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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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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脚步声传来,潋滟抬起头,就见临川王缓步行来,宽大的袍袖微微拂动着,忙福身行礼:“奴婢见过殿下。”

落日的余晖映入潋滟眼中,她的眼中泛起了一层波光,宛如水波流转。临川王竟有一瞬的失神,不由想起第一次见她:那次是在惠姐的房中,屋内画烛高烧,烛光映在她的眼中,她的眼中也有这样一层如水的波光,当时自己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那句“水光潋滟晴方好”来,所以才会给她起名潋滟。

一阵晚风拂过,轻轻拂过那从玉簪花,花从泛起绿色的微波。临川王收回了心神,负了手,踱到花从旁的凉亭里,望着那天际的残阳出神。

残阳如血,照在临川王那如雪的衣衫上,月白的衣衫也染上了一抹殷红,此时他的背影看起来竟是如此的落寞。

潋滟突然有些心软,不忍心将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因此只是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

天际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灰,四周暗了下来。临川王依旧望着远方的天际出神,潋滟见天色已晚,想要告退,因此轻咳了一声。

突然听见临川王的声音飘来:“你父母呢?”

潋滟有一刻的愣怔,随即答道:“回殿下,奴婢的父亲沈敬——”

临川王转过身来,看着潋滟低声说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实话吧。”

潋滟只觉得呼吸一紧,忙深吸了一口气,轻声答道:“奴婢父母双亡。”

临川王沉吟不语,半晌突然问道:“你还记得你的父母吗?”

一阵心痛袭来,潋滟只觉得仿佛心上被狠狠的划了一刀,勉强答道:“奴婢那时已经十二岁了。”潋滟的声音有些飘忽。

临川王低叹了一口气:“我八岁那年,父王说开春的时候要教我骑马,我天天算着日子,只盼着春天快点到。终于盼到了二月,还有一个月父王就要教我骑马了,可没想到有一天父王被召入了宫中,回来后就得了暴病,没多久父王就离开我了。”

潋滟不由想起自己八岁的时候,父亲将自己抱在怀中,把着自己的小手学习抚琴的情景,眼中一酸,热泪几欲夺眶而出,忙微仰起头,生生的将眼泪逼了回去,半晌才喃喃的说道:“有时不记着反而比记着好。”

临川王望着远处,目光飘忽,连声音都有些飘忽:“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肯学骑马了。母妃让人教我,我宁肯从马上掉下来,也不肯拉着缰绳。”

潋滟这才想起临川王出入总是坐着马车,从没有见他骑过马,不由看向临川王,只见他那一贯冷漠的面容上竟带着一抹哀伤。

潋滟仿佛看到了一个八岁的小男孩坐在马上,一脸的倔强,宁肯摔下马来,也不肯拉住缰绳,不由一阵心酸,慢慢的走到临川王身边。

临川王恍若没有觉察到潋滟已经走到了自己的身边,依旧望着远处。

夜色越暗,两人默默的站着,任由夜风吹凉了脸颊。

临川王突然幽幽的开口道:“从小母妃就把我交给乳母,在我印象里,母妃从没有抱过我。而父王一下了朝,回到府中的第一件事就是抱起我,用胡子扎我的脸。”

潋滟暗叹:崔太妃出身最高贵的士族——崔家,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难免会养成高傲冷漠的个性,将亲情看得很淡。这样一来,父亲的疼爱就显得格外的重要,临川王父亲的死,想来对临川王的打击极大。

崔家、高家一直以来都是最为高贵的士族,已显赫百年,在朝中的势力极大,这两家一共出了十余位丞相,九位皇后,其余公卿妃嫔就更是数不胜数。甚至这两家的子女如果找不到门第相当的家族联姻,宁愿孤老一生。

大周皇朝的开国皇帝——太祖皇帝当初是前朝大燕的大将军,手握天下兵权,当时大燕国君幼弱,太祖皇帝联合崔、高两家的势力,谋朝篡位,夺了大燕的天下,建立了大周皇朝。

而崔、高两家的势力也越发的显赫,太祖皇帝将自己的长女——兰陵大长公主嫁入了高家,又为自己的次子渤海王迎娶了崔家的女儿,连现在的皇后也是高家的女儿。

潋滟看着临川王的侧脸,不由想起那晚他拿起灯罩救飞蛾的情景。

临川王扭过头看着潋滟,两人的目光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落寞与哀伤。

潋滟握紧了手中的帕子,却不小心扯动了伤口,不由微微皱了皱眉头。

临川王突然问道:“怎么了?”

不光是潋滟,连临川王自己都有些吃惊,自己似乎从没有关心过别人,而今天却因为她的一个皱眉而破了例。

潋滟慢慢的伸出手,淡淡的一笑:“一点小伤,没什么。”

临川王轻轻握住潋滟的手,潋滟碰触到了他那微凉的手指,手不由微微一抖。

临川王低声问道:“弄疼你了吗?”

潋滟摇了摇头。

临川王扯下自己衣袖的一角,细心的替潋滟包扎了起来。他今晚没有带冠,一缕黑色的头发垂在潋滟的肩上。夜风轻拂,发丝拂在潋滟的脸颊上,柔柔的,痒痒的。

一时包扎完了,临川王抬起头看着潋滟:“好了。”

临川王的嘴角边挂着一丝笑意,潋滟不由有些呆了,这是自己第一次看临川王笑,这丝浅笑让他的容颜看起来越发的俊美。

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潋滟不由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青黛提着一个提盒,正一脸吃惊的看着自己和临川王。

章十四 荷包

潋滟的手此时依旧被临川王握在手中,想要抽回来已是来不及了,不由一脸的尴尬。

临川王一脸的冷肃,慢慢松开了潋滟的手,冷冷的看了青黛一眼。

青黛这才回过神来,忙朝前走了几步,福身行礼:“奴婢给殿下请安。”又道,“王妃娘娘见殿下没有过去用膳,特意命奴婢送些点心来。”

临川王没有说话,一拂宽大的袖子,人已经出了凉亭,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潋滟忙躬身行礼,送临川王离开。

青黛提了提盒,跟在临川王的身后。

潋滟长出了一口气,不由在心中苦笑,如今只怕更让青黛误会了,抬头看向临川王离开的方向,就见青黛正回头看着自己。

两人的目光交汇,青黛意味深长的笑了笑就转过头去。

潋滟静静的站在凉亭里,回望远方的天际,直到最后一道霞光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她才慢慢的往回走去。

在经过临川王内书房的时候,潋滟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就见窗纸上映着烛光,看来他依旧在里面。

青黛突然从暗处走了出来,笑着对潋滟说道:“天晚了,妹妹要小心些才是。”

潋滟吃了一惊,随即笑道:“多谢姐姐提醒,姐姐回去的时候也要小心些才是。”说完略略福身,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

青黛的脸色有些难看,冷哼道:“攀高枝小心些脚下,不要一脚踏了空,只怕就狼狈了。”

声音不大不小,潋滟听得清清楚楚,可懒得和青黛计较,也就装作听不见,径自去了。

等潋滟回到自己房中,刚点燃了桌上的蜡烛,就听有人轻轻拍门,忙问:“谁?”

门外传来绿云的声音:“是我。”

潋滟忙开了门,笑道:“原来是姐姐,倒唬了我一跳。”

绿云倚着门,咂嘴笑道:“到哪里做贼去了,连吃饭的时候也没看见你?”

潋滟轻轻拍了一下绿云的肩膀:“这也是做姐姐说的话?”

绿云含笑道:“不要拿话来支吾我,我倒要好好审审?”

潋滟拉着绿云往里走,边走边说道:“做了一天的针线,控得头有些疼,懒得吃饭,也就出去走走。”

绿云刚要说话,就听有人轻拍门扉:“潋滟姑娘在吗?”恍惚是个小太监的声音。

潋滟心中虽然有些疑惑,还是答应了。

果见一个小太监拿着一个捧盒走了进来:“给姑娘送些点心。”那小太监说完就将捧盒放在了桌上,又拱了拱手,人已经走了出去。

潋滟有些愕然,可脸上却不好流露出来。

绿云盯着那个小太监的背影看了半晌,有些疑惑道:“恍惚是服侍殿下的小太监。”

潋滟故意瞅了一眼:“哪里是服侍殿下的人?是在厨房侍候的小太监,刚才我让他们做了点心送来。”

绿云也有些认不准,因此也就罢了。

潋滟打开捧盒,将捧盒递到绿云面前,又倒了一杯茶:“姐姐用些点心。”

绿云看了一眼,笑道:“妹妹赏了厨房多少钱,他们肯送这些过来?”

潋滟看了一眼捧盒内的点心:几块玫瑰栗粉蒸糕,几个松瓤奶油卷酥,小巧精致,令人食指大动,也就笑了笑。

绿云拈起一个卷酥:“上次吃这个还是太妃娘娘赏的,这两样都是殿下喜欢的。”

潋滟拿了一块糕,咬了一小口,浓浓的玫瑰味道在唇舌间蔓延开来,软软甜甜,连心里也柔软了许多。

两人一边吃点心一边说闲话,转眼已是两更天了。绿云站起身,看了看外面:“我也该回去了,明日还要当班。”

潋滟忙道:“姐姐留步。”人已走到妆台前,从妆盒内拿出一样东西来,正是当初离开倾楼的时候戴着的那支步摇。

潋滟朝前走了几步,将步摇放到绿云手中:“我来了这些日子,全靠姐姐照料,无以为敬,小小心意还请姐姐收下。”

那支步摇光华夺目,绿云一见就喜欢上了,口里却推拒道:“妹妹说哪里话,万万不可收妹妹如此贵重的礼物。”

两人推拒了一番,绿云半推半就的也就收下了。

绿云一走,潋滟不由望着桌上的捧盒出神,出了一会儿神,潋滟吹了蜡烛,上床歇下。

次日一早,潋滟起床梳洗了,将从倾楼带出来的那支珠花藏在了袖中,开了门走了出去。也不等众人,匆匆的朝崔太妃的住处走去。

崔太妃的屋子一片漆黑,此时崔太妃尚未起床。潋滟轻轻敲了敲秀荷的门,秀荷低声问了句:“谁?”

潋滟低低的答应了一声。秀荷开了门,潋滟闪身进了屋子。秀荷已经穿戴好了,见潋滟如此行动,心里已经猜出她的来意。

潋滟拿出珠花,说了几句感谢的话。

秀荷谦逊了几句,也没说收,也没说不收。

潋滟陪笑答了几句,就将珠花放在秀荷的妆台上:“姐姐,我今日还要当班,先去了。”

秀荷道:“妹妹自便。”

潋滟开了门,见四下无人,忙闪身出了秀荷的屋子,却在心中暗笑:惠姐曾和自己说过,给别人送礼如果让第三人看见,那么这份礼只怕是送不出去了,好不好还会被做筏子。

潋滟转身往回走,半路正好碰到了绿云,一把拉着绿云的手:“姐姐倒让我好找,适才敲姐姐的门,没人答应,我以为姐姐已经过来了。”轻轻将前情掩饰过去。

绿云倒没疑心,道:“想是走差了。”

两人携手来到崔太妃的屋子。过了一会儿,侍女们陆陆续续的都来齐了,众人聚在一起低声闲谈。

一声轻咳,就见吴安泰人已经站在了台阶上,众人忙垂头侍立。吴安泰又看了众人一眼,才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秀荷招手让绿云带人进去。

潋滟随绿云进了屋子,就见崔太妃正坐在妆台前和吴安泰说话。潋滟留神细听,原来是说端午节给太皇太后准备过节礼物一事。

一时,崔太妃梳洗好了,扶着吴安泰要往外走,突然回过头来,吩咐潋滟道:“你一会儿吃了饭,去看看王妃可曾用了饭,王妃用完饭,就把王妃请来。”

潋滟忙答了一个“是”,就躬身退了出去。

待潋滟吃了饭,就匆匆去临川王妃那里。

等潋滟到了临川王妃的屋子,就见翠黛正站在院中折花。翠黛见了潋滟,笑道:“妹妹来了。”

潋滟忙含笑问好,又说明了来意。

翠黛道:“妹妹先随我进来吧,娘娘昨晚有些不自在,才起来,现在正梳头呢。”

潋滟随翠黛进了外间屋子,翠黛道:“妹妹先在这里等着,等我进去回明王妃娘娘。”

潋滟也知此时临川王妃晨妆未竟,自己不好贸然进去,也就含笑道:“姐姐请便。”

翠黛抿嘴一笑,一掀帘子进了里间屋子。

潋滟打量了一下屋中的陈设,见桌上摆了一盘东西,彩绣辉煌,也就踱到桌前细看。

原来是托盘里装满了各式荷包:嫩绿,艳红,鹅黄……五彩斑斓,加上荷包都用彩线绣了各式图案,更有用金银线混着彩线,更是鲜艳夺目。

潋滟心知是服侍临川王妃的侍女为端午节绣给临川王妃的,又见绣的式样精巧,伸手拿起一个细看。

只听一阵珠帘响动,临川王妃已扶着青黛走了出来。

潋滟忙放下手中的荷包,上前见礼,又复述了一遍崔太妃的话。

临川王妃回头吩咐翠黛:“带你妹妹下去吃茶,等一会儿一起过去。”

潋滟行了礼,随翠黛走了出来,两人去一旁的厢房吃茶。

过了一会儿,估量着临川王妃吃完了饭,翠黛带着潋滟回到正房。

临川王妃见两人进来,笑道:“来的正好,我这就要过去呢。”说完就站起身来。

翠黛朝前走了一步,临川王妃将手搭在翠黛的胳膊上,慢慢的朝外走去。

潋滟忙跟在临川王妃的身后,却不见青黛跟上来,不由回头看了一眼。

青黛看着潋滟微微一笑,垂了眼,不肯再看潋滟。

潋滟随临川王妃回到崔太妃的屋子,就见崔太妃正一边行食;一边和吴安泰说话。

临川王妃上前见了礼,崔太妃笑着拉住临川王妃的手,向一旁的短榻上坐了,说了几句家常话,就将话头转到太皇太后身上。

潋滟和绿云在一旁侍立,就听外面的小太监说道:“殿下来了。”

话音刚落,临川王已经走了进来,临川王妃忙站起身来。

潋滟不由暗中打量了临川王一眼,他依旧一身月白色的长袍,一脸的冷漠,不经意间潋滟对上他那幽深而冰冷的双眸,忙垂了头。

临川王恍若没有看见潋滟,给崔太妃请了安,就在崔太妃身边坐下。

临川王妃给临川王见过礼,崔太妃就拉着她在自己的另一侧坐下。

崔太妃又问了临川王几句闲话,临川王只是简短的答了几个字,屋内气氛有些冷。

临川王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

崔太妃含笑道:“去忙你的吧,我再和你媳妇说一会儿话。”

临川王行了礼就走了。

临川王妃又坐了一会儿,也起身告辞了。

崔太妃似乎有些疲惫,倚着两个枕头,在短榻上歪着。

突然有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走了进来,附在崔太妃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崔太妃的脸色不由有些难看起来。

潋滟和绿云对视了一眼,心下不由疑云丛生:到底出了什么事?

章十五 秀莲

潋滟见崔太妃的脸色有些难看,心中有些疑惑不已,究竟是什么事能让崔太妃如此?

崔太妃坐起身子,朝秀荷招了招手。秀荷忙走上前来,扶崔太妃站起身来。

崔太妃将手搭在秀荷的胳膊上,话也不说就朝外面走去。绿云一拉潋滟的衣袖,两人忙跟在后面。

潋滟见崔太妃朝临川王妃的屋子走去,心中越发疑惑:刚才见临川王妃也没什么异样,难道只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早有小太监将崔太妃来的消息告诉了临川王妃,临川王妃忙带着青黛和翠黛迎了出来。

崔太妃拉着临川王妃的手,道:“不必多礼了。”说完就携着临川王妃的手走了进去。

潋滟跟在崔太妃身后,就见青黛正看着自己,她的目光中似乎别有深意。潋滟虽有些疑惑,可却无暇细想,只是垂了头,跟着进了屋子。

一进屋子,就见秀莲正跪在地上,鬓发蓬乱,一脸泪水。

潋滟只是在第一天来的时候见过秀莲,因为秀莲是服侍临川王的,因此平日里倒是不常见。今天见她跪在这里,心中暗自揣测道:难道是她服侍临川王出了什么纰漏不成?而且自己曾听绿云说过,这个秀莲是崔太妃赏给临川王的,虽然名义上是侍女,实际上是一个没有名分的侍妾。她这样的身份,如果不是犯了极大的错,临川王妃等闲是不肯刁难她的。

临川王妃扶着崔太妃上坐了,又亲自用小托盘捧了一杯茶,这才在崔太妃身边的一个绣墩上坐了。

崔太妃看了一眼秀莲,道:“我素日里看着你倒是极好的,所以派了你过来服侍王爷,哪知道你这么坏?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秀莲叩头不已,带着哭音道:“奴婢冤枉,还望太妃娘娘明察。”

崔太妃回头看了青黛一眼,青黛忙将一个荷包呈了上来。崔太妃拿起荷包,打开看了一眼,就将荷包掷到地上:“你还想狡辩不成?”

秀莲颤抖着双手拾起荷包,打开看了一眼,不由脸色大变:“太妃娘娘,奴婢委实不知,还请娘娘明鉴。奴婢如昧心做了此事,天打五雷轰。”秀莲说到最后,竟赌咒发誓起来。

秀荷轻声喝道:“不得放肆。”

秀莲不再说话,只是叩头不已,额头上青紫了一片,已有血丝渗了出来。

临川王妃在一旁说道:“母妃,依臣妾看来这秀莲素来端方,定不会做出此事。这过端午节麝香冰片一类的香料本是常用的,想是放错了,也是有的。”

崔太妃一脸冰冷,道:“王妃为人贤德,御下甚宽,我素来所知。只是今日这样的事情,绝不能轻易放过,如不严惩,将来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潋滟站在一旁,留神细听几人的话,心中已经猜出了大概:想来是在秀莲献给临川王妃的荷包中发现了麝香,这麝香对女子是最不相宜的,所以才会惊动了崔太妃。

崔太妃又道:“且这样的事关系王府子嗣,岂能糊涂了事的?”

临川王妃闻言,脸色瞬时苍白得如同白纸一般。

崔太妃恍若不见,扭头问青黛:“你说说你是怎么发现这麝香的?”

青黛忙走到崔太妃面前,跪下道:“回太妃娘娘,适才王妃娘娘去了太妃娘娘那里,因为节下事多,奴婢也就没有跟着去,留在屋里收拾节下要用的东西。昨晚收齐了荷包,可王妃娘娘已经歇下了,奴婢也就没呈给娘娘看,想着今天拿给王妃娘娘看,就放在这外间屋子了。今早娘娘走后,奴婢思量着等娘娘回来后呈给娘娘,也就整理了一番。因闻见这个荷包香气有异,就顺手打开看了看,才发现里面有一块麝香。”

崔太妃慢慢点了点头:“难为你有心,起来吧。”

青黛磕了一个头,道:“这是奴婢的本分。”说完就站起身来,退到一旁。

潋滟不由看了青黛一眼,就见青黛也正看向自己,不由惊觉事情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崔太妃问秀莲道:“如今你还有什么说的?”

秀莲垂泪道:“太妃娘娘,奴婢斗胆说一句大胆的话,奴婢纵使真的有心要害王妃娘娘,也不会在自己做的荷包里放麝香,试想万一被人发现了,只怕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奴婢。奴婢虽然蠢笨,也断不肯做出这样的蠢事来,这定是有人要陷害奴婢。再说如果奴婢藏了麝香,只怕昨晚青黛妹子就能闻出来,怎么会等到现在?”

崔太妃沉吟不语,临川王妃陪笑道:“母妃,秀莲说得倒也有些道理。”

崔太妃眼中精光一闪,沉着声音说道:“那我倒要查个明白,看看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因又问青黛道,“你昨晚收了荷包放在这外间屋子里,可拿到过别的地方没有?可有人动过这些荷包?”

青黛忙跪下答道:“回太妃娘娘,奴婢昨晚收了荷包就一直放在这里,这屋里除了奴婢和翠黛没人来过。”

潋滟听到这里,不由大惊,心中明白此事只怕要牵扯到自己。

果然青黛似是猛然想起来一般,又道:“回太妃娘娘,今早潋滟倒是来过一阵子,奴婢见她似乎拿过桌上的荷包。”

潋滟苦笑,该来的终究会来,只得走到崔太妃面前,双膝跪下道:“奴婢今早过来,因王妃娘娘正在里间屋子梳妆,也就不便进去。翠黛姐姐让奴婢暂在这外间屋子等一会儿,奴婢因见荷包上的花样绣得精巧,也就拿起来看了看。”

潋滟此时心中已经隐约猜出事情的大概:必是今早青黛见自己拿过荷包,就在荷包里藏了麝香,嫁祸给秀莲。而秀莲想要脱罪,必然死咬着自己不放。只是这件事究竟是青黛所为,还是临川王妃也牵涉在其中?

潋滟不由暗中打量临川王妃的神色,就见她的脸上似乎有一丝不安。

崔太妃没有说话,临川王妃也不肯说话,屋内一时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潋滟知道此事事关王妃,因此绝没有人肯当着临川王妃的面替自己辨白,又磕了一个头,道:“奴婢请太妃娘娘和王妃娘娘明察,若奴婢要陷害秀莲姐姐,又哪里知道这个荷包是秀莲姐姐做的?且奴婢平日里与秀莲姐姐素无交往,又何来的私怨?”

众人听潋滟说得有理,目光不由都看向青黛,因为青黛口口声声说这荷包一直放在这里。

青黛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道:“依奴婢看未见得是要陷害秀莲。”

青黛话音一落,潋滟不由在心中冷笑,看来这个青黛不过如此,因此接口说道:“若说奴婢要害别人,奴婢如何知道今天太妃娘娘会派奴婢来王妃娘娘这里?岂有天天带着那个东西的道理?”

果然崔太妃问青黛道:“那你说说看是要陷害谁?”又示意潋滟起来。

青黛被问住了,不知该如何回话是好,垂了头,早出了一身的冷汗。

临川王妃道:“母妃,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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