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觅嫁-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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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夫就盼望着你能一直依本分才好,至于妻子的本分老夫……”

“义父。”李璟脸色微变,忙地打断龙庄主的话,忙勉强笑道:“我们都赶了一个半月的路,一路疲惫,想早些回院子里休息,有什么话等我们歇息一两天后,以后我再和义父慢慢谈吧。”

龙庄主听了这话,看了李璟,遂没有接着说了,轻微叹息了一声,唤了声阿福,吩咐一位老仆从领都会他们去泗石园。

李璟从龙庄主怀里接过浚哥儿,带着陆辰儿告退。

出了会客堂,陆辰儿一直低垂着头,在想着方才龙庄主未说完的话,以及那寡淡的语气,虽不过寥寥数语,但陆辰儿还是听出来龙庄主不喜欢她。

四年前,进西苑,虽有白眉道长一力办了婚书,但既无父母之命,又无三书六礼,从来聘者为妻奔为妾,她还是听出来,龙庄主那未完之语,想来是欲说她并没有做李璟妻子的资格,不但她领会了这个意思,怕是李璟当时就听出来这个意思,要不李璟也不会那么急切地打断龙庄主的话。

“在想什么了?”

“没想什么。”陆辰儿随口道,抬起头来,才发现,他们已经到一处院落,一排七间屋子,园子占地极大,和宣城陆府梨香园的布局有些相似,大约是这庄园里的上房了,既然老仆人领着他们过来,想来就是给他们居住的泗石园了。

又瞧着李璟明显不信地望向她,陆辰儿遂笑问道:“孩子呢?”

“我已让奶娘抱着浚哥儿下去歇息了。”李璟说着,拉着陆辰儿进了西稍间,把那位老仆从打发出了屋子,伸手把陆辰儿抱进怀里,才道:“义父的话,你不必太过在意,义父年轻的时候,和先生有些不对付。”

龙庄主是武状元出身,父亲是正经的进士及第,两人于朝堂上之上应无牵扯才是。而子不言语父过,李璟和龙庄主虽不是亲生父子,但却有父子之情在,陆辰儿便也不好细问。

又听李璟道:“义父今天就会派人去给匡山长送一封信,告知我们已经回休阳了,大约过不了几日,子谦和岑先生会来一趟庄园。”

陆辰儿有些惊讶,不过想到李璟也曾去松林书院上过学,便很快猜到,大抵匡山长和龙庄主很是熟悉,毕竟同在休阳二十余年,这之间的往来怕是不少。

“其实不必这么麻烦,你曾给我一个玉玦,前些年,为了打听你的消息,子谦也曾来过一趟龙家庄园。”

李璟摇了摇头,“我记得那个玉玦在你手上,纵使他来了,没有信物,也时了这庄园的。”

然而,在子谦和岑先生还未来龙家庄园,他们就却接到了另一个消息,白云观的观主,白眉道长逝世了。

第四百二十三回 摊开

第四百二十三回摊开

“……我当时就该想到才是,那日去白云观向他老人家拜别时,都没有再见他老人家一面。”李璟握着手中的信笺,望向坐在上首的龙庄主,神情中有懊恼,更多却是伤怀,从前不论,他囚禁于西苑的八年间,却多得白眉道长照拂,无论是八前年的免于流放,还是这次能从西苑走出来,都少不得道长在其中周旋。

只瞧着龙庄主坐在梨花木的太师椅上,两手交握压着身前的拐杖把手,沉吟道:“逝者长已矣,你无需要伤心太过,大成开国以来,白云观历代观主都深得帝心,不知下任观主,白眉道长是否和你透露过?”历来下任观主,都由前任观主临终前指定,并呈报给圣上,然后待前任观主逝世后,再由圣上任命。

“没……”李璟此刻原是无心去想这些,刚要摇头,却突然想起,出西苑后第一回去拜访白眉道长,当时单独和他在静室说话时,恰巧有个道僮推门进来,说是金华观来的信,虚无子已经上路了,双手递给白眉道长一封信,白眉道长收了信,就让那位道僮下去了。

会不会是那位虚无子?

李璟不由顿住了。

一边的龙庄主一眼就看出了李璟的迟疑,忙问道:“怎么,白眉道长有说过是谁?”

“没,他老人家没有提起过,只是……”李璟抬头望向龙庄主,“义父,历代白云观的观主,有没有任观主前不在白云观修行的道长,而进入白去观担任观主的?”

“有是有,但很少,通常是着力于观内挑选合适的下任观主。”龙庄主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开国至今,白云观的八代观主,又道:“只有一位。第四代的玄空道长。未任观主前便是在天柱山登来观修行,由第三代观主白微子指定,后接任白云观观主之位,不过,这有个缘由,玄空道长未进道门前,是文帝做太子时的伴读,后玄空道长中年去登来观中修行,文帝继位后,常宣他入宫中讲道。情分非同一般,与其说是白微子指定的。还不如说是文帝的意愿。”

想起虚无子,李璟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回来前,在白云观我无意间听到金华观的虚无子正往京中赶,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这个人?”

“虚无子?”龙庄主重述了一遍,似在努力回想这么个人。半晌,却不记得有这么个人,想来名气应该不大,要不,他不会没听印象,“他是谁?”而且金华观也不能和白云观以及登来观相提并论,白眉道长应该不至于舍白云观和登来观修行的道长而选其他。

只听李璟道:“虚无子即孙牧之,曾是陆先生的学生,入道门后。常在金华观修行。”十年前,孙牧之回过一趟京师,他曾在陆府碰见过孙牧之,所以才知道孙牧之的道号是虚无子,在浙西金华观修行。

“原来是他。”龙庄主满是惊讶,尔后,又不免感慨,“陆令凯早年正式收的四位学生,除了马晓那个愣头青,其他三人倒都不错,早些年,老夫偶然间听说孙牧之做了道士,当是还觉得可惜,不想他却是另有一番造化。”

说起马晓,李璟又不由想起这次马晓被贬官的事来,龙庄主说是愣头青,倒是中肯,然而,李璟看到的更多却是实心,他不信,马晓沉浮官场数十载,不可谓不知道要避讳,马晓他是真的关心他们。

又听龙庄主道:“如果是他的话,倒还真有可能继任白云观观主之位。”

“到底是不是他,等白眉道长入葬后,过些日子也就清楚了。”李璟淡淡道,他已远离京都,至于谁做白云观观主,他倒不甚在意,只是有些遗憾,承蒙白眉道长照拂多年,却不能去灵前祭拜。

龙庄主听了,长长地叹了口气,年纪大了,听到曾经的熟悉一个个逝去的消息,每回都会涌出分离世之感来,对于白眉道长,他唯一有些不满的,便是他牵线做主促成了李璟和陆辰儿的婚事,遂抬头望向李璟问道:“四年前,白眉道长怎么会想到要把陆氏送进西苑。”

这也是李璟回来后,他就一直想询问的。

八年前,突然没了李璟的消息,后来,陆子谦找上门来,他也着实着急起来,还特意出了休阳,赶去宣城,只是第二年二月,从京城仁方堂传来的消息,得知李璟已囚禁于西苑,他并没有把这个消息传给陆府。

如今想来,当年给他传出李璟消息的,应该是白眉道长无疑了。

听了这话,李璟心头苦笑,对龙庄主道:“义父,您和陆先生当年的恩怨都过去近三十年了,况且陆先生去世都有八年了,您怎么还不能放下当年的恩怨?”

“这跟老夫和陆令凯之中的恩怨无关。”龙庄主忙否认,“如果真是因你未曾娶亲,想让你成亲,要送个人进去照顾你,那样的情况下,纵使不能选个世家女进去,他大可以选个家道清白的良家女进去,怎么就选了陆氏?难不成,是你的主意。”望向李璟的目光已经带着几分笃定。

李璟听了,索性一口承认,“确实是我的意思,我原就想娶她,那年我就打算回休阳和义父您提起这事,只是后来没回成,才给耽搁了。”

因李璟的话,龙庄主一时倒不知道说什么还好,他也曾猜过这个缘由,不过是打心底里不愿意相信罢了,半晌才气咻咻道:“当初就不该由着你,正经给你说门亲事,哪怕是个普通的良家女也好。”

如今说来,他都不知道,是该气自个儿,还是气李璟?

李璟笑了笑,“义父就别再计较了,义父想想,她除了是陆先生的女儿,还是我的妻子,浚哥儿的母亲,又何必再拘泥于那些陈年旧事。”

“我说了,我不喜欢她,不只是因为她是陆令凯的女儿。”龙庄主一见李璟根本不信他的话,遂把话挑明,语气格外的重,“老夫在意的是,她曾嫁过人,是大归女。”

话音一落,李璟脸色陡然一白,愣了一下才放下手中的茶碗,微微敛了敛眉眼,缓缓道:“婵娟虽好,非我所愿,只要我和陆氏好就行了,这事往后义父就别再提了。”

“你……”龙庄主有些气急,只是抬起头来,瞧着李璟神情坚毅,没有任何一丝可商量的余地,不由拿着拐杖恨恨地戳了戳地面,发出呯呯的声音,起身拄了拐杖,也不让人扶着,气呼呼地走出了屋子。

第四百二十四回 相见欢

第四百二十四回相见欢

暮春花结实,庭前喜鹊报。

方过几日,匡山长就带着陆子谦夫妇及岑先生来了龙家庄园,甫一见面,众人厮见一番,自是满怀别后重叙之喜。

瞧着匡山长和龙庄主一样,满头银发,身着布袍,只是容貌清癯许多,想想,已是过了从心所欲的年纪,陆辰儿后来才听岑先生说起,匡山长近些年已难得再出门一趟了,这回是听说他们说回来,才特意来一趟龙家庄园。

此刻,李璟和陆辰儿上前向匡山长行礼,刚一跪下,匡山长忙地起身,伸手拉住他们俩,“好孩子,快起来吧,如今见你们这样,老夫心里高兴,你们都好好的,就好,就好。”连道几声,目光落在陆辰儿的头顶,更是慈爱万分,“你姨母一直惦记着你,原是极想过来,只是年纪大了,出门不大容易,才没有过来。”

陆辰儿忙回道:“是我们不孝,原该我们过去看姨母的才是,我也是极想姨母,等以后方便了,一定过去看望姨母。”

两人也不敢真让匡山长扶,磕头行了礼,尔后便起了身,扶着匡山长重新在太师椅上坐下。

龙庄主也是乐安人士,他和匡山长相交几十年,本就是老朋友了,要不当年,龙庄主逃离京师时,就不会直奔休阳而来,这会子两人见了面,坐到了一起,自当有一番叙旧之意。

李璟引着陆子谦夫妇拜见了龙庄主后,众人方从会客厅出来,李璟带着陆子谦和岑先生去了书房,陆辰儿和萧琳回了泗石园。

四年不见,大家的变化都挺大的,刚才在会客厅。初一见面时,陆辰儿都差点认不出陆子谦和萧琳来,他们俩长高了许多,也成熟了许多,已完全是大人的模样了。

“这回来得匆忙,便没有把孩子带过来了。”萧琳望着陆辰儿怀里的孩子。“这就是你信中提到的浚哥儿吧,给我瞧瞧。”说着伸出了双手。

“可不是,就是浚哥儿,大多时候他都是在睡觉,尤其是白日,今日算是难得了。这会子他竟是醒着的。”陆辰儿上前把孩子稳稳地递到萧琳手中,瞧着孩子乌黑的眼眸,不停地在陆辰儿和萧琳身上打转,一只手还抓着陆辰儿的衣襟不放开,陆辰儿把他的小手拿开时。孩子的眼眸就转到陆辰儿脸上,似不愿意放开,让陆辰儿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萧琳抱着孩子轻轻拍了拍,微微挪了挪身子,就让陆辰儿紧挨着坐在罗汉床上,看了孩子,乌黑的眸子依旧盯着陆辰儿不放松,不由打趣般道:“这孩子倒是这般粘着,不比大郎,如今都五岁了。还粘着奶娘,最近,我正发愁,想着要把奶娘打发了才是。”

只听陆辰儿笑道:“我这也是没法子,哥儿一出生身体不好,我少不得时常带着他,不敢让他离开眼前太久。”

“这都快要有五个月了,我瞧着哥儿是瘦小了些。”萧琳生养过两个孩子,自是有对比,说着。抬头望向陆辰儿,又劝慰道:“阿姐也不必太过担心,六哥哥都能活过这么多年,对于这种寒症,这个庄子里的大夫大约也有些经验了,想来必定能使浚哥儿好起来,像六哥哥一样,长大成人。”

陆辰儿笑了笑,“我和你六哥哥现在也就盼着他能顺利长大成人了。”

瞧着孩子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陆辰儿,怎么哄都哄不过来,萧琳到底把孩子递还给陆辰儿,“还是阿姐抱着吧,我怀疑,要是我把他脑袋转过来,他必定会哭的。”

“你眼睛倒是厉害,不过哥儿的确是很能哭。”陆辰儿低头瞧着怀里孩子,孩子一回到他怀里,粉嫩的小手就抓上了陆辰儿前襟,又在陆辰儿怀里拱了拱,陆辰儿抱着孩子,手轻轻地拍哄着。

待孩子安稳了下来,陆辰儿才抬对望向萧琳说道:“他自从出生起,就比较能睡,恰好又小,时常都是睡着的,前些日子,头一回晚上睡觉前,他还醒着,当时便奶娘抱着他出去,不想刚一出屋子,就大哭不止,我一抱起他哭声就小了,只是却并没有停下来,但一旦把他递给奶娘,就扯着嗓子大哭,那一回,哭得声音都哑了,到后来整个人都发着抖还不见停,我和你六哥哥都吓了一跳,又是请大夫,又是灌药的,守了一夜,从此,睡觉前都得先哄着他睡着了,才敢给奶娘带。”

萧琳摇头,“依我看,是阿姐和六哥哥把孩子惯得太娇气了,我家二郎和浚哥儿一般大,也不见他这般娇气,平日里都是奶娘带着他。”

“娇气就娇气吧,他身体不好,自是不想他再受一丁儿苦。”

萧琳也没再多理论,只是和陆辰儿提起了晏哥儿,“阿姐如今自己有了孩子,晏哥儿往后就养在我和为善膝下吧,阿姐如果想看那孩子,我就带他过来拜见阿姐。”

晏哥儿原是她打算终生不嫁,养个孩子将来给自己养老的,那时,不曾想会有这几年的事,这会子蓦地听萧琳提起,顿时沉吟许久,才道:“那孩子也有七岁了,不知道资质如何?”

“年初的时候,已请了一位秀才先生在家里教他启蒙,听那位秀才先生讲,倒有几分聪慧。”

“既是有几分聪慧,就供他读书走科举的路子,至于将来如何,就看他的造化了,等他成年娶亲后,分他一份田产出去单过就好了,也算是全我和他一场缘分。”

当初,那两年,晏哥儿也费了她一番心思。

听了这话,萧琳忙地答应,“我会和为善说的,若是他是个有出息的,将来对大郎和二郎也是个帮衬。”

陆辰儿点点头,陆家几代子嗣单薄,如今为善和阿琳已有两个儿子,只盼着子孙昌盛,这才是门庭之福。

一行人在庄园里住了三天,便回了松林,此后,没过多久,云锦罗绮红袖一家子还有林妈妈一家子便来了龙家庄园,萧琳把他们的身契都送了过来,因萧琳来时,把四年前陆辰儿交给陆子谦的印鉴证书账册都带了过来要重新交给陆辰儿,陆辰儿自是不能再接手。

别说如今她已出嫁,就是这会子她还在陆家,也不会再管理这些了。

这回云锦他们过来时,岑先生和陆子谦亲自过来了一趟,到底又给了三千亩良田的地契。

第四百二十五回 静好

第四百二十五回静好

钱财容易迷人眼。

四年前回到宣城,陆子谦看到陆家所有庄子田产的地契以及账册上每年的收入时,吓了一大跳,心头更是涌现出一小撮妒意,不可否认,他是真的有些妒忌与不甘,他是嗣子,纵不能得一半家财,也该和他提起才是,然而,无论是陆老爷,还是程夫人去逝前,都不曾和他提起半点家里庄子田产的事。

怕是从头到尾,陆老爷和程夫人想着的是把陆家的一切产业都留给阿姐。

宣州下辖六县,抛开休阳翕县外,其余四县,境内七成田地都是陆家的,这还仅是田地而已。

刚接手那阵子,他着实惊到了,也着实有几分妒意,只是这三四年,有岑先生在旁点拨,他才渐渐放心这心结,阿琳也曾劝过他:阿姐既要长留陆家,大约在陆老爷和夫人看来,这些东西将来由着阿姐交给他,比由着老爷和夫人交给他,更容易让他们夫妻俩感念阿姐,况且,阿姐自小在富贵丛中长大,也不是会留恋这些钱财的人。

正因为此,上回来龙家庄园时,他才让阿琳把印鉴账册带过来。

果然,陆辰儿并没有收。

为此,他心头反而生出几分愧疚来,便把德县三千亩最好的水田拿了出来。

只是他没有料到的是,陆辰儿依旧推拒。

屋子里只有他们姐弟俩,陆子谦把装着地契的盒子仍旧推到陆辰儿跟前,这盒子他是嘱咐林妈妈给陆辰儿的。不想,今日陆辰儿特意找他过来说话,却是要把地契交给他。

“阿姐就别和我客气了,我知道阿姐儿和六哥哥都不缺这点营生。龙家庄园更不缺银子,但阿姐把整个陆家都给我和阿琳了,我们总不能让阿姐这般两手空空,这点田产就当作是给阿姐的陪嫁。除之外,当年阿姐大归时,带回来的嫁妆府里都有单子,阿琳正在整理,等过些日子,阿琳整理完就送过来。”

陆辰儿摇了摇头,“瞧你这话说的,什么是我把整个陆家给你们了,你是嗣子。陆家的那些家业。原是你的。不过是父亲和娘亲想通过我的手,交给你们罢了,四年前哪怕我和你们一起回宣城。也会慢慢把那些产业交给你们,所以这话。以后可不能再这么说了。”

的确,陆子谦是嗣子,无论怎么说,都该继承陆家的家业。

陆辰儿又想起父亲临终前,曾拉着她和娘亲的手嘱咐过:当初选谦哥儿为嗣子也是为了姐儿,谦哥儿若好就扶,如不好就弃,为父和你娘亲,都不会在意后继香火之事。

父亲是把一切的决定的权都交到了她手上。至死,父亲都没有把陆子谦当作陆家必不可少的继承人。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的音容笑貌,殷殷之情,登时间心里酸酸的。

只听陆子谦道:“也好,我不说了,但阿姐既说是我的,那我送给阿姐的,阿姐就收下吧,别再推来推去了。”

这回,陆辰儿微微颔首,没再推辞了。

见她收了,陆子谦一时高兴起来,方兴致勃勃地道:“当日阿姐匆匆进了西苑,若是可以,我倒宁愿阿姐能回一趟陆家,再正式出嫁一次,我定让阿姐风风光光地嫁出门。”他隐约听岑先生提起,龙庄主似不满意陆辰儿,上回来,匡山长还为这事劝过龙庄主。

“你胡说什么。”饶是如今年纪这般大了,陆辰儿还是燥得脸通红,没好气地瞪了陆子谦一眼,“我和你六哥哥都有浚哥儿,哪还这般胡闹。”

听陆辰儿这样说,陆子谦倒是也觉得这话有些轻浮。

这会子,他们俩大约都不曾想过,陆子谦这话,就在几年后,竟然一语成谶。

自从元兴十三年,陆子谦中了秀才后,接连十四年十七年乡闱,都名落孙山,明年又是大比之年,陆子谦并未待几日,就和岑先生离开了。

云锦她们来后,陆辰儿只觉得整个泗石园都热闹了许多,这几年间,她们几个人孩子又添了不少,孩子最大的也不过十岁,陆辰儿常让她们把孩子带进园子里来,七八个孩子凑在一起,玩耍打闹是少不了的,因而,园子里时常充满孩子的笑意,连着陆辰儿都被感染了,只盼着浚哥儿早些长大才是。

入夏后,天气越发地酷热起来,中午时分,陆辰儿哄着浚哥儿睡着后,却不敢把他放在铺着凉席的罗汉床上,吩咐云锦垫上一层厚褥子,才把浚哥儿放到褥子上,又替把裹上一床小锦被。

一旁的云锦望着坐在罗汉床榻沿上陆辰儿说道:“不如让奴婢在这儿守着,太太去歇会子午觉。”

只是陆辰儿并没有动,轻声道:“没事的,我不困,我守着他就好了,你先下去吧。。”

又听云锦道:“太太这会子不困也该回正房,奴婢方才进来时,瞧着老爷进了正房。”

这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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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辰儿哦了一声,满是诧异,抬头望了云锦一眼,这几天,因着刘前运来了,李璟每天都很忙。

“那我过去看一下,你照看一下浚哥儿。”陆辰儿方起了身。

陆辰儿过去时,就见几个小丫鬟都守在门外,屋子里静悄悄的,李璟仰靠在临窗那张罗汉床的大迎枕上,一把大蒲扇盖住了整张脸,也不知有没有睡过去。

陆辰儿走过去,刚拿起大蒲扇,就让李璟伸手揽住腰,坐在了榻沿上,紧接着,李璟也坐了起来,陆辰儿倒也没有挣开,而是顺势靠在李璟怀里,问道:“怎么这会子,你过来?太阳大,也不怕被晒着。”

李璟并未立即回答,而是望向陆辰儿,“浚哥儿睡了。”要不,她不会单独过来。

陆辰儿嗯了一声,“刚睡下,听云锦说你回来了,我就过来了。”

“江州那边仁方堂的大掌柜今儿过来,又带过来几位大夫,下午的时候,让他们进来给浚哥儿瞧瞧。”

“庄园里的几位大夫,每隔五天都会来给哥儿诊脉,而且这几位大夫,都是当年给你瞧过病了,我倒是更放心他们几个。”若是贸然换了大夫,换了药方,遭罪的还是浚哥儿。

“你不用担心,我只是让他们诊诊脉,哥儿的身体需要慢慢调养,多请些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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