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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成婚:惑乱邪王心-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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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夫人的意思,是让敌军赶到悬壁,扶邦率兵从广元回师,两相夹攻,当可大败皇帝之军!”他说罢,脑海中阵形、攻略也初见雏形。

至此,俞瑾凝神情也显露笑容,黑暗中目中明光一闪。

“可牺牲一马驹,把车身用麻布包裹,单独前行,引敌人现身!孟关与扶邦之间定然有通信联络工具,这边启程,那头便可紧盯不放,只要见着山头有何异动,便乘机突围,将敌军围困,再两方协助,一同击灭!”

蟾宫满目赞叹地起身,朝她弯身长揖,“少夫人果然聪睿过人,蟾宫自愧不如!”

“这计……真的能成?”面对蟾宫的赞赏,她又有些不敢置信,她这算,独当一面做了谋断?

见着蟾宫微笑颔首,她激动地垂眸看着自己紧攥的拳心。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个念头呼之欲出,那个念头仿若雪珠般森冷敲击着她的五脏六腑……

此事是成是败!完全取决于她?

原来,她也有翻云覆雨手?!

慎莫动哀弦22

夜色清冷,深邃的天幕,明亮的光从深谙的云层缝隙中倾泻下来……

司马萌玉站在草屋门前,遥看那方孤单身影,低低地叹气。

从早上跟着赫炎晋过来,他已在老王爷的空坟前跪了整整十个时辰,三餐不入,滴水未进。这样下去,就是铁打的身子都会被拖垮!

两日后大军就要启程,在他的英明领导下杀出京城直驱幽州。

若然他现在不保重身体,哪有气力上阵杀敌?

她又一声长叹,目光却在一瞬间变得坚毅。他即带得她来,她就必须精心伺候!不为别的,三军龙头,怎可说,是因她照顾不利倒下的?!

她折身返屋,片刻后,一手端着饭、菜,踩上搁脚心的鹅卵石小路,朝他走去。

靠近他身,她整了整神情,换上一脸柔媚的笑,蹲身轻轻说道,“爷,吃点东西吧!你已经十个时辰未沾米水,若老王爷在天有灵得见,他也不会好受的!”

赫炎晋黯淡的眸子望向她,薄唇紧抿着,一言不发。

司马萌玉并未再缠,只将他身侧早已放凉而纹丝未动的饭菜挪开,将她新端来的整齐摆放。

“爷……这鹅卵石,凹凸磕脚,踩上几步,靴底都挡不住那钻心的疼,你在这上面跪了一天,萌玉求求你……稍稍休息一下吧!你再这样折磨自己,我心疼地真恨不得死去……”

说着,她的泪便落了下来,盈盈瞳眸水色雾雾,是个男人又怎会毫不动容?

赫炎晋眸光一闪,伸手为她将泪珠儿揩掉,落下手时,被她紧紧地抓住。

“爷!你定要以大局为重!如果今日你非要跪足时辰,那么萌玉陪你……”

说罢,也不待赫炎晋回应,她人也“咚……”一声,双膝重重地砸在石子尖儿上。

赫炎晋淡定的眸子,不期然闪过一丝慌乱,他震怒地蹙眉,一手将她拥进怀来。

“你这是做什么?”他眸光深深,盯着她问。

慎莫动哀弦23

司马萌玉膝上遽痛,半响才缓过来劲。

她看到他眸里的炙热,他没有刻意隐藏。她半惊半喜,他是爱她的。

可是,他却还爱着那个人,她知道……即便他什么都不说不解释,她仍有感觉。

他为了俞瑾凝做了很多让旁人看不懂的事情了。就连她跟了他五年,他都没有带她去过山里。

那里,是他的秘密,做为他的女人,谁不会因为看到他心底深处的秘密而感动?

她咬了咬牙,冷冷地看着他,“爷若不吃饭,妾身便长跪不起,爷别管我!”

赫炎晋微眯眸,看了她半响,方道,“随便你……你爱跪就跪着罢。”

她心里一沉,怔怔看着自己的手跌落在衣裙侧。

他对她,越发的不在乎了!

一刹那,她的心像被抽空了,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前,她一下将他宽厚的胸膛紧紧抱住。

“赫炎晋,你的心真狠,你怎可如此对我?”她冷冷的笑着说,心底却是一层层凉意袭上来。

他慢慢抽身,抓过她双臂,凝眸看着她,“萌儿,面前是我爹的坟……别污了他的眼。”

他的话让她乍然一震。身体禁不住便轻颤起来,他是在怪她不懂规矩?在死者坟前撒娇求媚吗?

“爷不吃,我收走了!”

她猛地松开自己双手,他却逼近她,大手一扬,将她紧紧拖住。

“我知这段时间亏待了你,但你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置气?我爹和你,对我来说,同样重要!”

司马萌玉又是一声哂笑,她闹了什么?若非是他伤她,不愿吃饭,她也不会因为害怕失去而在老王爷面前现眼。

可是为什么她要走了,他却又跟她说这样的话?

爷,你当我司马萌玉真笨到这份上?连你变心,我都不知道吗?

她低头开始收拾饭菜,将那还热腾的,也一并都捧了回去。

我知你孝顺,为了大计,你拿不回老王爷的尸骸,只能在这长跪三日,以表孝悌。

可是死者已矣,你这样的姿态,我怎看得忍心?

若非不是爱你,心疼你,我司马萌玉也不会隐忍到今日。可你怎么可以,只把曾经的恩爱,当作风月一场?!

慎莫动哀弦24

夜色阑珊,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枝头,在璀璨星辰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的明亮灿烂。

清雅的屋里,俞瑾凝身着单薄的纱衣斜依在软榻上,一缕清风吹来,掀开轻透曼妙的纱帐,她凝望过去,竟为那轻微动作愣神许久。

王爷今日过得如何?

可有面对已被挖空的狼藉墓穴悲从中来?伤心一定是有的,但愿他在面对家仇之时,不要遗忘了身外事。

三日后,他要布的必是大局。这个时间里,他可千万不能让自己有何闪失啊!

纱帐忽然停止飘动,她也回身敛下眼去,轻轻地笑了声。

他身边还有司马姑娘伺候着,应该也不会出什么大事才对!

而面对窗外如此一轮明月,他们又在做些什么呢?

司马萌玉是他的女人,二人相看轻语,必定是一番缱绻温柔吧!

她想着,越发心惊了去,她也像寻常女子一样争风呷醋了吗?那还是她吗?

这一惊,她将情绪全部收下,放开了手里的书,爬入床内。

被褥上,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淡香,将被褥紧紧包裹,好似在一瞬,去到了他的怀抱,温暖又安全……

她闭上眼,心底算着时辰,看着天气,明日该是个大晴天。

她又开始为他的身子担惊受怕起来……

可自己呢,整整两日,只睡过两个时辰。她全身笼罩在他的气息中,引诱着她沉沉睡去了!

……

第二日天明,没有俞瑾凝想象的烈日当头,天空压着低低的阴云,电闪雷鸣之后,开始落下倾盆大雨。

俞瑾凝醒来便察觉不对劲,透过屏风,屋子大门是打开的。

屋内飘着一阵阵清香舒爽的薄荷香气,圆桌边似乎还有两个人影,不时有轻微地衣角摩擦声响起。

是他回来了吗?

她心下一喜,竟不顾一切地冲下榻去,欲穿的轻纱还一边袖子未套上!

绕过屏风,屋子圆桌边。

蟾宫和狄秋一直沉默坐着,只没想到,还是惊醒了来人。

三人目光空中一汇,竟微微错愕了下,顿时二人起立转身别过,一个飞快地撤回屏风后。

慎莫动哀弦25

蟾宫面色红赧,向来是规矩懂礼,此刻脑中也不禁浮现俞瑾凝初出走出屏风那一瞬的娇艳之色,清丽白腻的面容,宛如星辰盼然生辉的翦瞳,如瀑的黑发随风飘散,简装烟纱清扬婉约,一瞥之下已铭心,却无刻骨的惊鸿!

狄秋挑眼看他,不知他害臊到这程度?

少夫人出来是唐突了些,但他也不该赧色忘了说事。

他抿了抿,转身弯腰,朝着屏风后的人影伏身道,“少夫人受惊了!我和蟾宫这厢给您赔不是!昨夜听得少夫人大呼疼痛……当时少夫人疼得毫无知觉,念在属下们一心关心您毒性发作的身子,只好斗胆破门而入,为少夫人解毒来着!终归是要守礼的,我们也开着屋门,俩人灯前互坐,直至此刻少夫人醒来……”

俞瑾凝伸手抚向胸口,敛下还在急喘的紧张。蹙眉思忖,也觉狄秋所做已是尽力,虽说她心里仍觉不舒服,可对他们,也是找不到数落之言的。

“原是这样……是我没想起事来!可是……我竟然毒性发作,却没一点印象?”

狄秋目光一闪,是这话,他却不懂如何回答。

而身边的蟾宫却忽然折身,面带惭愧地垂低眼眸,“想必是少夫人沉睡之时毒性发作,再加上少夫人心里有事,几股暗涌缠心,一时醒不过来……那抑制疼痛的药丸是古大夫制的,服下后,痛感消得也快!”

一旁的狄秋又看了他一眼,眉眼中都是森光。

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总觉得今日的蟾宫看起来怪怪的。

俞瑾凝衣衫已穿戴整齐,侧眸看向支开的窗棂,啪嗒地雨声浸湿一地,猛地惊呼出声,“下雨了?爷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二人对望一眼,狄秋低声道,“暂时不得而知!少夫人不必太牵挂忧心,爷定然是好的,否则也会支人回来通报了!”

清浅的回答,她心里却微微一震,抬头再看绵雨霏霏,轻轻地咬了牙。

慎莫动哀弦26

光看他走,却为她交代了蟾宫和狄秋回这屋守夜这点,她相信他定能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一阵的微凉的风掠过……

“谢谢你们悉心照顾,我已无事,你们下去歇着吧!”她懒洋洋地打发了他们,独自又坐回床沿,一身隐隐作疼的酸麻,总算是找到了些毒发后的痕迹。

蟾宫,静静的站在树后,看着那牡丹般的女子,慢慢打起精神,在厨房卧室两边来回……

雨帘、清香、红衣铺漫玉石垒。

他再次叹息,神情哀婉,默默地沉思许久,半响忽转身离去。

用过午膳,她在书房里大开课堂,自己却是那学生,认真听讲,亡羊补牢。

行军打仗不是她的针黹绣作。

行军打仗讲究时和势。“天时地利人和!”占其中之一便可三分天下,占全了便可得天下。

第一课,蟾宫教的是排列。

排列用于出战阵形安排,看似死物,却又在某些特定时间特别环境中生出千万变化来。

排列需死记硬背,技巧也是死记硬背。

狄秋在旁哈欠,偶尔补充几句,他就干些调节气氛的事!

听蟾宫说到上阵军列之时,他便补一句,“十万虎狼师,强强相对时,骂阵也很重要!”

随即也惹来三人玩笑。狄秋说得太幽默时,就会遭蟾宫黑脸,连拉带拽地把人撵了出去。

俞瑾凝听得聚精会神,但也难免有暂时不能参透之句,本想敏而好学不耻下问,谁道她问了,老师却打起龙门阵来,说什么需自己领会才知其中精妙,日后才可活学活用。

有了事情打发,时间倒是过得飞快。

蟾宫见说了个把时辰,多说也消化不得,便道今日说到此,若有空,下次再讲。

桌边有她新煮的茶,知他们男人不大爱沾气淡的薄荷叶,她还特意煮的正山小种。

收了纸笔,三人围坐桌前,闲话家常。

“昨日你与守护粮草的将军联系了吗?此计是否可行?”

慎莫动哀弦27

第一次自己话事,她仍心存后怕。她到底不是赫炎晋,没有他那样的自信,更怕让人知道,这命令是个女人下的,那几十万大军里,不知到时候又得生出什么妖言惑众来。

“少夫人放心,此计已得我们几人轮番肯定,可保万无一失!”

听得蟾宫神态自若的说着,俞瑾凝神色大松。

不知这主意落入赫炎晋耳中,他会觉得好吗?那个男人,一个眼神,便可让人无法安坐。思谋办事,处处藏锋却处处如芒!她在他身上吃过不少亏,虽然都是小打小闹,也足以让她明白,他有多阴狠多智。

粮草大军如能安全到达广元,明日过后,他也即将登程。

面对敌人时的他,又会是何般模样?是否还有她不曾想到的一面?是否在前线,她能更多见识到他的行事作风?

狠辣深藏?

布局奸狡?

而这样的人,他却天生一副君王俯瞰天下,神祗一般清逸儒雅的面庞,还有怀纳天下之心……

想着将来他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她心里就此一悸,那颤抖竟似带着喜悦……

抿口茶水,正欲出声说这天气,而正在这时,廊上传来一阵焦急的脚步声。

狄秋和蟾宫蹙眉看出去。

俞瑾凝却快他们一步,走到了门边。

管家一身被雨打湿的长袍,眼眉含惊,见她在此,忙得又加快了脚步,身影晃动,他身后似还跟着一名暗卫。

“少夫人,派去麓山的暗卫回报,少爷已不吃不喝在老爷坟前跪了足足二十个时辰了!谁叫都不顾,现在还下着大雨,少夫人你快拿个主意!”

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俞瑾凝捂着手,呆呆问,“不是……有司马姑娘……在那边……”

狄秋直接截断了她的话,“速去备马!”

^奇^无需再说什么,众人皆是希望她能亲自去一趟麓山。

^书^那么显而易见的,司马姑娘照顾不周,虽然不懂少夫人去效果咋样?却把无限期望寄托于她!

^网^俞瑾凝凝着管家远去的背影,眼神戚戚。

她也很怕再看见管家,很怕……

慎莫动哀弦28

暴雨在这仲夏时节不多见,可一旦有之,便如此时,漫天胡地的下个没完没了,不见一丝缓和,任前去麓山的泥道更是湿滑难行。

马车在麓山前的小镇上就已跑不动了,老马嘶鸣累极,车轱辘上黏着厚厚三寸高的黄泥。

座驾再是挪不动分毫,在一处芭蕉叶下,俞瑾凝落下车来,静等着人手为老马饲料,清除轮上淤泥。

蟾宫站在她身侧,为她打着雨具,紧捏伞杆的手,似要攥出掌心汗水般绞扭着,连额上青筋都在突突跳动。

他紧张,异常紧张!

而身边的女子,昂首向天,下颔在光影里刻出紧张而坚定的弧线。眼中含着焦灼,与这横一道竖一道的雨丝捆绑出一地的残碎。

蟾宫避开那几乎让他沉陷的目光,微微看向身侧,却意外瞧着狄秋落在他脸上那抹阴鸷。

他将视线一别,心虚地,像是在躲闪着什么!

俞瑾凝又是轻声一叹,转眸看向马车,还要花多长时间……

眼见天就要黑了,再拖延恐怕回去的道路更难走!

她等得,赫炎晋的身体可等不得啊!

轻咬下唇,她当即下令用走的,留下小厮在此打点,方便回时所用。

自己率先拿过油纸伞冲入雨中,任其身后人,欲唤不及。

老王爷的墓选在麓山北坡。

上麓山之前有段陡坡,到了山脚倒是方便,可陡坡被雨水冲刷达数个时辰之久,泥地早已滑溜无落脚站稳之处!

“少夫人等等!”

蟾宫在身后疾呼,大雨将他的声音打得破碎断续。

他似唤了好多声,俞瑾凝才听见,停下脚步,回身,眯眼望他,见他蓑衣蓑帽跑来,袖下手里还抓着一截二指厚的长枝。

“少夫人拿着这个,可做支撑之用!”

“谢谢!”俞瑾凝淡淡一笑,接过他递来的树枝,一扫而过上头被削去的倒刺,唇角一抿,甚是觉得蟾宫这人心细。她又拿着在地上试了试高度,竟诧异地发现连高度都正好。

一刹那,她嘴角的淡淡笑意敛去了,意味深长地朝蟾宫看去。

这个人……

慎莫动哀弦29

“少夫人,咱走吧!”蟾宫见她面色稍霁,再接她目光中的探寻,心知自己做的太过,已招了少夫人起疑。

秉着道德,他羞愧地急忙别开眼,抖落了腰间长剑,以此作撑,走在前头。

他矛盾着,犹豫着,眼底都是浓浓的哀愁。

他知道,少夫人是主子的女人,将来高高在上,凤倾天下的皇后。

他不敢生出非分之想,只想对二人忠诚,血心相抵!

只是自己无意中还是暴露了心意,精明如她,又怎会看不他多余的那点事?

在陡坡上择地而行,俞瑾凝才知自己这副身子有多碍事!

没有她,以蟾宫和狄秋的武功,对付一个陡坡只是鸡毛蒜皮!

可为了照顾她,他二人步行还带连拉带拽。前有蟾宫搭手相牵,后有狄秋撑背相扶。就算是这样,她还是不甚其滑,出了几次洋相!

上了斜坡,布鞋都已变色,脚边裙裾三分之一被黄泥模糊,雨伞也不知何时易手,倾盆大雨定将她容颜打得如花凋零般凄凉!

她从未如此狼狈过……

“少夫人,前边的路比这好走多了!一时就能见着少爷!”狄秋见她愁眉难舒,便以为是吃不得这苦,忙地借‘爷’来安抚道。

俞瑾凝点点头,自己没本事,还成了拖累人的那个,微微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提起裙摆正要走,却留意到一个细节。

从高处俯瞰,可见斜坡之中印有凹陷的车轮痕迹,这样的大雨加滑泥,印迹仍深深刺目……

她的心顿时痛如刀绞,看来……皇帝找人掘墓当日,来了不少文武百官看好戏吧!

其中,有没有她爹?

她是多么希望,父亲能仁爱一些,不在打击行列里。

可是一想,父亲与皇上的关系,恐怕还是来执令的那个人吧!

心口猛地又是一阵抽搐,有些窒息。她愧对老王爷,作为他的媳妇,她如此复杂的家世与敌对,是不是就意味着,将来会有很多艰难抉择,容忍,退让,都因自己叛变而起,直至身死才可消?

慎莫动哀弦30

一路前行,进入山里,加之天色已暗沉,山路难辨,雨中又难以生火,依旧是在他二人帮助下,到她脚酸腿胀之时,山道树林顿见开阔,有一处昏黄烛芒从一间茅屋里淡淡透出来……

“少夫人,咱们到了!”

俞瑾凝顺势看去,焦急地寻找他的身影。

而就在这时,十步之外的草屋中忽然走出一个人,撑起雨具正要下梯,却在一瞬间察觉身后异样,猛地转身过来。

“是你?!”

司马萌玉极震惊地看着这三人,尤其震惊地盯着俞瑾凝,见她发丝凌乱,娇颜带雨,衣裙脏乱贴身,怎一个惨字了得?

她不自禁抽笑了声。这什么女人?干嘛下着大雨都要跑来跟她争赫炎晋?

俞瑾凝还不都跟天下那些嫁人的无知妇孺一样?!

什么礼数得体?什么端庄富贵?简直一派胡言!

丈夫丈夫,一丈离开你就不是你夫了,你懂不懂啊?

“司马姑娘……爷在哪?我们来接他回去!”

蟾宫温润的声音惊起司马萌玉沉思,她眯着眼,冷冷扫视过眼前三人,见着俞瑾凝眼中的焦灼,回过头,冷哼了声,撑伞走入雨中!

三人随她一块绕过旁树,便可看清眼前地势,与草屋成直线过去的空旷地,零星立着几只墓碑,这是赫家的圈地,这里葬着的,都是赫姓氏族。

俞瑾凝眼角一瑟,看到那个挺跪在雨中,白影寥落,悲恸伤感的男人,也禁不住疼惜,远远地出声唤他。

“少爷——”

他闻声回过头来,彼此视线交织着,她看着他哀伤的面容,眼底一片死寂。心疼得几乎不能自抑!

在睹见他的那一瞬,她已脱开顶上雨具,朝他飞奔而去。

离他越来越近,只觉得那一线目光飘摇如柳丝若飞絮,牵牵扯扯悠悠飘落,灼得她的心都烫了烫,蜷缩的疼痛……

近了近了,心却越来越痛!非是要让她死了不可……

慎莫动哀弦31

面前的男子,虽然还是往昔的俊美,然而明显憔悴了许多,肤色有些黯沉,双目全是血丝,眼下边有大大的青黑,连唇上都干裂起皮。

明明现在落着大雨,他若是干渴,只需饮进雨水也不至于此番模样!明摆着就是两天一夜不眠不休,焦灼上火。

就连素来如雪白衣,近看时,也已被雨水溅飞的泥浆染了色,沾着片片草叶,实在没了半分他平日里的翩然高雅,冷逸如仙。

她的牙齿,微微陷进了唇,却始终不知道能说什么?

“你怎么到这来了?”他黑了脸,大骂!

她只顾摇头,说不出话来,铺天盖地的雨点砸在彼此身上,她已瑟瑟发抖,

他一把将她拥入怀来,紧紧地钳着她双臂,震怒地吼道,“我问你,怎么跑这来了?”

“相公……跟我回去吧!这样下去,你的身子会垮的……”

赫炎晋身体一震,愤怒之下将她狠狠地推了出去。

俞瑾凝始料未及,倾身便趴在了泥地里,忧伤如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快喘不过去来。

她轻轻地掠去蒙住视线的雨水,回头看他,只见他忽然冷笑起来,阴恻恻的眸中裹着前所未有的疼痛,“我原以为你不一样!会了解我的痛……原来你也是这样的人……只会说我身子身子……你们谁理解我对……”

他说道这忽地顿住,抿了抿唇,眼眸中波涛汹涌,幽黑的眼珠流动着虚无的雾气。

俞瑾凝爬起身来,唇角颤抖着转过,屈膝,下跪!

赫炎晋目光一瑟,闭了闭眼,不愿去看她!

远处,司马萌玉得见这二人撕扯推搡,心底的感觉也与他息息流淌。

得见他推开俞瑾凝,她的心竟是那样畅快,可是当她瞧着,瞧着俞瑾凝在他身侧一同长跪,她的心口,一直空落落的疼痛,空落落的……

因如是,为什么俞瑾凝可以?她却要被他叫走?

他是疼惜她才让她走的吗?还是他觉得,他司马萌玉没有资格,可跪其右?

慎莫动哀弦32

俞瑾凝静静地陪着他跪着,身体颤抖得不成样子,只能紧紧咬着唇瓣承受,任雨水狠狠地抽打在脸上,疼痛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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