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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魂镜-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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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告老还乡,不过是个幌子罢了。安询不过四十余岁的年纪,男儿三十而立,正是报效国家最好的时机,这个理由,说来牵强,也没有多少人相信,但又问不出真正的原因,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安询身为皇帝恩师,又是三朝重臣,于朝堂上的地位更是举足轻重,皇上诸多挽留,都没有劝住去意已决的安询。安询此次重返朝堂,不知所为何事,殿前大臣猜测纷纭。一向与安询互相制衡的国丈,更是暗中提高了警惕。
“草民参见皇上。”安询一身便衣,倒是有种塞外隐世高人的味道。
“爱卿何出此言,一日为师,终生为师,爱卿不仅乃朕之授业恩师,更是大启国的栋梁之才,爱卿平身,来人,赐座。”
安询闻言动容,也没有推托圣意,入座道:“皇上,安询此来是因为慕容贵妃一事。臣辞官当日,未向皇上道明缘由,本以为是微臣个人私事,没有相告的必要,不过徒增吾皇困扰罢了,如今想来此事颇有蹊跷。”
“臣奉旨视察巴邑,得巴邑王爷慕容瑜细心招待,更有幸得见巴邑第一美人,仰慕之余,提笔描了一副陋画,却不知此画如何辗转被皇上所得,才会有之后封贵妃的恩诏。如今想来,此事越发疑点重重,恐是有心之人有意促成,故意给臣和皇上下了一个圈套。”
“爱卿所言,那幅画竟不是爱卿差人呈上来的?”初闻此事,皇上吃惊不已。
安询踌躇了片刻,复杂地看了一眼当今皇上:“回皇上,臣从未存了拿画撮合皇上与慕容贵妃之心,不瞒皇上,慕容小姐与巴邑王麾下一名得力将才——夏侯渊,乃是巴邑城中人尽皆知的一对爱侣。若无皇上的一纸诏书,恐怕……”湖中凉亭上的惊鸿一瞥,安询至今都记得,那曲天作之合的琴箫合奏更是记忆犹新。
“皇上,此事显而易见,定是慕容瑜有心反之,联合亲生女儿,给皇上使了一出美人计,意图扰乱皇上心智,图谋皇上的江山!如此狼子野心,臣请求,让护国将军带兵搜城,先铲除了慕容瑜的两大心腹——慕容薇音和夏侯渊。”国丈跪于殿前请旨,朝臣纷纷下跪,看似众志成城,一心为国。
“国丈有何依据?若仅凭臆想,作此武断言论,妄言皇朝贵妃的重罪,国丈身为皇亲国戚,几朝重臣,恐怕不用朕亲口再教你了吧?”生生忍下了到喉咙口的斥责,皇上勉力让自己冷静自持,扶在龙椅上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打颤。
夏侯渊,薇音的钟子期吗?
慕容瑜谋朝篡位的野心昭然若揭,他何尝不知。薇音和慕容瑜联手?哼!可怜的薇音,恐怕是这场政治权谋里的牺牲品罢了!若有朕在这世上一日,休想有人再伤害他的贵妃,至于夏侯渊……
皇上保养得宜的手,深深地搅紧,指甲深深嵌进肉里,掐出几道明显的血痕,却犹不自知。斑斑的痕迹,被拢进了宽大的龙袍衣袖间,未与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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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道西风骏马,绿藤溪涧斜阳,夏侯渊一行人终于甩掉了尾随的追兵,在汴京城郊不远的一处地方落脚歇息。整顿之时,蒙面人终于解开了蒙面的黑布,不少将领都是慕容薇音熟识的,他们都是慕容瑜麾下的老部下。
火耳识趣地甩着马尾,在一边的溪涧旁喝水,把独处的时间留给慕容薇音和自家主人。
拔出利箭,深可见骨的伤口,犹如一口不干的泉眼,迥迥往外喷涌着鲜血。慕容薇音压在伤口边上的手,如风中残叶,簌簌地抖,声音却一如往昔般冷清:“今天的你,不像平素的你,以往,你都是深谋远虑的,从未见过你如此鲁莽行事过。”
“薇音,你可知道,自你答应嫁给我以来,我曾觉得人生短短十数载,远不够我们朝朝暮暮在一起的时间,然而,分开的三千多个日夜,却恍惚让我觉得三生三世都已经过完,没有你,时间竟然是这么漫长,多活一时三刻皆是多余。”按住身上几处大穴,夏侯渊侧身,驾轻就熟地处理起身上的伤口。
虽是藩王三小姐,却与皇朝帝王家的公主无异,薇音一生何曾见过这番血琳琳的伤口,如若可以,他这一辈子都不想让她再见血腥,但是……
“薇音,王爷他……”夏侯渊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有些事,她迟早都会知道的,如果通过别人的口,他宁愿自己告诉她。尽管在他洞悉事情来龙去脉的时候,他几乎提剑杀进王爷的寝殿,但是,最终他还是让自己彻底的酩酊大醉。他终于认清自己错过了什么!永远也难以挽回,然而,他终是不忍放手!
得到王爷首肯的那一刻,他还是欣喜的,因为,不久的将来,他和她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了。明媒正娶,做他的妻子!但是,触及她眼神的那一刻,他却突然顿住了。
“我知道,父王的心思,我从来都知道。只是,他如今要如何处置皇上,和我这个泼出去的水?”所有的情绪,都已经凝结成雪,莫名的寒冷席卷了慕容薇音周身。
“薇音,无论王爷如何觊觎皇位,你始终是他的掌上明珠,是我心目中冰清玉洁的妻子!”薇音,知道么,如若可以,他真的连心都可以挖出来,对你表示衷心!为了你,他夏侯渊甘心做个谋朝串位的反贼,甘担一世骂名。
仿佛是听到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慕容薇音向来面无表情的脸舒展开一抹微笑,似讥似讽,更像是仅仅扯动了一下嘴角:“冰清玉洁?说的是我这个残花败柳么?”
她很少笑,更从未这样笑过,本来如空谷幽兰的佳人,欺霜赛雪的玉容,因为这抹自嘲还是讥讽的笑意,突然变得张狂与邪肆,让她有种祸国妖姬的味道。这一刻的她如此陌生,却让人的心疼得骤然停止呼吸。
“薇音,我不允许你如此作践自己!”夏侯渊急急起身,刚刚涂完伤药,附上绷带的伤口,顷刻间又裂开了,嫣红的血迹顺着白色的布料,倾斜而下,煞是醒目。
看似乖顺地任由夏侯渊将她拥进怀中,慕容薇音愣怔地望着那处殷红,没了言语。他总是一次次的为了她受伤,一次次,一次次……
“薇音,你亲口答应过,做我夏侯渊的妻子,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王爷也亲口答应,事成之后,亲自为你我主婚。薇音,你还是我的!”略微松了环抱的力度,夏侯渊目光灼灼地看着慕容薇音近在咫尺的容颜,略带薄茧的手,轻轻抚上婴儿般吹弹可破的肌肤,吻上她如五月樱桃般剔透的朱唇,空落的心,才有些许的踏实。
远处,云未动,风未动,连心也未动么?
……
近来,天子脚下的汴京城人心惶惶,连一向红火的酒楼、妓院,都生意惨淡、顾客阑珊。游手好闲,只懂花天酒地、醉生梦死的城中顽固都知道要审时度势,鲜少出门了,寻访的士兵挨街挨巷地敲门,走了一波,又来一波,似乎不像是一对人马。
凝重的气氛,让汴京城的百姓隐约觉得,这天,恐怕是要变颜色了。
不知是哪里来的谣言不胫而走,传得又是深宫内院一向讳莫如深的话题,一时间,谣言漫天,短短不过几日,就已经人尽皆知。
“城中戒严,为的就是皇上圣宠的巴邑第一美人,慕容贵妃被人掳了去。掳走贵妃的就是巴邑王麾下的良将——夏侯将军,皇上当初为了一己私欲,拆散了鸳鸯,夏侯将军问皇上要人来了,恐怕不久就要兵临城下,与皇朝兵戎相见了!”
“夏侯一怒为红颜啊!汴京不久就要有兵灾了!要不怎么说红颜祸水呢?此等美人,注定要祸国的!”
“慕容妖妃联通外人要攻打汴京了,八月十五的那场强盗截杀,幕后主谋就是慕容妖妃!”
“慕容妖妃勾引皇上,排除异己,陷害忠良,残害皇后,已经一手遮天了。”……
谣言被以讹传讹,一时间,汴京城人心惶惶,百姓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纷纷谋求出路。有权的,有钱的,满载金银珠宝、如花美眷,想要另谋出路,出城安顿。在城外有亲戚朋友的,飞鸽传书、托人带口信、写家书,想方设法地与外戚、朋友热络,以便投奔。
无奈皇上亲笔圣旨在此,城中戒严,城门更是有重兵把守,收查得极为严苛,只进不出,竟然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愁煞了一干百姓。慕容妖妃的骂名一口一个响,更加臭名昭著了。
六 出城
出不了城,城中百姓怨声载道,把城门围了个水泄不通。偶有权贵家养的莽汉走狗,仗着主人的势力,有恃无恐,对着把守城门的士兵叫嚣,却又不敢真明刀明枪地和朝廷作对,闯出城门去。
贩夫走卒、市井商贩、侯门旺族都拥挤在城门口,等着上头的特赦令下来。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由远及近地传来一曲哀乐,四个身穿孝服的男子抬着一口实木棺材,撒着冥钱,神色悲戚。一丈夫模样的年轻人抱着灵位,扶棺失声痛哭,瞧着那人长得白白净净的,周正中带了点娟秀,二十来岁的模样,倒也一表人才,却可惜少年丧偶,多少令人扼腕叹息。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如今如此伉俪情深,疼爱妻子的丈夫,怕是难寻了!
“官爷,小人带着夫人来汴京做生意,不想,内人突然得了恶疾,不久就去世了,望官爷给个方便,让我们出城回乡里,也好给内人下葬。”那丧偶的公子,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塞进守城将领的手中,似乎是说道了伤心处,不觉间又抹了一把泪。
“去去去,别来这里找爷的晦气,没看皇上下了圣旨要戒严封城么?呶,你看这些世家公子,侯门老爷的,不也都安分呆着么,等着吧,说不定,一会儿城门就开了。”那统领模样的士兵说是这么说,钱袋却已经暗自塞进了裤腰带里。
“官爷,您看……”那公子模样斯文,脾性也软糯的很,大概鲜少遇到这样的情况,一下子犯了难,苦求道,“官爷,现在虽说日头也愈见凉快了,但内人她毕竟得的是恶疾,大夫说……”
“大夫说,贱内得的是类似瘟疫,容易传染的病,得要极早入土,否则,恐怕传染他人呢!”女子向来爱美,即便香消玉殒了,也希望自己走得漂漂亮亮,干干净净的,那做人丈夫的也算难得,懂得为自己的妻子遮掩,他拉过守城的将领,一番耳语。那将领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瘟疫?!这可不是小事啊,动则就能轻易致汴京整个城的百姓于死地。天子脚下,皇朝重地,饶是给他千百个脑袋,出了事情,他也担待不起啊!将领脸色一凛,皱紧眉头,一咬牙:“你等着,我回上头话去!”
不多时,那将领就迎了国丈和护国将军前来。这到也是凑巧了,那将领还没走几步,半路刚好遇上了这两尊大佛,赶紧上前请示。国丈一听,也甚觉得事关重大,亲自领着护国将军前来。
“你可是搜查仔细了?城中现在埋伏着劫持贵妃的反贼党羽,兹事体大,不容有任何闪失!”国丈锐利地眼睛盯着守城将领,顿时让他的额头冷汗直冒。
将领自然不敢说自己疏于职守,然而,没听那丧偶的呆子说么?棺材里的,那可是个得了瘟疫死的女尸,万一碰了不该碰的,染了些什么回来,小命也就玩完了。瞧那丈夫软弱好欺的样子,量他也不是反贼。思及此,将领笃定道:“回国丈,末将已经仔细盘查过了,没有问题。”
国丈睨了眼畏首畏尾地丧偶男人,皱眉挥手道:“让他们出城吧!”
不多时,四个抬棺的男人又架好了木头,哀乐又起,丈夫捧着灵位,扶好棺木,已经准备好出城。
“慢着。”城门已经打开,手持尖矛的士兵立在两旁,已经做好了让人通行的准备,护国将军胡安邦却突然在这一刻发难了。
胡安邦负手走到那丧偶的年轻人面前,用腕力生生捏住了他的下巴,左右一番细瞧,皱眉看了半响,也不发一言,突然用食指抵着男子的喉咙,一路滑上了下颚、颧骨、额头,一番细细描摹。此番动作下来,尤还嫌不够,竟然撕开了男子的孝服,露出莹白消瘦的肩膀来细看。
守城将领的下巴都快被惊飞了,惊讶地把嘴张得可以吞下一个拳头,护国将军这是,这是看上这个死了妻子的男人了?!没听说将军好男风啊?更何况还是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将军这般调戏良家男人,上演的哪一出啊?没看一边围观的群众都窃窃私语,感叹世风日下了吗?
“你走吧。”撕完人家的衣服,护国将军终于心满意足地收手了,守城将领惊掉的魂又径自飞了回来。
被调戏的男子,委屈地伸着颤巍巍的手,一拢衣衫,也不敢当众发作,忒自舒了一口气,指挥着抬棺的人赶紧快走,脚步间已经有了丝急迫,可见吓得不轻。
众人本以为,命途多舛的男子这下总算可以如愿带着爱妻的尸首出城了,没料到,护国将军前脚踏出去还没有几步,后脚又折了回来。守城将领的嘴角抽了抽,心想:“将军,您老不会是还没有调戏够本吧?不带这样卡油的啊!果然越是上位者,就越贪,姜果然是老的辣啊!”
“带着棺木出城,路途遥遥,思来多不方便,不如付之一炬,带着你爱妻的骨灰出城回乡,岂不更好,来人……”
丧偶的男子浑身一颤,脸色顿时阴霾下来,颤抖着跪倒在地,恳求道:“大人不可啊,这不是要她灰飞烟灭么,求大人开恩,保小人妻子全尸!大人开恩那!”
一时间,围拢在城中的百姓也都议论纷纷,感叹男子悲惨至极的遭遇,隐隐动了恻隐之心。
只是,胡安邦倒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那帮反贼被围困在城中已经五日有余,定会想法设法出城,与巴邑王会合,夏侯渊乃是慕容瑜麾下骁勇善战、足智多谋的文武全才,有他在旁,巴邑王岂不如虎添翼。更何况,慕容贵妃如今在他们手里,少了这个制衡巴邑王的人质,势必让对方全无顾忌,是乃汴京的一大隐患呢!
为今之计,绝不能让可疑之人轻易出城。刚才他就怀疑这个丧偶的男人是夏侯渊来着,一番勘察,竟然不是,但也不能就此疏忽了,说不定那个男人安顿了慕容贵妃,此时,自己就躺在棺材里呢!
护国将军的命令自是没有人敢违抗,眼见一守城的士兵领命去取火把,准备焚尸的事宜,众人望向丧偶男子的眼神愈发同情了几分。
跪在地上的男子冷汗直冒,抖得像是糠栗似得,突然,一声刀剑出鞘的铮然声响,男子已经持剑而立。抬棺的四个男子也挥去了一身孝服,拔出藏在衣服底下的刀剑,肃杀之气立显。
四个人中,在后下手方向抬棺材的人,将右手小指放进嘴里一吹,一声哨响,似有马蹄声破空而来。敌我人马兵力悬殊,那男子却临危不乱,一派冷静自持,俊秀儒雅、风轻朗月的模样,不是儒将夏侯渊又是何人:“护国将军果然名不虚传,若不是你我立场不同,定要与将军结为忘年好友。”
突变,城墙上的士兵立刻将几人围拢起来,刀剑相向。城中百姓惊叫着作鸟兽散了,哪还敢再呆在此处。
火耳撒开马蹄,从一人头顶飞跃而过,稳稳落在夏侯渊的身边。
“将军快走!”刚才那个丧偶的男人嘶声喊道,“末将和众兄弟誓死护你出城!”
夏侯渊复杂地看了眼那男子,又回头看了眼实木棺材,终于打马持剑,嘶吼一声,马蹄过处,士兵无不身首异处。胡安邦顺过身旁一士兵的长矛,向马背上的夏侯渊掷去,眼见长矛快要刺入后颈,夏侯渊利箭一挥,凌厉的剑锋划过长矛,火花四溅,一声脆响。手腕粗细的长矛杆子,竟然裂出一道长缝,箭头以破风之势,迎面朝着胡安邦射来。
夏侯渊潇洒利落的一个动作,不过片刻之间,锋利的箭头已经刺入了护国将军措手不及,徒手抵挡的手心。战马长嘶,余光中,只剩下夏侯渊驰骋远去的背影。
很快,余下的四人就地被伏,胡安邦本想留个活口,严刑逼供,套出一些对方行军布阵的军情,无奈被俘的人,似乎早就洞悉他们的心思,竟在受制于人前,纷纷自刎。现在,留在城门口的,除了四人的尸体,还有一具桃木的棺材。
胡安邦深深看了眼倒地的男子,清秀的一张脸已经被鲜血浸染,瞧他刚才挥剑的样子,应该仅仅是一个充当智囊的文弱书生吧!
“开棺!”胡安邦命令道。
棺材被封得严严实实,四个角落竟然真的被厚粗的木钉给钉死了。活人要是封闭在里面,恐怕连一口气都透不上了,如此严实,棺材里的难道真的是个死人?瘟疫的事情,经过刚才的插曲已经被证实是无稽之谈,但是,瞧着眼下的情况,开馆的士兵,不禁又开始手抖,难道……
不满士兵开馆时的磨蹭,胡安邦挥退士兵,抽出一柄宝剑,对着棺材一挥,已经有所松动的棺盖,顷刻间四散开来。
众人还来不及为护国将军的绝技拍手叫好,下一刻,突然屏住了呼吸,眼珠子险些都因为忘记呼吸瞪圆了。棺材里一身白衣飘飘,系着狐裘披风的绝色女子,不是慕容贵妃,又是谁?
七 下狱
天生异象,中秋佳节刚过,半月不足,本是秋高气爽的丰收旺季,汴京突然过早地迎来了严冬。FqxsW。cOM鹅毛飞雪漫天铺洒,缟素一片,田埂中金灿灿,等待收割的稻谷挨了冻,一夜枯死了。城中粮价飞涨,百姓叫苦不迭,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听深山里的茅山道士所言:异变乃是上天慈悲,厚爱黎民,特以异象示警众生,城中妖物作祟,遗害苍生。
再一联想前不久汴京城中盛传的谣言,慕容贵妃是妖物幻化一说,仿佛有了确凿的证据。国丈抓住这一时机,冒死觐见,让皇上交出慕容贵妃,押入大理寺大牢,听候三司会审。皇上不准,极力维护慕容贵妃,下令让官员打开国库,开仓赈灾。
即便开了粮仓,也是杯水车薪,粮草还未能到百姓手中,不少年迈体弱的,就已经病死、饿死了。饿殍遍野,皇上颁布罪己诏以平民愤,却仍旧不肯亲手交出慕容贵妃。朝中重臣叹息:“看来国丈说的没错,皇上果然被狐狸精迷了,鬼迷心窍得病入膏肓!”国丈抓住时机,从中作梗,怂恿门生罢官、罢朝。当日,贵妃亲自请旨下狱,移交大理寺后审。
继棺中诈尸复活后,众人匆忙一瞥,却魂牵梦萦的慕容贵妃,终于迎来了牢狱之灾。
那日,护国将军一剑劈开了棺盖,才让汴京百姓有幸一睹深宫魅影。木料上乘的实木棺材封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慕容贵妃双手交握躺于棺木中,双目紧闭,似乎早就香消玉殒。双方人马挥刀相向的时候,国丈早就眼疾手快地寻好了妥善保命之所,如今一看棺材中躺着的正是自己咬牙切齿的慕容贵妃,挥开里三层外三层,呆愣流口水的围观者,近到最前面。
死得好,死得好!国丈心里快意极了!没等国丈收住喜形于色的嘴角,慕容贵妃冰肌玉骨般玲珑的玉指突然动了一下,众人屏息,似乎是等待破茧而出的迷幻彩蝶。最终,慕容贵妃慢慢睁开了水光潋滟般的眸子,一时间江山失色,国丈的脸冻住了,极尽扭曲。
原来看似密实的棺木,实际上,在底下凿了一个拇指粗细的通风口,为了避免呼吸紧迫,造成不适,或是在途中清醒时受些颠簸之苦,夏侯渊点了慕容薇音的昏睡穴。尽管夏侯渊的计划周密,却始终没有带慕容薇音一道出城。计划失败了,不过七天,慕容贵妃重新回到了她所谓的牢笼。
暴风骤雨,呼啸的疾风,席卷了汴京,半城烟沙中,铮铮马蹄声惊醒了城中的百姓,城外金戈铁马,装备精良的士兵早已兵临池下。夏侯渊带领十万巴邑将士起兵,一路会师各路人马,已经打到了汴京的城门口。
落鸿断声,繁华一梦,一城飞絮,素白一片。飒飒西风中,杀场上的士兵身披铠甲,手持盾矛利箭,整齐划一地罗列在城门前,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兵良将。
巴邑王慕容瑜亲自坐镇,勒住马绳,对着守城士兵朗声说道:“皇室昏庸,不顾百姓疾苦,苛捐杂税负重,为了享乐,建筑琉璃宫,更是大兴土木,劳民伤财,如今导致天生易变,天地不容。天子之所以称为天子,必要以宽容之心仁爱百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慕容瑜顺应天命,必将反之。”一派正义之言,慕容瑜说得掷地有声!
夏侯渊发束白玉冠,一身黛蓝色袍子,身披银灰色铠甲,明明是兰芝般清贵出尘的模样,却器宇轩昂,充满威慑敌人的肃杀之气。
“薇音,你等我,我来实现对你的诺言,从今往后,你我二人必将不离不弃!”夏侯渊握紧了手中的宝剑,手掌的虎口处,新添了几处薄茧。
汴京近来内忧不断,朝堂为了慕容贵妃的事情,已经多有争执。突然之间有遭逢了百年难遇的天灾,粮草几乎颗粒无收,掩埋于皑皑白雪之下。百姓没了裹腹的食物,万不得已盗窃、抢掠富人存粮,闹得汴京鸡飞狗跳,城中士兵,早已自顾不暇,巴邑王却于此时来犯,城中将领根本来不及调集分散于各地的兵马,看着城下训练有素的士兵,早就吓破了胆子。
“慕容瑜,你自喻正义之师,眼见城中百姓疾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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