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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魂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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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历六月十九,黄道吉日,帝迎藩王三女慕容薇音为贵妃,从此淑芳独揽,宠惯后宫,一时间六宫粉黛无颜色,后宫形同虚设。
帝王专宠,于社稷江山而言,祸多于福,更何况后宫嫔妃册立之初,皆是打着爱情为幌子的政治联姻,其中的症结重重,盘根错节,复杂晦涩难明。如今,皇上专宠慕容贵妃,朝中重臣岂能作势不理。一时间,朝堂之上,纳谏之声不断,尤以国丈蔚靖为最。
金銮殿,白玉为阶,琉璃为瓦,殿内梁上装以玺彩画,浮雕云龙的图案,接洽处,镌刻有龙纹的鎏金铜叶,奢靡庄严。一身明黄朝服的皇上端坐在龙椅上,一手按着眉间隆起的墨眉,神色间已有不耐。
“皇上,后宫专宠乃国之弊端,古往今来,多少帝王皆为了红颜祸及江山,沦为亡国之君,幽王为博得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纣王宠幸奸妃妲己,劳民伤财,残暴不仁。老臣随了先帝多年,又被先帝托付辅佐皇上,实不忍先帝的江山……”自从迎了慕容薇音回来,皇上一宠就是三年,后妃都成了摆设,他中年得女,宠爱非常,又怎能忍受女儿守活寡,老死宫中。
“放肆,国丈是拿朕比作昏君么?褒姒?妲己?在国丈眼里,朕岂不就是荒淫无道、残暴麻木?”皇帝暴怒。
皇帝如何?后宫佳丽三千,那又如何?她们都不是他要娶的!弱水三千,他却只取一瓢。如今的他,不过是个痴恋心上人,辗转不得的痴情儿郎而已。只因他是帝王,就连宠爱自己的心上人都是奢侈?他是大启的国君,手握重兵大权,操万民生死,连宠爱心上人的资格都没有么!
国丈趴伏在地,连磕几个响头:“微臣绝无此意。皇上乃是一国之君,大启的支柱,一言一行都代表我大启的国威。更何况,于后宫佳丽而言,皇上乃她们的丈夫,一生所要依托的人,皇上三思!”
“皇上三思。”一时间金銮殿下的朝臣纷纷下跪,没有了国之智囊安询,皇上就失一臂膀,朝中大臣如今为国丈马首是瞻,隐有把持朝政之嫌。
“你们……哼,退朝!”皇帝拂衣而去,心头之上,唯有沁芳宫那抹纤细玲珑的倩影。朝臣的话外之音,他岂非不懂,但他宠爱心之所爱,就真的是千百错,百般错么?皇上的心愈加烦乱。
三 中毒
沁芳宫虽不及皇后的凤栖宫雍容华贵,却自有一派婉约秀美的精致独特,因为连着御花园唯一的一处湖泊,更是水光潋滟,风景独好。近来,沁芳宫又因为入住了新贵妃,更是上上下下重新修缮了一番。虽然没有琉璃瓦,白玉墙的金碧辉煌,沁芳宫表面看着并不奢华,用的梁木却价比黄金。知道贵妃文雅,好诗书打发时间,皇上更是不惜重金收购了隐世珍藏,千金难买的孤本字画,以作修饰。
初夏,明湖里的小荷才露尖尖角,隐在接天的莲叶下,似美人犹抱琵琶半遮面,含羞带怯,欲语还休。湖上凉亭处,一美人卧在香榻上,藕色的衣衫,衬得美人的肌肤更加的如珠似玉,白皙莹润。美人樱唇粉腮、黛眉细腰,可不是后宫中人人嫉恨的慕容贵妃,又是何人。
明明是一身寻常不过的打扮,甚至连少数得宠的宫女,都打扮得比之华丽,却仍旧让人一眼就把目光停驻在了她身上,再也挪不开一分。
这样的眉眼,皇帝已经看了三年,不下千万遍,却仍是才下眉头,又上心头,仿佛怎么也看不够似的。挥退了纸扇伺候的侍女,皇上顺手接过侍女手中的芭蕉美人扇,亲自为爱妃摇扇扇风,朝堂上,因为争执引起的不快莫名淡去了不少。
湖畔的清风送爽,拂在慕容薇音的桃花面上,蝴蝶触须般卷翘的睫毛轻触,幽幽转醒,如睡莲的花骨朵含苞待放,宝石般的明眸霞光熠熠,却清冷如寒冬终年不化冰泉下的冰水。从进宫以来,她便是这样,不哭不笑,仿佛生来就是全无情绪。
然而,事实却也正是如此,为了讨她欢心,他还确实差人去了几次巴邑,一并打听了她的饮食习惯、平日爱好,可谓煞费苦心。而她,明知道他的良苦用心,却始终淡淡的,不接受,也不排斥。给与不给,仿佛不过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与她毫无干系。
他贵为帝王,自小身份尊贵,皇宫大院里,谁敢违背他的意思。初来的时候,他也与她置气过,却发现,她至始至终都是那般,倒是自己成了跳梁的小丑,一个劲的闹别扭,又不忍心让她真的受皮肉之苦,到时候,倒是自己的心更疼也犹未可知,想着如此,不久也便妥协了。
原来,这就是爱,先爱上别人的,往往就如他这般。他并不是不计较得失,只是,得失若有用,何来换不得一人的真心。只是,不知道她的心里,也可曾有过这样一个人?
看着爱人悠悠转醒,皇上轻执慕容贵妃的手一顿,轻声漫语,语带讨好之意:“爱妃可是困倦了?朕不扰你,爱妃可再小憩片刻,待午膳时刻,朕亲自叫醒你。fqxSW。CoM”如今,有她相伴,他都已经觉得是无尚的幸福,哪怕她一个小小的,看似不经意的顺从,一声轻语呢哝,他都无比的满足。
不出意外的,慕容薇音仅仅只是一颔首,并不言语。如果不是她瞳孔中的流光溢彩,倒真的如外界谣言所传一般,是个身中巫蛊之术的木头美人。
皇上为慕容贵妃掖好被角,复又打量起爱妃倾城的容颜来。如此绝色的姿容,却冷若坚冰,不哭不笑、不喜不怒,仿若九天之上,断了七情六欲的仙女,不食人间烟火。到底有没有一个人,曾经触动她冰冻三尺的内心深处呢?
初见安询的丹青妙笔时,他登时惊为天人,心道,安询此次恐怕夸大了,天下之大,美人如云,怎样的天姿国色他没有见过。此女的姿容,却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看?
本着对画中人的好奇,他拟了一张圣旨,藩王的三女,他还是要的起的,不过是在后宫之中再添一个女人而已。这皇宫里困住的女人多了,不缺她一个,如果他愿意,天下间任何的女人,都可以是他的。更何况,巴邑近来小动作平凡,慕容瑜果然不是好相与的人,娶了他的爱女,不失为对他的一个牵制。
真正于金銮殿下见到她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心沦陷了,帝王如何,不过是个情窦初开,情根深种的痴人。初始的雄心壮志,不觉间已经去了一半,才发现温柔乡,果然是英雄冢,奈何他明明清晰地看清了,却仍旧是中了罂粟一般,难以自持地飞蛾赴火。
仅仅只是初见,他就已经对她情根深种,但是,触及她眼神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知道,她不爱他,或许永远都不会爱上他。
大殿之上,她顺服地跪倒在金銮殿下,手中却怀抱着一把断了弦的瑶琴。他让她起身,邀她为他弹奏一曲。
她低眉顺眼,看似毕恭毕敬地回答:“回皇上,琴弦断了。”
“琴弦断了,还可以续上,来人……”
没等他把话说完,只听她清雅冷淡地声音又起:“回皇上,臣女于途中弹琴的时候,不慎弄伤了手指,恐要拂皇上的雅兴了,臣女领罪!”
他这才看向她莹白纤细的柔荑,雪白的手指上,指尖的艳红已经结痂。虽然,惋惜,更多的确是从来没有过的心疼。来日方长,他允诺了她此刻作罢,亲自护送她进了沁芳宫。他看着她用锦缎一层层裹了她的瑶琴,竟然像是要珍藏起来,永不翻出来一般。
他当即皱了眉头:“爱妃是何意,朕难道不配听你一曲琴音么?”然后,他看着她顺从地取了琴,摆放在案前,却再也没有看上一眼,仿佛这琴已经不是她的心头所爱,已经永远尘封了一般。
为了了解她,他经过多番的打听,得知她的琴技是拜了当年有名的琴帝为师,琴音世间难求,不免又有几次旧事重提。
但是,每每他邀她为他弹琴的时候,她总会莫名其妙地伤到手指、手腕,久而久之,他明白了,她其实从未想过要为他弹琴,却仍是不忍苛责于她。为了让她好好爱惜自己,自此,他再也没有邀她为谁弹琴。
尽管他知道,她视若珍宝的瑶琴,虽然再没有出现在众人眼中,断掉的弦,却至始至终都没有再续上过。
琴弦断了,恐是她的心也跟着一起去了吧?纵然如此,他还是要了她,囚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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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咕,咕咕。”树影轻晃,一只白鸽停驻于摇曳的树枝上,瞪着豆点大,黑白分明的眼睛,细细打量着卧榻前的美人,细细轻唤着。瞧着榻前仅有慕容薇音在,也毫不怕生,展翅轻轻停在美人的香肩上,试探着用小脑袋蹭了蹭,殷虹的小嘴啄了啄脚上系着的竹桶,又是两声“咕咕”。
慕容薇音取下白鸽脚上字条,展开来,极尽飘逸俊秀的字体,一如其人,纸上仅仅提笔写了四个字:“月影阑珊。”慕容薇音会心一笑:夏侯渊,你已经准备好接我回去了么?这一刻,她已经等待了三年。
慕容薇音手捧着白鸽,爱怜地抚摸着劳苦功高的信使,瞧着小家伙一脸享受的模样,微微举高了手,手一放开,白鸽重新隐没在一片苍翠的绿茵间。
细细又看了一遍纸条上的字,然后,销毁灭迹。
“爱妃醒了,如此,朕带你一同用膳可好。”愣怔地看着摆动的枝桠,不觉间,皇上已经去而复返,慕容薇音敛了脸上的神色,淡淡地应了一声,手臂一震,却并未挥开,任由皇帝牵着她的素手,一路朝着饭厅前去。
四房的一张小桌案,菜色很齐,皇上亲手盛了一碗芦荟芙蓉羹,就着自己的手,喂了慕容贵妃一口,看着她丹唇轻启,细细吞咽,竟然是无比的满足。突然,慕容贵妃的黛眉一皱,弯身“哇啦”一声,吐出一滩鲜血,人也相继软倒下去,已然晕厥,幸而皇上一把扶住了。
“爱妃!”皇上的脸上阴云密布,抱着贵妃的手,却几不可见地颤抖着,怒喝道,“来人!快传太医即刻觐见!耽误一时半刻,提头来见!命人抓了御膳房的掌厨和端芙蓉汤过来的宫女,朕要亲自审问!皇宫侍卫尽快把守各个宫门,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
怀中,慕容贵妃莹白剔透的肌肤泛着深色紫罗兰的颜色,始终昏迷不醒。此刻的她,脆弱得一如蝉翼,一触即碎。皇上深深地握住慕容薇音的手:“胆敢于朕的面前伤害你,朕绝不会让他好过!”阴沉的脸上,杀意弥漫。
经过连番彻查,真相水落石出,皇后因为常年备受冷落,早就对慕容贵妃怀恨在心,几次三番让人贿赂贵妃身边的宫女不成,让人抓了那宫女的家人以作要挟,逼其就范,在贵妃的膳食里下毒。
本是万无一失的一次下毒,选的是贵妃最爱的口味,挑得是一剑封喉,快速致命地毒药,却奈何老天爷也甚为怜爱贵妃,不忍她就此香消玉殒,太医的及时赶到,国库珍藏的天山雪莲,贵妃的一条命就这样被续了回来,只是匮乏虚弱得很,本就淡漠如水的神情更加的冷淡。
天子一怒,慌尸遍野,接连砍了几个相关的人员,皇上还不解恨,心中的怒火饶是朝臣如何规劝也难以熄灭,最终,国丈妥协,为了保住皇后的性命,任由皇上摘了皇后的凤冠,打入冷宫,事情才有所平息。
这是皇上即位以来,头一次明着和国丈撕破了脸面,寸步不让,不免让人叹息:红颜祸水啊!
四 劫持
八月十五,中秋赏灯会。天子脚下的汴京城张灯结彩、灯火如昼,万盏彩灯垒成灯山,花灯焰火,金碧相射,锦绣交辉。汴京城的少女载歌载舞,引万众围观。
一片欢闹的气氛中,一群人显得尤为突兀,若不是城中的人忙于玩乐,定能一眼看出端倪。
几个孔武有力的莽汉将一男一女二人围在正中,神情肃穆,鹰一般锐利的双眼四下环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明明已到了秋高气爽的时节,额头却隐有汗意萌生。
几个莽汉的正中,贵气外露的锦衣公子拥着一个蒙面的女子,虽然看不清女子的容貌,端看婀娜飘逸的身姿,已让人心生爱慕。两个人的身旁还跟着一个翘着兰花指从旁伺候的娘娘腔。极富有特色的一对组合。
身为皇帝殿前御用侍卫,为主子而死,莽汉们责无旁贷,然而,此时亲身护卫之人,不是别人,正乃当今天子,以及圣宠正隆的慕容贵妃,他们自然不敢有任何的闪失。
“皇上……公子,爱民如子,江山盛世,百姓安居乐业,有帝王如此,真乃万民之福啊!”尖细的嗓子语带献媚,将手中镶嵌白色狐裘的披风递给身侧的锦衣公子。
锦衣公子罔若未闻,细心为身畔佳人隆好披风,偌大的兜帽挡住大半边倾城雪颜:“爱……薇音,可有想要的,朕,我亲自买来给你把玩。”
前不久,慕容薇音的身子刚浸了毒,若不是发现及时,又有宫中御药天山雪莲作为药引,恐怕回天乏术。到此刻,思及她倒在自己怀中,朱唇染血的模样,他仍会不受控制的颤抖。
那一刻,他明明在她身边,她却离死亡这么近,这么近。
中毒之后,她缠绵病榻一连数月,病容憔悴,神情较之以往更加恹恹。恰逢中秋佳节,汴京每年都有歌舞宴会,为博美人一笑,他私自便衣出宫,仅带了一手提拔的几名擅打亲信。
慕容贵妃中毒一事,牵连甚广,幕后黑手皇后,已经被贬入冷宫,闭门思过,若不是朝臣相阻,皇后不死,也难逃被贬为庶民。朝堂上的均衡自此已被打破,隐约存了变天的味道。
若不是顾忌巴邑那边近来的动向,国丈恐怕很难善罢甘休。
于这个时候出来,恐怕不是良好的时机,这个他何尝不知。虽然看惯了她无甚喜怒的表情,却不知为何,连他这个帝王都拿皇宫做了黄金鸟笼相比,她从不把皇宫当家,从不把自己当做他的丈夫,一个女人一生的依托。
宫之于她而言,恐怕只是囚身的牢笼罢了。那一刻,他的心无端地又痛了,突然顿悟幽王烽火戏诸侯,所做为何。
“走火了,走火了……”惊慌之声由远及近,观灯的村民竞相奔走,仓皇逃窜。
皇上眼疾手快地护住慕容薇音,紧紧拥入怀中。随旁护驾的侍卫,纷纷聚拢,已经将手按在了随身暗带的刀鞘之上。
声马嘶,几里开外,一蒙面剑客纵马疾驰,出鞘的宝剑,闪着名剑的辉光,迎面朝着他们而来。明明是单枪匹马,却有一夫莫开,马夫莫敌的气势。铮铮男儿豪情,当是如此!
察觉来者不善,围拢在皇帝身边的侍卫纷纷亮出自己的兵器,一时间,刀光剑影。虽然早有了戒备,却仍是不敌蒙面人的武功,几名莽汉很快被分散开来,疲于奔命,难以应付。
“皇上,皇上救救杂家,皇上……”尖细的嗓子不过喊了几声,顷刻间血染脖颈,没了声响。刀剑过处,带起腥风血雨,满城惶恐。
“杀人了,强盗杀人了……”
“快跑,救命啊,快逃命啊……”闹市里游玩的百姓犹如惊弓之鸟,纷纷作鸟兽散了,场面一团混乱。
首当其冲的门面人后,涌出更多的门面剑客,眼看抵挡不住,一侍卫且战且退,急声对皇上道:“皇上快带娘娘走,微臣誓死掩护。”
汴京城中的闹市里,混杂着来路不明的蒙面人,天子脚下,有此异动,却没有官员来报,皇帝脸上顿时阴云密布,但为今之计,唯有走为上策。
连绵的花灯,被惊慌失措地逃难者撞得横七竖八,大多付之一炬,满地的鸳鸯蝴蝶画纸,只剩下燃尽的残灰。火光中,慕容薇音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煞白如纸。
“半城烟沙因红颜,改朝换代终有时。他终将因你而死……”
“他终将因你而死……”
“薇音,是否只有大权在握,才能帮我夺回你,那么,你等我……”
高僧的批言和他当初所说的话句句在耳,顷刻间勒住了她的脖子。一切都开始了么?
人头载动,推推搡搡间,身子一歪,陡然一轻,不知何时,她已经被掠进蒙面人的怀抱,她没有惊慌,身下的骏马和马上的他,都是百转千回中,异常熟悉的。不远处传来皇上的惊呼声:“救驾,救驾,来人,快救朕的爱妃……”焦急的呼喝声,逐渐被风声人声淹没。
火耳早就认出了骑在身上的佳人,欢快地打着响鼻,撒开马蹄一阵欢奔。身旁本兰芝般清秀儒雅的他,带着满身浓重的血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红颜祸水,祸国殃民,高僧隔岸叩拜她,请求她以社稷江山,黎民百姓为重,求她归一佛门,方可化解大劫,她没有。容颜天生,皆非她所愿,为何仅仅因为相貌如此,她便要背负骂名,便要牺牲?为了黎明百姓就要牺牲她,那谁来为她牺牲。她从来就不是大义之人。为何要用她嬴弱的肩膀,担负起一个天下!
不哭不笑,她本就无心,为何会愧疚?!
他于湖畔亭中倾诉爱意,她以庄子“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的话作为试探,不过是惶恐若真有一日如高僧批命的那般,他是否会因为局势所致而放弃她。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情到深处,相隔天涯,岂不画地为牢!”圣旨下的那刻,她以为,他会全然不顾地带她走。但是,他没有,仅仅希望她等他。
画地为牢?皇宫就是她的牢笼。
闹市街巷,百姓的惊呼不绝于耳,他为她拢好身上的披风,火耳于街市呼啸而过,身后是皇上紧急调集的追兵。
“快,拦住他,不要让刺客跑了。”
“关城门,关城门。”城门之上,一身蟒袍的国丈迎风而立,身侧是手握兵器银戟的重重士兵。
“神箭手,给我射!”国丈大手一挥,嘴角飞快地闪过一抹痛快的笑意。慕容妖妃!正是他祸及了他女儿一生的幸福!堂堂皇后,执掌后宫,竟然没有一届嫔妃来的尊贵!
利箭随风而至,在耳边穿过,闷声过后,偶有身侧打马的蒙面人落马,倒在地上,被骏马践踏而过。突破城门已经成了燃眉之急,他们再也顾不上其他。
他竟然为了她这样涉险!他从来不是如此莽撞的人!
身子被压低,几乎服帖于马上,身后的人用身体将她掩护起来,保护在他的羽翼之下。疾风过处,飞沙走石,脸颊边的狐裘毛,被风吹得紧贴凝脂,挡住了所有的视线。
城门近了,出了城门,就能出了汴京。
峥嵘声又起,一利箭破空而来,带着凛然地气势,矛头竟然直指慕容薇音。射箭的人虽然已年迈,然而终年战场上磨砺出来的凌厉,让他的箭,势如破竹。
胡安邦,大启国的护国将军!
闷哼声响,长箭竟然穿透前面一蒙面人的身体,射进了夏侯渊的肩胛骨,带出常常的血色。慕容薇音觉得自己的肩膀一阵粘稠,向来无痕的心湖,瞬间被搅得天翻地覆!
慕容薇音,猛然回头,撞入夏侯渊皱眉却释然的眼神中,将近三年未见,他的脸,亦如往昔般儒雅,只是眉宇间却染上了清愁。这道情伤,是她给他的。
举起的弓箭又待再射。城门阶梯上,传来纷乱焦急的脚步声。
“放肆,你们这群酒囊饭袋,没有朕的命令,竟然对着朕的爱妃射箭,她若有所闪失,即便是少了一根青丝,就不要怪朕取你们项上人头,灭你们九族。”一身锦袍的皇上虽狼狈不堪,却龙威十足,已是滔天大怒。
城中将领闻言,诚惶诚恐,都收了手中的弓箭,不敢再射。就连国丈,在名目上,也不敢诸多造次。如此一来,倒是给夏侯渊一行争取了良机。
火耳是一匹难得具有灵性的良驹,似是明白主人受伤,竟然一个三十五度急转,朝着城门左下方疾驰。
剩余的将士为火耳唯首是瞻,皆跟着急急调转马头,为自家将军做掩护。城门有重兵把守,主将又受伤,硬攻无异于以卵击石。再攻城门,已经成了下下策。
眼见逆贼要逃,胡安邦急忙跪地请旨,声音铿锵有力:“皇上,不可纵虎归山,臣一生忠心为国,臣恳请皇上,以江山为重,射杀慕容贵妃和逆贼!”
“大胆!”
“皇上,红颜祸国啊!皇上切不可为慕容贵妃,一而再再而三的罔顾江山社稷。臣愚钝,才会迎了这祸国殃民的妖妃回来!国相已经……”
“将军此言是要威逼朕拿主意么?”
“微臣……不敢!”
争执间,夏侯渊已经领着一群人杀出了一条血路,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还不快追,给朕生擒这群逆贼,誓要保护贵妃安全!”远眺时,已经望不见那倾城的一抹颜色。马上的那人,是他么?进驻她内心的人,那个她以琴相交,伯牙子期,断弦不续之人?
五 阴谋显露
贵妃被劫,天子盛怒,御笔一挥:城中戒严。
重兵把守的汴京城,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兵,官道上每天都有御林军巡逻勘察,暗中不知又派出了多少的皇家影卫。温馨欢乐的佳节气氛顿时被冲淡了几分,向来歌舞升平,热闹浮华的汴京,笼罩在一片阴霾中。
此时,金銮殿上迎来了一位久违的贵客,三朝重臣——安询。
画像事件以来,安询深以为,因为一己之过,拆散了慕容薇音和夏侯渊这对鸳鸯,暗自愧疚不已。古语有云,宁拆十座庙,莫毁一桩婚,安询是个文官,难免存了些文人该有的保守和固执。所以,圣旨传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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