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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嫁-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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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这样的消息,这仿佛一记警钟,陆辰儿原先还想着要不要去其他几家看看,从此便熄了这念头,李璟不由想着更多,遂打定主意,要早日离开京师,回休阳。

临离开时,没有再见任何人,但饶是如此,因陆辰儿想着菩提寺的香火盛,欲给孩子求个平安符,在菩提寺里还是碰到了一位熟人。

第四百二十回 故人

第四百二十回故人

“是你,苹姐儿?”陆辰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是刚上完香,替哥儿求了平安符,一出来,到了广场,就见迎面走过来一个面容熟悉的妇人,心头有几分迟疑,但还是唤出了口。

陆辰儿一声呼唤刚落音,对面那位妇人明显抬起头,目光望了过来,瞪大着眼睛定在陆辰儿身上,和陆辰儿一样十分的惊讶,轻声唤了声辰姐儿,瞧着陆辰儿笑着颔首,片刻间,两人几乎同时移动脚步,近前了几分,上前拉着手,面上涌现出几分久别重逢的喜悦。

只听苹姐儿道:“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苹姐儿说着,语气明显激动不已,抓着陆文人小说下载辰儿的手腕,眼睛望着陆辰儿好一阵子打量,而陆辰儿颤抖着紧紧抓住苹姐儿的手腕,瞧着苹姐儿,身穿大约遍地金的褙子,云头锻鞋,头上珠钗环插,从前的那份爽朗和明快已不见了踪影,多了份和气与稳重,

“你怎么在这?”

“你什么时候来京的?”

两人同时问了出来,相互看了一眼,遂摇了摇头,还是苹姐儿道了出来,“自从四年前,得知你来京的消息,后来,就再也没有你的消息了,我写了许多信,都不曾见回,如石沉大海,后来还是收到你弟妹阿琳的信,才没有再给你写信了,只是你弟妹并没有把你在哪的消息告诉我,我问过几回。她都含含糊糊的,不说清楚,我是真没想到你还在京中。”说到这,苹姐儿又问道:“不过奇怪。我去年就来京了,又常来菩提寺,你既然在京,这一年多里怎么都不曾见到你?”

“我的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和你说清楚吧,你呢,既已来京师,是不是以后就常在京了?”

只听苹姐儿笑道:“前年,三郎中了武举乡试。去年中了武举进士。后来在羽林卫里任职。三郎在家中是幺子,我就带着孩子跟着三郎一起上京了,以后大抵是常住在京中了。你如今住在哪里,对了,听你弟妹阿琳说起,你已经嫁人,你夫君是做什么?若是也在京中任官,往后,两家可以常来往,”

两家常来往?

一听苹姐儿提起这个,陆辰儿整颗心都猛地跳了一下,想起马晓的事来。与其说是降级,不与说是给他们一个警告,想到这,陆辰儿是怎么都不会敢应的,因而,忙道:“我过几日就要和夫君离开京都,以后也不会来京都了。”说着,转头看向苹姐儿身边站着位奶娘,奶娘怀里抱着个三四岁的姑娘,不由转移开话题,笑呵呵地道:“这就是你家姑娘吧?你家那三小子呢,怎么没见带出门。”她记得,苹姐儿一连生了三个儿子,因而一直想要个女儿,如今瞧着这姑娘让她紧紧带在身边,方才远远瞧着下轿前,苹姐儿还抱在怀里,少不得是后来得的女儿。

果然,陆辰儿说起那个女娃娃,苹姐儿连忙笑得合不拢嘴,“可不是,生完小儿后,隔了八年,我才又得这么女儿,可是我的命根子,前不久受了点凉,病了几日,我在寺里许了愿,这两天好了,今日我就带着她亲自来寺里还愿的。”

苹姐儿一边说,一边从奶娘怀里抱过那女娃,那女娃一到苹姐儿怀里,两手就抱住苹姐儿的脖子,尔后才转过头来,乌黑的眼睛如同两颗黑葡萄一般,滴溜地转,头上用彩绸带扎了两个小髦,额心点了一点红胭脂,长得粉团玉嫩的,看着就十分的讨喜,大约是自己有孩子的缘故,陆辰儿不像从前那般心里忌讳,如今对孩子是越发地喜欢,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脸颊,不料孩子机灵地却扭了一下头,避开了陆辰儿的手。

“这小孩子,倒是乖觉。”陆辰儿在女娃的脸上蹭了一下,望向苹姐儿笑嘻嘻地道。

苹姐儿笑了笑,退了一小步,却是让女娃把脸转过来,哄着女娃唤人,“这是姨母,好姑娘,来,听阿娘的话,叫姨母。”

那女娃看了陆辰儿眼,又盯着陆辰儿手,好似生怕陆辰儿又来撅她的脸,半晌,还是扭开头,小脑袋埋在苹姐儿的胸前。

只听苹姐儿满脸无奈地望着陆辰儿,“也不知道她跟谁学的,从小就不喜欢旁人碰她的脸,连带着她几年奶娘都不行,还不会说话的时候,谁一碰,就哭个不停,后来,也是久了才发现她这个毛病。”

“这有什么,总比我小时候好,我小时候可是不喜见生人,整日只粘着我娘亲和父亲,后来,连奶娘都不要。”说到这,陆辰儿话语里不免带着几分惆怅,又想起哥儿的身体,养儿方知父母恩。

苹姐儿曾见过陆辰儿和程氏的相处,又想起她是独女,看到陆辰儿眼中的惆怅,便猜到陆辰儿这是想起逝去的父母来,忙地岔开话道:“既然今日我们碰上了,你也别急着回去了,先去后院找间厢房,等会儿我过去,我们俩好好说说话,中午一起在寺里吃了斋饭再走。”

陆辰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下头,“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吧,我夫君在外面等着我,我就先回去了,你先进去吧,也不耽误你还愿了。”

这话便是要作辞了,苹姐儿忙伸手拉住陆辰儿的胳膊,“瞧你急了,他在外面,又不会跑掉,你还没告诉我你如今住在哪里了。”

“我住在北城金水桥那边。”陆辰儿带着几分苦笑,若有可能,她倒宁愿什么都和苹姐儿说清楚,但更害怕给苹姐儿惹祸上身。

听了陆辰儿报了地址,苹姐儿登时噤了声,来京有一年多时间了,这么长的时间已足够她把京师弄清楚了,京中有有品级的官级的官员都集体居住在上里屯,北城金水桥一带,多是王侯府第,北里那边是妓院,南城是贫人所居,一想及此,苹姐儿望着陆辰儿的眼睛多了几分凝重,苹姐儿一向聪慧,瞧着方才她和陆辰儿说话时,说起家里事时,陆辰儿一直遮遮掩掩,大抵多有不方便,遂不再多问什么。

苹姐儿遂自报了家门,“那好,我住在上里屯南十五街五号宅,到时候有空,你可以去找我,也可以给我写信,宅子很大,近几年约莫是不会搬宅子。”

陆辰儿应了一声,对于苹姐儿的伶俐,心头顿生感激,握着苹姐儿的手道:“好,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给你写信。”

“我就等着好了。”

陆辰儿点头,两人作了别。

走出广场,就瞧见马车停在不远处的柳树下,因李家信道,李璟是向来不拜佛的,因而,这回虽来了,却没有再进菩提寺。

近马车前,就着耿妈妈的手,陆辰儿上了马车,也没让人打起帘子,自己伸手拉起帘子,躬身走了进去。

李璟关伏靠里面的垫褥上,闭目养神,听到动静,见到陆辰儿进来,也没起身,只伸手拉着陆辰儿,在他旁边躺下,揽着陆辰儿的肩头,对外吩咐着马车夫驾马回府,然后望向陆辰儿,轻声问道:“遇上熟人了?”出门前,他已打听过,各家夫人来菩提寺都是碰上礼佛日,或是佛节日相约着来寺里,要不不会来寺院的,像今日这样的日子,那几家的夫人太太都不会来寺里,而且他在马车里看到陆辰儿在广场里,远远看到和陆辰儿说话的那位妇人,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陆辰儿嗯了一声,靠在李璟怀里,“曾经的一个熟人,她跟着夫君来京了,进西苑前,我和她常有书信往来,这三四年间断了联系,不想今日竟然会遇上她,也算是有缘吧。”

“等过两年吧,我们在休阳好好待上两三年,你再和她通信,到时候直接让仁方堂给你们送信。”

“以后再说吧。”陆辰儿淡淡道,原以为这次出来,就什么事都没了,往后也就自在了,不想,出来还被监视上了。

李璟伸手轻抚了抚陆辰儿的手背,良久才道:“委屈你了。”

听了这话,陆辰儿立即就想到李璟又想多了,侧头望向李璟道:“我瞧着她脸上眉眼温和,大抵这些年也过得十分舒心,就没什么可牵挂的,你别说这样的话,我没觉得委屈,这一切都是我乐意的,况且,以后别总这么想。”说到后面,语气明显低沉了许多,却只一会儿,不待李璟说话,又问道:“隐璄,我们后日启程回休阳,到时候先去一趟城外的白云观吧,我想去和父母拜别,这一离去,又不知要多久,才能再来扫墓了?”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正是要和你说。”李璟搂了陆辰儿的腰,“明日上午就出城,下午去扫墓,在白云观住上一晚,后天清晨再从白云观出发。”上次,白眉道长和他说起,正在为他的病研制一种药丸,等他离京的时候,大抵也就好了,到时候送给他。

希望药丸真有他说的那种效果。

第四百二十一回 各自烦恼

第四百二十一回各自烦恼

三月初一起程回休阳,耿妈妈瞧着陆辰儿身边没人,要跟着一起走,不过,还是让陆辰儿给拦住了,依旧留着她一家子和端佑一家子在北三街看守宅子。

这回上路,可算得上是真正的轻装简行,只带着余丙秋和那位奶娘仇氏,马晓送的那十五个人,一个都没有带走,全部留了下来,留在了北城金水桥的那座大宅院。

对于那位奶娘,陆辰儿原是想换掉,考虑到她是宫里给的,终究留了下来,甚至都没有再找过奶娘的,一路之上,陆辰儿大多时候都是自己带着孩子,没让那位奶娘带着。

“我瞧着浚哥儿这样,将来怕是和你一样,身上会带上清苦的药味。”晚上时候,住在驿站的厢房里,陆辰儿抬头望了一眼李璟,又低头望向怀里的儿子,刚喂下的一勺药,又让他用舌头给抵了出来,盈得满下颌都是药汁,好在喂药前,已在他脖子上系了一块围兜,没有掉到脖子上及衣领上,陆辰儿接过李璟递上来的手绢,把药碗递给李璟,用手绢轻柔地替浚哥儿擦去吐出来的药汁。

李璟无奈地笑了笑,“常年喝药的人,大抵都是如此,这也是没法子的。”看到浚哥儿如今这样喝药,他倒想起,从前蒋妈妈和他提起,他小时候不爱喝药的情形来,他当初还只不信,如今却不得不信了。

陆辰儿用小银勺子把药汁喂进浚哥儿嘴里,银勺一出来。跟着浚哥儿就用舌头把药小汁给搅了出来。

半碗药,陆辰儿和李璟两人喂了半个多时辰,才把一小半的汤药喂进浚哥儿嘴里。

小家伙这些天以来,一直就是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因而,喝完药后,很快就睡着了,陆辰儿就把孩子交给进来的奶娘,“你先守着他一会儿,等会儿再送过来。”

“今晚不如就让哥儿跟着奶娘一起睡,别抱来抱去的了。”李璟抬头望了陆辰儿一眼,目光有意逗留了一下,笑意熏人。有些微凉的手从陆辰儿背后轻轻滑过。

陆辰儿一怔。但还是很快就意味过来。瞧着李璟已往摆上饭食的案几边上走去,于是送奶娘出门的时候,轻轻道了句。“今晚你就看一晚吧。”说完,回转身,回到案几旁。

屋子里就他们俩人。

吃饭时,谁也没有出声。

只是两人目光碰触到一起的时候,好似喝了陈年的酒一般,都笼上一层薄薄的醉意。

这顿晚饭,吃得有些慢。

夜正长,意正浓。

正谓红绡帐里卧鸳鸯,被底风月是经年。

云收雨歇后,陆辰儿趴在李璟胸口。微微阖着眼,咕咙地问了一句,“也不知道道长的那个药有没有用。”

李璟收拢了一下手臂,一手搂着陆辰儿的腰,一手轻抚着陆辰儿的脸颊,黑夜中明明看不太清,但陆辰儿还是觉得,李璟正睁着眼望着她,目光有些许灼热,好一会儿,才微微侧了侧身子,轻道了声,“放心,有我呢,睡吧。”闭上眼,手脚相抵,脸儿相挨。

临走的时候,白眉道长和李璟说过,他的身体,生下来的孩子,也不全是和他一样,身体里带着寒毒,至于送的那瓶药,是道长近一年来,为他的身体特意研制的,想到白眉道长说到近一年来这个时间,李璟就不得不怀疑,陆辰儿怀孕时,白眉道长大抵就看出来,他身体里的寒毒,对孩子会有影响,只是想碰碰运气,没说罢了。

一夜再无话。

——*——*——

京中,北七街,程府。

程府的外书房,已连续数日,书房里灯火通明,经夜不息,这一日下衙回府,程常棣依旧与往常一样,回到府邸后,直接回了外书房,吩咐端方研墨,伸手取了案头上禇体字贴,见此情形,端方便明白今晚大抵老爷大抵是不会回内院了,想起端成方才过来传的话,端方微微抬头望了程常棣一眼,却又迅速地低垂下头,专心研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回话。

端方想着,太太的吩咐,或许他可以不太在意,但老太太的吩咐,他却不能不传达。

待墨研好了,程常棣按往常一样,便挥手让他退下。

只是这回端方却没有退下,慌乱中开了口,“老太太方才让人过来传话,说身体不舒服,让老爷过去一趟。”

“请大夫没?”程常棣望了端方一眼。

“下午的时候请过了大夫了。”

“大夫怎么说?”

“这个不太清楚,传话的人没说清楚。”端方硬着头皮道。

程常棣听了,轻嗤了一声,“那就去问清楚了。”

端方还待要再说,又听程常棣开了口,“问清楚后,和那位传话的婆子说,让母亲好好静养,我就不去打挠她老人家了。”

端方嘴里的话,在听到程常棣这般说的时候,一下子都咽到了喉咙里,于是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屋子。

程常棣的手中那支狼毫,沾了墨,因有些心不在焉,提起笔,笔尖触纸,迅速就晕散了开来,在纸形成一大点墨黑的印迹。

见此,程常棣遂搁下笔,伸手把那张宣纸一揉,揉成一团攥在手心,头一回,连临字贴都无法让他心静下来了。

程陈氏的身体一向很好,程常棣根本就不用担心,他不常去上房的时候,程陈氏便免不了派人来说病了,前几次他还信,只是每回大夫过来,说的不过是心气不顺,需要静养之类的含糊话,次数多了,他自是再也不会再当作一回事了。

这些年,他偶尔会常去北三街的陆府门前转转,不想不久前,去陆府门前时,却瞧见了李璟和陆辰儿两人从里面出来,当时他都吓了一跳,他们俩不是在西苑吗?

后来,在衙门里,有一次见到史修,他从旁问起,才知道,托圣上隆恩,他们俩已经放出西苑,如今就住在北城金水桥那边,听到这些,他倒是没觉得什么,自从赵相去逝后,他对于朝堂上的有些消息,就不太灵通了,因而,他没听到消息,也实属正常,只是在听到史修提及,他们在禁苑中生了一个孩子……听到这儿时,当时当刻,那时那刻,程常棣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沸腾了起来,似要炸开一般,许久都没回过神来,连史修叫他时,他都没听到,生平头一次,他在外人面前失了态。

那日后,他曾想过去金水桥那边的平康侯府看看,平康侯就是李璟从西苑出来后,所得的爵位,只是每回都到门口了,终究没有勇气进去。他犹记得,当初他检举李璟作佐证时,李璟望向的目光,从吃惊到冷漠。最后,变成了视而不见。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抹冷漠,令程常棣觉得,他是知道缘由的。

这样也好,知道缘由,程常棣想着,唯有这样,他的一番心思才没白费。

只是他想到了开头,终究没有料到过程,甚至连结尾都不曾料到。

时至今日,仿佛他所的,更似一场戏,更像一桩笑话,原是要拆开他们,没想到反而促使了他们在一起了。

还有马晓去过一趟,便被连贬数级,发放到了外地,他便歇了心思,不去见他们。

手紧紧攥着,脸上的神情阴沉了许多。

端方进来的时候,瞧着的正是程常棣阴沉着的一张脸,饶是这些天以来,端方见多了程常棣这样的脸色,也还是吓了一跳,在他低垂着头,心里数着地面上的青砖地板,想着该不该打破屋子里的沉郁气氛时,就听到程常棣的说话从头顶传来,“老太太用过晚饭了吗?”

“用过了。”端方忙地回答,“大夫过来瞧过,留下了方子,说老太太只是受凉,煎几剂药服用就没事了。”

程常棣犹疑了一下,看向端方,却不太相信,总觉得老太太这回不过是换个说法罢了,于是淡淡道了声:“知道了。”便再无话。

那位婆子还在中庭那边等着,端方见许久程常棣都没有开口说话,便还是开了口,“老爷要不要见见陈妈妈?”

程常棣想也没多想,就说不见,端方只好又道:“老太太派了陈妈妈过来请老爷过去上房,老太太说了,老爷不过去,就让陈妈妈也不必回上房了……”

“不必回就不用回了。”程常棣忽然喝斥一声,打断端方的话,他生平最恨被人要胁,都这么多年了,母亲依旧不明白他的性子,“让那婆子就在中庭站着,夜里也不必到去廊下躺着。”

一时之间,端方噤若寒蝉,只得忙答应,下去传话。

上月,程常林和闵氏又有了第四个孩子,而初哥儿已十岁了,他却还只有初哥儿一个孩子,为了这事,自赵相去逝后,程陈氏就一直催促着程常棣纳妾,只是他的心思一向不在这上面,何况初哥儿之后,他和赵雅南再没有孩子,缘由他知道,纵使纳妾,也是无用,而另一方面,程陈氏一直催促着他接华姐儿来京,说华姐儿已快要及笄了,他心里便是十二分的不愿意。

再加上,最近因着李璟和陆辰儿出西苑的事,这些堆到了一起,心里更是烦躁不已,这些日子,他便没有去见程陈氏了。

第四百二十二回 回休阳

第四百二十二回回休阳

一路之上,顺水顺风,越往南走,天气愈加暖和,出京时,还将将垂柳挂丝春风起,抵达休阳,已是人间四月芳菲尽的时节。

龙家庄园,陆辰儿已从李璟口中听过许多次了,但还是第一回来。入眼庄园楼阁,亭台水榭,精致小巧,极尽风物, 不一详述。在会客堂见到一位老翁,已须发尽白,垂垂老矣,李璟他们一进堂前,那位老翁就突然从太师椅上站直了身,略有些混浊的目光望着李璟时,清湛了几许,满是皱褶的脸上,明显激动不已,清瘦的手微微打着颤。李璟快走几步,奔至老翁前,双手扶住老翁坐下,面上情绪波动厉害。

四目相对,眼中尽是欢喜,那位老翁嘴唇嗫嚅地动了几下,抓着李璟的两臂,欣喜不能言语,李璟唤了声义父,“您老人家坐着吧。”说着要扶着那位老翁坐下。

那位老翁并未立即坐下,而是目光又上下来回打量着李璟,满心关心之情,好半晌,才喃喃道:“我还以为有生之生必见不到你了……回来就好,平安回来就好,好……”

一边说一边坐下,待他坐定后,李璟才上前行了礼,却是让那位老翁忙地扶起他,连道了几声不敢。

屋子里除了立着的几位老仆人,并没有丫鬟婆子,陆辰儿瞧着李璟唤那位老翁义父,想来就是庄主龙仲华了,这人她从李璟口中听过最多。也曾从父亲口中听过这个名字,他曾经是昭怀太子的幕僚属官,后来逃离了京师,遇上昭怀太子平复。大赦后,才敢出来露面。

陆辰儿抱着浚哥儿走到李璟身侧,李璟转头笑望了她一眼,尔后对龙庄主道:“义父,这就是我信中和你提过的我的妻子和孩子。”

听了这话,龙庄主明显更对孩子感兴趣,只看了陆辰儿一眼,就笑着伸手道:“把浚哥儿给我抱抱,我想看看这孩子。”

李璟嗯了一声,从陆辰儿怀里接过孩子。又把孩子抱给龙庄主。“孩子睡着了。只能让义父瞧瞧模样了。”

因孩子体弱的缘故,浚哥儿比平常四个多月的孩子个头少了许多,而且格外嗜睡。从陆辰儿怀里转到李璟手中,再到龙庄主手中,并没有醒过来。

“这倒是和你当年一样,进庄园时,都是睡过去了,你刚来庄园里时,因在路上受了风寒,刚好病发,昏睡了十来天,后来你来了大半年。我都没能和你说上十句话。”

李璟忙道:“浚哥儿每到饿的时候,就会自然醒过来,而且往后,我们在庄园里长住,义父想看浚哥儿有的是机会,不急在这一时。”

陆辰儿蹲身行了礼,龙庄主手抱着孩子这才抬起头来打量着陆辰儿,“你就是陆氏,陆令凯的女儿?”

陆辰儿听着龙庄主提起父亲的时,语气并不善,这还是第一回,她听到旁人提起父亲时,语气这么不善,而且,自来旁人提起父亲时,晚辈多用敬语,同辈人也多称表字,还没见人这样直呼父亲的名讳,陆辰儿顿时心里有些疙瘩,但还是马上道:“正是家父。”

只听龙庄主淡淡道:“你的事,我都听阿璟说过了,这四年,有你陪在阿璟身边,辛苦你了。”

陆辰儿忙道:“不敢称辛苦,不过是为人妻子的本分。”

“那老夫就盼望着你能一直依本分才好,至于妻子的本分老夫……”

“义父。”李璟脸色微变,忙地打断龙庄主的话,忙勉强笑道:“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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