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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弘治-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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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庭院,万师傅和苜蓿等人已经摆好了琴,我的丝桐也被取了出来,连金氏、紫荆、鹤龄、延龄等人也都到场观摩,这阵势太壮观了!难道锦绣以前跟别人切磋也是这样的吗?
一阵寒暄之后,爹爹请李阙入座,不巧的是他刚好坐到我的丝桐跟前,“李公子,你的琴在那儿呢!”我指着对面的一把琴,不怀好意地笑着说,完全不顾他的尴尬。各就各位准备开始了,李阙正襟危坐,一甩平常玩世不恭的形象,潇洒地弹奏了一曲山居吟,那架势,那神情,那韵律…毫不含糊,指法也是颇为娴熟流畅,众人都陶醉了,万师傅也看得入神,看来我还走眼了,这小子真有两把刷子!如果真以普通的方法去弹我还未必胜他,大家可都在这看着呢,我可不想为锦绣丢脸!单是为了那王八蛋我也得出口恶气!曲毕,爹爹率先发话:“令尊大人的诗书才气一直为天下人称道,想不到李公子年纪轻轻就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之势啊!”我也跟着笑笑,并不搭腔。
接下来,大家都不断称赞他的琴艺是如何如何的妙,嘿嘿,妙亦妙哉,本小姐给你来点绝的!我看了看师傅,他好像看出了我的小心思,只是浅笑着默许。“张小姐,早闻你的琴艺精湛,今日终能一见真是莫大荣幸!”“公子高抬了,方才看你弹奏如此之妙,真是非常人所能及,既然公子远道而来切磋琴艺,小女子便只好献丑了!”说完我就站了起来,在众人惊异的眼神中竖起了丝桐。自从上次找到灵感之后,便日益领会到古琴和琵琶融会贯通的玄妙之机,这次不妨就拿出来显摆显摆。我半眯着凤眼,泛起浅笑,左手按弦,右手拨弹,无视身边的一切,只想着这首曲子的意境,长发随风飘曳也全然不管。一曲闲云孤鹤弹得是此起彼伏,淋漓尽致,停下以后,全场寂然,竟似空无一人般安静,连师父也陶醉其中。
我放下琴,信手一拂,大家纷纷投来欣赏的目光,师父还未点评,李阙已然开口:“果然是绝!在下甘拜下风,能否告诉我你是如何想到这种弹法的?”我淡淡回应:“熟于心,用于境!”“那可否再比两场?”我狠狠地看着他:“改日吧!”说着便走到父亲跟前拉拉袖子,用近似撒娇的语气说:“爹爹,锦儿还要上课呢,今天就到这里吧!”父亲知道我是下逐客令,便说:“好吧,日后时间多着呢,李公子,咱们再去坐坐!”一群人哗啦啦地陆续撤离庭院,李阙走过我身边,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还会再来!”接着便一脸邪气地扬长而去。不知为何,每次看到他邪笑,我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这家伙长得跟个粉面妖精似的,还尽招惹良家女子,听他的口气好像还真是缠上我了,小样儿,得罪了我可没好果子吃!
旁人走尽,又剩下苜蓿和师傅陪我习琴了,师傅看着我说:“锦儿的琴是越弹越好了,只要多加练习和领会,日后必成大器!如今该教的我也几乎倾尽所有,跟你爹商量好了,待你及笄之后我便继续南游!”我惊讶地说:“及笄?师傅一定要走么?这些时日有赖师傅赐教,我的琴艺确实有所长进,只是,在我而言,你不光是师傅,更是朋友啊!你要是走了,我岂不是少了一个良师益友?”“人生何处不相逢,心到之处皆是缘,师傅是不可能永远呆在这里的!”谈到这里,我也清楚挽留不住师傅,我能做的就是好好珍惜这段时间了。
上午照常习琴,下午金氏给我送来一叠新衣裳,“锦儿,你看看这几套衣裳,都是找徐记绣坊的绣娘裁的,喜不喜欢?”我一瞅,三套衣服全是由水蓝色丝绸制作而成,绣工也做得非常精细,那样式一看就知道出自有名的徐记绣坊,还比较对我的胃口,只是为什么全是水蓝色?忽然想起那日在云缎庄,我随手摸的那匹丝绸真是水蓝色的,终于恍然大悟,笑了笑就接过来说:“喜欢喜欢,二娘亲自送过来,哪有不喜欢的道理?!”金氏笑得合不拢嘴:“喜欢就好,锦儿是越来越会说话了!你听说没,这李公子跟老爷提议,以后要经常来跟你切磋琴艺,说是经茶陵先生应允就在这兴济别院住下了!”
“这李公子家跟咱们家有什么渊源吗?为何你们一再默许他…”“兴许是你失忆不记得了,这茶陵先生就是顶顶有名家喻户晓的李东阳李少卿啊,他自幼即是天才童子,诗词书法无一不精,就连他写的手稿都能拿去买个好价钱!如今在朝野之上也是皇帝跟前的红人,跟你父亲年纪相仿却已官拜太常寺少卿。你父亲与他同是文人出身,又一同在朝为官,相谈甚恰,私底下也有些往来。这李阙便是他的嫡长子,虽然习性随意了一些,但也是个不可多得的才子!”原来如此,难怪他能够这般畅通无阻地在我家进进出出,原来来头还不小!
“我明白了,不过就是切磋琴艺嘛,这衣裳我已经有好几套水蓝色的了,劳烦二娘相送,不如就将这套送给紫荆表姐吧,看她身量与我相当,应是穿得了的!”说着我就拿起最上面的一套递过去,“那我就代她谢谢你了,锦儿真是聪明人,一点就通!”“哪里啊,二娘没事儿的话回去歇着吧,下次有什么直接让苜蓿拿来就是!”金氏是个实在人,大老远跑来给我做思想工作肯定是父亲吩咐的,不回点什么礼还真是说不过去,那衣服给紫荆也就算是给她个人情了。送走了金氏,我随手将衣服甩到一边,巴不得丢到地上踩两脚,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嘛,我都没有成年,难道张峦想将我许配给李阙这个花花公子?好啊,你们都合起伙来忽悠我,我是不会让你们得逞的!
第二天,李阙真的又来了。他倒好,不光上午习琴来,连下午也来。我压根儿没打算给他好脸色看,现在父亲和师傅不在旁边,我更是本性显露,什么尖酸刻薄的话都能派上用场,可惜这人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死乞白赖地缠着我,说到后来我干脆懒得搭理他。“苜蓿,咱们去逛逛!”苜蓿乐呵呵地从屋里走出来,一身水蓝褥裙看得我是心花怒放,李阙见这衣裳穿在苜蓿身上,气得眼睛冒火,我暗自忖度,理想的效果终于达到了!“小姐,咱们去哪儿?”“跟我走就是了!”语毕,我拽着苜蓿大踏步离去。
第六章 重阳再遇
那天以后,隔了一段时日没见到李阙,谁知不久他又来了我的庭院,我正慵懒地趟在树下的老爷椅上看书。他走到跟前一把拉起我就往大厅那边走,我慌忙放下书,狠狠甩开他的手吼道:“你还真是几棒子都打不死的李妖精!要我去哪儿?!”他只拖着我走,并不回头,“出去玩儿,你不是想出去逛吗?你爹已经同意了!”我立定,怀疑地问:“你说真的?”“还能有假?”“那你也别随便拽我啊,再拽手脱臼了你负责啊?”“为你负多大责我都愿意!”这话我却不好再抵回去了,这小子明明另有所指,我可丝毫不能放松防备!结果他真的带着我穿过大厅,从正门堂而皇之地出去了,连沿路的仆人都纷纷点头哈腰。虽然我讨厌他,但这回捡了张通行证,也没有什么不好。
此次外出以后,李阙一直一如往常来找我,甚至毫不避嫌地直呼我的小名,还经常带我出去玩,爹爹他们也不曾说过什么,真是放心极了,丝毫不担心他女儿被人拐跑。这家伙果然不愧是风流才子,这兴济镇上什么好玩的好吃的,全都摸得一清二楚,久而久之,跟他之间关系和缓了不少,不似先前那么争锋相对,但把我惹火了仍然会恶言相击,甚至直接提脚踹他。潜意识里渐渐发现,其实他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仅仅交个朋友的话还是不错,但也仅此而已!
月华亭上,苜蓿仍像往常一样在晚饭后随我来这吹风。每天看着亭下的荷花池,荷花少了,莲蓬多了,然后荷花没了,莲蓬也没了,藕杆折了,荷叶枯了,繁华落尽讲的就是这样吧!夏天过去,秋天到来,半个多月前,我在这里度过了第一个中秋节,赏月吟诗、祭月烧香、中秋薄饼、玩花灯、舞火龙…甚是热闹,只是在跟这里的家人齐聚一堂之时,我还是深刻地思念那个真正的家,有苦不能言,最后只好躲在被窝里偷哭一场了事。抬头仰望悬起的弯月,今天已经是九月初八了,重阳节,不知道又该有多热闹,我的心不在这里,过什么节日又有什么区别呢?
次日清晨,苜蓿按照传统习俗给我在头上插了一支茱萸,甚至连香囊里都放进了茱萸,说是避邪消灾之用。由于过重阳节,万师傅没有来家里,苜蓿看我无聊,便拉我去后院赏花,说是父亲为了重阳赏菊特意找人寻来的新品种,什么万龄菊、桃花菊、木香菊、喜容菊等等的菊花都开得正盛。苜蓿看得是津津有味,可这些金黄、桃红、纯白的花儿完全引不起我的兴趣,原因很简单,我不喜欢菊花浓烈刺鼻的香味。鹤龄和延龄他们倒是挺欢喜的,身上佩戴着菊花和茱萸四处玩耍嬉戏,我则是索然无味地打道回房,准备闭目养神。苜蓿下午又给我端来一碟金钱花糕,由三层黄米糕饼夹杂着杏脯、乌枣和芝麻花生制成,味道还挺不错,听苜蓿说那是重阳糕,糕就是谐音高,与重阳节登高相应。除此之外还有精酿的菊花酒,可惜我已经有大半年不曾沾过酒了,而且那菊花味也并不讨我喜欢。
用完晚饭我便准备回房,路过长廊,听见有人在喊:“锦儿!等等!”回首,原来是李阙从月华亭那边跑过来了。“怎么,重阳都不回家吗?”“回过了,走,咱们出去玩!”李阙认真地说着,“好吧,反正也没事可做!只是爹爹那边…”“放心吧,刚跟你爹说过了,你爹只是嘱咐说今天街上人多,要注意安全,有我在,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这小子完全把自己当护花使者了,“苜蓿,上次我们吃过一家点心铺子,味道不错,今天你也去尝尝看!”苜蓿高兴地说:“难得小姐惦记着我,咱们走侧门吧,这边近一点!”
一路说说笑笑来到街上,天色渐渐暗下来,但是街上人群川流不息,到处灯火通明,客栈和阁楼之上挂着各形各色好看的灯笼。带苜蓿吃过点心,我们就随着人流去了最拥挤的地带看别人吟诗作画,李阙这位风流才子也不堪寂寞地大展身手。苜蓿这丫头盯着李阙不知道转弯,我不禁暗叹,在我身边整天看还看不够,有那么帅吗?!站了一会儿,我觉得没意思,四处张望之际发现了一个方形的灯笼,浅黄的纸上印有菊花和重阳的字样,下面坠以红色的流苏,顺着看去,又有一些球状和圆柱状的灯笼,花纹也都不一样。我只顾着看灯笼,已经不知不觉地随着人流走到了远处,苜蓿他们还在那边,暂时应该不会找我的,不如自己单独去逛逛也好!走着走着,天色也越来越晚了,路上的行人渐渐稀疏,看了看周围,我决定从汀水桥绕回去。
乘着习习晚风,我踏上了汀水桥,快走到桥正中时,桥栏边赫然坐着一位白衣少年,准确的说是瘫软地靠在桥栏上,这白衣貌似有点眼熟。虽然好奇他为什么大晚上坐在这里,但脚步还是没有停下,我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一股酒香扑入鼻息,此时一个声音响起,“他乡共酌金花酒,万里同悲鸿雁天!”咦?这温润好听的嗓音我是不是在哪里听过?我立刻停下脚步,回头一看,怎么是他?他侧靠在桥栏上,痴痴地看着天空,右手还软趴趴地拎着个酒壶。他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醉了,上次的事好歹也算他帮了忙,我就这样走了似乎有点不太仗义。略微思忖片刻,我又往回走了两步,在他旁边蹲下,我一把扯过酒壶,笑着说道:“你不怕头痛吗?”他好看的脸上没有那天温柔的笑容,只是淡淡地说:“是你?”
我轻轻笑了笑,他用那琥珀般明澈的黑眸看向我,笃定地说:“我痛的不是头,是这里!”说着用手指了指胸口,他的眼眸微闭,漆黑的睫覆盖着眼睑,偶尔睁开却闪烁着浓浓的悲伤和孤独,一如我深深隐藏在内心的东西,他才这么年轻怎会说出如此沧桑悲悯之话?“不介意我坐下吧!”说着我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看到他不复往昔的颓废落寞,我不禁心生动容,缓缓开口道:“人生或许有很多不如意的事情,但有时候天命难违,我们能够做的就是竭尽全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只要尽力了便没有什么遗憾!”他依然是坦然相视,我看向远方,好笑地说:“你知道吗?我以前遇到不开心的事也会喝酒,喝得酩酊大醉胡言乱语,但越是想醉就越醉不了,头脑也是越喝越清醒…”说到这里,我也拿酒喝了一大口,使劲儿呼了口气,酒液流进喉咙火辣辣的。
他只看不语,我知道他在听我说,继而道:“我知道你没醉,你还这么年轻,有什么想不通的要这么折腾自己呢?!哪像我…我可能永远也回不去了!”他的眼神动了动,在浅浅的月华之下泛出光泽,微微扯了扯嘴角,“原来同是天涯沦落人···我的娘亲,她是世界上最美丽善良的女子,可惜被歹人杀害我却不能保护她,现在那些歹人又要害我…如果可以,我想回到六岁以前多看看娘亲的模样,让她多抱抱我…”他的眼眶渐渐泛红,我心中一沉,竟中蛊般毫不犹豫地抱住了他。其实后来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那么冲动,更不知道远处还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们。他的脸靠在我的肩上,滚烫滚烫的,我的心情被他这么一渲染,更是沉重至极,就差眼泪珠子没掉下来了。我们没有说话,就那样靠在彼此的肩上,仿佛相识多年的故人,已然不需要太多的解释。月儿高悬,晚风阵阵拂过,桥下的水面漾起点点亮光,也漾动了我平静的心。
良久,夜幕笼罩,天色越来越暗。我缓缓扶起他,冲他笑笑,“天色晚了,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吧,你这样晕糊糊的磕着撞着就不好了!”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认真地看着我,而后问道:“你叫什么?”我也不答反问,“那你呢?”正在犹豫到底是告诉他真名还是说张锦绣,他果断地开口道:“祐樘,叫我祐樘便是!”正准备再开口,已经有人在喊了,“锦儿!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回头一看,是李阙和苜蓿找过来了,这时那个叫萧敬的也走了过来,“公子,咱们回去吧!”祐樘笑了笑说:“锦儿,有缘的话我们还会再见的!”这下我是没得犹豫了,锦儿就锦儿吧!祐樘在萧敬的搀扶下向相反的方向离去。
苜蓿挽着我的手说:“小姐,这不是上次那位白衣公子吗?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里来了?害我们找了老半天!”“哪有你这样的大家小姐,一个女孩子还大晚上到处乱跑,甚至跟个男人一起喝酒!”李阙用夸张的语气斥责道,我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下他又点了把火,愤然大吼:“什么男人?明明是个孩子!你瞎说什么!要不是你们只顾自己玩得开心,我能跑到这里来吗?!”说罢就扯着苜蓿转身要走,刚迈出一步,感觉踢到了什么东西,定睛一看,桥栏边沿上搁着一个闪闪的圆圈,差点就要被我踢到河里去了,弯腰捡起,竟是一个银手镯。苜蓿打趣着说:“不会是白衣公子特地留给你的吧?”我白她一眼,塞到她手里,“那就让他留给你吧!”说完我就径直离开,她追喊道:“小姐!跟你说笑呢!如果真是他的,有机会再还给他便是了!”
第七章 姐弟相认
次日清晨,苜蓿帮我梳妆,我想起昨晚捡到的那个镯子,晚上一回去就被我扔到镜台的抽屉里了,这时倒想取出来仔细瞧瞧。打开丝帕,我一眼就看到了镯子接口处镶嵌的一颗石榴石,泛起的红色光泽璀璨夺目,十分喜人。再看旁边的银制轮廓,纹路相交,有些磨损但依然被保存得很有亮度,奇怪是的中间的纹饰,不是祥云,不是字样,也不是花纹,却好像是什么动物。“苜蓿,你看看这上面刻的是个什么?”苜蓿接了过去,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说:“有点像狼,这银镯不像是咱们汉族的工艺和风格啊!”“是吗?难道还能是少数民族的?算了,有机会问问是不是他的就知道了!”我调侃地笑道,苜蓿眼神一闪,看着我问:“小姐,小公子不是让你给他买糖人儿吗?咱们下午是不是又要出去?”我轻轻地笑笑,“去吧去吧,都答应他了,反正我也是要出去逛逛的!”
用完午饭又到了出去放风的时候,我趁李阙没来就拉着苜蓿悄悄溜了,在街上晃悠了两圈,然后去茶楼坐了会儿,听了下小曲儿,最后买好延儿要的糖人儿就准备回去。可是刚刚走进胡同口就感觉内急了,这里的卫生条件我花了好长时间才适应,家里有马桶也就将就了,传说中的茅厕我还真没用过,这次出来,时间和水量没有权衡好,实在是失策!大大的失策!“苜蓿,我内急!”苜蓿听了竟捧腹而笑:“小姐,这离家里还有一段路呢?以前你是声声念念的坚持不上茅厕,如今是否要就地解决啊?我帮你把风吧…哈哈…”我一把掐在她手上,愤愤地说:“臭丫头!叫你笑!还不快帮我找。。。”“找茅厕!好嘞,咱们这就去找!”说着就拉上我在胡同里四处寻起茅厕来了。
“那儿!那儿有一个!”随着苜蓿一声叫唤,我也看见了坐落在路口那边角落的一个不起眼的茅厕,“啊!传说中的茅厕就是这个样子啊,既然有缘,今天就让本小姐来领教领教!”说着就捂住快忍不住的肚子往那儿奔,可是冤家路窄祸不单行的真理今日又被我验证了。就在我们跑到跟前,准备撩开那凉席挂成的门时,一个人影挡在我面前,一脸贼笑:“这茅厕可是要收钱的!”一见这人,我就火了,“小兔崽子,上次你偷我的钱袋,我都没追究还倒贴银子,你倒是得寸进尺了!这茅厕难道还是你家开的不成?快给我滚一边去!”
我愤恨地去推他,谁知我一出手他就灵巧地躲过了,竟还想抓住我的手,我迅速转身用左手格挡,右手挥拳猛袭向他的软肋,他依然机敏地躲开,继而转到我身后将我制住。太丢脸了太丢脸了!我的防身术对他完全不起作用!我恶狠狠地吼道:“给我撒手!听到没?”他嚣张地冷笑道:“那你给不给钱?”无奈我已经快憋不住了,先来个缓兵之计吧,“给就给,你快撒手!”苜蓿在旁边拼命扯他,想要给我帮忙却又没有力气,听我这么一说便对他开骂道:“松开你的狗腿!你这白眼儿狼,上次给了你钱,这次竟又来讹诈咱们!”那小子还是一脸不以为然的坏笑,最后苜蓿只好不情愿地拿出钱袋,给了他几个铜板。他这家伙是吃定我了,竟然提出还要碎银,没办法,给他吧,等我解决了大事再教训他也不迟!
终于对峙结束,我可以捂着鼻子钻进那恶心的茅厕了,更让我胆战心惊的是那两块随时都可能断掉的木板,我要踏着这两块架在大缸之上的木板解决问题,实在太有挑战性了!刚刚蹲下,那小子又发话了:“我这里可以提供手纸,五个铜板一张,要不要随你!”隔着那席子的缝望出去,那小子竟然翘着脚坐在一堆木材上面,还晃悠得不亦乐乎。苜蓿站在门口一直骂他,气死我了,他还真是上屋又揭瓦!幸好我只是茶喝多了,迅速整理好衣服,一脚踹开席子就准备去逮他,好小子,欺人太甚,也不看看我是谁!他见我恶狠狠地冲过去又是拔腿就跑,连一摞手纸都给甩了,这些手纸像天女散花一般四处飘散,我一边追一边喊:“苜蓿,快,帮我逮住他,回去有赏!”
这小子真可以去跑马拉松,我和苜蓿都已经追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却依然跑得健步如飞,终于,他又跑掉了!苜蓿只好捏着那个被蹂躏得快不成形的糖人儿陪我回去。路过一家药堂,我一眼又瞄到了他,为什么他去买药?难道他到处偷劫就是为了买药?苜蓿见我停下,也一眼看到了他,不言一语就准备冲过去逮他,我拦住苜蓿说:“你不觉得奇怪吗?他干嘛买药,看他那么机灵,本性应该恶不到哪里去,咱们跟着看看!”苜蓿不甘地退回来,我们隐到旁边,等他出来就一路尾随。
绕过大大小小的胡同,终于停下了,他钻进了一个破茅草棚,然后又出来,接着将一个破旧的小罐子放在旁边用土砖堆砌的简灶上,最后将药小心翼翼地倒进去。苜蓿说:“小姐,你看那棚子里面是不是还有什么人?”看到这里,我已经大概明白了,“走,咱们去看看!”直接走到棚子门口,里面果然躺着一个虚弱的妇人,他见我们过来,顿时脸色大变,“有事情我们以后再解决,这里不方便,请你们离开!”我看他一眼,然后自顾自的蹲下,妇人赶紧硬撑着坐起来,苜蓿也上前帮我扶起她,妇人虚弱地说:“是不是昂儿在外面惹麻烦了?你不要怪他,他这都是为了给我治病啊。。。”说着就可怜兮兮地哭了起来,我对她微笑着说:“你有个孝顺的好儿子!我可以帮什么忙吗?”“不麻烦了,不麻烦了,我这都是老毛病。。。”“苜蓿,将钱袋给他们!”我回头对苜蓿毫不犹豫地说,那孩子听到我的话楞在了那里,眼里闪过一丝惊异和感激。
苜蓿拿出钱袋塞到妇人怀里,妇人一直盯着苜蓿,之后突然喊道:“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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