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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女书商-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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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边的人都习惯赤足。船板滑溜、海滨砂土则松软潮湿。赤足走路比穿鞋行走方便得多。只要你磨砺出两脚结实老茧,礁楞螺尖也奈何不了你。

总是海风吹、海水泡,海边人的衣料容易褪色。咸咸海水浸透了衣裳,再晾干,就会凝出盐花。

这个烤鱼的,就是从海边来的。

他烤的鱼,也是从海里带过来——比人还大两倍、却只有手掌那么扁的大怪鱼,他扛在肩上走啊走啊就走过来了。

走到青神岭,他左右看看,举起双掌,运转内力一吸,把旁边的枯叶断枝都吸了过来。

然后他拿出燧石,“嚓嚓”打着火,开始烤鱼,还把衣裳上的盐花刮下来,撒在鱼身上。

半边鱼烤熟时,悟慧来了。

悟慧还是撒着衣襟、空着两只手,摇摇摆摆走过来,抓着那鱼,把熟了的那半边一把撕下来,恶狠狠的咬着吃了:“你来干什么?”

烤鱼的摸了摸帽檐。

他戴着一顶油布宽檐笠帽,既可遮阳、又能蔽雨,往下压时,还能把脸遮住。烤鱼的似乎迟疑不决地摸着帽檐,终于回答:“我来买麻。”

海上的帆索全都靠麻搓,鱼网也是粗棉丝搀麻卷搓而成,对麻消耗量很大。安城产麻量最大的地方就是桑邑。皱纸引发造纸量激增,麻料价格波动,对海上的城池影响也很大。

譬如说,觉城。

悟慧猛喝:“你来一趟就为买麻?骗谁哪,李一鱼!”

其他城池的军队官衔是用人头来算的,譬如说千夫长、万夫长。觉城军队的官衔是用鱼头来算的。从十鱼长、百鱼长,算到万鱼长,然后就是“士”,十鱼士、万鱼士,数完了,就变成“尉”。尉也数完了,就升到“将”。

有那么一个人,他年纪还没老迈呢,立的功绩已经太多太多了,连万鱼将都被他升完了,还立下大功,那能往哪里封呢?觉城城君指着他:“你、你,你就反璞归真,去作‘一鱼’之人吧!”

于是大家都知道了,赫赫有名,登峰造极!觉城的战神,李一鱼。

他死心塌地是辅佐女君云裳的人。

是这时,奇异海鱼香飘散得连悟宁都闻到了。悟宁提着禅杖,一步步往青神岭来。

是这时,张邑、桑邑的狗都在叫,而猫都疯了。

李一鱼烤鱼的技术,一点都不比打战的能耐逊色。

倘若有人在简竹面前,可以看到他抖了抖胡子——如果他允许人类看见自己的狐须的话。

鱼香并没有那么浓,悟宁和悟慧身怀绝技、又很熟悉这股味道,所以会被诱出来。但阿星人也在这附近,就没意识到。狗和猫嗅觉比人灵敏多了,才会这样暴躁。哦,还有狐狸。

简竹擦了擦口水——如果他允许自己流出口水来的话。

过份啊!谈判就谈判,闹出这么大动静来干什么!作孽啊!

简竹都可以想像得到,岭头谈判的无非这么几句:

“轩公子最近有些奇怪的动向?”

“世间已无轩公子。轩公子不忍见觉城分裂动荡!”

“可是悟宁和尚最近不安静嘛?”

“你多虑了!”

“真的吗?”

“真的。”

“不要骗我哦!如果和尚变回了轩公子,城君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哦。”

“同样的,女君如果逼得太厉害,和尚也不会太客气了!如果轩公子真的露面集结死党,女君也会很头疼的吧!”

——嗯,悟宁就是背井离乡的云轩。悟慧是保护云轩的死士。云轩跟他姑姑云裳之间的感情,其实并不坏,事实上非常微妙,以至于云轩始终呆在觉城边上的安城,既不近、也不远。而云裳明明知道他在这里,并不使出一切努力刺杀他,有时候还来慰问他、给他送点家乡的吃食玩器,有时则敲打敲打他。

——而这鱼香未免太过份了啊!

简竹四蹄踏风,腾身夜空。他终于化回了狐狸。一只修长、美貌、银白色的狐狸。

第六十六章 小熊来袭

简竹在山乌槛卖赫蹄卖得很畅快,赚得很滋润。

张大佬忙着跟人抢夺麻料市场,腾不出手来收拾他。

想到简竹不但没被打压下去,反而一步一步越走越好,张大佬心头很呕。赫蹄这个新兴市场,他也确实想要。可是——可是麻料绝对是更主流的市场!

张大佬能在桑邑坐大到现在,他很懂得抓主要矛盾。

他不会因为小小贪婪、小小私欲,影响大局!

他决定了,麻料市场会在长期走阳线。他决定霸占桑邑及周边的绝大部分麻园,也就是控制安城最大的麻料生产地,也就等于控制了整个沧浪西陆的麻界半壁江山!

沧浪西陆集中产麻地,除了安城南的苎麻园之外,就只有未城之黄麻了。

而皱纸是西陆十二城、甚至沧浪大洋东陆帝国所有人都要使用的!原料少,产品需求大。这注定麻料价格会比以往都坚挺。

张大佬看得到这前景,其他人也看得到。

张大佬投入了这场群雄争麻战,牙咬蹄蹬,使尽浑身解数,再没空收拾简竹。

陈雍倒是给张大佬提了个建议:简竹还在大量接蚕茧加工的活儿。不如操纵蚕户们,要求山乌槛放弃从前只加工、收加工费的模式,而改为直接收购蚕茧?

这样一来,简竹看起来生意红火,实际上大量蚕丝压在手里。蚕丝本来就不是流转很快的货物,今年丝市普普通通,简竹又没门路,想必到秋天都不一定能出手三成。那时候,张大佬的麻园战势也必已经缓和多了,能腾得出资财,把简竹堵得死死的,叫他从此蚕丝一卷都出不得手,非破产不可。那时张大佬再把蚕丝接过来,岂不是锦上添花,大大的美妙?

张大佬听起来,俨然也漂亮得很,赞许陈雍:“想不到你也能出个好主意!”

言下之意,陈雍此人,绣花枕头一包草,有那坏心缺那坏能耐,给张大佬出的主意馊的多、好的少。

陈雍讪笑:“大老板取笑!”

他暗地里抹汗:这主意还真不是他自己出的,是从桑果酒坊屈老板那里偷来的!

陈雍和屈老板,都是张大佬的狗腿子,竞争很激烈。一发现屈老板想出了这个好主意,陈雍赶紧抢先告诉屈老板。这一次,屈老板可算吃了哑巴亏!

陈雍就是不知道:屈老板早就不是张大佬的狗腿子了。这一腿,已经顺到简竹那边去了。

这个妙透了的坏主意,是简竹叫屈老板,“不小心”透露给陈雍,借陈雍献给张大佬的。

屈老板当时就懵了:“简老板,你怎么叫别人害自己?”

简竹心情很好的回答:“对啊!我怎么能叫别人害我自己?”

屈老板明白了,这一着后头准有阴险的谋略在,叫张大佬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想,从以前到现在,张大佬不是一直都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居然还没有悔悟,赶紧离简竹远远的。张大佬神经也真够粗线条了!

屈老板试着想一想,简竹坏主意之后的谋略,可能出在什么地方?这一想,他后背有冷汗:“简老板,你叫我手里囤的那些麻园,我现在是不是该出货了?”

简竹道:“现在不用。你放心的连麻园带麻一起囤,不碍事。夏天之后,你可以考虑出麻了。麻园有高出群伦的叫价,你也可以考虑放掉园子了。不放掉也不要紧。不得不放时,我自己会叫你。”

听这口气,麻料的好行情,过不了今年秋冬。

张大佬精神振奋下令叫蚕户们逼简竹收丝、使尽全力从一切地方抢麻源时,屈老板只觉得:这人哪,正走在不作死就不会死的路上,还没自觉哪……

想到这里,屈老板就打个寒颤。他决定,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跟简老板作对。

简竹就那么一副“怪委屈”的样子,把桑邑及周边一大片的蚕户蚕茧都收了,自己煮茧缫丝,赫蹄直接卖掉,丝囤在手里。附近商户都在忙着抢麻料时,就他老老实实囤了一担又一担的蚕丝。

小熊侍卫长来桑邑时,都有好几个相熟的商家托他:帮忙看看麻料。帮忙跟某某、某某商户接洽一下。拜托拜托!

小熊侍卫长其实很委屈:他不小了。都成家立业了!他个子比年龄更醒目!五大三粗,壮得简直是一座铁塔!

可是君府的侍卫队,他爸爸先当了侍卫长,后来,传给他。

他爸爸当然也姓熊。人家管熊爸爸叫熊侍卫长习惯了,等熊儿子承继父业,为了跟他爸区别,总不好叫什么“儿子侍卫长”,只好管老的叫“老熊”,管小的叫“小熊”。

小熊侍卫长生得那么粗莽,其实人脾气特别好,甚至有点羞涩。所以京邑的贵人、有钱人们摸透了他的为人,都特别敢托他办事,小熊侍卫长嗫嚅着推辞:“这个,不太好吧……我又不懂商业……我去办案子的。”

就那个白龙寨忽然拔寨消失的大案,经过了这么久,地方官才报到君府中。

小熊侍卫长其实很想拍案而起:本城各级官吏的效率敢不敢更慢一点,各级公文传递敢不敢更推诿一点!敢不敢!

可是,事关重大,本地地方官有顾忌,要观察动向、要询问幕僚、文友一切消极和积极因素,上级、再上级得知此事,也要确认事情真相、揣摩城君心思、预测这个报上去是会得赏还是会添麻烦,赏要怎么分配、麻烦要怎么躲避……这般权衡思量,自然就慢了。当中还要忙着过年。报到君府之后,城君还要忙着各种事情,包括伯少君未婚妻的人选事宜……等看到白龙寨这一案卷,自然就慢了。

说到底,只是偏远地邑之外,三不管山里,一个草寇。安城君简直不必管他!

城君洪逸之所以叫小熊侍卫长到实地跑一趟,是因为他想起来:十一年前,一位薛大将。

那位薛大将年纪轻轻,就帮忙前城君洪峻处死了狐君,从此一炮成名,红得发紫。

可惜洪逸上位时……薛大将倒是站对了队伍,帮着洪逸。

但是薛大将帮得太用力了,等洪逸上台,觉得城中很大的权柄,怎么就落到了薛大将手里呢?

洪逸可不想做个傀儡城君,被功臣大将指挥来指挥去的。

薛大将暂时还没有冒出指挥城君的苗头,但权力政治这回事儿,不就得防范于未然嘛!

洪逸给薛夫人下了毒,以此威胁薛大将解除兵权,后来到底没放过他,把他一家都搞死了……呃,好像是搞死了。

洪逸一直怀疑薛大将假死尸遁,所以派人找过他。

白龙寨、白顶天,洪逸也例行公事叫人去调查过。调查结果是,并非薛大将。洪逸就放心了。

这次,白龙寨忽然清空,洪逸又想起多年前曾经进行过的调查,虽然调查结果很清白……不管怎么说,小心点是好的。他叫小熊侍卫长再去查一次。

小熊侍卫长风尘仆仆来到了桑邑。

第六十七章 二娘跑路

天果寺的镇妖塔第一层已经修好了,和尚们说,每一层修好时做功德,都有加倍的效果。于是香客特别多。茧儿也奉二娘的命,去天果寺烧香。

二娘把宝刀哄走之后,心里七上八下的,一忽儿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从此可以高枕无忧矣!一忽儿又觉得祸胎深种,迟早要出事。

早上她还说要去天果寺做功德,问了傅老太爷——其实也就是上头几位姐姐的准。

到近午,她又害起怕来,不敢到外头露脸,叫茧儿帮她去烧香求菩萨。

茧儿也郁闷:如果说二娘到外头怕被人看见,茧儿不也是白龙寨的吗?不也怕人看见吗?合着丫头出事不怕是吧?做下人真是难!主子生气,下人要给主子拿着作筏子煞性子。主子有难,下人还要在前头顶着!

茧儿进寺时,脸上就格外带了幽怨之气,烧香时,叽叽咕咕也多费了几句话。

很多烧香客都是有难处才来拜菩萨的,脸上的怨气、愤气、担心气、狂躁气不少。为了跟菩萨诉苦,烧香时噜哩噜嗦的也不少。茧儿不算是特殊的。

可落在有心人眼里,就不一样了。

悟宁知道宝刀身世、知道白龙寨一事惊人可疑,也知道宝刀悄悄入傅府后院之后,就安了心。白龙寨真的一寨安好?还是有人别有用心哄骗宝刀?单是二娘一个人骗宝刀也还罢了,怕只怕另有人在背后牵线!

悟宁想,这线索,只着落在这小丫头身上了。

茧儿烧完香,抬起头,便见一道灰色僧衣静静立在身后。

明明是僧衣……僧衣穿在帅哥身上,那才叫人受不了好不好!

尤其是威仪天生的冷面帅哥!

悟宁还没想好,要说什么话来**——呃,不不,是拉拢这个小丫头——茧儿已经脸红了。

悟宁稍微开了一句口,茧儿已经自动自发的点了头,愿意跟他到禅房里饮杯佛茶了。

真真的就是一盏茶的时间,悟宁又开口送客。送客时他发自内心的说:“姑娘一人行路,须小心些,就是寺中,也莫再容容易易就跟人行路了。”

茧儿笑眯眯回答:“放心吧!是你,我才跟的!——呃,因为大师一看就是高僧,所以……”

悟宁早已低垂下头,口念罪过不止。

茧儿红着脸,心里像吃醉酒那么晕晕儿、欢欢喜喜儿的,回傅府去。

刚才悟宁已经把她话全套出来了。白龙寨一寨人去向,二娘主仆全不知情。二娘怕惹麻烦,这才捏造瞎话,稳住宝刀。

悟宁一听,这倒也不错。白顶天一干人若是全死了,宝刀还不得哭死;若是被人擒住,宝刀还不得上门救父,救不出,一个身子赔在里头!

从这个角度说,还不如哄着宝刀,让她有个盼头,能开心过日子呢!

白龙寨这一场奇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迟早要发作。到那时,悟宁听得风声,总归先护在宝刀面前罢了。

就有一桩:小熊侍卫长到桑邑来,悟宁是知道的。他警告了茧儿。

茧儿回到傅府,正要告诉二娘,二娘拿袖子一掩她的口,把她拖到后头去了。

“呜呜呜呜?”茧儿的意思是:难道这是要灭口的节奏?出啥祸事了?

“祸事了。”二娘放开袖子,正色道,“城君都派人来查白龙寨了!我们要逃了!”

这就是悟宁给茧儿透的消息:听说小熊侍卫长都到桑邑来了,不过——

“不过,听说他也没找到原因白龙寨怎么没的。”茧儿把悟宁的好消息报告给二娘,“我们两个身上,他更不可能找过来咯!”

“放屁!”二娘道,“他都已经找过来了!”

茧儿听到了丝竹喧乐声。

谁都知道,今天傅琪给小熊侍卫长设宴送别。

好几家大商人、还有桑邑、张邑的长官,都参宴作陪。

桑邑太守简直想把小熊侍卫长捧在心坎上供养。这关系着他的前程嘛!他把邀功表交上去,附近的强盗举寨逃亡,这很大程度上说明他执政有方!城君看到了这份奏表,派身边最高级别的侍卫长下来查这事儿,小熊侍卫长一句话,奏表属实,他就加官晋爵!说不定还能和君家血脉的贵女联姻。小熊侍卫长如果不说他好话,说他坏话,那他也许求荣反辱啊!

他急着要巴结小熊侍卫长。

小熊侍卫长很头痛。桑邑太守完全是乱担心嘛!这份邀功表,不止是他一个人的功绩。周边兄弟官员、还有上级又上级、包托京邑的官员,都想分功。他在京邑出发之前,京邑的官员都已经打点好了。除非真的出什么通天的祸事,否则他怎么可能不说好话?

桑邑太守越是急着要收买他,他越是要避嫌,表示自己很忙,坚持不受。

他确实很忙。白龙寨消失得太奇怪了,只有一种可能,他们遇到了大仇家,于是一夜之间逃亡。

至于白龙寨消失以后,还有朱兼思、白宝刀一男一女两个囚徒逃亡在寨边被追回,白宝刀还曾经自称跟白龙寨有瓜葛?桑邑太守觉得牵扯出来影响他报功,而且朱兼思还在逃未抓回!被侍卫长知道,他面上无光。所以他把卷宗藏起来了,根本不告诉小熊侍卫长。

简竹很放心地卖他的赫蹄、拿着张大佬玩儿消遣,根本没担心宝刀卷宗的事儿。他知道:现在已经有人帮忙担心这个了。

果然,悟宁蒙着脸几次夜探桑邑太守府,看着太守藏起卷宗,看着小熊侍卫长承认:除了白龙寨自己逃亡之外,没有其他可能了。

白宝刀不会牵扯进城君的视野里、不会被抓起来逼供什么的。悟宁放了心。

桑邑太守则太不放心了!因为小熊侍卫长没收他的礼物!他跟张邑太守合计:听说小傅跟伯少君交情不错,而小熊侍卫长又跟伯少君不错。小熊侍卫长要启程回京了,两邑得合请他一次吧?地点就放在傅府好了!小熊侍卫长一定会赏脸。

所以,这一晚的宴,名义上傅琪作东,实际上是两邑的官宴。

二娘不知道这个,做贼心虚,单以为人家是冲她来的,拉着茧儿,收拾细软,趁着全府办宴会闹闹哄哄的,再逃她娘的!

茧儿很遗憾,安稳日子没过上几天,帅和尚也才搭上话,又要走了!真叫人泪洒小楼。

这一对主仆背着大小包裹,踏月而去,八夫人七夫人六夫人五夫人……一溜儿在后面站了出来,看着她们冷笑:跑得好!跑得太好了!

二娘逃到很远之后,听说傅家追逃妾。逃妾偷走了金银珠玉器皿首饰,共计八百两银子。

二娘惊了:她没有偷这个!

是八夫人七夫人六夫人五夫人……看她逃走,背后偷东西,诬赖到她身上的!

“我冤啊!”二娘看着通缉令上的数目,柔肠寸断。

第六十八章 逃席领罚

二娘如果知道了那晚傅家宴会根本就没开起来,她会觉得更冤。

是!厨房里杀鸡宰羊的是忙乱了。

是!丫头们端果递瓶的是布置了。

是!小厮们牵缰垫蹬的是迎客了。

可最重要的客人没来。

小熊侍卫长赶在快开宴前,才递了个抄片子,说明他为什么不能来的原因。

他派了手下三个亲兵来递函。这仨亲兵,一个老的,两个小的。老的白发苍苍、白胡子更苍苍,不知天生的还是习惯使然,腰背微微佝偻,透着那么股子谦恭自持。两个小亲兵,一个圆圆脸蛋,还透着孩气,另一个身段细溜,寡言少语。

傅家腰门上的小厮打大老远看见这三个人过来,不得不呆了呆:干啥呢这是?

三个人骑着军马!骑马的仪态很标准很军方!可是离府门还好远,小厮刚看到他们。他们就下了马,很客气的自己牵着缰绳一步步走上门。

注意,是腰门!

按规矩,大户人家,正门不是随便开的。平常自己人和客人进出,走腰门。如果特别卑贱、或者隐秘的来往,腰门都够不上,就往后头仆役的小门走。

正面几步台阶向上,几重漆、分作几扇开的大门闭得紧紧的,旁边兴许还蹲两只大石狮子怒目蹲守着。这门留着干嘛呢?光为了摆着好看?

它就是为了重要场合、重要客人而设的。

譬如今晚的盛大宴会,譬如赴会的贵客们。

小熊侍卫长是这晚的主客。他当然该从这扇大门进。

主人早就已经把大门打开了,洒扫已毕,俏鬟捧拂尘,俊厮列下阶,两邑太守都已先到,忙忙的反客为主,在门前迎客。

结果贵客的三名使者客气毙了的跑腰门去了,倒闹得一伙迎接的人措手不及。

那封抄片子上头,小熊侍卫长说他临时跑了肚子,所以不能来赴宴了,千祈大伙儿恕罪。

三名使者躬身行军礼,要代他们长官受罚。

傅琪只能苦笑:“这哪有罚的道理?”

结果三名使者来得个坚持:“要罚的,要罚的!侍卫长说,一诺未践,就算身体原因,也要罚的。如果因为发烧感冒不能上阵,输了一场战,难道就不用军法从事了吗?”

其实十二城已经基本没有征战了,至少没有攻城掠地的征战。但圣人划城池边界,主要靠自然地理隔障、加上界碑的方式,总有一些地域模糊。在这些模糊地域上争战,似乎并不会受到惩罚。还有各地盗贼骚扰民众,只要没有直接危及城君安全,圣人留下的诅咒——啊不,祝福——是不会惩罚这些盗贼的,那末也需要衙役、乃至军队对他们进行镇压。

除此之外,君府侍卫队的职责,主要体现在保卫君府成员安全上。万一有人想一命抵一命到君府杀人,侍卫队得提前把他拿下不是?

小熊侍卫长却比他的同僚们都更具远古的军人威仪。在圣人划定十二城之前,传说中的军人。在腼腆外表下,他渴望着以血汗捍卫故土乡亲的荣光。对于手下的侍卫们,他的管理,都比其他侍卫队长来得严格。

这三名使者又是他的亲信,很听他的话。他说请罪。三名使者就坚持要受罚,这倒给主人家出了大难题。

张邑太守有了主意:既然小熊侍卫长不能来,那就请三位侍卫入席,代替小熊侍卫长多多接受大家敬酒,权当受罚了罢!

桑邑太守乍听之下有点不乐意:侍卫跟侍卫长能一样吗?能代替得了吗?好酒好菜招待这三个,岂不浪费?!

再转念一想,好酒好菜是傅家拿出来的,又不是他掏腰包。跟侍卫搞好关系,说不定以后有用呢?

于是他也殷勤地支持张邑太守提议。

三个使者却不能接受:一饮宴,回去就迟了,睡前点名不到,犯了军纪。来之前小熊侍卫长可没有特许他们能彻夜不归营!

其实小熊侍卫长统共在这儿就带了十来个人,住的也不是营帐,是当地驿所。不过他是长官,他说按军队规矩来,就得按军队规矩来。

三个使者绝不肯在此多留,催着领完罚,他们好回去。

最后傅琪作主,让他们一人饮了一大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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