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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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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被问住了,不知该如何回话是好,垂了头,早出了一身的冷汗。
临川王妃道:“母妃,依臣妾看来这其间定有人来过这间屋子,不如暗中查访为是,此时闹得沸沸扬扬,只怕于王府无益。”
崔太妃点头:“王妃能这样想是最好不过的了。”
崔太妃又安慰了临川王妃几句,就扶着秀荷走了。绿云和潋滟忙跟着崔太妃去了。
临川王妃送崔太妃出去,回来见秀莲依旧跪在地上,忙道:“你先回去吧。”
秀莲磕了一个头,起身走了。
秀莲一走,临川王妃看了翠黛一眼,沉声说道:“翠黛出去。”
翠黛躬身行了一礼,就退了出去。
屋内只剩下临川王妃和翠黛两个人,临川王妃顿时满脸怒色,看着青黛冷声说道:“你如今的胆子也太大了些。”
青黛忙跪下道:“王妃娘娘恕罪,奴婢这也是为娘娘着想才出此下策的。”
临川王妃轻叹了一口气,青黛见临川王妃脸色缓和了下来,这才轻声说道:“奴婢从小就侍候娘娘,娘娘待奴婢是没的说,所以奴婢一直替娘娘暗中担心。虽然太妃娘娘和殿下都对娘娘极好,可这又有几分真心?娘娘现在也没个一儿半女的,将来连个可倚仗的人都没有。如今太皇太后娘娘在,自然谁也不敢小瞧了娘娘,可万一将来有一天——”青黛住了口,不肯说下去了。
临川王妃见青黛说得恳切,加之她自幼服侍自己,两人的感情极深,也就长叹了一口气,不肯再责骂她,一把拉起了她。
青黛起身走到临川王妃身边,附在临川王妃耳边低声说道:“娘娘,奴婢昨晚见殿下拉着潋滟的手在后面的凉亭里说话,见奴婢去了,潋滟的脸色都变了。奴婢昨晚想了一夜,始终觉得这个潋滟不妥,万一殿下真的纳了她,娘娘只怕难处,所以今天才会想出这个法子来。”
临川王妃神情一滞,半晌道:“你也太莽撞了。”
青黛恨声道:“奴婢只没想到那个小贱人这般伶牙俐齿,她越是这般,娘娘越是小心才是。”
临川王妃凄然一笑:“她纵使做了殿下的侍妾又能如何?”
青黛刚要说话,临川王妃道:“如今该想个办法才是,你这一闹,太妃娘娘该疑心是我要故意挤走秀莲。秀莲是太妃娘娘的人,太妃娘娘心里岂会高兴?”
经临川王妃一说,青黛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不由低了头。
临川王妃更是烦心不已,一心想找出个办法来了结此事。
突然门外传来翠黛的声音:“娘娘,殿下派人来了。”
章十六 锦盒
临川王妃一听临川王此时派人过来,心中难免有些疑惑,只是对青黛点了点头。
青黛会意,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一会儿青黛就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那人上前见礼:“奴才给王妃娘娘请安。”
临川王妃微笑道:“原来是张总管,快快免礼。”
来人正是临川王贴身服侍太监张吉,张吉闻言,谢了恩,双手捧着一个锦盒,道:“这是殿下命奴才送来的。”
临川王妃端坐不动,只是对青黛使了一个眼色。
青黛忙接过锦盒,捧到临川王妃面前。临川王妃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青黛打开锦盒。青黛躬身将锦盒放到临川王妃身旁的高几上,这才打开了锦盒。
张吉躬身站在一旁,可眼神却似有似无的朝临川王妃看去。
临川王妃看了一眼锦盒中的东西,虽然心下有些惊讶,可面上却没有流露出分毫,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张吉:“张总管先回去侍候殿下吧,如今虽然天气热了,可夜间还是寒气甚重,殿下若晚上歇在书房里,不要让殿下着了凉。”
张吉陪笑答了一个“是”,行了礼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张吉一走,临川王妃脸色大变,只是看着锦盒出神,半晌才说道:“殿下这个时候送这个来是什么意思?”
青黛站在一旁,转了转眼珠刚要说话,就听翠黛道:“王妃娘娘,殿下此时送这个来是为了娘娘。”
临川王妃眸光一转看向翠黛:“你这话什么意思?”
翠黛走上前一步,低声道:“娘娘,那秀莲是太妃娘娘的人,如果娘娘死抓着这件事不放,太妃娘娘那里不好看。且这件事又是青黛的不是,太妃娘娘只怕会多心。。可如今这件事已经闹出来了,如果不追问此事,只怕伤了娘娘的体面。殿下此时送这个来,娘娘不如借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太妃娘娘又是极明白的,断不会委屈了娘娘。”
临川王妃沉吟不语,似有所动。
青黛却道:“娘娘,依奴婢看殿下是想帮秀莲……”
翠黛不等青黛说完就道:“青黛,王妃娘娘是太皇太后家的女儿,是这大周皇朝的临川王妃,无论是谁要想僭越了娘娘,只怕没有那么容易。如果娘娘因为这件小事纠缠不休,只怕会落下善妒的名声。”
翠黛本来就较青黛年长,且在何家翠黛一直深得何夫人——临川王妃生母的信任。见翠黛似对自己不满,青黛也不敢说话了,只是低着头,心中却有些愤愤不平。
临川王妃慢慢的点了点头,心中也知临川王与秀莲之间毫无沾染,因此看着翠黛笑道:“难怪母亲总说你稳重,知大体。”
翠黛忙福身行礼:“娘娘谬赞了,奴婢只不过是怕娘娘争一时之气,失了太妃娘娘的欢心。”
临川王妃微微颔首,扭头吩咐青黛:“等太妃娘娘歇了午我就过去。”
青黛只得将锦盒收了,道:“娘娘传膳吧?”
临川王妃失笑:“竟是这时候了吗?也好,你去吩咐吧。”
青黛退出去吩咐小太监摆膳。
临川王妃终究是心中有事,因此只略略尝了尝,就放下了筷子。翠黛服侍临川王妃漱了口,洗了手,就要跟临川王妃进内室。
临川王妃摆了摆手:“你和青黛吃饭去罢,我自己进去歇着。”说完,人已经进了内室。
临川王妃一进内室,不由心事重重,半躺在窗下的一张湘妃榻上,手支着头,只是看着桌上的花瓶出神。
花瓶里插着今早翠黛折的几支花儿,红红白白,好不鲜艳。
临川王妃不由轻叹了一口气,自己对临川王的感情很复杂,倒也不是说夫妻感情有多深,值得自己为他争风吃醋。说句实话,自己心里对他甚至还有一分怨恨,想到这里,临川王妃不由看向自己的手臂。
可他毕竟是自己的夫君,自己这一辈子都要倚靠他。因从小生活在富贵之家,自己深知妻妾之间的明争暗斗,纵使临川王不敢堂而皇之的宠妾灭妻,可明里暗里只怕自己要受不少闲气,所以自己对临川王纳妾一事也不全是漠不关心。
潋滟。临川王妃不由想起了这个女孩子来,当青黛告诉自己临川王从外面带回了一个女子,自己并没有在意。以色侍人终能久乎?自己早见惯了父亲今天一个,明天一个,纵使是绝色天仙,也不过是一时新鲜而已。当初自己的母亲只是站在一旁雍容的旁观着,任由这些女子每天争得头破血流。
可母亲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会败了,败给一个那样不起眼的女子。想到这里,临川王妃不由苦笑,自己第一次见潋滟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她和那个女人有着一样的眼神——坚韧沉着,所以自己才会对潋滟上了心。
临川王妃索性坐起身,起身踱到书案旁,拿出潋滟给自己写的琴谱看了起来。
却说崔太妃带着秀荷等人回到房中,众人都暗自捏了一把汗,生怕崔太妃发怒,可崔太妃只是略坐了坐就起身进佛堂去了。
屋里的人都三缄其口,谁也不肯谈论早上的事情,因此室内反倒出奇的安静。潋滟心中也在暗自揣摩崔太妃的意思,可却百思不得其解,见众人不肯谈论早上的事情,她索性站到窗下给架上的鹦哥添水。
直到有小太监来告诉秀荷午膳已经备好了,屋内才有人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过了一会儿,崔太妃从佛堂里出来了,吴安泰忙扶着崔太妃去用午膳。
崔太妃的兴致似乎甚好,还命人将自己席上的两道菜撤下赏给侍女们。
潋滟吃了饭进来侍候,崔太妃正倚着软榻听吴安泰说话。潋滟留了心,想留下来察言观色,因此取了美人拳,跪在崔太妃榻前给崔太妃捶腿。
崔太妃摆手道:“今天不用侍候了,你们先下去吧。”
潋滟只得行了一礼随众人退了出来,众人四散而去。
绿云本来想和潋滟说几句话,却被绿玉缠住了,这绿玉自从上次的事情后有意讨好绿云,绿云倒也不好太过冷淡,只是随口答应着。
崔太妃院内有一架藤萝花,此时开得正盛,花蔓缠绕,累累垂垂。潋滟落在后面,见左右无人,索性闪身站在花架下。这花架之下桌椅都是齐备的,潋滟坐在椅子上,手托着腮望着崔太妃的屋子出神。
不大一会儿工夫,就见吴安泰从里面走出来回到他自己住的厢房。潋滟不由越发吃惊,崔太妃从没有自己一个人留在屋子里的时候,今天怎么会如此反常?
潋滟坐在花架下,微风轻拂,花影沉沉,不由觉得一阵困意袭来,双眸半闭,神思也渐渐模糊。
正在半睡半醒之间,潋滟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个人影,一见这个人,潋滟不由困意顿消,忙睁大了双眼。
来人竟然是青黛。
潋滟隐身在花影中,加上青黛走得很急,所以倒没发现潋滟。
潋滟吃惊不小,不由在心中猜测青黛的来意。
青黛走到崔太妃房门前,看了看左右就迈步进了屋。
潋滟暗思道:崔太妃将服侍的人都撵了出去,看来是在等青黛,那么崔太妃一定是知道青黛今天中午会来。潋滟不由想起了今天早上的事情,心中隐约猜出了些什么。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就见青黛从里面走了出来。因为离得太远,潋滟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就见青黛四下里看了一眼,就匆匆离去。
潋滟并不急着离开,果然过了一会儿就见吴安泰从他自己的屋子里走了出来,进了崔太妃的屋子。
又等了一会儿,秀荷、绿云等人才陆陆续续的朝这边走来。潋滟等她们进去了,这才从隐身的花架下走了出来,迈步进了屋子。
崔太妃尚未起来,众人都在外间屋子里候着。
过了一会儿,就听里间屋子里传来一声轻咳,众人知崔太妃已醒,忙进去服侍。
潋滟格外留神察看崔太妃的神色,崔太妃虽然是一个城府极深的人,可此时眉宇间还是流露出了一分喜色。
突然外面的小太监禀道:“王妃娘娘来了。”
过了一会儿,就见临川王妃带着青黛和翠黛走了进来,青黛手中还捧着一个锦盒,潋滟不由多看了那锦盒一眼。
临川王妃行过礼,崔太妃就拉着她坐到自己的身边来,道:“如今天气渐热,这时候你过来,倘或中了暑就不好了,晚些过来也是一样的。”
临川王妃笑道:“这是母妃心疼臣妾。”
秀荷早端过一杯茶来,临川王妃含笑接过,饮了一口才放到一边的高几上,这才说道:“母妃,今早之事臣妾已经查问明白了,特来回明母妃。”
崔太妃笑道:“如此最好。”
临川王妃对青黛使了一个眼色,青黛忙走上前来,跪着呈上锦盒。
秀荷上前打开锦盒,崔太妃看了一眼锦盒里的东西,不由笑意加深。
潋滟站在一旁,心中越发好奇:这锦盒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章十七 意外
崔太妃伸手拿起锦盒中的东西,潋滟忙看了一眼,是一个荷包,只是这个荷包看起来竟有些眼熟。
临川王妃坐在一旁,陪笑道:“母妃,这荷包秀莲本绣了一对,取合和之意,一个送给殿下,一个送给臣妾。昨天青黛去拿荷包,慌慌张张的将秀莲要送给殿下的拿了来。”
潋滟恍然,难怪自己会觉得眼熟,原来这个荷包与早上自己所见那个是一对。
翠黛闻言忙从衣袖中拿出一个荷包来,呈给崔太妃,正是今早的那个荷包。
崔太妃仔细看了看,笑着点了点头。
临川王妃又道:“母妃,依臣妾看来此事秀莲倒没什么不是,送给殿下的荷包里加了麝香,想来也没什么不妥,还请母妃不要怪罪秀莲。”
崔太妃拉着临川王妃的手,轻拍道:“王妃如此识大体,很好。”
潋滟却觉得崔太妃的神色似乎别有深意。
临川王妃忙笑道:“母妃过誉了。臣妾心里一直不安,因为这点小事惊动母妃。这件事都是青黛不小心,臣妾已经革了她三个月的月钱。”
因青黛是临川王妃的陪嫁丫鬟,崔太妃不好表态,因此只是点了点头。
临川王妃见崔太妃没说什么,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思量着再坐一会儿就起身告辞。
众人也暗自松了一口气,以为此事已经了结。
突然听崔太妃说道:“这件事王妃查得很明白,很好。我素来知道王妃宽仁,不忍苛责下人。只是这荷包拿错了,青黛固然有错,但也不能说秀莲一点儿错没有,既然是自己绣的,如何这般糊涂,还是秀莲侍候的不小心。”
临川王妃满脸陪笑,刚要说话,就听崔太妃又接着说道:“不能只罚青黛,秀莲也要受罚,告诉秀莲的母亲来接她,等她母亲到了就将她送出府去罢。”
众人都吃了一惊,谁也没想到崔太妃会做出这样的决定来。
临川王妃忙道:“母妃,臣妾斗胆,秀莲纵使有错,可这责罚的也委实太重了些。”
崔太妃道:“做奴才的侍候主子不上心,还有什么错比这个更大?”
崔太妃停了一会儿,轻叹了一口气,又道:“秀莲这孩子服侍了我好几年,后来又跟了轩儿。当初我本打算让轩儿收了她,可轩儿不喜欢,这也是个人缘法,没法强求的的事。如今她虽犯了错,要出去了,我倒不好太亏待了她。”说完扭头吩咐秀荷,“你明日拿一百两银子,再拿几件首饰和几件衣服赏她,让她母亲给她找个好人家。另外她自己的衣饰也让她带出府去。”
秀荷一一答应了。
临川王妃听了崔太妃的话,心中有些发沉,可还是陪笑道:“母妃心地慈悲,臣妾钦服,可秀莲的事还望母妃从长计议才是。”
崔太妃道:“此事王妃不必再言。”
临川王妃不好再多劝,只得罢了。
崔太妃又和临川王妃说了几句闲话,临川王妃心下不喜,只是勉强陪坐。
这时有一个小太监端着一个捧盒走了进来:“请太妃娘娘、王妃娘娘用些点心。”
崔太妃笑道:“也好,这时也有些饿了。”
秀荷闻言,忙上前打开盒盖,绿云过来将盒中的点心摆在了桌上,一色的官窑瓷碟,整整齐齐的四盘点心。
崔太妃拿起了一块桂花糕,临川王妃只得也拿起了一个松瓤枣泥饼来,点心很甜,可不知为什么临川王妃却觉得点心吃到嘴里有些发涩。
潋滟站在一旁,心中也在猜测崔太妃的意思:崔太妃虽然借口秀莲服侍不尽心,将秀莲撵出府去,表面上是给了临川王妃体面,可实际上却令临川王妃很是尴尬。崔太妃对秀莲的厚赐,更说明了崔太妃的态度,那就是秀莲没错,撵她出府是不得已。这样一来难免会有人以为是临川王妃嫉妒,容不下秀莲,所以才会闹出这件事来,而崔太妃为了安抚临川王妃,不得不将秀莲撵走。
吃过了点心,临川王妃起身告辞。崔太妃点了点头,秀荷忙送了出去。
临川王妃一走,崔太妃就将桌上的点心赏给了众人,众人谢过恩,就陪着崔太妃说笑。
众人正在说笑,就听小太监在外面禀道:“太妃娘娘,太后娘娘派人来了。”
吴安泰闻言,忙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吴安泰就带着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那小太监快走几步上来给崔太妃请安道:“奴才给太妃娘娘请安。”
崔太妃含笑道:“免礼。”
那小太监谢过了,躬身站在一旁,道:“太后娘娘今晚备了一班戏,请太妃娘娘和王妃娘娘进宫听戏。”那小太监又道,“太后娘娘此时连晚膳都备下了。”
崔太妃指着那个小太监笑道:“好伶俐的孩子,他不肯催着我走,只说太后娘娘把晚膳备下了。也好,我这就和王妃进宫去。”
那小太监陪笑:“还是太妃娘娘心疼奴才。”
崔太妃笑着对潋滟说道:“去请王妃过来。”
潋滟忙屈膝行了一礼,躬身退了出去。
等潋滟到了临川王妃的院子,就见院中静悄悄的,连一个人影也没有,心中不由暗自纳罕。
潋滟进了院子,故意轻咳了一声,也不见有人出来,只得上了台阶,猛然听见有人说话,不由停住了脚,侧耳留神细听。
就听青黛的声音:“娘娘,如今太妃娘娘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太妃娘娘今天撵秀莲出府,表面上看是给娘娘体面,实际上就是为了给潋滟铺路。因为娘娘的事撵走了秀莲,等给殿下选侍妾的时候,娘娘自然不好开口反驳了。今天太妃娘娘又说秀莲不合殿下的意,明里暗里不就是说那潋滟是殿下带回来的,合殿下的意。这个狐媚子才几天就把太妃娘娘给蒙蔽了,娘娘要小心些,早作打算才是。”
潋滟因今天中午见到青黛偷偷去见过崔太妃,因此对青黛的话格外留心,听到青黛处处针对自己,不由有些纳闷,难道这是崔太妃授意青黛如此?
又听翠黛的声音:“娘娘,今天太妃娘娘将秀莲撵出府去委实有些出人意料,娘娘倒是不可掉以轻心。”
潋滟知道翠黛是个谨慎的人,难得听到她说出这样的话来,自己也明白崔太妃今天的举动确实有些不合常理,正要往下听临川王妃说些什么,突然眼角的余光看到一个小丫头已经进来了,忙站直了身子,看着那个小丫头微笑。
那小丫头有些慌乱的看着潋滟,潋滟已经认出她是服侍临川王妃的小丫鬟,心中明白临川王妃定是让这个小丫头守在这里,而这个小丫头必是偷着离开了,如今她见自己站在这里,所以才会如此慌乱,那么自己站在这里偷听的事,想来她一定不敢告诉临川王妃,因此潋滟只是含笑说道:“太妃娘娘派我过来有事禀告王妃娘娘。”
那小丫头依旧一脸的慌乱,半晌才回过神来,匆匆进屋去禀告临川王妃了。
过了一会儿,就见翠黛走了出来,笑道:“娘娘让妹妹进去。”
潋滟随着翠黛走了进去,给临川王妃行过礼,就将韦太后请崔太妃和临川王妃进宫听戏的事回明了。
临川王妃本不愿去,可又不好拂了韦太后和崔太妃的面子,只得吩咐青黛给自己更衣。
临川王妃和青黛进了里间屋子,潋滟和翠黛两人留在外间屋子,翠黛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潋滟闲聊,套问潋滟家乡等语。
潋滟一一答了。
约有一盏茶的功夫,临川王妃换了一件桃红绣折枝梅花的圆领袍,浅金色裙子,头上戴了一支凤钗,带着翠黛、青黛和潋滟去崔太妃的屋子。
崔太妃正和那个小太监说话,见临川王妃进来,笑着对临川王妃说道:“太后娘娘等我们呢,我换了衣服就走。”
临川王妃忙扶崔太妃起身,又跟着进了里间屋子服侍崔太妃更衣。
一时,崔太妃换好了衣服,带着吴安泰、秀荷、绿云和绿玉四个人,临川王妃带着青黛、翠黛两个人随着那个小太监进宫去了。
服侍崔太妃的其他侍女见崔太妃进宫去了,知道留在这里也没什么事情,慢慢的都散了。
潋滟因为刚才秀荷特意叮嘱自己看屋子,只得留了下来。
一时,屋子里只剩下潋滟和几个小丫头,潋滟让那些小丫头也散了,小丫头们谢了潋滟,就欢天喜地的走了。
潋滟向窗下的一把椅子上坐了,凝神将今天的事情细想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迷惑不解:青黛难道是崔太妃安插在临川王妃身边的奸细?还有青黛为何处处针对自己?难道这是出自崔太妃的授意?如果是这样,崔太妃如此针对自己又是为了什么?崔太妃为什么要将秀莲撵出府去?难道这真的是为了将来给临川王纳妾的时候让临川王妃无法反对?
天色越来越暗,屋里的一切也渐渐的模糊起来。
潋滟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要将蜡烛点亮,一抬头,却猛然看见有一个人正站在门口看着自己。
章十八 使命
临川王一进门,就见潋滟坐在窗下的椅子上。屋内的光线虽然有些昏暗,可自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潋滟站起身,想要将蜡烛点燃,却见有一个人正站在门口看着自己,不由吃了一惊。
临川王低声问道:“太妃娘娘呢?”他的声音依旧如冷泉流过。
潋滟忙上前给临川王见礼,又回明了崔太妃和临川王妃进宫看戏一事。
临川王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潋滟见临川王没有离开的意思,忙取出火折想要点燃蜡烛,就听临川王的声音传来:“不用了。”
临川王说完就坐在了潋滟适才坐的那把椅子上,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黑暗将屋内的光亮一点点蚕食,只剩下些微月光透过窗纸映入屋内。
临川王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潋滟站在临川王身旁,一直在暗中打量着他:今天的事情他知道了吗?那么他的态度又是什么?
“你可知道为什么我要带你离开倾楼?”临川王冷冰冰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室的静谧。
潋滟正在想心事,突然听见临川王说话,不由微蹙起双眉,随即垂了头,略一思量便答道:“奴婢知道的不多,只知道殿下要派一个人入宫。”
临川王沉声道:“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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