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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福晋-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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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而摇头,想自己还真是瞎操心,我不在,自然有很多人会自告奋勇牢牢把握住这一争宠的机会,怕是此刻正左拥右抱、软玉在怀吧?

将信放回信封里装好,打开一个红木匣子,放在一摞叠放整齐的信的最下面,略略数了一数,没有四十也有三十封了吧?

再又打开旁边的黑木匣子,明显比刚才那一匣要多了许多。

默默抚摸着匣身上的雕漆花纹,叹道:“你又怎知,我没有给写回信呢……”

弘暟过了正月才回来,不过两个月的功夫,转眼变成了一个阔皇孙,各种显摆他在后宫得到的赏赐。虽未到说话的年纪,说不出来都是谁送的,我也能猜到,那个挂在他脖子上沉甸甸的小金猪一定是太后送的。那面刻着一个“暟”字的和田白玉佩定是皇上赐的无疑,还有从里到外、从上到下那一簇新的新帽子、新衣裳、新鞋子,听说都是德妃亲自备的,而那块玉佩下面的紫色流苏更是德妃一根根亲手编好拴上的。

从这方面看来,皇上他们并没有因为我私自跑到盛京来而大发雷霆,起码弘暟没受到牵连,也不知道胤祯是如何向他们解释的。

过完正月,太子爷被复立,皇上对外的解释是太子爷之前因为受直郡王镇魇以致心智失常,才会酿出祸端。如今事已查清,直郡王被削去爵位囚禁于府邸,太子爷既然是“受害者”,自然还是要复立的。

我却认为,皇上复立太子也是逼不得已,想到去年秋太子刚被废时,众大臣联名上奏请立胤禩为太子,八爷一脉的势力在这几年里已经深入朝臣之中,皇上不可能不忌惮。正因为他们锋芒毕露,才激怒了皇上,下决心对八爷的严惩。

结党营私、孤立君主,自古便是帝王之大忌。不得不说,八爷他们的确是太急功近利了些,满以为成功指日可待,却不料帝王的翻云覆雨手,顷刻间便从高处狠狠地摔了下来。

这便是权谋之术,这便是帝王之家。

说来却也奇了,八爷虽被皇上打压没了往日的风光无限,原以为一腔热血冲着兄弟情义而顶撞了皇上的胤祯也会被连坐。然而几个月的观察下来,他依然还是他,甚至比之前更得皇上信赖与宠爱,尤其是复立太子时,皇上一连给其他几位成年皇子也抬了爵位。除了被幽禁的大皇子,受冷落的胤禩和胤祥,其余众人都有封赏,胤祯被封为贝子,没多久又加封为固山贝子。

自然,朝堂上这些事都是罗延泰偶尔写信透露给我的,胤祯虽寄来的信很多,但很少提及这些,只状似无疑地说起自己得了封号。

同理,这封勉强算是“报喜”的信同之前的那些一样,阅完后安安静静地躺在了红木匣子里。

不去整日念着那些烦心琐事,时间过得也快,转眼便到了冬日。之前胤祯来信说皇上要来盛京谒陵,他请旨随驾,约摸十几日后便到。

我看完信,转身吩咐绮色明日仔细打扫下屋院,说十四爷要来。绮色立即眉飞色舞地笑起来,兴致勃勃地干活去了,往日没见她干活也这么高兴过。

弘暟更甚,听说胤祯要来,当晚开心地多喝了两晚米粥,又说要堆雪人等胤祯来瞧。结果那晚,玩疯了又灌了不少米粥的弘暟睡得死沉,还尿了床。

听到这事时,我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幸好昨晚我先睡下,没和他挤一张床上。

不过,这短暂的开心尚未维持几日,又收到了胤祯的另一封信。德妃染恙,他和四贝勒——现在应该改口叫四王爷了,兄弟二人晨昏定省入宫侍母,无法脱身。

简单地说就是四个字:“不能来了”。

弘暟堆的那个不成人形的雪人被暖暖的太阳一照,悄悄地融化了,流了一地的泪。

御驾抵入盛京时,虽主街都戒严了,我还是偷偷出了门。明知胤祯来信说不能来,心底仍抱有一丝期待,这个人有时候往往随性子乱来,没准告个假又突然跟来给我一个惊喜也未可知。

就像那年他披星戴月从京城飞奔至武昌救我时一样。

只不过令我失望地是,扎在围观的人堆里,直到皇子的仪仗全部走过,我也没看到胤祯的身影,倒是看到了胤祥。

隔了一年之久再见到他,竟恍若过了很多年一般,原本清风朗月般的神采不再,相比去年在塞外时,明显瘦削了些,骑在马上的样子仿若风一吹便会倒下去。

心中一恸,想来之前那段被幽禁的岁月一定非常人所能忍受,更遑论皇子阿哥。不论身心,都必遭一番历劫。

这几日我再未出门,免得碰见一些故人。不过世事便是这样,不是躲就能躲地开的。

几日后的一个晌午,冬天难得的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梅花苞也很争气地开了几朵,我抱着弘暟站在院子里赏梅。

小家伙哪里是赏梅,瞅准一朵开得正好的梅花便揪下来插在我的发髻上,拍着手笑道:“美,美,额娘美。”

“嘴巴还真甜,是不是偷吃绮色做的糖山药了?”我点着他的鼻尖问。

弘暟停了手,一瘪嘴,不看我也不答话,那别扭傲娇的模样倒很像某人。

“糖山药没有,糖炒栗子倒有一些。”

身后乍然冒出一个人来,声音有些耳熟,我一愣,转身只见绮色正引领着胤祥进来,他今日披了一件深青色的氅衣,看起来倒是比那日街上那一望有气色多了。

于是笑道:“可真是稀客,十三爷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边说边放下弘暟,对他道,“走,前面给你十三伯和额娘带路去。”

弘暟扭头瞪大眼睛看着胤祥,我才想起这孩子八成不认得他。胤祥缓缓蹲下身,打开手里的纸包,香气四溢的糖炒栗子热乎乎地展露在弘暟面前。

小家伙素来认食物不认人,伸手够了一个放嘴里,我忙抠了出来,用帕子擦了擦,一边剥壳一边道:“弘暟,栗子壳不能吃,吃之前要先剥壳,记住了吗?”

他嚼着香甜的果肉,敷衍地点了点头,一个还没咽下,又要去够另一个,半路上手一顿,看着胤祥,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口齿不清地说:“谢谢十山……伯……”

“咳咳——”我低头用帕子掩口而笑。

胤祥也笑着拍拍他的头,将那一包糖炒栗子塞到弘暟的手里,“拿稳了,掉在地上脏了可就不能吃了。”

闻言,弘暟果然当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直到我们进了屋,绮色斟完茶,过去帮弘暟剥栗子,他都小气地拿在怀里不肯全部交给绮色。

“十三爷怎么会找到这里的?”落座后我又问了一遍,胤祥抿了一口茶,看着弘暟道:“我们刚到盛京那日,十六弟就发现你了。”

嗯?胤禄?他眼神倒好使。

“其实不用他说,我们都一眼认出了你,”他停顿了下,见我微张着嘴明显惊讶的模样,情不自禁划出一抹笑意,“在人群里敢那么明目张胆毫不畏惧地打量我们的,这盛京里除了你不再第二人想。”

我尴尬地笑笑,果然还是自己露了行踪。

绮色抱了弘暟去别屋吃栗子,屋里一时静了下来,帮胤祥重新斟满,彼此各怀心事地捧着茶杯,良久,听他问道:“听闻去年从塞外回来你就病了,住到盛京也是为养病?”

养病?算是吧,心病加上……

我微微点了下头,他见我如此,放下茶杯郑重地道:“事到如今,你莫要再瞒我,我再不济,可怎么说也还是个皇子阿哥,我想知道的事儿就一定会查问清楚。你和十四弟……实在没必要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我们有我们的立场,这是我们别无选择的,可是委实不应该把你们也牵扯进来……”

你们?

我狐疑地看向胤祥,继而紧张地问道:“韵雪……”

他苦涩地一笑,“你放心,她很好,不过跟着我,她也吃了很多苦,遭了很多罪,我有负于她,也……负于你……”

因为明日谒陵队伍便要回京,胤祥还有事要办,所以没坐多久便告辞离去。

他起身的时候我才留意到从他今日有些怪异,明显比从前走路走得慢了些,若是不了解他的人一定以为他拿腔拿调地摆谱,可是我知道,绝不是这样。

“你的腿……”我跟在他后面,注意到他迈过台阶时,右腿不似从前一般灵活,不免一问。

他身形一顿,微侧了头云淡风轻地笑道:“旧疾犯了而已,没甚紧要的。”

送到门口时,小粮子已经套好了马车等着,胤祥临上去前看我一眼,又是温暖地一笑,这一笑竟好似那年第一次见他时的笑容一般,只不过,那微微烙下的笑纹却写满了沧桑。

“今日能见到你,看到你的情境还不错,没有我想象中的糟,我就放心了,”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现在很庆幸,你嫁的人不是我。十四弟……比我更能给你幸福,皇阿玛现今很看重他,他日后的前途,无可限量……”

反复琢磨着胤祥最后说的话,再一联想到现在的局势。的确,胤祯成长了,不再是当年莽撞冲动的少年,他得皇上的器重,理应是好事,只是我,仍觉得心口闷闷地,难受。

正文 再回首

京城比起三年前无太大的变化,仍是比盛京热闹些,弘暟在马车里也坐不老实,总是不时地掀起帘子东瞧西看的,不时唤我看些没见过的稀罕玩意儿。

相比于他,我表面上虽端着架势,心里却也似挂了一串铁桶,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此时回去见到的会是何样一番光景。

近乡情怯,今日算真正体会到了。

“吁——”

马车突然急急刹住,我将弘暟紧紧抱住,问道:“怎么了?”

车夫隔着帘子回道:“福晋,有个小丫头突然冲过来——”

“你个死丫头,找死呢是不是!找死也别在我跟前给我添晦气!”

车夫话未说完,被人突兀地打断,我掀开帘子,只见一个衣着寒酸的男人边骂边揪着一个小丫头,满脸地厌恶丧气之色。

“住手!”我喝了一声,那男人有如未闻,仍继续对小丫头又踹又踢,绮色看不过去,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一脚踢上那人胸口,将小丫头护到身后。

此时,围观的人群中挤出一个穿红描绿的女子,颇不满地对那男人道:“人你就交给我吧,甭管什么性子,我都有办法把她的毛给捋服帖了。”说着便要过来拽那小丫头。

小丫头浑身发抖,躲在绮色后面紧紧攥着她的衣角。那女子看了眼绮色,又向我们这边瞄过来,脸上堆着笑,声音却是冷冰冰地,“姑娘,这小丫头是我们仪芳苑的人,姑娘还是把人交出来吧。”

我仔细打量了一眼那女子,只见她眼角向后一瞄,人群中站出来两个精壮孔武的男子,双手交握于胸前,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绮色见我不发话,指着刚刚打人的男人道:“你也是?”

绮色那一脚踢得不轻,男人刚刚缓过气,啐了一口道:“我是那死丫头的爹。”

果然如此,我看出这其中曲折,心下不屑地一哼,开口道:“天子脚下,竟有这样对女儿拳打脚踢又卖进勾栏院的爹,倒真是让我开了眼界了。”

那貌似仪芳苑的鸨母闻声看向我,似在揣测我的身份。不过想来她也看不出什么。这次回京,为了免去不必要的麻烦,一路轻装简行,无论马车还是衣着,我们都是怎么朴素怎么来,哪里有半分皇亲国戚的影子。

只见那鸨母不屑地一哼,并没将我们放在眼里,示意身后的两名男子去把那小丫头抢回来。绮色自是不放人,那小丫头的爹又道:“我卖的是我闺女,你们多管什么闲事?”

闻言,我将弘暟留在车上,径自下了马车,慢声道:“离京三年,没成想才刚回来变遇到这等奇事,正好我也闲散久了,正愁没什么事做,这闲事我倒是管定了。”说完,我看向绮色身后的小丫头,“你可愿意跟着他们走?”

她看了看我,又看向对面的那几个人,头摇地如拨浪鼓。

我点点头,对他们道:“她不愿意,你们就不能逼她,否则将她逼死了,你们可赔得起一条人命?”

鸨母呵呵一笑,“你当我仪芳苑是何地方,不过是一条贱命而已……”

绮色夺过车夫手中的马鞭,“啪”地凌空抽响,指着那鸨母道:“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对我家福晋称‘你’?”

鸨母脸色一白,狐疑地打量我一眼,强自镇定道:“可是……可是这人收了我的银子,也签了卖身契……”

“卖身契呢?”绮色的鞭子指向小丫头的爹,他傻愣愣地看着绮色,随即心不甘情不愿地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绮色看了一眼,随手撕碎,鸨母“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捂住嘴。

“银子呢?”绮色又问道。

“都花了!”男人头一扭,哼道。

绮色回头看向我。略思考了下,我便道:“既然没银子,那就把衣裳都剥了吧,游街示众一圈,让人知道应该如何做人家爹娘。”

绮色一愣,转过头正犹豫着不知从何下手,那男人忙跪地求饶,掏出一个荷包,只剩几粒碎银子。

我又让绮色添了些补上,打发走了仪芳苑的人,对那男子道:“那些银子就当我向你买了这个丫头,跟在我身边,不愁吃穿,定是比跟着你强,没准哪日再将她卖了,你可有何怨言?”

他赔了银子,又丢了女儿,自是不甘,却只能哑巴吃黄连,连连赔笑道:“小人不敢,不敢……”

懒得再看那人一眼,带上仍受了些惊吓的小丫头回到马车上。

虽然胤祯受封为固山贝子,府邸仍是我走时的样子,一处都没有变过,唯一有改变的,便是人吧。

紫鸢和云瑛得知我突然回府,收拾妥当出来相迎时我已回到主院。

阳光正暖洋洋地散落在芭蕉叶上,我微眯了眯眼,打量着面前的二人,说了几句闲话,话题还是扯回了胤祯身上。

满以为回来时他会在府邸,原来今日四王爷做寿,他们几兄弟都赴宴去了。言语中,仍能看出紫鸢微微的失落,云瑛倒是淡淡的,比以前越发淡泊。

本来关系便不亲密,遂一盏茶的功夫她们都回了各自的院子。我想了想,让绮色帮我梳妆打扮下,带上弘暟去雍亲王府贺寿。

小厮先一步进去通报,我牵着弘暟的手缓缓走着,边走边指给他看哪棵是榆树,哪棵是杏树。

他听得认真,忽而攥着我的手脆生生地唤了句,“阿玛!”

我心一颤,弘暟已松开我的手飞奔进胤祯的怀抱。

他抱起弘暟,颠了颠,又捏了下弘暟鼓鼓的脸蛋,笑道:“又沉了不少,瞧这脸蛋跟塞了两个小包子似的,吃了不少好东西吧?”

弘暟得意地一扬头,“额娘蒸的包子可香了,我一顿能吃六个!”

“六个?”胤祯皱了皱眉头,举起弘暟的小手握成拳晃了晃,“这么大个儿?”

“不对不对,”弘暟抽出自己的小手,反过来摆弄胤祯的手掌,也攥成拳,笑道:“这么大!”

“不愧是属猪的,真能吃!”胤祯拍了下他的头,一大一小两个男人顶了顶额头,继而互相大笑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胤祯以一个父亲的成熟姿态同自己的儿子玩闹,眼中溢满了浓浓的喜悦,这一幕竟看得我心蓦然酸涩起来。

眼眶一热,我忙微仰了头,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适才的轻松自在之色不再,只留下一丝淡淡地,捉摸不定的笑意。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这么尴尬地互相看着。尤其弘暟左右瞟着我们俩,再看一眼胤祯身后的四王爷和四福晋,我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福身道:“给王爷福晋请安,我今日刚回府正好赶上王爷寿辰,行得匆忙也没备什么礼,还请王爷莫要怪罪。”

“弟妹客气了,来捧场便好。”四王爷说完,四福晋便过来拉起我的手,打量着道:“看这气色着实比那时好多了,盛京可就住得比家里还好吗?我瞧你倒是不想回来似的。”

我笑了笑,“自是比不过家里,所以,这不是回来了么。”

四福晋点头道:“你回来便好了,往后进宫给额娘请安,我和韵雪也多了个伴儿。咱们住得又不远,你比我年纪轻,没事儿就多跑跑,带弘暟来府上玩。原就是一家人,理应比别人走得近些,没得生分了。”

我只能连声应着,边听她说边往前厅行去。胤祯两兄弟和弘暟在前,我默默打量着他的背影。虽然从刚刚没做好思想准备的重逢中清醒,可是话到嘴边,竟什么都说不出来。

明明是这么近的距离,为何……竟是这般遥远。

四王爷这次的寿宴办得尤为隆重,几乎所有的成年阿哥和福晋都到了。我被四福晋硬按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另一边则是韵雪,她朝我点头一笑,我亦回以一笑。

对于她,我心里更多的还是敬佩。想胤祥被皇上圈禁在养蜂夹道那几个多月,韵雪竟能跑到皇上面前请旨过去陪他。虽被皇上责骂了一通,仍倔强地在殿外跪了一日一夜,最终感动了皇上,让这对患难夫妻得以团聚。

我不知道假若当时的情景易地而处,我会不会为了胤祯也做出同样的事情,即使是触怒龙颜。

没走到那一步,谁也不敢说出什么“天地合,乃敢与君绝”的狂傲之语。

我只知道,韵雪做到了。

所以,那时胤祥才会露出那样的神情,才会说那番话。这么多年的相濡以沫,甘苦与共,韵雪为胤祥比我付出地多了何止千百倍?

她才是那个真正配和他同修百年之人。

八福晋依旧不改当年的行事作风,即使八贝勒的风光大不如前,可是她自小养成的高傲脾性,却是个不服输的,被打压地越狠,反抗地也便越厉。

“玉儿,你真不够义气,一走便走了三年,音讯全无,幸好我们知道你是去盛京养病,不然十四弟可是惨了……哈哈,你知道吗?你走后一个月我得了信儿,以为你是被他欺负走的,我跑到他府上把他痛骂一通,这小子竟然……哈哈……”

她兴奋地还要继续往下说,却被胤禩笑着一把拉住,对我道:“弟妹别跟她一般见识,喝了几杯酒就好胡诌几句笑话。”

我狐疑地瞟向邻桌的胤祯,八福晋说得声音不小,他一定是听见的,却假装未闻,只脸上先是一白,继而红了一红。

不及我继续探究胤祯这是什么表情,手腕又被另一人拉起,惊喜地唤了一声,“玉姐姐!当真是你!”

怔愣地望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少妇,一丝不乱的小两把头上简单地别了些银饰,一双碧绿通透的耳坠子独独引人注目,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只觉记忆中似乎见过这样一个人……

“年……”我诧异地吐出一个字,仍觉不可思议,年悦尧怎么竟会在此?

年悦尧开心地笑道:“玉姐姐果真记得我。”

四福晋看了我们一眼,淡淡地笑道:“妹妹,不论你们昔日是如何亲密,如今既做了皇家的媳妇,便要按着皇家的规矩来,你唤她做‘十四弟妹’也行,或者直接叫名字也可。”

我惊讶地看向年悦尧,她则低着头微红了一张脸,那一副新媳妇的模样无限娇羞。

一顿寿宴用得极为尽兴,不光是那些爷们今晚撇去了各自的身份立场不谈,兀自举杯豪饮,欢声笑语,热闹非凡,便是福晋们这两桌,也是觥筹交错,乱花渐欲迷人眼。

这其中犹属我被灌地最多,八福晋带头煽风点火,给我安了无数条罪状,其中多半都是她胡搅蛮缠而已。我拗不过她,不得不喝,举杯的时候恍惚想起那年弘春办百日酒的光景。那时候,胤祯还会为我挡酒,而现在……

放下酒杯的同时,不由自主地向那边望去一眼。胤祯正同胤锇拼酒,两人都举着一个半大的酒坛子,咕咚咕咚,酒液沿着坛沿流在身上。

他这是,不要命了么……

脑海里刚生了这么一个想法,只觉眼前一黑,我便醉卧在桌上,不省人事。

不记得是怎么回来的,是横着还是竖着?也不记得是怎么就除去了身上的衣物泡进浴桶里的,虽然自己的酒品不是特别好,但应该还没有醉酒后自己脱衣服的习惯吧?

以致当我睁开眼睛见自己不着寸缕地泡在浴桶里的时候,仍有些迷糊,以为自己在做梦。

“醒了?”

闻声,木然地抬头,却见只着了中衣的胤祯端着一碗不知名的东西走过来,在一旁坐下,淡然地看着我,神思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我下意识点了下头,忽而太阳穴一阵刺痛,难受地闭上眼睛,嘴边却贴上了暖暖的冰凉,睁开眼,他已将手中的碗递到我的嘴边,眼中覆上了一层抹不去的温柔。

“解酒汤,喝完会舒服点。”

我乖乖地由着他喂我喝尽,随即深吸了一口气,叹道:“王府的酒真烈,还是我真的老了?竟然会醉成这样。”

他轻哼一声,随手放下碗,斜眼打量着我,我在他如照妖镜般的凛冽目光下终于无所遁形,情不自禁地缩了□子,小声地哼哼着;“弘暟可是睡了?我总要过去看一眼才——啊——”

话音未落,我已在他从水中一把抱起我的瞬间惊叫出声,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待回过神来,已被他扔在床上。

他双手支着上身,将我的身子固定在自己的手臂之间无法动弹。而他,正俯□,目不转睛地打量着我。

酒劲立时全部散去,借着幽暗暧昧的烛光,可以清晰地看清他眼中暗涌的情愫,喜怒哀乐完全不足以来形容他此时复杂的神色,如同五颜六色交织再一起,最后却只能融汇成最原始的黑色。

而胤祯,便是那抹黑色,看似简单,却又复杂。

忍不住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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