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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女书商-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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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要一句话,两个字:君裳。

裳字,直呼其名。似乎是大不敬。用在这儿,却成了大敬。

没有人命令,他们在日常生活中,主动避开了这个字。这个本来很平常的字。这个字是女君的名字。于是他们日常不再用。他们用这个字时,带着极大的尊敬、极大的信任、极大的指望。

“君裳。”

说完这个词汇,他们别的都不用再说。

不用再表达自己有多景仰,反正,大家都是这样的景仰。君裳一定都清楚。

不用细说自己有多少困难。太琐细的事,去占用君裳的时间,怎么好意思?反正,如果是大家都有的困难,君裳一定会知道。她想听得更详细,一定会听大尹、平章、阁丞们来问的。那时再说好了。

没有问。他们就静着。静谥中,一切都已经传达。

蓝兰岛守知道了自己跟君主的差距。

这个差距过于悬殊,他也没野心去弥补了。他只要在那至高的存在之下,被允许,多得一点人间的喧哗荣耀。就已经知足。

他哽咽着跪下:“君主!您……您怎的在这里?”

他以为云裳会坐在宫中,召他晋见。没想到云裳迎他到这里。

“你为百姓,多辛劳了。”云裳含着笑,亲手把他扶起来。

她的手,并不细腻,按传统意义也称不上有多美。

可整整半天,被她搀挽过的他的手。都是麻的,像被细溜的电流蹿过去,竟至于都抬不起来。

再过多久,他都记得自己的手曾经被怎样至高存在碰触过。

那已经超越了一般的“美”的概念。

他跪倒在云裳脚下述职。

不敢云山雾罩,他只说他确实做了的事。

不敢邀功,他不敢咬什么“重音”、做什么“暗示”。

他甚至不敢夸奖京岛的建设。

——夸奖?

父母对子女是夸奖。师长对弟子是夸奖。甚至同路之人有夸奖。你见过泥砂夸奖天上宫阙吗?

蓝兰岛守。只是诚实的叙述,他还没做到位的事、能在京岛学到的事。

他说完之后,云裳开始夸奖他。

他值得夸奖:蓝兰岛在灾后的救援处置,兼思、宝刀他们在现场目睹,非常精彩。令人心折。

云裳让他总结出经验,叫各地参考推行,好少走弯路。

这经验,蓝兰岛守已经整理好了。他在制定一切建设规划时,就已经准备好有朝一日去教给别人。现在,他谦虚地说,带来的只是一些“草稿、原始数据”,愿与前辈、大人、同僚们,一起参详。

云裳再次称许他,然后补充:还有这次的缺失,也一起总结上去,让今后别人能避免。

蓝兰岛守一时没听清,就点头称是,然后反应过来——(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缺失?

天灾面前,他难道没有尽了人类能做的事?

显然没有。

他的应对,可谓精彩,但还称不上无懈可击。

最大的一点是:医药救援明显没有跟上!

并没有专门的医护救援队。人们凭着生活中的技巧,将被压住的人挖出来、给骨胳折损的人绑着木板定骨、给生病的人喂点药、给伤口严重的人敷点药。

然而药从何来?一般人处置不了的更严重的病,又如何延医?

蓝兰岛守的整个体系中,缺乏医药体系。

他冷汗涔涔而下。

并不因为犯了个错误。他知道自己肯定是功大于错。但这个错误犯下,说明他一切都为了功利、好看,却忽视了最基本的人命安危。

因为他本质就是个功利至上、而蔑视平民的人。

这一点,在他整个应灾体系的缺陷里,云裳应该洞若观火。

他没有升迁的希望了。

蓝兰岛守牙齿打战。

☆、第三十四章 设盲于道

“咦,这位岛守怎么没提旧鱼网做麻纸的事儿?”云裳向李一鱼笑问。

“瞧他魂不守舍那点儿出息!准是忘了。”李一鱼很看不上他。

“他能做的事,你做不到。别管真心假意,我把他拘久了,他就是真的。能为觉城做实惠,觉城得了实惠,便是真的。”云裳道。

“主上说得是。”李一鱼悚然听训。

“那么旧鱼网……”

“或许那外地来的客人也不过信口雌黄。蓝兰岛守吃不准,故不敢擅奏君前。否则,凭他的脾气,能有这样好事,早说出来卖好了。”李一鱼猜测道。

“也有道理。”云裳叹气,“若是信口雌黄而已,真可惜了。”

若真能废物回收,岂不是觉城百姓之福。

李一鱼道:“属下叫下头再去探问。”

蓝兰岛守结束了应对回去,下头就有小厮笑着向他道喜、请赏。

他飘洋过海带过来的小厮,自然是亲信。

蓝兰岛守用亲信,有个特点。他自己要把形像塑造成完人,手底下用的,却不敢是完人。

“酒、色、财、气”,是人都得沾上其中一样,或者几样。

有了这些弱点,蓝兰岛守才能施恩笼络。

但弱点又不能太大,否则只是废物,当不成亲信了。

蓝兰岛守下有一个亲信,酷好喝酒,而且只喝好酒,若是胡酿乱造的东西,他根本不会碰的。蓝兰岛守机遇巧合,与人赌赛,付出了极大尽力,赢得了一瓶好酒。那亲信既感佩,更为蓝兰岛守能耐所折服,于是甘居幕僚之位。

他既是非好酒不饮,世上好酒能有几何?蓝兰岛守也不用担心他日常贪杯误事。只是。阿星掀起了新酒狂潮,迟早席卷觉城。届时,这位酒亲信难免受到巨大冲击,却非蓝兰岛守所能料了。

又有一个亲信。好色,却不下作,只是见到美色,就不觉低声下气,慢慢儿厮磨,真把对方磨得爱上了他,他却又不敢娶,只道:“我爱你如花。你开得鲜妍,我愿心坎供养。其他花儿开得好,我也是供养的。你吃不吃醋?”一开始,没有女人不吃醋,也打也闹。有的打闹到最后就闹崩了,有的倒是反而慢慢地随和起来,凭他再去勾搭别的美女。总之相安无事,倒也奇闻一见。

这亲信虽有通身麻烦,也有别人不能及的本事,真真儿活络聪敏。他惹的麻烦,说真的,除了蓝兰岛守,别人也帮不上忙、也不敢沾边。蓝兰岛守成大事不拘小节。收了他。

又有一个小子,人矮,气性大,虽然出身不好,干的都是下等人的活,却扬言:“我一生独不受气!”蓝兰岛守听了出奇。也要了他,从此果然没让他受过气。

那好色成性的,便是李一鱼安插的人。

蓝兰岛守来了京邑,他肚里的货色,已先经好色亲信的口。透给了李一鱼,又传给了云裳。

蓝兰岛守结束晋见,那好色亲信借着讨赏,便要问一问究竟。

果然蓝兰岛守懊恼道:“晋见不顺,赏什么?”

好色亲信故作不解:“大人都升职留京了,还有什么不顺?”

云裳向蓝兰岛守指出缺点之后,还是升他的品阶,留在京岛中,这是意料之中的升迁。

但留京之后的委任颇奇怪。

她派蓝兰岛守去工部建阁。

蓝兰岛守原是三品大员,升了从二品,入阁之后,按品论职,是为阁郎,很不错了。

但工部……

“为什么我去工部?”蓝兰岛守真没想到。

几个亲信都聚在他身边,帮他参详:“大人避难所建设得好,这跟工程建设有关,所以去工部?”

“胡闹!我又没有亲手去筑墙垒砖!工程设计我一些也不懂。去工部,岂非设盲于道。”

一个亲信摇头晃脑:“设盲于道这四个字用得好!问路,最怕问道于盲。君主偏偏设盲于道,莫非,正要借大人做个摆设?”

“哦?愿闻其详!”

“大人是应对天灾出名,百姓们既感谢大人,又打心眼里树立了个观念,大人主张的,准是有用的。莫非……君主又要有所建设,怕不好推行,所以想借大人这个招牌,好去劝服百姓么?”

说得有理。

但蓝兰岛守还是有点不自信。才华高、脑袋聪明的人,想爬的目标太高了,就会有这种不自信。他问:“会不会因为我犯的错误,君主想压一压我,让我冷静一点?”

——哦,那没有把医药体系做到位的错误!

蓝兰岛守把这错误向亲信转告,带着自惭、以及警醒的口气道:“我们都没把这点想周到啊!”

“确实如此!”“属下有责任!”“——不过,我们都没想到,其他人更没想到了。”“君主似乎不会为了这点就打压大人。”

亲信们你一言、我一语,替蓝兰岛守定心。

好的亲信最重要的,是能在事端发生之前,替主子排解。

如果这点做不到,至少,要在事端发生之后,替主子排遣。

这一点,蓝兰岛守真有识人之明,他的亲信们确实做得很好。

那好色亲信,又特意插问了一句:“大人还给废渔网找到了出路,单为这点,君主也该嘉奖大人啊!”

“呃……”蓝兰岛守想起来:他是忘了说了!

云裳气场太强了,他晋见时,太过于患得患失了,居然把这点忘了!

“难道君主觉得废渔网只是小事,不予置评?”好色亲信故做惊讶。

“不,我……没说。”蓝兰岛守道。

“怎么会?”惊讶的不只是好色的亲信。

“哦,那外地小姑娘,年轻轻轻,也没个根蒂,说的话未可尽信,贸然在君前奏明,万一失败了,岂不是浪费君主的注意力。”蓝兰岛守找个借口。

反正不能说是他自己忘了!

“哦。”亲信们表现出信服,“大人高瞻远瞩!”“不过大人,若压着不说,万一那小姑娘试验成了。我们没及时上报,也不好。”“不如这样!君主让大人整理经验,大人就在后边,把这个顺便提一提,也不说肯定能成、也不说肯定不成,只说大人知道此事关乎民生,民生为大,所以已尽可能为其提供实验方便,一旦有成果,立刻解来京邑奉查。大人看如何?”

“妙计!”蓝兰岛守称赞。

于是他就这么办了。

天青水碧。一子放帆,往树人岛去。

她记得方位。那个岛,不大,但也不算特别荒凉,离蓝兰岛虽然不太近。但也实在算不上很远。

她想,一路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一直看到地平线升起海蛇帮的旗帜,一子都很镇定。

她晓得海蛇帮是海上著名的海盗,而且特别爱和云裳作对。但他们又不知道一子和云裳之间的关系!一子船上也没有任何贵重东西。照惯例,海盗略为翻检,就会放她过关了。

海上的盗匪,跟陆地上的盗贼一样。都有自己的规矩。

譬如,妇女不杀、襁褓不杀、赤贫不杀。还有,船上人若未抵抗,那么,劫掠完之后,给他们留下足够活命的食水。

这些规矩。有点像渔民撒网时,在某些季节,绝不能用太密的网。是自我约束的规矩,同时也是给猎物留下喘息繁衍的机会。

一子不管怎么说,都处于“放生”之列。

——除非强盗想把她抢回去当压寨夫人。

大部分强盗。可没有“禁止抢女人”一条。

因为强盗多半是男性。生理需求摆在这里,如果不能用感情、金钱来解决,就只好用武力。

武力往往是最方便的。

一子在武力值上,倒很有点自信。

她想海盗们也是讲道理、有眼色的,总不至于非跟她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她平静的挂起桨,等着海蛇帮船只靠近。

海蛇帮船只,比一子的船大一点儿,但却很破。

这场海啸,给海蛇帮造成的损失,也挺大,不但体现在财产上,也体现在人力上。

阿鸠已经死了。

有人亲眼所见。

阿鸠的死,连云裳都觉得很惋惜。她的计划,海蛇帮在完成历史使命之后,总归是要解散的。解散之后,有些好人材,却可以回收于麾下。

阿鸠是云裳要回收的人才。在花名册子里,至少可以写在第一页。

却被风海无情吞噬。

大海就是这样,宁静起来,宁静欲死,狂怒起来,非人力所能抗衡。海上讨生活的人,自幼接受这种教育,已经晓得尽人事而听天命。当天命不幸时,也只好接受。

船上的人,有的手指骨撞碎、有的背上添了长长伤口,都忍着,不哼一声。

哼唧没有用处,而且还耗体力。海上的好儿男,都不爱哼哼。

躺在船底阴凉处的某一位,却想哼就哼。

因为他不是海上的儿男。

他也从来不是走蛮力路线的肌肉男。

他出生于未城,因为专爱旁门左技,为家族所不容,又犯了个大错误,被赶出来,流落异乡,被简竹收留,跟来宝、来石一起,给人笑称为“发梦三来。”

他是来福。

他专精于机械。

他创造的小盒子,已经被简竹所用,赚取了不少钱。而他本人,被简竹打发到海边。

简竹说:“你跟来宝一起,到大海去吧!那里,你们能做到更多。你们可以开创一个新的时代!”

时代还没开创,来宝就死了。来福想,即使是简老板这么厉害的人,都算不准天命。

☆、第三十五章 两道通吃

海蛇帮的这只船,叫归畅。两个字像大多数普通船一样,凿在船头。

单这两个字,也看不出什么凶恶来。

只有等海蛇帮的旗子拉起,船上的兄弟们拿出家伙、拉开架式,凶神恶煞的脚蹬船板,准备发利市了,这条船才显出厉害来了。

平常,他们也打渔,做些普通的海上营生。大海如此富饶,波野涛田间来来往往,不采收一把,也称不上个合格的海上人了。

来往小船,如果油水太少,实在还不值得一打的,他们瞄一眼,继续打他们的鱼,海蛇帮的旗号都懒得拉起来。

一子这条船,如果搁在往常,绝对属于没油水、不用理会的一类,但在大灾过后不久,情况便不一样。

海蛇帮也损失惨重,归畅这条船,被打得颇为破烂,勉强也出海。只为上头传下话来:这种时候还能第一时间出海的,肯定是大户人家、殷实商户,船里准有好东西,如若不然,哪怕把船上人绑起来,绑个票勒个索,也是回报大大的。

其实海蛇帮很少绑票,就算有,也是事先好好查访过,对方确实有为富不仁、自行取死之道,就算绑了,道义上也说得过的,这才动手,勒索的银钱也事先算计过,能赚多自然好,却也不至于叫对方倾家荡产。

这也是道上流传的老规矩。一来么,说是留点仁义、积点德,二来么,赚钱归赚钱,事情莫做尽,别逼得人家兔子跳墙来拼命,对自己也有好处。

老规矩的问题是,它总比较理想化。而在紧急情况下,强盗自己都急眼了,哪顾得上给猎物留条活路。

这次海啸给海蛇帮造成的损失也很大。高层方显然急眼了,示意底下们可以豁开手脚大干一票,以缓解帮里的困难。

所谓高层方,指的是帮主。以及紧密跟着帮主走的一干人等。

除了帮主势力之外,海蛇帮中还有很大的势力,称为“公子党。”

媛裳和公子轩争位,媛裳胜出,公子轩失意又失踪。海蛇帮主号称公子轩逃到了他这里,并且打出力挺公子轩的旗号。

于是,公子轩的一些铁杆支持者,就加入了海蛇帮。

这一些所谓的铁杆支持者,其实,也是让云轩自己最头疼的一部分人。

他们的斗争动机。与其说是想帮着云轩争取云轩喜欢的东西,不如说,是想借着云轩,实现他们自己的理念、追逐他们自己的目标。

他们有的想要地位、有的想要钱、有的想实现某种政治目的。云轩能满足他们,那自然好。如果不能满足。他们会逼着云轩照他们的心愿从事。如果云轩坚决不从,他们会跟云轩起剧烈冲突,甚至反面成为云轩最凶恶的敌人。

这种“铁杆支持者”,就好像风。若你是柳絮,正好“借力送我上青云”,但你若有其他方向,就不得不痛苦的发现。借力也会变成阻力,甚至是挟持力。

云轩决定放弃跟云裳竞争时,发觉这股力量很难处理。

首先,他们一定不会答应他就此退出。就算他告诉他们,竞争会给百姓造成损失,他们也会回答说。云轩不上位,觉城的损失更大。这种争辩将是漫长、痛苦,而且很难出结果的。争辩的过程中,就有可能发生云轩竭力想避免的灾难。

其次,云轩如果用强力手段把他们压服——毕竟是一直跟着他、替他效力的人。不管动机单纯与否,总是他的党羽,他怎么忍心。

最后,如果他不管不顾,一走了之。这些党羽被留在觉城,无头苍蝇,是个极不安定因素。于公而论,云轩不能让故乡觉城蒙受如此危险。于私而论,推想正君位后的云裳,也绝不能坐视这种事情发生,一定会采取强硬手段。云轩一样不忍看。

于是,他举棋不定。

在这种紧要时刻,云裳让人给云轩送信,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这方案让云轩仰天长叹:“我实在应该输给她。”

他拱手而去。

他一去,海蛇帮立刻打出公子轩旗号。

幕后却是云裳。

云裳实际上掌控了海蛇帮,已不是第一天。

海域这么大,官方力量不足以完全控制,总有一些地方,让给盗贼滋生。

另外,一城事务,方方面面,总有些东西,官方不方便去做,倒是黑道着手还容易些。

于是云裳一边做着媛,一边就已经悄悄成了海边三城最大强盗的老大。

光做上白道头子算什么?如今她既是白道君主、也是黑道老大,这才叫两面通吃,两脚踏船、两脚都过硬!

云轩这时候才知道,他根本没能力与她竞争。

云裳若是硬来,他除了与她拼命,根本没别的办法。

幸亏云裳不硬来。

她从来认为,世上任何问题,除了两败俱伤之外,还有更好的办法。

譬如云轩的铁杆们。

有的铁杆高才、有的大勇、有的多钱,这些优点,一硬来,难免玉石俱焚。

于是云裳打算把他们尽可能的回收到自己麾下——往好听了说,是为觉城所用。

这就非通过海蛇帮这渠道不可。

云轩痛快失踪,云裳得以打着海蛇帮大旗,招揽公子余党。

那些铁杆支持者们,无处可去,不得不加入海蛇帮。云裳一来,可以在明面上大肆抨击:“他们当强盗去了!抡刀抡枪来打我们觉城的无辜百姓了!”占住道德优势。另一方面,则慢慢儿调冶这些人。

这些人里面,有一些是比较高洁的,指望着云轩替他们实现各种各样的理想。这种人,才华是有的,但非常难搞定。别说云轩头疼,天下少有君主能完全让他们满意。海蛇帮当然更不行。

他们加入海蛇帮以后不久,就多有怨言,跟海蛇帮发生了摩擦。

这个时候,云裳私下暗察他们各自的才能、品质,也已经很详细了,便找渠道把他们安置。官府衙门是一时安插不进,他们也不愿意去。幸亏很多民间事务,不是官府能处理的。教育、救济、医疗等各方各面,大大有赖于各种民间团体,有的营利,有的没法儿营利,简直就是慈善。这种地方,最好安插这些才子们。他们的理想,比较现实的部分,可以在这些民间团体中尽量施展,不现实的部分,反正借用不了公权力,达不成就达不成了,不浪费公家资源。

这部分人是安置得最快的。

第二部分人,有钱,而且指望钱能生钱。钱是在滚动中增值、在投资里得利的。还有什么投资,比投资君主更大呢?

他们依附云轩,做了投资,一定要回本,绝不容许云轩半路说不干。

他们是云轩最难甩掉的人。

云轩走后,海蛇帮却可以充分利用他们的资本、以及经商才能。他们可以替海蛇帮增资进财,等从前积怨冷却之后,他们也可以很方便的回到正常的商业秩序中。

他们是云裳最容易安置的人。

第三部分人,就有点麻烦了。这部分人往往死硬、固执。云裳要让他们对公子轩死心,只好发布很多昏庸愚蠢的命令,只说是为了公子轩的利益好。

譬如花巨资去买麻。那时云裳接到了官方麻库告急,照正常的原料管理原则,就应该补料,但云裳总觉得当今的麻价高得不正常。于是她另辟蹊径,用海蛇帮的银两去买麻。抽调的就是公子党死硬派的资金。死硬派如果不乐意,她就说死硬派小气、不是真心爱公子,给死硬派添堵。死硬派拿出资金来,她买了麻,如果麻价果然掉头大跌,损失的是死硬派资金,也算是釜底抽薪了,如果麻价不跌,官库缺麻,她同时当着两边老大,优势是随时可以演一场戏,让海蛇帮的麻被官方“抢”走了,损失的还是死硬派,得利的则是百姓渔民。

这段时间里,云裳给死硬派下的绊子,可不止是麻料一项。

死硬派的忠心公子党们,已经日渐唏嘘“正道沧桑”、“大计渺茫”了。

云裳准备再给他们几下狠的,让他们彻底灰心失望,然后让他们隐居去。天下就太平了。

谁知这时候出了大海啸。

海蛇帮说真的,伤亡惨重。

于是云裳放出真正的“倒行逆施”、“利令智昏”大毒手,让海蛇帮多多劫掠。

在民间,她要彻底败坏所谓“义盗”、所谓“公子党”的名声。

她准备,在这一次恶狠狠的自毁名声之后,官兵全力出击,“顺应民心”,把海蛇帮击溃。从此,海滨三城,没有大海盗。北、南两城怎么样她管不着,总之觉城的所有武装势力,她要全部收回官方所有了。

海蛇帮里能用的人,她也全部招安过来,没用的人,死不足惜,就处死以平民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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