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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福晋-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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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澜也知道自己闯了祸,站在一边不敢吱声。秋蝉和香凝去了瑞景轩那儿为我取今晚中秋宴上要穿的新衣恰巧不在,估算着时间兴许快回来了。我忙让宛澜随我取了纸笔、墨石和那一方即将碎裂开来的砚台出了屋子,来到外面的亭子里。

对着满眼湖光山色,稳了稳心神,也不知要画什么,只万分小心地蘸了蘸墨,在雪白的宣纸上慢慢画着。宛澜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微微颤着小手磨墨,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方端砚。

不大一会儿秋蝉她们就回来了,见我难得出了屋子,只是微微诧异了一下也未说什么进了屋子去整理东西。

这时便听闻由远及近的说话声,宛澜倏地顿了手,飞快地寻声看向来人,然后瞥了我一眼,见我似浑然不觉,复又低了头。

“你在画画?”稚嫩的声音透着惊奇。

我偏过头,只见一个四五岁年纪的男孩站在我身侧,歪着身子扭着头,小眉头好看地皱起来,红润的小嘴嘟嘟囔囔着,看看画,又看看我,大声道:“我知道你,你是那个经常坐在那扇窗子里对我笑的姐姐!”

我偏过头对他一笑,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嬷嬷,她会意地点点头:“这位是十六阿哥。”

我忙福身:“奴才给十六阿哥请安,阿哥吉祥。”

宛澜亦随我请了安,只见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起来吧,又来一个请安的,真烦!”说着蹭到我前面,双手拄着石桌,瞪大了眼睛盯着我画的画:“姐姐画的是什么?好像一只猪。”

我赞叹了一声:“十六阿哥好眼力,奴才画的就是一只猪,它叫猪八戒。”

“猪八戒?我怎么没听过这个名字?这只猪真有趣,还穿着衣服呢!”

眼见他越靠越近,我悄悄朝宛澜递了个眼色,不愧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她旋即明白了我的意思,趁那位嬷嬷眼睛只盯着十六阿哥不曾移向别处,便不着痕迹地将砚台向他的手臂挪过去。

“啪!”

那声脆响响起的一瞬间,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对这位我故意吸引来的替罪羔羊致以深深的歉意。没办法,总不能眼看着宛澜因为这一点错处被郝总管拖出去打板子。

而眼前这位十六阿哥,年纪虽小,身为皇子,听说现下又是极得皇上宠爱的,想必打碎个物件,也没人敢追究。

“小主子!”嬷嬷一声惊呼,忙将十六阿哥拉到自己怀里,又是摸又是瞧的,生怕有一丁点磕了碰了的。

十六阿哥倒是不惊慌,镇定地一点都不像四五岁的孩子:“嬷嬷,我没事。”转头看了一眼地上四分五裂的砚台,懊恼地撅着嘴:“是我打坏的吗?我这就去跟皇阿玛请罪去。”说完便挣开嬷嬷的怀抱,一颠一颠地跑出亭子。

我没料到十六阿哥是这么一个敢作敢当的主儿,正杵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又听那奶声奶气地声音响亮地叫道:“四哥,胤禄给四哥请安。”

我愣愣地看着不远处站着的男子,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襟前绣着繁复的滚金丝团龙图,松色腰带上系着荷包和玉佩,雪白的和田玉在午后灿烂的阳光下一晃一晃地,很是扎眼。

我脸上“腾”地一红,这个人是何时出现的?!

他摸了摸胤禄的头,示意嬷嬷带胤禄回去,胤禄微微抗议了一下,被他用眼神驳回,悻悻地被嬷嬷带走了。

紧接着,感觉到一束强烈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低着头规规矩矩地向他请安:“奴才给四贝勒请安,四贝勒吉祥。”

黑色的皂靴在我眼前转了一转,没叫我和宛澜起身,过了不知多久,只听他问道:“你是……”

“奴才尹弄玉,前些日子蒙皇上圣恩召进畅春园居住。”

“忠勇侯尹敬林是你父亲?”

滴嗒——

感觉有汗珠滴到地上,我闭了闭眼,回道:“是先父。”

“起来吧。”他终于发慈悲了。

小腿发麻,大腿发酸,第一次行了这么久的礼,是不是等于变相惩戒了?原来刚才那一幕真的被他看到了。想想也是,如果不是十六阿哥太小,嬷嬷只顾着照看他没留心,我这点小伎俩又怎么会不被看穿?

想了想,我攥着衣襟又福下身道:“奴才谢四贝勒不罚之恩。”

“我何时说不罚你了?”

咦?我抬头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和刚刚严肃的样子微微有些不同,他低着头俯瞰着我,左边的眉毛向外一挑,明明没有笑,那眼里眉间却仿佛透着一丝戏谑的笑意。

揪起的心忽地回到原位,不知为何,刚才的恐惧感立时烟消云散,故作委屈地小声说道:“可是,四贝勒也没说要惩罚奴才啊。”

嘴角一勾,他眼中的笑意扩散了一圈,手握成拳抵在嘴边,发出一声低低地闷笑:“古灵精怪的丫头,回去吧。下次再不小心打了什么东西别再往别人身上推了,不是每次都会像今日这般幸运。”

“奴才晓得了,下次再也不敢动歪脑筋了。”

我朝他感激地一笑,拽着宛澜就要走,转身的时候忽听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你可是会吹箫?”

我一愣,点头道:“学过几个月,只能吹些简单的曲子。”

他思量了一瞬,再未说什么便离开了。

我皱着眉头,心道他如何知道我会吹箫的?难不成那个吹箫的人是他?

第一次参加皇家夜宴,幸好是在宫外,一切从简。而我因为孝期未过,虽暂时换下有些扎眼的孝服,穿上了佟妃为我准备的一套象牙色旗装,还是过于素气了,索性我也只是坐在丝毫不显眼的角落,默默做一道布景,偶尔趁夹菜的功夫打量一眼在座之人。

太后还有几位妃嫔是早就见过的,皇上终于首次亮相,不得不说第一次得见天颜我还是很激动的。他虽近知天命之年,身体却保养的很好,面目清朗,容姿勃发,若说他是三十多岁的青壮年,怕是没有几人会不信。

与后宫妃嫔一同坐在女眷席上的还有几位格格,是今日晌午才入园子来的,其中八格格兰宁和九格格兰蕙年纪与我相近,十格格兰雅和八格格同母,姐妹二人亦都是刚刚没了额娘,和我倒是同病相怜。

而同女眷席相对而坐在御座右侧的,则是皇子一席,上至太子、大阿哥到八阿哥除了六阿哥早夭外都已有了封号,而九阿哥到十六阿哥因为年纪不大,又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还未受封。

当然这些都是之前与兰宁姐妹几个闲聊时知道的,如今她们和我一样住在了承露轩,自是比往日热闹了几分。

不过这些皇子们倒是不太好认,虽不是一母同胞,但是大都继承了其父的相貌特征,且穿着统一定制的吉服,即使稍有差异,远远看去,除了太子那一身酷似皇帝御用的杏黄色吉服外,根本很难分清谁是谁。更何况,除了今儿被我碰见的两个,别的皇子还未曾见过。

所以桌上不断呈上又不断撤走的菜肴牢牢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皇家御宴上珍馐美食不绝,且色香味俱佳,即便是京城最繁华的酒楼凤翔楼也不可相比拟,遗憾地是每道菜不过三口,这不知谁定的破规矩,生生将我原本极好的胃口也弄倒了。还有每次皇上敬酒与众人时,除了太后,所有人都要离席而跪谢叩头,连着叩了三次头,险些将刚刚吃进肚子里的菜也一气儿吐出来。

宛澜站在我身后,低着头极力忍着笑。因为我们的位置偏僻,所以我也不怕被人瞧见,回头使劲儿瞪了她一眼。瞪完调转头继续消灭刚刚夹进碟子里的一块虾仁,突然感觉有一束隐匿在对面的光芒对上了我……

忙抬起头扫视了一圈在座之人,目光落在其中一人的身上,年纪同我相仿,手里握着酒杯,正同旁边的人饮酒说笑,似是发现我在看他,好奇地打量着我,不知是月色深沉还是他已微醉,我竟瞧出他含笑的双靥酡红。

“弄玉,你在看什么,眼睛都直了?”坐在我斜前方的兰宁回过头,纳闷地伸手在我眼前摇晃,又看看对面,忽而一笑,刚要说话,台上的汉人舞蹈终了,那位被我盯着看了许久的阿哥突然放下酒杯起身离席。

“皇阿玛,儿臣有礼物献给皇阿玛和皇祖母还有几位母妃。”

许是处在变声期,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怪地,隐约可见有几位阿哥抿唇忍着笑意,还有几位微皱着眉头。然当事者却浑然不觉,神采飞扬,一副我最厉害的得意模样。

“哈哈,小十四,你的礼物是什么?快拿上来给皇阿玛瞧瞧。”康熙捻着山羊胡微笑着,非常地配合这个儿子,看来又是得宠的皇子之一。

原来他是十四阿哥,德妃的小儿子,自小虽拨给荣妃抚养,实际上却等同于德妃一手带大的,是她的心肝肉,听说又极是聪敏好学,难怪如此受宠。

“回皇阿玛,这件礼物可没办法呈给您看,皇阿玛只需‘听’就好了。儿臣还要借四哥一用。”十四阿哥胤祯说完,康熙便看向坐在靠前一些的四阿哥胤禛。

胤禛忙起身回道:“皇阿玛,是十四弟想给皇阿玛一个惊喜,儿臣只是从旁协助。”

“皇阿玛,儿臣已经准备好了。”胤祯皱眉抱怨了一声,见康熙点头,立刻向身后的小跟班拍了两下手掌,便有几人上台布置了一面屏风,一张桌案,桌案上放置一张古琴。

胤祯则接过跟班递上来的一支玉箫笑道:“皇阿玛常说儿臣偷懒不喜好学习乐理,这几日勤思苦练了一支曲子,这便奏给皇阿玛听,请皇阿玛点评。”胤祯说话间,胤禛已走到琴后的椅子上坐好。

康熙见此便同德妃所在的一桌妃嫔低声笑道:“这个小十四精得很,自己技不如人,又知道老四弹得一手好琴,这是借着他四哥的琴艺给自己添彩儿呢。”

德妃用帕子掩嘴轻笑,一双慈目落在自己所出的两个儿子身上,眉间散发的神采是不用言说的得意。

而自胤祯手上出现玉箫开始,我的目光便再难从他身上移开。

是他吗?那个寂寂午夜吹奏着悲离伤感之曲的人。为何自那夜我莽撞地以曲度他之心,一曲合奏后,他却再未出现过?那令我魂牵梦绕的箫音也了无踪迹。

正文 龙游舞

明月当空,盈盈玉盘洒下一片银白色的皎洁。畅春园的秋夜,凉风习习中,起起伏伏、绵延不绝的琴箫之音让原本热闹欢腾的气氛瞬间宁静了下来。

众人不发一言,只是默默听着那荡漾而开的乐曲,脸上浮现的神色虽不一,却都忍不住流露出赞叹之色。有人微闭双眸,侧耳倾听;有人颔首微笑,更有甚者用手指轻敲着面前的几案,大有亦飞身上台一展琴技之意。

犹抱琵琶半遮面。

那面被放置在台上中心位置的屏风虽被胤禛挡住了一半,更令人以遐想。但见屏风上以青色做底,远处有淡淡的痕迹勾勒出的青山、绿水,雁字成一,飞入云际。

寥寥几笔,却透露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意境。

倒是没料到那个白日里初逢的四贝勒竟有如此绝妙的琴艺,此时的他虽身着厚重的吉服,然当那一缕行云流水的琴音从他的指间流出时,仿佛可见皑皑雪山上,雪莲花悄然绽放。

清湘如碧,仙乐如侣,潇潇风雨,坐看云起。

沉醉于画中,沉湎于乐中,人与画早已交融,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而十四阿哥则完全是另一番神采,这兄弟二人虽五官极为相似,神情却大不相同,一个如冰,一个似火。许是十四阿哥年纪尚轻,一言一行基本上都在表述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而不像这宫中的多数人,常常带着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面具。

所以虽是第一次见,却对这位极受宠爱的十四阿哥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

是因为他会吹箫吗?他是那个吹箫人吗?

我不知道,只是眨也不眨地望着他,努力去寻找一丝一毫能证明他就是那个人的证据。

“弄玉,”兰宁半只胳膊都挡在了我面前,急得低声在我耳边说道:“你快别这样看十四弟了,德母妃都端详你许久了。”

嗯?她端详我做什么?又不是我在表演节目,我又不是她儿子。

顺着停留在我身上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德妃发现我看向她,便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佟佳氏投来饱含深意的一眼,倒是瓜尔佳氏,朝我甜甜的一笑。

好吧,论眼神、论心智,我不是这些常年幽居深宫之人的对手,于是低了头,专心致志地盯着盘中的美味佳肴,然后在吃下第三口时忍着痛看着它们被人撤走,从此天涯海角。

耳边渐渐开始响起嘈杂的声音,兄弟二合奏的演出获得理所应当的嘉奖,皇上心情大悦,布下赏赐,连带着德妃脸上亦有光彩。

我咬着一棵菠菜,边咀嚼边回味着刚才那一曲《平沙落雁》,应时应景应人,以鸿鹄之志抒己之情操,曲选的不错,以十四阿哥的心智,怕是再过几年才会想到这些,这曲子多半还是那个让人看不透的四贝勒选的。倒是非常适合他来演奏。

正走神着,兰宁和兰蕙合着推了我一下,飞快地说道:“弄玉,皇阿玛叫你呢。”

我不禁暗暗怨念了一声,进了园子十几日了,皇上老人家日理万机没有空闲的时间召见我,而眼看今日的中秋家宴已渐渐走入尾声,他又想起我来了。

“奴才恭请皇上圣安。”我微低着头规规矩矩地行了三跪九叩大礼,同时在心中感叹,菜没吃几口,头倒磕了不少,真不划算。

“起喀。”

皇上还算厚道,不像白日里他儿子一样让我行了半天的礼。

“一转眼,敬林的丫头都长这么大了。”低沉的声音发出一声轻叹,隐隐含着一声略显悲凉的无奈。

我一直默不作声地盯着鞋尖,鞋上绣的花纹很好看,简约又不失简单。

“朕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到你父亲的时候,他才八岁,还没你高呢。整日跟在朕身边要做朕的侍卫。那时候他虽小,别的不是很精,箭却射得奇准,朕这些个儿子里面,至今尚未有能超过他的。”

闻言,我的心内一恸,却听皇子席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不屑,我不由自主地侧过头去,冷目一扫,那声音立即消失。

皇上沉浸在对往事的追忆中,显得很是激动,却也没放过这一细微变化,轻哼了一声,朗声道:“老十,你可是不信朕之所言?”

原来刚刚出声的是十阿哥胤锇,只见席间走出一名十六七岁的男子,身骨硬朗,面目白皙,虽称不上有潘安之姿,眉目间倒生就一副磊落之色。

“皇阿玛,儿臣断不敢有此想法,说起来忠勇侯也算是儿臣骑射启蒙的谙达,儿臣最佩服的也是尹谙达能够三箭连发的绝艺,这些年来时常演练,虽不及谙达精髓,倒也是小有成就。先人在《劝学》中也曾说过:‘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故皇阿玛适才所说,儿臣有些不敢认同。”

“呵,口气倒是不小。”

皇上微眯了眯眼,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其中悲喜,倒是十阿哥低着头,一颗豆大的汗珠从吉冠的边缘处顺着脸颊流下。

我偷瞄了他一眼,正巧看到这一幕,心中原本的不悦散去许多,忽地跪在地上向皇上道:“请皇上恕罪,奴才有话想说。”

“但说无妨。”

我瞥了眼十阿哥,他也偏过头来看我,我朝他微微一笑,转过头继续道:“回皇上,既然十阿哥有此异议,又对自己的箭术如此胸有成竹,不如以此为题,让十阿哥和奴才先父的关门弟子比试一番,胜负便可立见分晓。胜者倒也没什么彩头,就当做是给皇上及众位娘娘们表演个节目娱乐尔尔。”

余光见十阿哥的目光由适才的不解转向惊讶,而我则神色坦然地面向皇上,等待他的裁决。

皇上一言不发,默默捋着山羊胡,目光在我和十阿哥之间流连,少顷便点头道:“朕准了,梁九功。”

一旁的乾清宫太监总管梁九功忙会意,指派了几个哈哈珠子去准备,不片刻就抬过两支箭靶。

“玉丫头虽然这么说,朕也不能当真吝啬地连个赏赐都没有,这样吧,朕就将随朕近二十年的金弓做彩头,谁赢了便赏了谁!”

如此吸引人的彩头一抛,便引来皇子席上的窃窃私语,就连妃嫔那一席也有了轻微的波澜。

“皇阿玛!”身后突然有人走过来,马蹄袖甩地“啪啪”响,跪在我和十阿哥之间,特有的变声期让他的声音越发怪异起来,“儿臣请旨代替十哥比试。”

我不禁侧目望向比肩而立的十四阿哥,他虽低着头,双手却紧紧握成拳,一副志在必得之势。

呵,这彩头果然吸引人啊,连打小被教育成知礼知法、谨言慎行的皇子们都不甘寂寞,跃跃欲试了。

见皇上不语,我就猜到他可能是要我来选择,毕竟要是传到外面说十阿哥以大欺小总不是那么好听的,而十四阿哥同我年龄相当,完全可当作是小孩子之间的玩闹。

“敢问十四阿哥也曾跟随奴才的先父学习过射箭吗?”我笑吟吟地看着十四阿哥胤祯问道。

他脸颊两侧的红晕竟仍未消去,许是灯火的缘故,此时看上去越发红润。他被我问的一滞,又不敢说谎,支吾着小声说道:“不曾……”随即又有些带着不服气,提高了语调说:“可是皇阿玛还夸我射箭射得好呢!三箭齐射虽然不曾练过,想来也不是难事!”

我忍不住“扑哧”一乐,他定定地看着我有些出神,继而皱着眉头嗔道:“你竟敢笑我?”

我忙止住笑:“奴才不敢,只不过今日是同一师傅教导下的两个徒弟互相切磋而已,十四阿哥若当真有兴致,改日再比试也未尝不可。不知皇上的意思如何?”

我向皇上看去,他此时正若有所思地看着我和十四阿哥,末了笑道:“小十四先回到位子去吧,皇阿玛的这副弓还给你留着,给你一年的时间,等明年塞上你亲手射一只老虎回来,皇阿玛就把它赏了你!”

“是!儿臣遵旨,一定不负皇阿玛期望!”十四阿哥喜滋滋地领旨叩头退,起身时看了我一眼才回到座位上。

皇上揉揉额角故作无奈道:“这彩头朕还是不提前揭开了,免得这几个儿子坐不住板凳,”闻言,众人都配合着笑了笑,又听他道:“你们两个可都准备好了?”

“儿臣(奴才)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

话音刚落,一旁便有侍卫应时应景地双手举槌敲起鼓,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响起,原本静谧祥和的氛围霎时热血沸腾起来,有如置身疆场,千军万马,气势如虹。

粗粗扫过一眼在座众人,虽是养尊处优的皇子,然大清朝是马背上打来的天下,骨子里的骁勇善战并未被这紫禁城高高的宫墙所淹没。在这个秋高气爽的夜晚,随着激昂的锣鼓声声,将他们平日隐藏在锦衣华服中的斗志全部点燃。

小太监递上来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把雕刻精美的弯弓,装满白羽箭的箭筒,和两枚纹理通透的碧玉扳指。

胤锇顺手取过弯弓,看了我一眼,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尹谙达的关门弟子呢?”见我只是笑着不答,他才明白过来,不可置信地指着我:“你?”

果然搞不清楚状况的是他,我指着自己的鼻尖反问:“难道不可以吗?”

皇子那一席听到我们的对话,一个个都露出玩味地笑意,似是在等待看一场好戏。

只见胤锇懊恼地挠挠头,低声自语道:“早知道就让十四弟比了,你比我小,又是个丫头,胜之不武啊……”

说话间,他将手中的弓张得满满地,瞄准箭靶中间的红心,只听“嗖”地一声,三支白羽箭同时飞射而出,稳稳落在箭靶上,其中两支在红心内,一支走偏,但也在红心外侧不远处。

“好箭法!”我第一个鼓掌赞道,旋即众人都随我而鼓起掌。

十阿哥侧过头瞪了我一眼,我故作无辜地看着他,倒把他弄得不好意思起来,好像自己那一瞪误会了我。

“该你了!”

他毫不怜香惜玉地将弓一扔,我倾身上前接住,在手中颠了颠,比我以前用惯的沉一些,目光又落在托盘中剩下的小一号扳指上,笑着推拒道:“这么名贵的玉扳指我可不敢戴着它射箭,万一刮花了我可是赔不起……”

“用我的如何?”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我,好听的男声透着一股子泉水般干净清澈的味道,并不显得突兀。

我循声望去,只见坐在十四阿哥旁边的一人站了起来,朝我伸出一只手,随意舒展开的手中静静放着一枚兽骨打磨的扳指。

沿着那只手向上望去,手的主人比我高出一头,身着皇子吉服,俊秀的面容上一双好看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看着我,眼中蓄着淡淡的笑意,虽浅的难以捕捉,但是我能感觉到,他在对我微笑。

犹如一抹冬日的阳光,也许并不耀眼,却是绵延至心的温暖。

正文 凤来仪

我捂住“怦怦”直跳的心口,低着头走过去接过他掌心中的扳指,指尖触碰到他手掌的温度,不冷亦不热,不由地攥紧了那枚扳指,朝他一福身道了声谢,不敢抬头看他便匆匆回到原位,套上扳指,大小竟是出奇地合适。

我深吸了几口气,稳住乱跑的神思,目光只是盯着前面的箭靶。

爹说过,做事时要想达到好的结果,就一定不能分神,要心无旁骛。

这一次,我背上爹的荣誉一战,自是不能丢了他的面子,即使是皇子也要得罪一回了。

我闭起一只眼睛,慢慢地瞄准靶心,回想起第一次学箭时窝在爹的怀里,他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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