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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女书商-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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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使者绝不肯在此多留,催着领完罚,他们好回去。

最后傅琪作主,让他们一人饮了一大杯酒,算是受完罚,回去了。白胡子那个上了年纪,不能多饮,大半由两个年轻侍卫分担。出府门,便见细溜身段那个,攥着马缰绳,身子越来越斜——醉了!亏得孩子气的那个把他扶住。

傅府里一群人看着他们走掉,真是有怨言都发不出来。明儿,小熊侍卫长就该回去了。这一趟,他们竟然一点都没拍上小熊侍卫长的马屁!那一晚,他们无情无绪,草草地散了。

二娘如果动作慢一点,等到这个时候,就不用跑了。

傅琪回房间,便见象牙榻边多了一个人。身材高大,壮得跟铁塔似的,浓眉大眼,腰间挎着把黄皮鞘的弯刀——是个威猛极了的汉子。

“小熊侍卫长。”傅琪见怪不怪的点头行礼。

本来应该跑肚子的小熊,一点跑肚子的迹象都没有,跟傅琪见过礼,说正事:“……世子仍然问阁下,肯不肯到京邑去。”

傅琪纠正道:“我们安君膝下三位公子,他虽然是大少君,也要正式立了之后,才好称世子的,不然,置另两位于何处?”

小熊毫不犹豫:“二少君早就打猎失踪了,三少君是殿下的亲弟弟,又只有十岁,不会同哥哥争。谁都知道,殿下就是世子了。”

傅琪不置可否:“立册后再说罢。”

小熊无奈道:“那么,我就这样去回复了!”看着他那无赖模样,气不打一处来:“阁下还是这个样子!”

“我如果忙不迭的攀龙附凤,侍卫长恐怕更头疼吧!”傅琪双眸笑成一双黑月亮。

小熊愣了愣,傅琪打个呵欠,已经换了个话题更感兴趣,“你选的那三个信使,倒真适合对付那种场合。”

小熊淡淡道。“也没有特意选场合,反正我送信都是派他们去的。”

傅琪问:“明天就走了?我们当然不用再摆大宴席送你?”

小熊点头:“傅老板是明白人。他们客气,都是看在城君份上。我职责在身,如果不识好歹,真的接受这种宴请,那才叫有负君恩。”

傅琪笑笑:“职责算是办完了罢?”

“完了。”小熊叹口气。这职责办得含糊,却也无法了。白龙寨早就该剿,但城君总说有更重要的事,顾不上这个。小熊侍卫长有时候想,还不如说他们是薛大将的部属,那末城君就会上心了。

伯少君这点就比他父君更有志气、更英武!他已经私下答应小熊侍卫长,等他当上城君,他一定提高军人的地位、增注军资。有骚扰百姓的盗贼,军队把他们打出去。有外城商业大鳄想来扰乱安城,军队也直接把他们打出去!吏治的昏颓风貌必须洗一洗了。漫长和平中的庸俗拖沓,比战乱时的败军之将还要可恶。小熊侍卫长希望安城成为更强有力的城池!

他由衷地问傅琪:“大米之战,要我们插手吗?我们还是能办到一点事的。”言下之意,傅琪懂。

“未城确实产出了更多的红薯、山芋,对大米的刚性需求下降。你不能逼他们出高价买我们的大米。”傅琪摇头,“未城也有他们的军队。矛盾激化,对谁都不好。”

第六十九章 沈大官人怒举帚

守在傅琪小楼楼底银铃旁边的傅家管事,收到了一个消息。

他知道这是傅琪等了很久的重要消息,也知道傅琪身边有一个重要客人。如何是好?

他手边是有个银铃,丝带的那段直通傅琪桌子。但这银铃是给傅琪用来叫他的,不是反过来让他叫傅琪的。

傅家管事走到楼梯口。那儿做了一扇门,阖着。他叩门。

“进来吧。”傅琪吩咐。

傅家管事端了茶进去。傅琪自然知道他是有事要禀报才进去。但他必须端个茶作幌子。如果傅琪脸色不好,不让他开口。他直接奉完茶,就会出去,不再打扰主客二人。

今天傅琪脸色不错。

于是傅家管事奉完茶之后,没有直接走,垂手在旁边等了等。

“有什么事?你说吧!”傅琪吩咐,“熊侍卫长不是外人。”

傅家管事躬身道:“是!慕小哥儿有信来了。他说,可以。”

傅琪喜动颜色。

什么信儿,让傅琪都这么重视?小熊侍卫长也很好奇。

傅琪回眸朝他笑道:“侍卫长回京之后,好放心去吃那几位老板的便席了。”

那几位老板就是在京邑,委托小熊来南边谈麻料事宜的。傅家商号最大的两块产业就是纸业、米业。傅琪手里有大量麻园。然而皱纸的起皱技术,他手下的研发人员没有想出来。傅家纸业造这么下贱的皱纸,结果品质反而不如小作坊?傅琪丢不起这个人,跟张大佬抢麻园虽然也在抢,但麻料屯着,暂时还没有大批造纸。

京邑的老板更没有攻克起皱的技术。

他们托小熊向傅琪致意,其实也是在打听:皱纸前景到底怎么样?大批投入有没有问题?

他们请小熊出面,就是希望傅琪别跟他们打太极拳,要给句实在痛快话。

如今傅琪给了痛快话。

这句痛快话,实际上宣布了宝刀小作坊的死刑。

宝刀还不知道这个,正在她作坊里埋头苦做。

她曾经向慕飞夸口:可以降低皱纸的成本!那是她看着春天草木茂盛,想到:造纸一定要用麻吗?草叶树皮都捣烂了造浆,多省成本!

可是真的动手她才发现,不是什么草木都能造浆的,也不什么草木浆都能凝成纸。

原来,要具备一定的粘性,才能打成浆液,而不至于变成一堆散沙。浆液中又要包含足够长的纤维,才能使纸张具备足够的坚固度,不至于一拎起来就散了架。

宝刀目前试验的草叶完全不能用,树干好一点儿,具体还要深究。

她忙得笃碌碌转。沈夔石在旁边给她画画。

宝刀偶尔抬头,看见他没有动笔,只是凝视她,眼睛里说不上什么神气。

宝刀挺奇怪的问他:“你干什么呀?”

他答道:“宝老板,我害怕呀。”

——自从宝刀升为分号主管之后,很多人尊称她为宝老板。她投靠大乔之后,叫的人少了,沈夔石却还是这么坚持。

这个称号增添了她的魅力,也拉开了她跟他的距离。

他望着她的目光,不知不觉已经不一样。

宝刀问他:“你怕什么?”

他就静静地、定定地回答:“我怕会爱上你。”

说出这句话,沈夔石自己也觉得臊。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

如果小姑娘的双亲还在,说不定扑上来,把他掀下窗台,暴打一顿,骂他:“**!不要脸!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恋童!”

沈夔石迷恋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但是宝刀这个身段儿刚刚细溜苗条起来的粉团子,在阳光里额角挂汗,转来转去忙碌的样子,未免也太美好了。沈夔石心头惶恐,自己也怕自己该被打一顿。

宝刀呆了呆:“哦。”

她本来想说:“你爱我也没关系啊,因为爹说过,我本来就很可爱嘛!”

可是这个初夏,风吹得跟以往年头不一样、连太阳照得都跟以往年头不一样。宝刀不知道世上的人啊、事啊、物啊是不是在今年都有了变化,还是她看一切的视角有了变化。

总之沈夔石的那句话,好像在她心上轻轻一敲。她的心像沉睡的硬壳果,“笃”的就有了裂缝。

阳光照得这样暖,风吹得这样体贴,硬壳果睡啊睡啊,终有一天会成熟裂开。

可是,有人帮忙敲一敲,它会裂得快一点。

宝刀看看手上沾的木浆、看看阳光里飞舞的尘埃,看看墙上的小蜗牛,很仓促说:“我不能很爱你哎!你长得难看。”

这次轮到沈夔石“哦”了一声。不算很意外,也不算很难过。他这辈子本来就没好看过,没指望过谁的爱情。更别说是这么可爱、聪明、又勤劳上进的小姑娘。

他向宝刀表白,就好像一个穷汉向皇帝的筵席表白“那盘八宝鸭子很香”、或者罪犯向法官表白“我是这样的贪婪”——心情是一样的。

宝刀怔了片刻,忽然又改口了:“可是你的画很漂亮!嗯,你也没那么难看。其实你也挺可爱的。好吧,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很爱你。”

说完这话,她心情变得很严肃、也很轻松。

有人向她示爱,也许有一天她可以爱回人家,她觉得这真是件很重大、也很棒的事情。

沈夔石两眼都直了,好一会儿,顺过一口气,走到宝刀面前,拍拍她的头:“宝姑娘啊!”

“呃?”他怎么不叫她老板了?

“你还是没长大。”沈夔石宣布完这句话,神情也变得遗憾得多、也轻松得多。

他像是个从斩立决改判为缓决的犯人,从断头台上下来,挥挥手,走了。

宝刀还没想清楚这怎么回事儿,洛月笑呵呵地闯了进来,差点撞到沈夔石身上。

沈夔石一见洛月就全身不得劲儿。洛月今天还偏拉着他笑:“巧,真巧!”

巧什么?沈夔石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是伙计对吧?”洛月挥着手帕往里走,“宝老板!我给您道喜来了!”

沈夔石很警惕地跟过去:“你什么意思?”他怕她对宝刀不利。

洛月朝他连福三福:“沈大官人还是单身呢吧?”

沈夔石一呆,这怎么说到他身上来了?

“之所以还没谈上娘子——”洛月附耳跟他说悄悄话,“因为您没能力,怕误了人家姑娘对吧?”

“呃……”沈夔石一时呈石化状态。

“什么什么?!”宝刀跳着,也要听咬耳朵悄悄话。

“现在就不怕了!”洛月把洒了香粉的手帕兴高采烈挥上天,“您能娶上媳妇了!能跟列祖列宗交代了!宝老板,你作主,沈大官人美满姻缘一线牵咧!”

宝刀转头去看沈夔石。

沈夔石到后头去了。

过了半刻钟,他高举着一把扫帚奔了出来:“我打出你这个满口胡柴的妇人!谁没能力?你老公你爹你祖宗才是天阉!”

第七十章 官伎官媒

慕飞手按在胸口上,做着恶梦。他梦见宝刀凄凄惨惨地被大乔赶出来了!

这阵子他非常忙,替简竹倒卖桑园,忙得脚不沾地。好容易有个空闲,屁股一落椅面,不知不觉睡着了,便做了这个宝刀被人赶出门的恶梦。

即使在梦里他都知道,这不仅仅是个梦而已。

宝刀披头散发,朝他狂奔而来,伸出双手想掐死他:“就是你,把我发明的皱纸起皱小窍门卖给了人家!把竹盒图纸也卖了!别抵赖!除了你还能有谁?”

“不怪我,不怪我。”慕飞挣扎,“我只能听师父的话。谁叫你不听师父的话!”

“慕飞,你纳命来!!”

“——命债肉偿行不行?以身相许行不行!”

慕飞情急之中吼出这句话,睁眼,但见初夏明亮阳光在百叶竹窗之间细细的筛进来,风色低微,蝉在梢头兴致勃勃的叫。

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很心虚地看看左右,不知道梦话有没有真的喊出口来,总之不希望人听见。

怕人就来人,下头做事的来向他报告:“宝姑娘来了。”

慕飞心脏都停跳一拍。

探头一望,宝刀头发蓬乱,一脸怒红,快步奔过来——妈呀,恶梦重现!

慕飞眼睛一闭,两手往头上一遮:“打人别打脸!”

“怪了,我打你干嘛!”宝刀眨两下眼睛,把他手扳下来,“你听我说!有事儿找你。”

正为了这件重大的急事,她跑得脸上红通通的,额角都是汗,头发也有点乱。

她是来帮洛月拉皮条——呃,好吧,是说媒——的。

洛月是官媒,就是说官方卖人口,由她经手。

官方要卖人口,一般是男性犯人触犯了极端恶性的法条,剥夺本城城民身份,卖掉当奴隶,这可跟宝刀、兼思的“卖徒”不一样。徒犯好歹还是人,奴隶就跟牲畜一样,不受人间法律保护,主人怎么使用都可以。

因为这点确实太惨了,安城体谅女性,女性犯人可以不必被卖为奴。但触犯淫律、或者犯十恶之条的,就卖入官府开的伎所,譬如张邑的文莺苑、以及等而下之的各种官营窑子。

长得漂亮的、有文艺范儿的,够资格进入文莺苑这种场所,差点的,就沦落到低等窑子去做皮肉生意了。

这些“官伎”们生下孩子来,她们自己不适合教养,官府负责把孩子养大,男孩子服官役,女孩子由官府卖给人家作婢妾,役银及卖身银交给官府,充为抚养费。

洛月负责帮官府给男**隶找到奴隶主、给女性犯人找伎所、给官伎的孩子找去处。

成功之后,都属于喜事。都属于“终身大事就此定了下来!”所以她总是戴花、把自己打扮得喜气洋洋。

可是这种喜事,实在比丧事还悲伤,所以洛月的喜笑里,总是有淡淡淡淡的悲影,如沧浪海涛上的浮沫。

她也不喜欢这份工作,但这份工作总要有人做。身为官伎的女儿,洛月也很难找到更好的工作。

她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听说那女人已经生脏病死了。十六岁时,有商人把洛月买为小妾。很快,商人不幸染病死了。主母说洛月不吉利,要把她打发出去,并在她身上讨还当初买她的身价银。

洛月差点又被其他**之徒买去了,幸亏她及时抓住了“官媒”这个职位。

凭着伶牙俐齿、察颜观色的好本事,洛月牢牢把住了这个职位,给主母还上了当年的身价银,成为本地小有名气的“官媒月姑。”

正经城民们都看不起她,觉得她不正经。正经城民们的婚嫁买卖,绝对不会找她,见到她都绕着走,嫌她晦气。她的生意客户,只有那些不正经的地方。宝刀托她卖纸,不知不觉中,实在给她赏脸。而那些买纸的高门贵户,实际上都是从**中转的——他们宁愿跟**打交道,也不会直接从洛月手里买东西。说也怪!他们当家的从她这里买奴隶和婢妾时,又不见得有这么多忌讳。

男女罪犯、官伎的孩子们也不喜欢她、甚至害怕她。对那些罪人们来说,洛月就好像绕着尸体飞的秃鹰,靠他们的血肉来填饱自己的肚子。

有的罪人咒骂她,有的罪人则苦苦哀求她。

有那么一个孩子,名叫英英,是官伎的女儿。从懂事起,英英就知道自己会被官府合法的卖掉。她的身体是官府的财产。她必须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就像保护上级的财产安全一样重要。

可是英英忍不住跟一个过路的男人发生了关系。

那个男人不是坏人。到现在英英都不认为他是个坏人。他瘦弱,很不善于跟人争执,以至于看起来有点怯懦的样子,但英英知道他打心眼儿里是个好人。他对英英很好。

跟英英分手时,他说他拿够钱,会来接她。

不管什么原因,他再也没回来。

英英的肚子却大了。

这一来搞得官府也很被动。怎么惩罚她还在其次,关键是怎么把抚养费收回来呢?处子跟大肚婆的价格,绝对是不一样的。她最好的出路,是生产完之后,有人仍愿意买她去作婢妾,并把她的孩子买为小厮。

英英向洛月求助。她实在不愿意去侍奉别的男人。她也害怕别的男人欺负她的孩子。

洛月臭骂了她一顿,骂得英英确实无疑知道自己干的事情狗屎不如,纵然深仇大恨的仇人也不可能毁她像她毁自己这么厉害了!如果多几个女人像她这样蠢,天底下的全体女人都不用抬起头来了!

骂完之后,洛月替英英想出路。想到她听说山乌槛有个伙计是无能力者,娶不了媳妇、承不了子嗣。这样的男人,岂不是英英最好归宿?洛月赶紧跑到宝刀这儿来。

没想到她弄错了。沈夔石是个有能力的男人,只不过献身于艺术,蹉跎至今,饱经风霜,男人最基本的脸面还在。听着洛月当他的脸叫他性无能,他气得跑出去操扫帚,骂出了今生最粗的粗话。

那没能力的伙计,其实应该是归明远。

“归大哥在你这儿帮忙对吧?”宝刀问慕飞。

第七十一章 麻料大炒卖

慕飞掏了掏耳朵。他真得费点劲儿才能理解自己听到的是什么。

原来他出卖机密的事情还没有发作。宝刀是为另一件事情而来。

原来归明远竟然没有男人的能力。写出那么动人心弦男欢女爱的场面的人,竟然没有能力——

等一下!

“你知道没有能力是什么意思吗?谁教你说的?”慕飞质问宝刀。这哪儿是女孩子该懂的东西啊!

“没有生小孩子的能力啊。”宝刀很无辜的张着眼睛,“怎么了?”

洛月就是这么教给她的。宝刀觉得不能生小孩确实是很严重的损失。她还没有去想生小孩的技术细节。

慕飞更不能引导宝刀去想那些技术细节——事实上他自己也不了解太细的细节。只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纨绔子弟——好吧,前纨绔子弟,他听说的事儿比宝刀多一些而已。

他转念一想,洛月提的建议虽然够损,但也不失为一个互赢的好法子。于是他就揽下了这差使,去问归明远的意思了。

归明远正在核对帐本。

简竹的大手笔:现在慕飞他们的秘密分号,在炒卖整个安城南部的麻园!

屈老板收了一点儿麻园,以为赚得很多了?哼哼,根本是简竹手里漏出来的一点渣而已!

野猪拱了的麻园?也只是简竹进入这行业踩的初级台阶而已!

慕飞进入这秘密分号负责事务之后,才惊愕的发现,简竹搞了多大的一个摊子!

说也怪,过年前后,根本没人能预计宝刀能发明皱纸啊?宝刀自己都不知道!而简竹在年前就已经巧取豪夺、暗地里入手麻园。

宝刀发明皱纸之后,它确实成为新兴产品,但并没有扩展得那么迅速。外地的皱纸市场,并没有电光火石红红火火的建立起来。连安城自己京邑的商人,也只是密切关注而已,并没有全身心扑入。简竹已经煽动造势,并摆出抢购麻园的姿态。安城南部所谓的皱纸热、麻料热,活生生是简竹煽起来的!

无风不起浪。皱纸确实前景不错。简竹只是提前支取商界的热情而已。

一旦有商人觉得,这麻料确实要看涨哦?简竹煽起的火头,就有人接了。

一开始,麻园、麻料,涨得并不利害。有眼光的商人觉得,现在囤一些,以后包赚不赔。可他们一进场,简竹就可以垫着他们的力,把麻价哄抬得更高了。

简竹还有这一招:事先买进的麻料,人家出了价,他卖。价银一到手,货物还没出去,他转头去其他麻园,把价位叫得更高!那麻园主人一高兴,当然答应。实则简竹没那么多钱,就开债券,或用手头明明已经卖掉、但还没过手、所以看起来还是归他所有的货物和资产来抵。这实在是空手套白狼。只要麻价一直涨,他一直有货卖出去、并填先前欠的债,那资金链不会断。他的资产看起来永远越来越多。

如果麻价一跌……

简竹如果能预计到麻价跌的时间,把手头所有固定资产抛出去,沉重的担子压到别人肩上,他手头全是真金白银。

高空走钢丝,不是赚死,就是跌得粉身碎骨!

现在,简竹给的指示仍然是:哄抬。

张大佬、傅琪他们的热情都已经被煽起来了。皱纸虽然缓慢,但确实已经向四面八方推行,看起来以后有多少麻都能用掉。麻价越涨,商人们都是珍惜麻料,不肯轻易出手,市面上麻料就越显得紧俏,炒卖的人就越愿意往麻料里投资。简竹亲手扯起的哄抬环链,已经进入良性循环。

他是哄抬的幕后推手,他这里的资金循环最为紧要。但实际上,他的资金最少。所以,他这里不能出问题。他的资金链一断,市场上吹起恐慌的风,麻价立刻就要起恐慌性波动。

简竹还没打算现在就撤出市场,更不允许提前惊醒那些卷入麻料狂潮的商人们。

为保证资金循环起来,归明远带领一干帐房,每天从早到晚紧张计算数目字,眼睛都是红的,像被逼急了的兔子。

幸亏简竹说,这样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收网已在即。

慕飞很紧急的来找归明远时,一干帐房的反应都是:准备收网了?

他们都抬起头,像一群憋久了闷毙了终于磨牙准备开荦的疯兔子。

“呃……我找归大哥谈一下个人问题。”慕飞举起双手。

一群失望的兔子差点把他抬起来丢出去。

当慕飞跟归明远委婉的说了洛月提的婚事之后,归明远虽然没去拿扫帚,但表情跟把慕飞打出去也差不多了。

“如果你也不是……算我没说!”慕飞双手抱头。

“我是。”归明远简短承认。

“呃那……”

“现在是谈婚事的时候吗?!”归明远理直气壮吼主管慕飞。

慕飞觉得有道理,就去跟洛月说:人倒是这么个人。现在生意忙,顾不上娶媳妇。

洛月没说什么,就拿手帕擦擦眼角。她背后一个女孩子开始哭。

大着肚子的女孩子,眉清目秀,哭得哽哽咽咽,如幽怨流泉冰下难,然后转为凄凄切切,如猿啼不过关山茫;然后转为惨惨烈烈,如金石迸裂天雨血。

她就是英英。

洛月跟她讲:事若不谐……你就哭!

她先是装哭。但孕妇本来就情绪不稳定,被男人放了鸽子也确实糟糕。她哭着哭着就成真了。

洛月手帕上有辣椒面,一擦眼角,就陪着她哭。

英英哭得以头抢地。洛月去拉她:“别这样别这样!大不了他们把你卖进黑窑子,大不了你给糟塌死……人家生意忙!生为女子,就是命苦,死了也是命,别怨人家!”

“我、我再回去说说。”慕飞头一缩,走了。

归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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