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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君心之天命王妃-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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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一转,露出坚定的神色:“但是,母亲,我和你不一样,我没有后悔的余地,我喜欢一个人,想娶她,倾尽全力也要得到她。唯一会后悔的,便是一旦错过,就再也挽不回。”

“当年的她,她曾离我多近,现在就离我多远,”回忆起从前,陆玉的眼底浮现一丝痛楚,但神色是愈加坚定,“我曾有多想与她共结连理,现在,就有多想与她分道扬镳。”

幽兰若低垂的双眸猛然抬起,凌厉的视线穿透轻纱屏风直直落在陆玉的身上。

而颜西灵靠在椅子上的身子轻微的颤抖起来,整个人好似风中的落叶,目瞪口呆的看着唯一的儿子。

三道轻缓的呼吸,均加重了几分。

“玉儿,我知道你心中对你父亲一直有怨怼,这么多年不管他做什么你都不肯与他亲近,”颜西灵费了很大气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凄楚道:“其实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说着,已是泣如雨下。

褪去雍容尊华,优雅的的气质,她不过一个女人,一个母亲,那些她最不想要的,从来都摆脱不了,譬如浮名,而最想要的,从来都得不到,譬如天伦。

“母亲,我不曾怪过您,只是不愿和母亲一样,被虚华的外物掣肘。”话落,陆玉屈膝跪地,抬头望着自己的母亲,“请母亲成全!”

颜西灵颤抖着站起身,俯身她引以为傲的儿子,自他懂事,她便不曾约束过他,所幸他很懂事,几乎从未让她操过半分心。其实她也没有闲心放在陆玉的身上。

“玉儿,你当真不在想那个丫头了?”颜西灵不死心的问道:“若我去为你说解,她可以原谅你抛弃她的苦衷,你也不会回头了吗?”

“母亲,她说不能容忍我享齐人之福呢!”陆玉视线若有若无的瞥过屏风,唇角竟是痴痴的笑意。

颜西灵惊诧了一瞬,亦瞥过屏风,回头挣扎着欲再劝,“但你知道,这很困难……”

“母亲,这是唯一求您的事。”陆玉截断颜西灵的话。

灼灼的眼神昭示着不会退让,颜西灵悲伤的目光最终变得深邃。

“那么,我只能答应你了,我最爱的孩子。”颜西灵语声平静,神色却有一丝木然。

良久,颜西灵再未说话,看了一眼陆玉,直起身走出暖阁。姿态一如来时雍容,只是脚步中多了沉重。

“陆玉,你又何必逼迫你的母亲?”走到陆玉身后,幽兰若停下脚步,低垂着脑袋,视线正落在陆玉紧握的双拳上。

“这是最简单奏效的方法。”自颜西灵离去,陆玉一直保持着跪立的姿势,目光追随母亲离去的背影,“月儿,我以为我有耐心和时间等你,谋划我们的将来,但越到后来,我越发现,你的心思太难定了,在我能把握之前,我必须将你娶回家中。届时你再变,总不能将我变下床榻。”

幽兰若嘴角抽了抽,赖上她了?

“陆玉,你的母亲答应为你筹备婚事,但我并没有再答应嫁给你的,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幽兰若凉凉道。

陆玉拉着幽兰若借力站起身子,跪了太久,腿有点软呢!“月儿,母亲是大家出身,东洛国也再没比她更大气的女人了,为自己儿子张罗婚事,备下的聘礼绝对是绝无仅有的丰厚。”

扶着陆玉的手一僵,幽兰若不敢置信的看着陆玉,这是用钱砸她的节奏?

素来只有她幽兰若拿钱砸人的,还没见过比她更财大气粗的人,这真是要翻天了?

“最重要的是,母亲不似寻常的婆母,她掌家的府邸,绝不会占用儿媳一分一毫的嫁妆。”陆玉站稳,不顾幽兰若的怒目而视,继续道。

幽兰若微愕,谁说陆玉清冷淡漠,疏离遥远?不动声色的细察身边的大小事件,不放过任何细枝末节,这份耐力和城府谁能及得上?

含恨,还是含恨,她的气节是财大气粗的没错,但现实是截然相反的束缚。现实总能逼得人无奈至极。

“陆玉,要我答应嫁给你,也可以。”幽兰若深吸一口气,“不过,有几件事情,我想问清楚,希望你能认真回答我。”

“嗯!你问。”陆玉含笑点头,能得她松开,想来不易。

幽兰若没有立即出声相问,她低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脸上换上郑重的神情,“我很讨厌移情别恋的行为,但是若真是两人不合,就委实没必要勉强在一起了。你我走到如今,还没有太大的不合,也没有对立之处,算是幸运的。我想知道,当初你为何会放弃你的未婚妻。”

“是我负了她。当初因为一场变故,我选择独自承担,用了极为偏激的方式,让她生了误会,我和她,渐行渐远。”沉默了一下,陆玉低沉的声音响起。

幽兰若恍然,那场变故,估计就是那难言之隐,不得已的苦衷。陆玉带过,估计是不会详细解说了。

“时至今日,你对她还有几分情意?我和她在心里又有什么分别?”幽兰若继续问道。

“月儿,你们在我生命不同的阶段相遇,没有可比性。不要问我谁更重要,这很愚蠢。”陆玉盯着幽兰若的沉静若水的眸子。

“当初我心悦她,招惹了她,如今我不愿娶她,却不可能完全漠视她,在将她交付到值得她托付终身的人手中之前,我对她有一分难以推卸的责任,若我不能尽责,我一生也难安。但也仅仅如此。我想携手白首的人是你,这一点我很清楚,也正因如此,我不想在你我的深情之下留下遗憾。”

幽兰若的神色依旧是平静的,但心底却无法平静,她从未想过陆玉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难怪,那么多时日,陆玉的眼底总是时而出现一丝化不开的愁绪,愁绪上头顶着对她的柔情,叫她难以分辨。

“你打算如何安置她?”她又问道。

“原本想让阿让娶她,但是阿让觉得她不够单纯。她和阿让也算门当户对,我不想轻易放弃,将她的丹青,夹在三百卷画轴中,若能让阿让中意,虽只是容颜,我也想再撮合一下。”陆玉半是感叹半是惋惜。

只是,听闻此言,幽兰若瞠目结舌的望着陆玉,眼目中全然是难以置信,撮合曾经心悦的女子和最好的死党?恕她孤陋寡闻,真是难以理解陆玉的路子。

这是陆玉与幽兰若的区别乎?这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乎?

------题外话------

呼吁看正版,素玉没有太多说的,只希望能得到读者的尊重

正文、【65】相悦之幸

心底再一次为莫让哀叹一声交友不慎,幽兰若发誓,即使下一次陆玉果真将怡情剑插入莫让的肋上,她也会很淡定的。

“哎,玉郎,我想我真的可以释然了。”幽兰若转身走到窗下,窗外是一望无垠的湖面,夜色笼罩的湖面,看起来有几分阴森。

幽兰若将这片阴森映入眼底,轻叹道:“并非为你对那位小姐的安置妥帖周全。而是觉得你这般行径,那位小姐得知了,估计不会原谅你。”

设身处地的想一下,幽兰若是无法原谅这样的“照拂”。

在世间有那么一个人,他曾经很喜欢你,想要给你幸福,但有一天,他突然给不了了,于是他安排下另外一个人来给你幸福。他急着想让你有一个好的归属,不过是为着减少心底的内疚,去追寻他的幸福。

终究,两个人的幸福是不相干的。

“呵,”陆玉自嘲一笑,走到幽兰若身边,与她一同看向看不清的湖面,“月儿,你觉得我的心思很龌龊吗?我也觉得自己很卑劣,但我就是移情别恋了,认识你后,再见到她我已经不再想娶她了,对她的喜欢随着岁月的流逝,消失得一干二净,此刻溢满的,是对你的喜欢。”

幽兰若嘴角抽了抽,这厮故意的!

“你就这么笃定我逃不开你的手心?你不担心我信以为真与你情意两绝,从此陌路?”幽兰若偏头睨了他一眼,挑眉问道。

“哎,这就是事实,又有什么办法呢?”陆玉低头轻叹。

凭心而论,幽兰若是喜欢陆玉的。这一段感情她一直在犹豫不决,无形中又在纵容其滋长,陆玉已经付出了那么多,决心也那么坚定,其实不负责任的人是她。

此时她可以选择放手,但她真的想放手吗?

两个人相识不易,相悦又是何等幸运?

茫茫人海喜欢的人可以有很多,喜欢自己的人也可以有很多,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那就很艰难了。而两情相悦的人,锦红已铺就,不牵手踏过又意欲何为?

“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幸运,我是你此刻喜欢的人,不是你从前喜欢的人。”幽兰若望着漆黑的夜空,今夜无月亦无星。

不管是无月还是无星,都不过是因为目力不及,星星和月亮,挂在宇宙中,从不曾消失过。

“月儿,只此一次,我的一生再也不会有从前,往后,你就是我的唯一。”陆玉坚定的声音吐出,转瞬飘散在寂静的夜里。

幽兰若好笑道:“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她心中已有决断。素来她做出的决断,不到完全受阻,是不会撤回的。

陆玉移情别恋,移的是对旧爱的情,恋的是她这个新欢。陆玉心中的情能有多深她不知晓,但如此飘忽不定的情意,她不及时抓住,估计很快就会错失。遗憾虽然不会萦绕太久,但她已不再为追求天长地久而困住自己,又何必去计较太多?

神说,且放纵,且放纵,不放则纵。

“嗯,”陆玉微一思索,似有所悟道:“确然有些多余,我又何须愣愣的抓住一个女子的手劳心劳力的去剖白心意,我想得到的,总有法子握在手里,目的就在那里,不过手段而已。”

自作孽不可活!

幽兰若讪笑一声,“呵呵,玉郎,其实最喜欢的就是你身上这股子无与伦比的气度!”睁着眼睛,开始拍马屁。

陆玉嘴角微勾,眸中含了几丝笑意,“不过,我总想着,我愉悦了,也要心上的人愉悦。这般,方不负情意之美。”

幽兰若哑然失笑,这个人啊,是她喜欢的人。

六月的夜,藏了月隐了星,充斥天地的是阴沉压迫的气息,而此时暖阁中的两人,心下都无比清明快意。

但即便解开了心结,今夜两人都未再兴起旖旎的兴致,幽兰若难得乖巧的躺在陆玉身侧,陆玉将她微乱的发丝拢到耳后。

今夜,是个欢畅的夜,今夜,是个纯洁的夜。

“玉郎,还有一件事是我心中所忧。”临睡前,幽兰若决定将最后的心事吐露。

“嗯,你说。”陆玉闭着的眼睛未曾挣开。

这几日被父亲带回,严密看守,他其实未得好眠,醒着心中是幽兰若,梦中也是幽兰若,此刻她在他身侧,他终于可以不受相思之苦了。

“玉郎,我没你这么多心思,那个人先负了我,我是不会等到他和别人成了眷属才为自己打算的。我曾经答应嫁给他,还受了不少恩情,没有去声讨他的薄情寡义已经算仁至义尽,若有朝一日他幡然醒悟回头纠缠,我是不会原谅他的。”幽兰若娓娓而道,“倘若他不知情晓趣,仍旧不依不挠,届时刀戈相向,情意反目,希望你别介意这些麻烦。”

“嗯……嗯?”那个人?

陆玉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将适才耳际响过的一大段话屡了屡,后知后觉的他发现,信息量挺大的!

“嗯!既然是那人负心在先,你就不必为他守着自己的心了。他从前未能珍惜你,现在想从我手里抢人,没门!”陆玉赞同幽兰若的做法,究其根由,大抵是因为幽兰若绝的是对别人的情。

东洛国民风保守,统治封建,但作为统治顶端的人物,陆玉很早就明白,规矩,道德,法度,不过是用来束缚人的,束缚臣民,令其忠义。但从来不是束缚统治者的。

他的母亲国色天姿,倾国倾城,人前人后的韵事谁能分明?他与父亲亲近不起来,母亲终日郁郁寡欢,若有一日,双亲和离,只要母亲能开怀,他不会难以接受。

从一而终,从来不是能加诸于他身的桎梏,这种心思跟随他已经多年了。

“谢谢你,陆玉。”

幽兰若正式郑重的相谢,陆玉承了。

“与你相悦,亦我之幸。”

更深夜半,困意来袭,幽兰若安心的躺在陆玉的身侧,嘴角是恬淡的笑意。

及至破晓,暖格外似乎响起滂沱的雨声,继而狂风大作声,继而轰隆隆的雷声,闪电划破天际,幽兰若在梦中微微蹙眉,朝着陆玉又靠近了几分,不曾醒来。

翌日,天朗气清,风和日丽,又是一个烈日炙烤大地的日子。

幽兰若推开暖阁的窗户,一股清新的潮湿气息迎面扑来,平坦的路面没有积水,昨夜的骤雨仿佛只是一个梦。

一场梦,一个抉择随风而逝的是雨是电,是雷是魇,坚定的,是携手并进的情路。

“玉郎,今天是一个好日子,不若出城一游同赏夏景?”晨光自窗外照进来,打在女子的身上,为她渡了一层金华,披金耀华的女子回身看向身后的男子,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好。”引得男子一阵痴迷。

三伏天很快会来临,幽兰若笃信今年的三伏天燥人的绝不只是天气,而还能舒心的日子,一晃便过,此时不乘兴赏玩,更待何时?

诚然幽兰若十分有先见之明,却未曾预料到最初的祸源现出征兆,正是她生平睡得最安心的一晚。

这一晚,她躺在陆玉身侧安眠,而有人彻夜未眠。

莫相府的书房,长灯漫漫,夜雨潇潇,莫让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一改素日的不耐、烦躁、哀怨,神色间是少有的凝重、严肃、疑惑、沉思。

而莫让身前的书案上,横着一卷画,画上是一副女子丹青,画旁摆放着一张刚拆开的笺纸。

“确认无疑了?”莫让似在问底下跪着的人,又似只是自己做着总结。

“主子,此事非同小可,是否要立即禀报轩世子?”暗卫长浑身打了个哆嗦,想着轩世子的手腕和行事,一旦穿帮,殃及的池鱼晟京城的居民三天也吃不完吧?

更可怕的是轩世子看上的那位,眼见着轻言巧笑就有颠覆东洛政治格局之势。

“此事,先压下。”沉暗的声音响起,暗卫长顿时抬首看向莫让,眸中是难解的惊疑。

暗卫长身子哆嗦,莫让心中何尝不是在哆嗦个不停?先前觉得能保住性命就是上天眷顾,此时只想能看在他这么多年劳心劳力尽忠尽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留他一个全尸。

他千算万算,偏没算到那两只太能闹腾,好好的姻缘不要,玩什么谍战!不过反正他的下场已经注定,那不介意风更猛些,浪更高些,蓄积的势能更壮观些。

同时与相府书房一般灯火通明的还有一处。

西城方府大宅,一直旧疾反复,抱恙卧床的方老夫人精神抖擞的端坐在花厅主位,双目矍铄,看不出半分病态。

她怒瞪着游历十年归家不久的孙子方少倾,“醴儿,月丫头不管能不能摆脱安王府的婚约,都不会是你的姻缘。咱们方府的大门太窄,纳不进这尊高佛!”

两个孙子都被迷了心窍,她旧疾没复发,头上的白发却确然添了许多。

面对祖母的怒气,方少倾一派淡然自若,声轻如云,飘渺如雾,“纳不进?那就拆了,重建。”

话落,悠闲的抿了一口清茶,茶味虽清,沾染了也不好入眠,那今夜,就不眠罢!

正文、【65】游兴甚佳

若说幽兰若的前未婚夫陆情轩,是第一个相中幽兰若的人,那么表兄方少倾,当是第一个爱上她的人。

是的,爱上。

彼时幽兰若虽与陆情轩定下了娃娃亲,但是陆情轩只当她是他的未婚妻,没有喜欢上她,没有对她动男女情,更没有爱上她。彼时,陆情轩六岁,幽兰若三岁。

方少倾……方少倾七岁。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他爱上了她,却没能让她喜欢上他,哪怕一丝一毫的动心。他觉得是她太年幼,不知情为何物,而他可以等她长大。

但他不知,他离去的第二个年头,在一场宮宴上,幽兰若与陆情轩第二次见面,彼此看对了眼,起了白首偕老的心思。那时陆情轩八岁,幽兰若五岁,方少倾不在晟京城。

当方少倾回首再望时,一切都太迟,他的小女孩,心里住进了另一个人。但他没有回来,因为他还没寻找到将幽兰若夺回来的力量,他忍受着日夜的思念,在异国他乡拓展强大。

当他终于足够强大,可以无惧天生尊贵的王府世子时,他又得知一对未婚人忽然情变,他没有回来,他想,他的小女孩聪颖早慧,情,伤不了她,只会让她成长更快。

固然成长不是必须苦痛伴随,但苦痛总是会让人成长得更快。他的小女孩长大了,他便可以娶她了。

但方少倾没有料到,他当年后知后觉的让陆情轩将幽兰若夺了去,十年后,再一次让横空出世的陆玉捷足先登。

陆玉此人,表面一派清华淡漠样,实则冷傲狂霸至极,心思深不可测,行事诡异多端。他记得第一次与陆玉交锋,是为苍州百年世家一场血案。

那场血案里,方少倾与几名同道风华显尽,却少有人知道,幕后还有个陆玉。陆玉隐于暗处,略施手段,破案、设陷、杀敌,人人都以为是苍州三公子神机妙算,连三位当事者也险些被糊弄,但察觉时,方知心惊。

如今此人要与他同争一女,方少倾心底苦叹,幽兰若处事精明,到底是怎么看上陆玉的呢?

“表妹,城外风大,吹起的沙尘迷了眼睛就不妙了,与我一道回家吧,免得家中长辈再为你担忧。”清亮的嗓音,乍听之下如天籁悦耳。

幽兰若却分明感觉到一丝暗沉垫在底下。她脸色不善的看着方少倾。

任谁兴高采烈的怀着游兴出城赏玩,却被人堵在城门口心情都不会好到哪儿去。

眼珠一转,幽兰若反手拉起陆玉的手臂横在额前,宽大的衣袂垂下,顿时遮住了她整张脸。衣袂后传来疑问:“玉郎,今天有风吗?我怎么没看见啊?”

“没有。”含笑的声音响起,隐隐一丝宠溺。就算有,风也不是看得见的啊!

方少倾脸色沉了沉。倒不是因为言语被驳,这两人共乘一骑红尘已是不妥,光天化日在人来人往的城门口旁若无人的调笑亲昵……随即想到私下无人时,两人又是何种缱绻,方少倾的脸色又沉了沉。

“其实即便有风,有你的衣袖遮挡,我也不怕沙尘的。”幽兰若笑了笑,拉着陆玉的手臂低了低,露出两只乌溜溜的眼睛,眨啊眨,“若我的眼被沙尘迷了,你就牵着我走,若你的眼也被沙尘迷了,就把我拉紧一点,天地茫茫,交握的手不放,便无可惧!”

陆玉心神微动,话是寻常,其间情意可贵。

幽兰若依旧眨啊眨,她话是对陆玉说的,目光所及却是方少倾骑于马上的身姿,她看见他的身躯震了震。

而他的脸色,方少倾的脸色泛出了青色。

陆玉突然有点同情方少倾,幽兰若会不会闭着眼睛将手交给他,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得罪了这个女子,她一定会睁着眼睛把人把人气死。

灵台陡现一丝青光,陆玉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她听到父亲的轻鄙时反应那般剧烈。她是一个商人,将恩和怨都精确的计算着,不会多一丝,不会少一分,连利息都那么分明,绝不会出现死账。

“陆兄,在下有几句话想私下对表妹说,还请不要介意。”这话说得凌厉,越过幽兰若,看向后面的陆玉。

陆玉立刻不同情他了。

幽兰若一皱眉,心知这个人今天不会轻易罢休,回身对陆玉道:“我去听听少倾表兄有什么要紧话,你等我。”有些人,不到黄河心不死,到了黄河能忍黄河之黄的人又没几个!

翻身下马,走了两步,幽兰若又转身回去,扬起小脑袋看着陆玉道:“你乖乖在此等我,不要乱走,不准沾染路边野花,如果我回来闻到花香……哼哼!”美丽的眼睛微微眯起。

她立在马下抬头仰视马上的男子,却仿佛是对着幼儿的调教。

马上的男子微微一怔,随即一笑,“好!”笑声清朗,又似绵延出十里春风。

踏着春风幽兰若轻快的向城外走去,走到方少倾身旁时,眉梢挑了挑,脚步不停,直转过城郭又行了几丈,驻步,转身看向牵着白马跟在后面的方少倾,他白衣白袍,飘逸如仙,一派方外人的气韵。

幽兰若眼神渐渐变冷,漠然道:“我以为少倾表兄是个识趣的人,不想竟然看错了。表兄难道不知,有句话叫‘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姻’?表兄又何必纠缠不放?”

白衣白袍的方少倾脸色比衣袍更白了一分,白色的袍裾在清风中摆出漂亮潇洒的弧度。而方少倾的拳头捏得格格作响。

“月儿,我也以为你虽然喜欢胡闹,但还知道分寸,晓得好歹!如今看来,倒是我太纵容你了。你一个闺阁千金,抛头露面经商不尊纲常礼教就算了,现在竟然与陆玉……”方少倾气怒的一甩袖,俨然一副家长样,只是训人时不如幽兰若先前的可爱。

“与陆玉怎么?”幽兰若听得皱了皱眉,她直直的看向方少倾,又问了一遍:“少倾表兄,我与陆玉怎么?”

“哼!”方少倾冷哼,转过头不看她,她做得出,他却说不出。〖TXT小说下载:。。〗

“呵呵,”幽兰若亦是冷笑两声,“我与陆玉如影随形,如胶似漆,未曾婚媒便卿卿我我,恩爱缱绻?少倾表兄觉得表妹不知廉耻不贞不洁?”话音一转,慷慨决然道:“那又如何!我已与玉郎私定终身,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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