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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纪-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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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秀拉下她的手放在嘴边呵了口气,捂在手中轻轻地笑,“我留意了他一年,心志才智都是不错的。中礼若是嫁过去,将来也必不会辱没了她。”

阴丽华瞠目结舌,拿下颌磕着了一下他的额头,嗔怒,“你怎么不跟我商量!”

刘秀赔笑,“我这不是在与你商量么……”

“商量什么呀,人你都看好了!”她皱眉瞪眼,跟他急道,“我原还想在邓家给她寻一个呢!”

邓震虽成了亲,但邓禹尚有几个已成年的儿子,这几年她留意着,都是觉得不错的。原来还想着给中礼找一个,让她嫁过去,有邓禹和傅弥在,女儿到了邓家必定过得舒心。

可是没想到他又自己做了主!

刘秀将朝堂之上说一不二的气势拿到她面前,一锤定音,“就是窦固了,我明日便赐婚。让宗正准备一下……”

“刘秀,你又开一言堂。我生的女儿你不给我做主。”她一口咬到他鼻子上,恨声,“好歹我也是她娘呢!”

刘秀顺势制住她的手脑,吻上她的唇,过了一会儿,才笑:“我看着这窦固做我们女婿便好,不比邓禹的那几个儿子差!你呀,不要再打邓家的主意了,我刘秀的女儿,不嫁邓家的儿子!”

阴丽华奇道:“你怎么就这么不待见邓家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恍悟,转而点他的鼻尖,笑得好不得意,“你个小心眼的糟老头!”

和亲之事,以刘秀派遣中郎将李茂回访而结束。

就刘中礼下嫁窦固一事,阴丽华拉着刘中礼问她:“你愿意么?”

刘中礼抿了抿嘴角,眼神明亮地望着她,道:“只要是父皇母后指的,定然是最好的,儿愿意!”

阴丽华看着女儿明亮的小脸,突然心疼,将她抱进怀里,轻轻地摇着。因为孩子多,她上有最受宠的姐姐,下有最娇惯蛮横的妹妹,所以这个孩子一直是被阴丽华忽视的,但随着她年龄一年年增长,却也是最懂事的一个女儿了。

中,和也;礼,体也。

这个孩子,当真是当得起这个名字。

建武二十三年,刘秀下诏,涅阳公主刘中礼下嫁窦固,设公主府,离宫居住。刘中礼一身嫁衣,在离宫前拜谢帝后养育恩的时候,阴丽华哭成了泪人。刘义王出嫁时她没有哭,但单单这个她一直忽略的二女儿,却让她哭到不能自已。

第三十七章 至亲姐弟(5)

好在殿中没有外臣,单是这样,也让刘秀哄了好一会儿。

然而,还没等阴丽华从二女儿离开的悲喜情绪中解脱出来,阴兴的夫人沈氏突然入宫拜见,言辞闪烁,似是有话要说。

阴丽华才堪堪逼问了两句,沈氏突然伏地,悲恸大哭起来,“娘娘啊……我夫君他……他……快要不行了!”

阴丽华皱了皱眉,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君陵不行了,你回去看一看吧。”刘秀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带了些叹息。

她颤了颤嘴唇,茫然地看着他,“不对啊,我……我几个月前还见他……他好好的呀!”

“缠绵病榻两个多月了,怕你受不住,没敢告诉你。我去看过他几次,太医令一直守着他……”他摇摇头,沉沉地叹息,“还是不太好。”

阴丽华抬了抬手,不知是想要阻止他说话,还是想要做什么,只是茫茫然不知今夕何夕。

刘秀一把扶住了她,示意习研随她回阴府。

阴丽华茫茫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登上车的,也不知道是怎样进的门,只是反应过来的时候,满室的阴氏族人已黑压压地跪了一屋子。刘庄扶着她坐在上首,她的眼睛在仔细搜寻,看到最前面跪着的那个人时,她慢慢叫了一声:“大哥……”提着裙裾冲下去就要扶他。

不过短短两年不见,阴识的胡子已然花白,佝偻着脊背,连行动都不若当年的敏捷,需要一旁的阴躬扶着。

“皇后娘娘,礼不可废!”

刘庄在一旁扶起他,道:“舅舅快快请起吧,今日来的都是一家人,不要太多礼了,母后是来看望二舅舅的。”

阴识点了点头,看着阴丽华微微叹息:“去看一看吧,若再晚了,只怕……都见不上了。”

一旁的沈氏上前扶住了面色苍白的阴丽华,“娘娘,这边来吧!”

隔了一层帘幕,沈氏扶着她到内室,遣出了里面几名女婢,只留了阴丽华一人对着床上那瘦骨嶙峋病入膏肓的弟弟。

“兴……兴儿啊……”她扑到床边,握着阴兴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抖着嘴唇,语无伦次地,“你怎么就成这样了?上一回见面不是还好好的么?你到底是怎么了?”

“生老病死,人之一生必经。姐姐活到这把岁数了,连这个也看不明白么?”

阴丽华哭着,“你才三十九岁,还没到不惑之年呢怎么跟我说这个啊!什么时候病的啊,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姐姐!”阴兴虚弱地低斥了一声,抓着她的手紧了紧,厉声道,“如今不是难过哭泣的时候!后宫这么多年的生活,还没能让你分清是非轻重么?!”

阴丽华被他骂得怔了一下,由悲转怒,若非他重病在床,真是恨不得再打他一顿!指着他咬牙道:“就你这样子,我看你还能再活一百岁呢!我算是白哭了!”

阴兴本就虚弱,被她一气,也没了脾气,躺在床上粗粗喘息着。

“阴丽华,你若是嫌我死得太慢……你便接着气我吧!”

闻言,阴丽华才停下来的泪,便又扑簌簌落了下来。

“姐姐,你听着……你在宫中有皇上相护,我不担心……只是,太子地位虽已巩固,郭氏一党明面上唯唯诺诺,但暗地里仍旧是虎视眈眈。姐姐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阴丽华点头,“我知道……我小心着呢……”

“还有,皇上将郭太后少子刘焉留在西宫给你养,便是在为你打算……只要太子一日不登大统,他的地位一日不稳,你便一日不可放刘焉离开……这一点,你要切记……”

第三十七章 至亲姐弟(6)

“好,我记住了。”

“还有,东平王那个孩子,我观察了几年。这个孩子不论心志还是敏锐,都可与太子相较一二……姐姐要好好教养,将来要他好好辅佐太子。只要他们兄弟联手,这大汉的江山,郭氏一族便休想染指!”

阴丽华泪沾前襟,哭到不能自已,“就似……你和大哥一样么?”

“就似……我与大哥一样!他们身上流着一半阴家的血……咱们……咱们……”说得太过激动,阴兴张着嘴喘息着。

阴丽华揽过他的身子,轻轻拍抚着他的胸口,为他顺着气,眼泪一滴滴落进他头发里,“别说了,别说了兴儿……你要快些好起来,我还指望着你帮我教导孩子呢……荆儿越长越嚣张跋扈,京儿整日只知浑吃浑闹,这两个孩子我最操心……你快些好起来,你帮我管教管教……”

阴兴闭着眼睛,平静下来情绪,静静地道:“姐姐……姐姐幼时在家,母亲和大哥将你捧为掌中宝……可是为了皇上,姐姐吃尽苦头,受尽委屈……弟弟心疼姐姐,又气姐姐不珍爱自己……是以,每每说话总是不留情面。如今请姐姐念在弟弟将不久于人世,不要与我太过计较吧!”

(文)这样的话……不是阴兴能够说得出口的!

(人)阴兴只会做,不会说。

(书)可是如今,他连这样的话都说了……

(屋)阴丽华搂着胞弟,放声大哭。

阴丽华去看望阴兴后次日,阴兴殁,年仅三十九岁。

阴兴自随阴丽华到雒阳起,二十多年跟随刘秀身边,数次得封,却数次拒封,终此一生,所得到的最高爵位不过是空有封号,却无国邑的区区关内侯。

阴丽华回想着阴家初见时,那个总是喜欢装老成的小小少年郎,总是喜欢以兄长自居,斥责她,管束她,却也最为护着她……想着他那时鲜活的样子,忍不住失声痛哭。

阴兴生前,刘秀数次去看望他。他曾向刘秀举荐过议郎席广、谒者阴嵩。阴兴殁后,刘秀思其言,依他生前之荐,遂擢升席广为光禄勋,阴嵩为中郎将、监羽林军。

只是胞弟没了终是没了,阴丽华纵是哭瞎了眼,也再哭不回她的弟弟。

待阴丽华自阴兴亡故的打击中转还的时候,刘庄的及冠礼也要到了。

太庙之中,刘秀亲自为他加冠,阴丽华坐在首席,看着她的这个儿子,终于长成了成年男子的模样,几乎又要落下泪来。他刚出生时的样子都还在眼前,这一转眼二十年过去,竟已长成了一个玉树临风的翩翩佳儿郎……

看来,她真的已经老了。

子丽,是刘庄的字,是她给取的。

想一想刘庄初听这个字时的表情,含着泪,又忍不住想笑。

老了,到了该要含饴弄孙的年纪了……

刘庄既已及冠,自是要迁太子宫。

太子宫中的一切宗正都已配制妥当,太子少傅、太子率更令、太子庶子、太子舍人、太子家令、太子仓令、太子食官令等一应东宫内侍都已配署,只等刘庄随时迁宫。

阴丽华愁眉苦脸长吁短叹,哀怨地看着儿子,一句话不说。虽说太子宫中一应配制都是极好的,但哪里又能比得了她这个当娘的自己照料?

刘庄被她看得撑不住,扶着她的手臂哄着她,“娘,儿子不过是迁到太子宫中去住,又不是出宫。儿子还是会日日过来看您的。”

阴丽华落寞地道:“看你这样子,我就知道你有多巴不得搬出去住!果然是儿子大了由不得娘啊……”

刘庄看向埋首竹帛的刘秀,见他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便只得又哄道:“儿子再大也是娘的儿子,儿子……”

第三十七章 至亲姐弟(7)

话未说完,阴丽华哼的一声打断了,“等你将来妻儿成群了,哪里还会记得我这个老娘哟!”说着推了推一旁装聋作哑的刘秀,“人都说娶了媳妇忘了娘,看看你儿子,正经的媳妇还没娶呢,就不要我这老娘了,我真是白疼他了。”

刘秀终于从竹帛里抬起了头,看了她一眼,眼神似在说她无理取闹,转向刘庄道:“你自去你的,不用理你娘。”

刘庄忍了笑,忙躬身离开。

阴丽华捶了一下身边的刘秀,恶声恶气道:“你个糟老头,越老越向着你儿子!”

刚走到殿门口的刘庄,听到这句话趔趄了一下,几乎被门槛绊倒,但也没敢回头,由宫人扶了一把,忙离开了。

殿内刘秀丢了竹帛,叹息摇头,“你呀,是越老越胡闹!”

阴丽华瞪眼,捶着他腰的手加了些力道,颇为恶狠狠地道:“你还嫌弃了?”

刘秀放松下精神,伏到她腿上,轻轻地叹息:“这天下间,还有何种女子能抵得过我的糟糠妻啊……”

建武二十五年,新息侯马援率军讨伐武陵五溪蛮夷。大军至下隽时,有两条路可以进山,一是自壶头进入,路虽近但河道险要,危机四伏;二是自充县绕路,路虽好走,但绕得太远。副将耿舒属意走充县,但马援却认为走充县战线拉长,对于兵粮来说,都是极大的消耗,不如进壶头,扼住敌人咽喉,充县贼兵不攻自破。

主帅副帅争执不下,其余副将马武、刘匡、孙永等人劝解不开,马援上书朝廷,刘秀稍作思虑,准了以壶头进入的策略。

刘秀与阴丽华说的时候,阴丽华想起建武二十四年时,刘尚讨伐武陵五溪不利,全军覆没,六十二岁的马援向刘秀请战,刘秀看他年纪一大把,不允,这老头儿对刘秀说了一句:“臣尚能披甲上马!”

刘秀当时笑着摇头叹了一声:“瞿铄哉是翁也!”

想到这里,阴丽华忍不住感叹:“这个马援,年纪一大把了,还如此好战!”

刘秀手指在长案上轻轻地敲击着,闭目似感叹,似无奈地道:“你说,这一仗他要是得胜还朝,我还要封赏他什么?”

阴丽华笑笑,握着他的手轻轻摩挲,“既然难封,那便不封了。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当初交趾之战,马援得胜还朝时,曾对其友孟冀说过一句话:“男儿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床上在儿女手中邪!”后来阴丽华听到这句话,对刘秀赞叹了良久。

刘秀笑着点头,“我们得承认,马伏波,当得起‘忠骨’二字!”

然而,两人这边赞叹,却谁都没有想到,不久后的早朝之上,耿弇上呈给了刘秀一封信,刘秀看后,当场便派虎贲中郎将梁松前往武陵,问责马援,并代监军。

朝会后,刘秀将那封信拿出来给阴丽华看。

“前舒上书当先击充,粮虽难运而兵马得用,军人数万,争欲先奋。今壶头竟不得进,大众怫郁行死,诚可痛惜!前到临乡,贼无故自致,若夜击之,即可殄灭,伏波类西域贾胡,到一处辄止,以是失利。今果疾疫,皆如舒言。”

“这是……耿舒写给耿弇的?”

刘秀点头。

阴丽华皱眉,将书信掷到一旁,“这哪里是写给耿弇,分明是写给你的!”

刘秀道:“是以,我先让梁松去看一看情况,是非对错,先弄个清楚。”

但几日后,却是梁松传来消息,耿舒之言句句属实,壶口之战连连受挫,将士多半身染瘟疫,军心早已紊乱。这之后又有消息传来,却是当年马援征讨交趾后,班师回朝时装载了一车的明珠犀角,另附马武和侯霸之子於陵侯侯昱等人确认此事的奏章。一时间,言之凿凿章言其状者举朝众之,似乎如今整个朝堂都变成了马援的批判大会。最终的后果,自然是惹得刘秀大怒,追缴马援的新息侯绶印。

而这时,马援已然病死在了武陵。

一条又一条有关马援的坏消息传入朝堂,连后宫的阴丽华都有些目不暇接。马援先是壶口失利,导致将士染上瘟疫,病死过半;而后传出交趾之战后马援装载了一车的明珠犀角;再然后……举朝群起而攻之……

可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马援此人,她是见过的。当年是他拉拢隗嚣,投靠刘秀,平陇西,定交趾,为刘秀立下战功无数。老当益壮马革裹尸的马伏波,竟会是个贪图一车明珠犀角之人?

大长秋进来大殿,在她面前道:“皇后娘娘,马氏一门草索相连,跪在宫阙口请罪呢!”

早已有消息传来,马援的妻儿惶惧不安,不敢将其棺柩运回祖坟,便草草葬在了城西。

一代将军落此下场……

阴丽华双手交握,紧了紧。

之后一连数日,马援之侄马严携妻儿,与马援的夫人和四子三女,皆跪在宫阙口请罪。这么热的天,武陵将士尚且因过于炎热而中暑病亡无数,何况是跪在宫阙口的几个妇孺?大人倒也罢了,孩子怎么撑得住?

他们这么个跪法,刘秀终是不忍,便着人将梁松的奏章送到他们面前,关于马援的罪行,让他们自己看个明白。但却没想到,此举引来了马氏一门更加悲切的上书诉冤,且一连六道,皆言马援死得冤!

对马氏的诉冤,刘秀仍不理会,只是却没想到前任云阳县令朱勃,也上书刘秀,为马援辩驳,并与马氏族人一起跪在宫阙口。刘秀看了朱勃的奏章,虽没说赦免马援之罪,但却是恩准了扶柩北归,将其棺柩迁回祖坟安葬。

马氏一门如此激烈的诉冤,更加让阴丽华确定了,马援确实死得冤。只是究竟是谁陷害了他?耿舒?马武?还是……梁松?!

这些日子,刘秀心情极是不好,阴丽华也不敢太过烦扰他,言行间也多以劝慰为主。只是有些事情,能与刘秀掰开了揉碎了来商量的,还是只有她。

“朱勃的上书里,有这样一句话,他说‘高祖尝与陈平金四万斤以间楚军,不问出入所为,岂复疑以钱谷间哉?夫操孔父之忠而不能自免于谗,此邹阳之所悲也。’”刘秀沉吟良久,闭目叹息,“咱们的女婿啊,丽华,你说,我能怎么办?”

“你已……查清楚了?”

这句话问了等同于白问,若非查清楚了,依刘秀的性子,他岂会轻易说出这样的话?

梁松……果然是梁松!

“不止查清楚了,马氏失势,咱们两个女婿都是功不可没啊!”

他们的好女婿啊!

第三十八章 匆匆百年(1)

马家妇孺这么在宫阙口跪着,终究是出了事。

马援的幼子马客卿忽然昏倒在宫阙口,但又因马援之事,马家宾客皆与之断绝了关系,马家四处求医,终也未能救回孩子的一条小命。

可是活生生的一条小命,就这么没了!

要是当年她的衡儿还活着……

她闭了闭眼睛,心底的那道疤再次隐隐作痛。

习研知道阴丽华定然是想起了刘衡,神色黯淡地叫了她一声:“姑娘……”

阴丽华回过神来,拍了拍习研,微笑,“没事……没事。”

是夜,刘秀拥着她,对她道:“听说援有三女,仪状发肤,皆上中以上。又都孝顺小心,婉静有礼……”

阴丽华“啊”了一声,当即揪住了他的胡子,恶狠狠地低叫:“你个糟老头,你是怎么打算的?”

刘秀“哎哎”地从她手中救回自己的宝贝胡子,似笑非笑地道:“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马援那几个女儿,大的也不过十三,也是亏你想得出来!”

阴丽华看他的样子,回头想一想他说的马援那几个女儿的岁数,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任刘秀如何哄劝,都埋起头不肯再理他。

“都快三十年了,你可见我对旁的女子动过心?”

阴丽华背对着他抿嘴笑。古往今来那么多帝王,都说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但独独只有刘秀,后宫三人,却只守着她一个,过着夫妻间最平淡的日子,相亲相爱,相濡以沫。忍不住反身伏到他怀里,咬了他一口,“反正这天下多的是年轻美丽的姑娘想进你的后宫,你倒是去找啊!”

刘秀笑不可抑,点着她道:“果然是个好妒的妇人!”

“呀!”阴丽华笑眯眯地,“这可是七出之罪呢!你休了我啊?”

刘秀将她密密搂在怀里,笑着叹息:“舍不得啊……”

“你是说……想让我招一个马家的女儿入宫?”

“他家中三个女儿,你便选一个。给……你自己看着办吧!”

刘秀的意思阴丽华已然明白。就算马援真的是含冤而死,那刘秀也不可能再给他平反。因为就算不为了义王和中礼,刘秀也不可能为了一个马家,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马援,而去问责满朝的文武。

次日,阴丽华下诏,宣马氏夫人带三个女儿入宫觐见。但带着马氏三姐妹入宫的却并非是马援的夫人蔺氏,而是马严的夫人何氏。

马援的这三个女儿,倒还真如马严所说,仪状发肤,皆上中以上。大女儿马姜,眉目温婉,姿态优美,只是神态之间多了些郁郁;二女儿马栗,体态微丰,一举一动间,都带着些娇憨之态;再看三女儿……看到这位马家三姑娘马钰时,阴丽华的眼前不自觉地亮了一下。进退适宜,举止得当,就连那脸上的表情,都是不卑不亢,不骄不躁的。何氏与她的两位姐姐都在为马援之事悲戚,想要鸣冤之时,唯独她一人,怀抱一个小小的木匣子,低眉不语。

阴丽华暗自点头。小小姑娘便有这份气度,倒是合她的脾胃。

“马夫人的身子,可有好转?”早前便曾听说马夫人蔺氏悲伤发疾,精神恍惚,一直在延医救治。这些失礼处,阴丽华自然不计较,只是关心地问了一句。

几个妇孺不敢在阴丽华面前大哭,只忍着泪道:“叔父含冤而终,又有堂弟客卿夭折,婶母终日郁郁悲戚,终是不见好转……”

阴丽华抚慰地笑笑,“马夫人的病情,你们也不必过于忧心了。明日我遣太医前去为马夫人诊治。”末了,她又加了一句,“放心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三十八章 匆匆百年(2)

何氏嚅动了一下嘴唇,终于垂首,“多谢皇后娘娘挂心。”

马姜忍不住匍匐在阴丽华面前,泣道:“皇后娘娘,家父是冤枉的……”

阴丽华扬起嘴角,半真半假地笑道:“你父亲是冤或不冤,自然是由皇上、由朝堂上去论断!我是申不了这个冤的。”转眼看到马钰怀里一直抱着一只匣子,便笑问,“你怀里一直抱着的,那是什么?”

直到这时,一直低眉不言的马钰跪到她面前,双手高举,将木匣呈到阴丽华面前,一字一句地道:“回皇后娘娘,这便是家父自交趾带回来的‘明珠犀角’。”声音不高,亦不悲切,但却一字一字咬得清晰。

阴丽华眉峰动了动,习研已经接过了那木匣,放到了她面前的长案上。阴丽华并未打开,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向马钰浅笑道:“你这是……在替你父亲鸣冤?”

马钰细瘦的双肩颤了颤,唤了一声:“皇后娘娘……”便匍匐在地上,语带悲恸,“陛下与皇后娘娘的明德仁慈威加海内。家父之死,虽令宗亲怖粟,但他是否真有苟苟之行,罪女相信,陛下与娘娘终会查个明白的。是以,罪女不敢替父申冤,便只是想要给皇后娘娘看一看,家父带回来的,究竟是何等样的‘明珠犀角’!”

阴丽华直直看着马钰,神情淡淡,过了一会儿才道:“你抬起头,给我看看。”

马钰听话地抬起脸,因不得直视阴丽华,便垂下了眼睫。清秀的眉目,那小脸之上,还有一道斑驳的泪痕。这张小脸虽称不上是梨花带雨楚楚动人,但也能看得出来,是个美人胚子。

“马钰?”

“诺,罪女单名一个‘钰’字。”

阴丽华点点头,记住了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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