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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弘治-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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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常,但我知道,父亲迟早会跟我提起成亲之事。
这里的腊月很是热闹,人们都是大老早就开始添置年货,让人感觉好像明天就要过年一样。晚饭后,张管家找到我,他说父亲请我去书房议事。这里的少男少女在加冠和及笄之前都只算是小孩子,即使平常宴宾也不能上桌吃饭,如今父亲说议事,想必是已经将我当做待嫁的妇人了。我依照吩咐来到书房,娓娓道:“爹爹,不知爹爹找我所为何事?”父亲闻声放下手上的笔,让我坐下,思忖了片刻才悠悠说道:“锦儿,你一向是个聪明的孩子,不瞒你说,早在及笄之前你的婚事就定下了,这李公子各方面条件都很好,我看得出他待你是一片真心。。。”这还叫不瞒我说?我极为愤懑地说:“那爹爹还让我来议个什么事?这不是你们早就为我安排好了的吗?何时又有人问过我的想法了?!”父亲听我一说,顿时就有点为难了,缓了缓,继而道:“姑娘家成亲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二娘也是出于一片好心才给你觅上这门亲事,之前我也曾反对过,但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你二娘说的有道理。今天让你来就是想告诉你,你们的亲事定在二月十五,你应该早日安下心来!这个年也是你在娘家过的最后一个年,为父舍不得你啊。。。”
虽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可听了这席话还是难免觉得心寒,父亲为何如此软弱?连自己女儿的终身大事也听信金氏的唆使,搞半天原来这亲事还是金氏一手操办的!自己没女儿就想把我卖了换聘礼吗?一听父亲松口说舍不得,我立即问道:“既然爹爹舍不得我,何不再多留我几年?!”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神情凝重地说:“不是为父不想啊,上次及笄之时,李夫人亲自来为你授礼,之后把日子都给订好了!若是再留下去,我不好给李少卿交代啊!”我心知这件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再多说下去也是无益,此时便只好顺从地说:“锦儿听随爹爹安排,还望爹爹不要因此难过,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房了!”“好孩子,慢点走,让张管家送送你!”我转身离去,他仍伫立在那儿,一直看着我。总的来说,父亲是一个软弱的好人,我不想伤他的心,但我也绝不可能就此妥协。
第二天上午跟苜蓿下棋,我一改以往的强势之风,处处被困,苜蓿狐疑地问:“小姐,你可是有什么心事?”我推开棋盘,正色道:“如果我要走,你跟不跟我?”苜蓿连忙走到我面前,诧异地问:“难道小姐要逃婚?”说一出口,她就不敢置信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然后环顾左右,生怕被人听见。我拉开她的手,神秘地笑着说:“你只说你跟还是不跟!”她凑到我耳边小声说道:“小姐,此事万万不可张扬,如若小姐要走,我定当相随!”“吃苦也愿意?”“愿意!小姐对我家有再造之恩,哪怕要我性命我也愿意!”看她那严肃的表情,我不禁好笑,“不至于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而且如果我跑了的话,他们也一定会责罚于你!”她闷闷地点头称是,接下来我便将我的全部计划告诉苜蓿,让她配合我一步步地实施。
这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银子,没有银子出去真的难以生存。除去月钱以外,我让苜蓿打着各种旗号去账房报账,诸如添置衣裳、首饰、笔墨纸砚和买书等等的借口全部都给数了出来。从腊月中旬攒到二月份只有一个多月,能够使用的手段都被我们用上了,父亲和金氏见我即将出嫁,看了账本也不会多说什么。时光还是在平静地流逝,很快就迎来了新年,能够在我走之前,还过一个地地道道的中国年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了!虽然我已及笄,但念在我即将出嫁的份儿上,父亲和金氏还有家里的长辈们还是给了我不少压岁钱,足足有五十两银子。这已经顶我好几个月的月钱了,心里暗暗盘算着,若是加上平时攒下的钱,够我们生活半年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回去以后我高兴地抱着钱袋在床上滚来滚去,简直乐开了花。
年关之际早已大雪弥漫,铺天盖地的白雪告诉我,现在已经是成化二十一年的正月了。李阙竟然以未过门的女婿之名前来拜年,我一直把他当朋友,即使跟他单独相处,也从不曾提起两家操办的这门亲事,但是我就要离开了,跟他之间必须做一个了断。他与我对弈,听我抚琴,为我吟诗,一如既往地谈笑风生,一如既往地嬉戏打闹,但我还是跟他提起了成亲之事。“李阙,为什么你要娶我?”李阙听了先是有点诧异,而后才缓缓看向我,慢条斯理地笑道:“我还以为你会一直沉默到嫁给我之后再问这个问题,我娶你当然是因为喜欢你!”
我笃定地对视着他,“可那不是爱,何况我对你也仅限于朋友,我们可以是很好的朋友!”我非常认真地告诉他,“没关系,等你嫁给我以后就会慢慢爱上我了。。。”我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不想嫁给你,两个不相爱的人在一起不会幸福,只有彼此伤害而已!难道你看不出来,喜欢你的人是苜蓿,而不是我!你这样对她不公平!”他转瞬收起笑容,冷冷道:“那你这样对我就公平吗?我承认,之前的确是因为你的才气和美貌才接近你,但自从那次云缎庄相遇以后我才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是真心想要跟你在一起。。。”“可是我不想!我要的是自由,我不愿被束缚,你懂吗?今天不想跟你吵架,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而不是路人!”相对我的激动,他却异常平静地说:“我会让你改观的!”还未等我再开口,他已立即起身离去。我不知道李阙所说的改观具体是指什么,但我很清楚我的计划一步也不能耽搁。
李阙刚走,苜蓿就进来了,还在念念地回头看那已经走远的李阙,她狐疑地问:“小姐,你又跟李公子拌嘴了?”我闷闷道:“不过就是跟他说了些该说的话罢了!”苜蓿见我心情不佳,便不再纠缠这个话题,转而焦虑地对我说:“小姐,夫人向来精明,你与李公子的事儿她可都看在眼里,若是她起疑了怎么办?”我一听,这个问题我还真没考虑到,如果金氏感觉到我这边的风吹草动,一定会将我严加看守,那我就更跑不掉了!灵机一动,我思索着问道:“你说兴济南面是沧州,往北走才是京城,这路程各自有多远?”“兴济南面与沧州相邻,想要去那儿很近,但北面的京城就远得多了,中间还隔了好几个县,即便是快马加鞭也得走上数日!”我心中渐渐有了盘算,不禁笑道:“之前不是一直想去京城瞧瞧吗?咱们就去京城,只是这次不能往北跑!”苜蓿蹙眉而问:“这是为何?”我得意地对苜蓿说:“人通常都是在高度警戒松懈之后才会彻底放下防备,咱们这么办!”我拉着她嘀嘀咕咕又说了一大堆。
事毕,我去找鹤龄和延龄出来玩,我们在雪地里奔跑呼喊、打雪仗、堆雪人,玩得十分开心。我们三人各自堆了一个雪人,我堆的最大,还给它披上我的旧衣服戴上帽子,延龄笑嘻嘻地说:“姐姐,这个雪人是你对不对?这旁边两个一个是哥哥,一个是我,我们姐弟三个会一直开心地在一起对不对?”鹤龄毕竟要大一点,连忙解释说:“姐姐下月就要出嫁了,到时就是人家的媳妇,哪能再陪我们玩呢!”我连连应声说:“是啊,鹤儿说得对,姐姐要出嫁了,可是我不想出嫁呢!我还没有玩够就要去人家家里做媳妇,那多难受啊!不信你去问问你娘,年纪轻轻就出嫁是不是要受很多苦!”延龄天真地问:“真的吗?那姐姐就别嫁啊,回头我去跟娘说!”我笑着摸摸他的头,“延儿乖,来,咱们来做游戏好不好?”说着就带着他们又玩了起来,可爱的两个孩子,别怪姐姐我利用了你们啊!
只有让金氏明显察觉到我的动机,才能彻底扫除她的担忧,这样我才会逃得更顺利!这一步安排完,所有的铺垫工作也就准备就绪了,接下来就是要打草惊蛇,攻其不备。
第十一章 预谋逃婚
正月底,天气出奇的好,阳光普照大地,万物复苏,铺天盖地的皑皑白雪已经基本融化,只有远处的树枝上还泛着点点斑白,仿佛真的冬天已经过去,春天已经到来。
我一改平日所穿的比甲,再次换上便捷的褥裙,苜蓿已经收拾好一个大包袱,里面塞满不要的旧衣服,我们扛上包袱就从侧门溜了出去。根据之前仔细参考过的地形图纸,我们一出门就开始猛往南方的沧州跑,等我们一走顾昂就去通知金氏和父亲说我们跑了,到了街上,我反而细细溜达起来,苜蓿气喘吁吁地说:“小姐,怎么不跑了?他们待会就要追上来了!”我怡然笑道:“没事,暂时追不上来,咱们恰好可以算算时间,看看他们办事效率如何!”苜蓿会意一笑,“我都忘了,咱们这次不是真的要跑,还是谨慎为好!”
走走停停大概过了一个多时辰,我们已经走出兴济镇的范围,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小村庄,房屋错落,鸡鸣狗吠,老人小孩来来往往,看起来和谐而自然,惬意至极。心里暗自想着,这群笨蛋怎么这么久还找不到我,有这么长的时间逃跑该是足够了!“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回去?”苜蓿疑惑地问道,我干脆一屁股坐到路边的草堆上,“等人来接咱们回去就是了,只要顾昂照我说的做,一会儿准有人来!”片刻之后,果然有群人找过来了,看来金氏还真是相信我带苜蓿看望她在沧州的亲戚了。待张管家带人抬着轿子出现,我们恰好一户人家出来,我假装惊喜地喊道:“张管家,你们怎么也来了?”
张管家走至跟前,一脸正色道:“小姐怎么出门不打招呼?老爷和夫人都急坏了,你来这里做什么?”我缓缓笑道:“张管家有所不知,苜蓿待我一向极好,她在这附近也就这么一家亲戚,但是家境贫困,连孩子也养不起,我瞅着那些旧衣裳搁着也是搁着,就想随她一起送来,刚好也能来这郊外透透气儿!”张管家似信非信地笑了笑,事先收过银子的那位妇人此时款款走出,“张小姐,苜蓿,这位是?”苜蓿笑答道:“二姨,这位是张管家,咱们出来忘了打招呼,家里担心就派人找来了!”张管家略带审视地看着那位妇人,“这回真是太感谢张小姐了,给了咱家这么些衣裳不说,还接济税银,咱家儿子也能去私塾念书了!”我看这妇人对答如流,银子倒也确实没有白花,“不算什么的,家里爹娘惦记得紧,咱们就先告辞了!”我果断地辞别离开,张管家不但没有再怀疑,反而很客气地请我上轿,苜蓿跟在轿边暗自掩嘴窃笑,我坐在里头乐得合不拢嘴,只能使劲憋笑。
回家以后,顾昂第一个百般焦急地过来迎接我们,那模样真是装得像极了。父亲和金氏也纷纷过来看我,金氏担忧地说:“锦儿啊,你可把我跟你爹吓死了,顾昂说你走时还背着个大包袱,咱们还以为你是逃婚去了,直到恰才张管家亲自道明,咱们才知道事情原委,你这姿色出众年华正少的,万一在外面遇到歹人可怎么是好啊?!”我缓缓扬嘴,嫣然一笑,“怎么会呢?虽然之前我是不太想嫁,但现在都想明白了,姑娘家反正迟早都是要嫁人的,何况这李公子条件确实不错,你们就放心吧!这顾昂就是大惊小怪,害你们担心了!”接下来,父亲和金氏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还拉着我的手女儿长女儿短地叫唤,我也只好顺着他们的意思,表现出一副乖巧的小模样。他们一走,顾昂脸上的委屈立即烟消云散,畅然笑道:“小姐,你看我演得可好?”我打趣道:“看不出来你的演技如此之高啊,改日让你去梨园唱两曲如何?”顾昂悻悻地说:“若是我去梨园,那一定是你开的!”苜蓿在旁笑得花枝乱颤,我恍然正色道:“说正经的,该准备的东西都别落下,咱们的时间不多了,五日后就行动!”苜蓿会意地点点头,浅笑答道:“嗯,知道了,现在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五日很快过去,这天午饭后,我们收拾好衣物和银子就准备出发。由于比甲穿在身上又长又沉,走起路来摆搭摆搭的很是麻烦,我只带上两套水蓝褥裙,头发也梳成以前的模样。这次离开还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再回来,丝桐之琴是师傅所赠之物,一定要带走的,幸好这把琴还算小巧,苜蓿已经帮我背在背上了。接着我便从镜台抽屉里取出了银镯,为了避免跟那些要拿去变卖的首饰弄混,我直接将其套在了手上,大小竟然刚好合适。临走时我留了封信在枕头底下,算是告别,大致意思就是让他们不用为婚事白忙活了。
就这样,掐好大家做事的时间以后,苜蓿背琴,我背包袱,像做贼似的悄悄出门了。如果晚上行动,没有灯只能到处摸黑,而且还走不远,两个女孩子在外又不安全,路上也不一定又客栈,所以我只能选择这样明目张胆地背着家当出逃。要是平常空手溜出去倒没有什么,关键是这次还背了东西,万一被发现的话,所有计划都将付诸东流!我们俩怀着忐忑的心情迅速朝侧门移去,谁知那看门的赵师傅正好坐在门边的凳子上,苜蓿吓得双手直抖,准备拉我回去。我定睛一看,这赵师傅好像在打瞌睡啊,但如果从他面前走过,他又突然睁开眼睛拦住我们怎么办?正在犹豫之际,张管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了,“叫你办事怎么就这么难,连这都不会还做什么做?!”完了完了,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现在是前有狼后有虎,成败在此一举了!我拉着苜蓿迅速冲了出去,也不管那赵师傅醒没醒,出门以后更是拼命冲刺。庆幸的是没听见人喊,也没有人追来,终于松了口气,还好前面是一只睡狼,后面的虎还未露面,要不然就惨了!
贴着墙角歇了口气,我们又继续赶路。这次我们走的是北方,与上次刚好相反,他们就算发现了,要找的话也极有可能是按照上次往沧州的方向找,这样就能争取更多的时间了。走到兴济镇上,我们赶紧买了些干粮和火折子,以便赶路。一路向北,一个多时辰以后,我们跑出了兴济镇,展现在眼前的不是村庄,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树林,我的心不由得一紧。现在是二月初,虽然雪都融了,有些树枝已经发芽生出新叶,但天气依然寒冷,白天有太阳照着,我们又不停赶路完全不觉得冷,但晚上的低温要怎么熬确实是个难题。苜蓿痴痴地看着前方,一脸茫然,“小姐,咱们该怎么办?”“还叫什么小姐?我已经不是小姐了,现在你要叫我锦儿!”苜蓿吞吞吐吐地说:“这个…我慢慢适应吧,锦…锦儿,接下来咱们是继续赶路还是回去?”我果断地说:“当然是继续赶路,你不怕回去被打死,我还怕嫁给李阙呢!上次咱们在图纸上也看到了这片林子,应该没那么大,下午还有这么长时间,只要穿过这片林子就到了金牛镇!”苜蓿闷闷答道:“好吧,咱们得抓紧时间,万一天黑还没走出林子可就不好办了!”
开始进入树林已经是半下午,其实这林子有多大我心里也没底,刚刚那样说只是在没有退路的情况下让苜蓿心安。这是一片松树林,松树跟南方的很不一样,长得很高很直,看样子是十分耐寒的,初春的树木颇显生机,但整体上仍然很是萧条凋敝。我很清楚我是出来逃难而不是观光的,晚上会在哪里过夜还不知道,既然出来就必须准备吃苦。虽然地处平原,但林子里依然有很多小土丘和沟沟壑壑的地方,上面盖满厚厚的落叶,林子里除了松树,还生长着许多灌木丛,虽然枯了,但有些地方的荆刺还是狠狠地刮破了我的衣裳,刺破了我的手背,苜蓿也是时不时传来吃痛的叫声。我折了根棍子用来拨草和试探沟壑里的水,苜蓿体力不如我,一直拖在后面,到后来她走不动了,我索性拉着她前进,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我们呼出的气还能看见,但事实上早已汗流浃背了。
我已经尽可能走得很快,但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因为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而我们却还在林子里。我趁天未全黑,一股烟爬上一个较高的土丘,一眼望去,好像看到了点点星火,我欣喜地告诉苜蓿,苜蓿已经累得精疲力竭,但仍然坚持跟我一起前进。我们互相搀扶着继续前行,但可恨的是还没走多久,天说黑就黑了,原来,那些点点星火看似很近,事实上却离我们很远。看着苜蓿绝望的表情,我只好安慰道:“你忘了,咱们有火折子,这么冷的天应该不会有什么野兽出没才对,来,咱们找块干燥的地方生堆火!”说着我就打开包袱取出了火折子,然后苜蓿也帮我在周围捡了些干树枝和树叶生起了火。
第十二章 狭路相逢
忙碌完毕,苜蓿大大地呼了口气,然后疲惫地一屁股落到搬来的石头上,我也跟着坐下来,取出水袋和干粮递给她,我略显愧疚地说:“对不起,让你跟我一起受苦了!”苜蓿捋了捋头发,笑着说:“小姐这是说的哪里话?小姐到哪我就到哪,这都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这点苦又算什么?!”说罢又将水袋递给我,我心里一阵动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没想到这丫头还真打算跟我一起浪迹天涯了!吃饱喝足之后,我们本是应该休息的,但在这深山野岭的地方实在是睡不安心。
暮霭沉沉,笼罩寒夜,面前的火堆闪出一团团黄晕,黑暗覆满了这一刻的宁静,隔绝了喧嚣,屏闭了忧愁。苜蓿只是痴痴地看着火堆不发一言,我知道她是想她娘和顾昂了,而我又何尝不是在思念自己的亲人,此时谁又能听见谁的寂寞呢?反正是睡不着的,我索性取来丝桐弹起了曲子,依然是高山流水,我想尽可能地弹得欢畅,但事实上,就连苜蓿也感觉不到一丝愉悦的气氛。随着夜色加深,气温也越来越低了,虽然围着火堆,但我们还是冻得发抖。苜蓿往我这边挪了挪,紧紧抱住我,用冻得发颤的声音说:“这样咱们就不会冷了!”我也回抱住她,微微笑道:“还说不冷,我听你说话牙齿都敲得直响了,晚上还这么长,即使睡不着也要好好休息休息啊,睡会儿吧,等你醒了我再睡,我现在精神好着呢!”赶了一下午的路,苜蓿早已疲惫不堪,听我这么一说也就合眼休息了。其实我最害怕来这荒郊野岭之处,更何况现在是初春,还是晚上,万一遇到什么强盗野兽之类,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才好。
须臾,苜蓿已经安然入睡,我也觉得越来越困,但两个人都睡绝对是不行的,我只能硬撑下去。四周一片寂然,偶尔还能听见鸟的悲啼,简直比恐怖片还恐怖。忽然感觉地上震动起来,难道是地震?不像啊,怎么响声是一阵一阵的,我一拍额头,完了,是马蹄声,而且是从南方传来的,总不会是家里派人追过来了吧?或者是强盗?是土匪?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再仔细一听,声音已经愈加清晰了。我连忙推苜蓿醒来,可她由于疲劳睡得很沉,怎么也唤不醒,照她这样子就算信醒了,估计也是晕乎乎的跑不远。为了避免被人发现,我迅速将她移到旁边的地上,赶紧刨土来扑火。谁知刚扑到一半,火还未灭就有三匹高头大马停到了我的背后,楞是吓得我冒了一身冷汗。我脑袋瓜子正在飞速运转该怎么办,没想到他们竟突然下马走到了跟前,一颗心扑扑直跳,可一看来人,我立即兴奋得难以自制。
“怎么是你?我还以为是他们来抓我了!”祐樘疑惑地看了看地上的丝桐,转而又看向我,“你怎么会在这里?谁要抓你?”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当然是坏人要抓我,我们本来是要去京城避难的,结果天黑了,就被困在了这里…”说着,我瞥了瞥苜蓿,祐樘微笑着说:“没想到几次出来办事都能遇见你,我也正要往北去,跟咱们一块儿走吧,这么冷的天气…”“啊…。啊…。!”我突然毫无预警地尖叫,双手死死扯住祐樘的衣服,还紧闭着眼睛拼命跺脚,因为我发现我脚下滑过一条大花蛇,平日里连死蛇都能吓得我做恶梦,更何况这个足足有手腕粗的大家伙!
他背后的陌生侍卫立刻上前用剑鞘把蛇挑走,萧敬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极其失态而夸张的我。祐樘扶住我好笑地说:“这蛇还在冬眠期,不会咬人的!”听他一说,我立马恢复我的顽劣形象,一拳揍到他身上,“臭小子,叫你笑,你有侍卫当然不怕!”他也不躲开,只是笑得更欢了,那个侍卫和萧敬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转身看苜蓿,这丫头太有本事了,我那么大声尖叫她都没醒,为了不耽误祐樘他们的行程,我只好再次去叫她,但她只是迷迷糊糊地嘀咕却死活不肯睁眼睛。无奈之下,我只好使出我的独门绝技,凑身附到她耳边,我张开嗓门大喊:“啊…有人追来啦!”她一个轱辘坐起来了,“哦,快跑,快跑…”说着还一脸慌张地起身要走,我哭笑不得地一巴掌拍到她肩膀上,“傻瓜!咱们遇到救星了,现在就跟他们一起上路吧!”苜蓿揉揉眼睛,看了看祐樘一行三人,恍然一笑,这才高兴地蹲下身去收拾东西。
待我们准备就绪,祐樘便微笑着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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