要关心我?”

他强撑着疼痛欲裂的头,喃喃:“不要胡闹……丽华,去吃……”

“不去!要死我们就死一处!”

“不要……不要让我不放心……”

“我就是要让你不放心!你儿子才十六七岁,还那么小!我看你怎么放心将这座江山交给他。你的小女儿才三岁,正在牙牙学语……你若真忍心就此让他们无父无母,你只管去,我绝不再拦你!”

她话说完,面前的人便又沉沉昏了过去。

原来你真的忍心就此离去……

你真的忍心……

“娘……”刘庄带着弟妹们端着米粥跪在床前,一个个泣不成声,“父皇已经这样,如果您也……娘啊,”他移动着膝盖,爬到阴丽华面前,“当是可怜我们,您好歹吃口饭吧!儿子离不了您……”

阴丽华低垂着眉目,眼不看,耳不听,只呆呆坐在刘秀身旁。

刘义王和刘中礼也爬过来,伏在她膝上大哭,“娘,我们是您生的,您就这么狠心啊……父皇,您醒过来吧,您若再不醒过来,我们可要怎么办啊……”

八个孩子,黑压压跪了一地。一个个围在床边放声大哭,哭声响彻整个宫室,悲怆无助到令观者落泪。

但阴丽华却仍旧无动于衷。

“阳儿,我问你。”她突然冷淡地出声,沙哑地说,“三公一死一免一下狱,你认为下面继认三公者,谁最合适?”

她的问题太过突兀,刘庄正沉浸在悲恸之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木讷地道:“娘这话,是何意?”

阴丽华冷冷地看着他,“回答我的问题!”

刘庄想了想,道:“儿子以为举朝唯长平侯……交趾之战中,绞杀征贰,降敌两万,宜适大司马之职;而大司徒……”

“大司徒宜举张湛。”阴丽华冷冷地接口。

刘庄面色动了动,“娘这话是何意?”

不知何时刘秀已然醒来,听到阴丽华的话,赞赏地点头,虚弱地道:“此事,按你娘的意思来……”

刘荆不解地问:“为何是张湛?他可是……”看了看刘秀,余下的话,终是没有敢说出来。

刘庄也只是略一沉吟,立刻便明白了阴丽华的意思,点头,“儿子立刻着人代诏,起张湛为大司徒。”

刘苍突然抓住刘庄,低声加了一句:“四哥哥,大司马与大司空之职,暂不可委任。”

刘庄眉目沉着,点头,“我知道。”

刘荆动了动嘴,还想再说,却被刘苍一把住了,低声道:“张湛若是个聪明人,是定然不敢接此诏的!”

阴丽华低头看着刘秀,微微地笑,“看到了?他们兄弟齐心,都是聪明的孩子。你我,该放心地黄泉为友了。”

刘秀抓住她的手,紧了又紧。

如刘苍所说,张湛果然是个聪明人,诏书一下,他立刻声称自己沉疴已重,已难当此重任,还请陛下另择贤明。

阴丽华勾了勾唇角,只对刘庄道:“你父皇这个样子,我已帮不了你什么。朝中之事若有不懂,当可去问你两个舅舅……或,高密侯。他们……是娘唯一信任的人。”

第三十六章 沉疴托孤(6)

“娘!”刘庄伏在她膝上放声哭,“儿子需要你和父皇……”

她抚了抚儿子的头发,轻声道:“去吧,让我和你父皇单独待一会儿。”

刘庄走后,阴丽华亲了亲刘秀的鼻尖,柔柔地道:“我不跟你闹了。这么多年,你宠着我,惯着我……都惯得我快没样了……”在他身旁躺下,絮絮地跟他说着话,“想一想当年,我也是极温柔雅致的一个人呢……

“我在表嫂家第一次见你,就被你看得脸红了你知不知道?反正我是从来未曾与你说过,多丢脸啊……说出来你定然得意……哼,我偏不要你得意!”想了想,又叹息,“想一想,那时候我多大胆啊,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跑到小长安的死人堆里去寻你……三魂七魄五脏六腑都被你给迷得乱七八糟!”

她点了点他的胸口,“我被你迷成这样,你倒是骄傲呢。人家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老伴是什么呀?老伴便是老来之伴!我打少年时嫁给你,便听你的话听了一辈子,可如今我人老珠黄也没主见了,你却要离我而去。这世上哪里来的这么好的事情?你可不要忘记了,你许我的地老天荒还没有实现。

“年轻时,与你吵与你闹,可你总是忍着我让着我……文叔啊,你是不是厌倦了?这么多年了,我不像初见你时那么温柔懂事,总是喜欢使小性子,又变得霸道不讲理……你厌倦我了是不是?”说着,眼泪便不自觉地又流了出来,一滴一滴落在他的衣服上,带着灼热的温度,“你不高兴了与我说一声啊。你说了我便会改。你不知道,我怕你……你从不曾与我发过脾气,可是……”

撕心裂肺的悲恸突然袭来,她将脸埋进他的肩头,“就跟当年一样……你说要去河北,也不跟我商量,就只是临去前告诉了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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