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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璎珞-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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璎珞咬着嘴角已说不出话来。

“这都想不到?‘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啊!”

“这源头处活水汩汩,为何这里却是狼狈泥泞不堪?”

“说话呀,这是为何?”

31小恙(2)

他在那里信口开河肆意胡说,缨络给他按在怀里只恨自己生病不重,不能轻易晕去。欲掩了他口不教讲话,又苦于动弹不得。

她两弯手臂给秦嘉不轻不重钳住——上身后仰,大开大合全在他眼前。明晃晃的烛下垂目便见他头上新生的靛青发茬。他头稍稍埋低,缨络便须忍声挺过那一波煎熬,待好容易完了一波,却又是前浪推后浪,一浪高过一浪无休无止。

缨络渐渐迷蒙了双眼,身子软顺下来不再绷直。心中只模模糊糊地疑惑:眼下这副躯体自己都没胆子细看,他如何竟丝毫不见嫌弃。

秦嘉见她驯服,便放开了她不再钳制,一只手紧紧搂了,一只手腾出来在她身上作恶。又强逼着缨络睁眼:“你要么睁眼看我,要么我给我亲一下!”

缨络闭目将一只手伸到他面前,秦嘉不屑。缨络又侧过脸去给他,秦嘉在她腮上轻吻了一下,右手却向下滑去,语声自如似全不涉私:

“我要亲这里!”

缨络双眼大睁,惊异压倒了羞意,难以置信问道:“这里如何亲得?”

“傻丫头,这里如何亲不得?”

“秦嘉,别……”

缨络一脸惊恐,身子声音一齐发抖。

秦嘉起身,走到桌边一口吹熄了蜡烛。

“秦嘉……”

缨络哀声恳求。

秦嘉欺身上来,按住了缨络的膝盖。

“秦嘉,我要生气了……”

“好璎珞,听话,明儿个给你买花儿戴……”

缨络身子猛地一颤,双手紧紧攥住了褥单。秦嘉摸索着寻着了她手:。

“小心些,莫折断了指甲。”

缨络无处施力,只好咬住嘴唇。谁知秦嘉黑暗中似生了眼睛:。

“不许用力咬破了。”

说着起身挨了过来,欲吻娇唇。缨络左躲右闪,秦嘉道:“傻丫头半点都不傻。我不嫌你,你自己倒嫌自己!”话是这么说,却从谏如流,放过了她。缨络道:“你别再……”

秦嘉一口打断:“这个却不成。”

璎珞死死抓着他胳膊不放,说什么也不叫他矮身

秦嘉低低说了句什么。璎珞忙摇头。

秦嘉呵了手来挠她腋下:“你敢骗我!”

璎珞最怕呵痒,苦着脸大笑不住,连声叫道:“有一点,有一点……”

秦嘉问道:“到底有没有?”

“有有有!”

秦嘉住手道:“还是的——今番管叫你半点也不疼。”

璎珞小声道:“何用如此……你……”

后头的话几不可闻。

秦嘉听了一怔,失笑道:“你这不是为难我?”

璎珞撅着小嘴儿想了想,将两手比了个沙漏模样,翻过来一倒:“这样,也使得的……”

秦嘉今番愣了半日才恍然大悟:

“真是孩子话……傻姑娘,你怎么仍旧不懂——要轻些,那就快不了;要快些,就轻不了啊……”

璎珞双颊如火烧,在秦嘉额上狠狠戳了一指,戳罢却诧异:“你怎么出了这许多汗。

秦嘉轻叹一声,将璎珞压倒:“我今夜便为你死在这里,只怕你也依旧是个懵懂无知!”

(以上省略处、语意模糊处请尽情猜想,但这次是开放性试题,不要问我标准答案哦……)

夜静更深,璎珞躺在榻上听秦嘉轻轻开门。疑惑问道:“你去哪里?”

秦嘉折回来道:“怎么醒了?师兄叫我订正译经,我去那边厢房里。”

璎珞道:“等明日不成么?”

秦嘉道:“你睡你的。”说着要向外走,璎珞叫住道:“你就在这里订正啊。”

秦嘉道:“那不是吵了你?”

璎珞微笑道:“我不怕吵。

秦嘉一笑,重。

不多时,檀香的味道袅袅弥漫开来。

璎珞满足地合上眼,只觉这香味比甚么迦南、沉香、苏合、安息——比是香都要香上许多——

心里头极是安宁,怪在睡得却不踏实。迷迷糊糊间总是半睡半醒似梦非梦。

黎明时秦嘉坐了床边,一手执卷,一手执了她手。璎珞听着他呢呢喃喃轻声斟酌经文:“如是我闻,一时佛在舍卫国,祗树给孤独园,与诸菩萨声闻弟子,一切……人天龙神,无量眷属大众俱……”

“秦嘉,佛祖会怪我勾引他弟子罢?”璎珞仰着脸儿问道

秦嘉不答,却反问道:“你怕么?”

璎珞摇头。半晌又问道:“你后悔么?”

秦嘉道:“怎会?”

他上身轻轻摇晃,修长的食指轻点璎珞面颊——良久放下经卷,笑眯眯看着璎珞道:“我佛慈悲,乐见世间诸般安好喜乐!”

晨起双花来伺候梳洗,在门外听了一听,静悄悄地全无声响,遂轻轻走开。

小满来问:“双花姐姐,厨房饭已好了,要端来么?”

双花道:“且叫姑娘多歇歇罢。”

又等了多半时辰,再去听,仍是一片寂静。

双花走到窗前轻轻叫道:“姑娘,饭能耽误,药可耽误不得,该吃药了。”

又过了片刻,房门打开,秦嘉从里头踱出来,看着双花笑道:“小姑娘早啊。”

双花只道秦嘉早走了,猛一见倒吓了一跳。秦嘉道:“把早饭和药都端来罢。”

话音才落,便听璎珞在里头轻声咳嗽。

双花踮着脚儿向屋里头看:

“你把我们姑娘怎么了?我可跟你说,姑娘现病着,你便火上了房也须缓着些儿迁就她。若累坏了她磨烦了她,甚或起贼心贼胆欺侮她,你可仔细!来日方长,明日又不是不过了!”

双花不愧是行院里头长大的,这直白白泼辣辣一席话只说得秦嘉红头涨脸。双花一把推开他走进屋子:“姑娘……哎呀,姑娘,好些了,我拿镜子你瞧,好多了呢!”

璎珞接了镜子嗔道:“胡说八道惹人笑话!”

双花道:“放心罢,外头没人。”

忽听秦嘉在院中道:“你怎么来了?”

双花忙走到门边一看,认得——正是那日跟着秦夫人去归家院的那位管家。秦府从未有人来过这里,她心中登时一跳,走回去告诉了璎珞。

璎珞也觉不安,握了双花的手同听。

只听管家说道:“夫人叫我来请爷回去。”

秦嘉问道:“可有什么事么?”

“回爷,有事!”

秦嘉道:“何事,你快说!”

管家低低说了句话,璎珞与双花都不曾听见。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是七上八下。

过了半日,只听秦嘉道:“我这就回去,你先去罢。”

管家这番声气儿大了些:“夫人严命:叫我跟爷一道回去。”

秦嘉道:“那你等我一等。”

说着回身进屋。

璎珞一瞧他的脸色就知出了大事,忙问:“怎么了?”

秦嘉走到床边坐下:“璎珞,管家才说,云思早起头晕,大夫来瞧了,说……已有了一月多的身孕!”

如同一个疾雷在头顶炸开,璎珞瞬间便白了脸

双花瞠目结舌瞧着秦嘉:“我的爷,你好大的本事!”

不是没想过这样的事情。只是事情来时同想时竟全然两样

秦嘉跟着管家匆匆去了,璎珞坐在床头一阵阵只觉头晕。双花似想到了什么腾地站起身来,却又颓然坐下。

璎珞有气无力道:“又怎么了?”

双花愣愣道:“我才想到,便有孕,也该是咱们先有啊。本想叫个大夫来瞧瞧,可又想起昨天大夫才诊了脉的……”

璎珞不语,心中翻江倒海。昨夜这张软榻上风致楚楚堪怜,此刻想来却只觉得别扭难忍。

32如夫人

秦嘉到了府里本待先回自己房中看云思,却在二门上给秦夫人房里的丫头拦住,道“夫人请三爷先过去一趟”

秦夫人一见秦嘉,屏退了众人开门见山便是一句:。

“原先你要怎样我也不管你,但如今云思有喜,从今天起,你不许在外头留宿!”

“母亲,这不成!”秦嘉说话声音不高,却毫无转寰之处

秦夫人只疑心自己听错了,迟疑问道:“你说什么?”

秦嘉道:“我说这不成。”

秦夫人还不及发怒,秦嘉已往下说道:“今日云思有孕,您要我日日相陪。倘明日缨络也有身孕,儿子□乏术,又该当如何?”

秦夫人冷冷道:“嫡庶尊卑有别,这不是能比的!”

秦嘉道:“母亲,其实您又何必自扰?母亲今日,正如儿子当日。儿子当日不能强行休了云思,您今日也不能强令儿子移爱,这都是人力难为的事,您也该不要强求才是啊!”

秦夫人道:“我并不是要你将爱缨络的心分了去爱云思,我是要你做做面上功夫,难道这也不成么?”

秦嘉道:“面上功夫做来给谁看呢?若是给云思看,人家又不是傻子,真情假意还是分得清的;若是给底下人看,又何须管我宿在哪里,我就夜夜不回家,也有法子叫他们说我夫妻恩爱!”

这番道理闻所未闻,秦夫人一时间竟有些转不过弯来。只觉得儿子所说似乎有理,却又似是歪理。

“那么,你待怎样?缨络不能伤心难过,你难道就让云思怀着你的孩子,日日为你伤心难过?”

秦嘉低头道:“我先去看看她。”

秦夫人摆摆手轻叹一声:“罢罢罢——已是要做父亲的人了……”

云思却不在房里,秦嘉是在花园找到了她——两个丫头跟着,正在那里给秦嘉日前种下的松树浇水。

秦嘉慢慢走过去。云思梳着寻常发髻,单衫杏子红,合欢鞋子鸦头袜。袖子卷起,露出白生生的手腕,指间挟着一截翠翠的柳枝。

见秦嘉来了,两个丫头施礼退下。

云思见了秦嘉,略显苍白的脸上泛起一分红晕:“你是回来看我,还是回来看我的孩子?”

秦嘉问道:“身子可好?大夫是怎样说?”他说话时手指微微打颤,云思上前一步,拉住了他手:

“你是高兴得这样,还是吓得?”

秦嘉后退一步,却并未挣开手去。云思的指尖冰冷,秦嘉刹那间有些恍惚,当日洞房花烛的情形在脑海中浮现:

小雪貂站在新娘膝头眼睛乌溜溜地……

“快走开,你又吓得她尖叫起来,旁人只道我欺负她!”

“怎么交杯酒也预备这么烈的?”

“缨络,让我看看你。”

正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忽然双花的脆脆的声音插入:“我的爷,你好大的本事!”

秦嘉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角含了一丝断然:。

“云思,我实在想知道,你心中,到底是怎样想的?”

云思似并不意外,慢慢地又给松树浇下一瓢水,慢慢说道:“我能有什么可想?就算想些什么,也都是白想。譬如我想要你陪着我,别去陪那个苏姑娘,你会肯吗?”

她摆手止住秦嘉说话:

“可有一样儿,我得事先跟你说好了。”她忽然神色一变:。

“你对我怎样都好,但你须好好待咱们的孩子。我也不妄想你待他,能与他日待那苏姑娘的孩儿一般。可他毕竟是你的骨肉,你该有个分寸。该他得的,若你不给他——秦嘉,我虽没法子让我自己过得比苏缨络好,却有法子叫她过得跟我一样不好!你不会‘两全其美’,我却会‘两败俱伤’!”

她这几句话说得可算狠绝,却不料秦嘉听了,反倒微微松了一口气,脸上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云思看了看他:“你想说,到如今才觉出我是个活人,是么?”

秦嘉并不否认,点点头说道:“你从前,的确是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云思极轻蔑地一笑:“母亲教我要贤淑,莫要妒忌。我贤淑不妒,不哭不闹,夫君又说我是个异物。”

秦嘉并未去迎她挑衅的眼神,远望着天边云朵静静道:“云思,我有一事不明,能否问你一问?”

云思极爽脆:“问罢!”

秦嘉点点头:“你我成婚之前,璎珞便住在你家。你嫁过来该是怎样的情形,你自己该是清楚的。即便要门当户对,匹配的人家也该不少,何以……”

云思道:“是我自找苦吃,是我天生的下贱!这还用问么?”

秦嘉道:“我并无此意。”他向云思拱了拱手:。

“你别生气。我问这句话,并不为气你,亦非埋怨。我只盼你能体谅:我是你夫君,却不能疼你爱你,是我无能为力。就同你明知所托非人,依旧不得不嫁,是同样的道理。”

秦嘉顿了顿,又道:“婚礼次日,我已与你说得很明白了。如今你有了孩儿,我再说一回:我秦嘉能给你,能给孩儿的,即便是惊世骇俗自取其辱,我亦不辞;可我不能给你,不能给孩儿的,即便是千夫所指众叛亲离,我亦不为。”

此言一出,云思不禁有些动容。却不是悲伤不恼怒,却像是感喟深深,她苦笑一声:

“秦嘉,苏璎珞她——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这话说得多好!”

秦嘉心中一荡,这诗璎珞也曾念过。

那日天气晴好,两人手挽着手在梅林中散步。璎珞道累了,也不管地上积水,硬逼他席地而坐。自己坐了他膝头,两臂环着他的脖颈,脸贴着他胸口,一字一字念这句诗。念了几遍又叹:秦郎,秦郎,你是最美的情郎!秦嘉,你生得好看极了,有人跟你说过么?。

云思在地上踱了几步,用手拢住小腹,走到一旁竹凳上坐下:。

“明日我跟娘说,把苏璎珞接回来,明公正道地做个姨奶奶罢!”

秦嘉一时没回过神来,脱口而出:“姨奶奶?”

“怎么,你不愿意?还是,你想叫我做姨奶奶?”

秦嘉连忙摆手,疑惑地看着云思。

云思道:“我现下有了孩儿”,她脸上微微一红:“不便服侍你,正好叫她进来。不是正合你的心意吗?”

秦嘉愕然。

过了几日,云思果然跟秦夫人提起,要为秦嘉纳宠

秦夫人对璎珞原本怜爱,云思既贤淑大度,她自然乐观其成。可又不愿云思太过委屈自己,遂说道:“你才过门,等过些日子再说罢。”

云思笑道:“娘,早日过来,我也早日多个说话的人不是。您请放心,我不是那拈酸吃醋的人。况且秦嘉他,也该有人服侍。”

秦夫人见云思执意,便点了头。

璎珞得知云思竟然主动提起要她回府,也颇感意外,径自问秦嘉道:“她是不是想要我去呆在她眼皮底下,好寻机毒死我?”

她是半开玩笑半认真,谁想秦嘉是当真唬了一跳,傻傻地看着璎珞说不出话来。

璎珞“扑哧”一笑:“那样才好呢,我叫你伤心一辈子!你可跟她说好了,要使鹤顶红,我不爱砒霜的味道。”

秦嘉道:“休得胡说!”

璎珞往床上一躺:“许你胡说,就不许我胡说?”向秦嘉勾勾手指:“过来!”

秦嘉依言走近,璎珞搂着他脖子低声道:“我呀,我一点也不盼她贤德,她千万别拿自己当菩萨,把我当众生“普度”了——她最好天天打我骂我,你好一生气,就休她回去!”

33回府

秦嘉道:“你回府也好,住在这里也好,总之我定不叫你受委屈。”

缨络道:“当真?一点点委屈也不叫我受?”

秦嘉苦笑:“若只是一点点,你可愿受?”

缨络坐起身来,抚着他脸道:“秦嘉,我不叫你为难,你放心,我可懂事啦!不过嘛……”她手上陡然用力:

“你听着,若你长长久久地如今日一般待我,我愿为你受大大的委屈。若你有朝一日恋上了那李云思一星半点,我看不出则罢,若给我看出来,秦嘉——‘两败俱伤’有什么意思?我跟你同归于尽!你信不信?”

秦嘉柔声道:“我信!”

缨络哼了一声,提声叫道:“双花,进来收拾东西,咱们打道回府!”

秦嘉忙问道:“你愿回去?此时回去?”

缨络反问道:“人家请我回去,我若不回,不是不识抬举?”

秦嘉沉吟半响,说道:“这样,回去成了礼,过两日咱们再搬出来!云思眼下既有身孕,府里定然是万事以她为上。你此刻回去,两人有一星半点不和,不是你的错处,也是你的!”

缨络点点头道:“也好!”

娶妾不比娶妻,到了那日,璎珞略换了几件鲜亮衣衫,给两名小鬟从屋里扶出来给秦夫人磕头,又见过了秦嘉和云思,就算是成了礼。

秦夫人赠了一枚绿宝石的押发。

云思从首饰盒内取出一只青玉镯子,递给秦嘉道:。

“你替苏姨娘戴上罢。”

璎珞一愣,这只镯子,正是当初她要秦嘉赠给云思的

秦嘉见状也愣了愣,没奈何只好走过来为璎珞戴在腕上

缨络屈膝谢了。

此时秦夫人已自扶了丫头回房,云思便叫三房中丫头依次来见姨奶奶

缨络举目便见黑压压一地的人头,眼花缭乱了半日,辨出内里有珊瑚和翡翠在,遂向她二人点头示意。

云思见状便道:“珊瑚,翡翠,你们两个就跟了去伺候苏姨娘罢,须谨慎小心,好生服侍。”

缨络只得又拜谢一遭。

当晚秦嘉自是宿在缨络房内。

缨络自两日前回来,直到此刻,方得与秦嘉独处。熄了灯,她便缩在秦嘉怀里,一声不出。

秦嘉轻抚她手腕道:“都好了罢?”

缨络知他是问疾,懒懒道:“昨日便只背上剩了一星半点,今日早起看,已全退了。”说罢忽然想起一事,抹下右腕上玉镯塞入秦嘉手里:

“这是怎么一回事?”

秦嘉道:“我也不得而知。那日我原是将娘给的那只镯子给她,谁知她不肯要,非要这个不可。我便将两只都给了她。谁知她今日又把这一只送还给你!”

缨络道:“你为何不把我的给她?”

秦嘉道:“何苦欺她!”

缨络不悦道:“你答应我了的。”秦嘉微笑不语

缨络又问:“既是给她那一只,她又怎知另外还有一只?”

秦嘉道:“两只镯子我都放在怀里,碰撞有声,她想是听见了猜到。”

缨络沉默半晌,忽然笑了:“有出戏叫‘拾玉镯’,你听过没有?”

秦嘉道不曾听过。

缨络将镯子重又戴回:“这两只镯子也能唱一出戏了!我是看懂了的,你这傻瓜,定是瞧不明白罢!”

秦嘉道:“你说给我听。”

缨络道:“你既带着两只镯子,其中一只送了给她,她便只道另一只是预备送我的。送我的,自然比送她的好,不好也好!”

秦嘉会意,点头道:“有理,娘给的那一只是翡翠的,的确比这一只好得多了。不过,她既已要了这只青玉的,为何今日又要给你?”

缨络道:“蠢材,她哪是为东西,她是为口气!明明白白告诉你:你的那点小心思,我清楚得很!就可惜呀,她一颗心上生了七八个窍,把莲藕都比下去了。偏偏还是漏算了一着——就没想到你是个呆子!”

缨络笑叹:“这叫我想起当日南蒲常说的话来了——十个聪明人,也对付不了一个傻瓜!”

秦嘉愣愣问道:“谁是傻瓜?”

“你说谁是?”璎珞嗔道。

她忽地一笑,翻了个身,背对秦嘉道:“我念一首诗给你听好么?”

说罢也不待秦嘉同意,开口便念道:

不暖不寒二月天,一妻一妾共堪眠。

鸳鸯枕上三头并,翡翠被中六臂连。

开口笑时还若品,侧身睡处恰如川。

方才了得东边事,又被西边打一拳。

秦嘉满腹心事给她冲得干干净净,咳嗽了几声,笑得说不成话

璎珞一本正经道:“这是当初有位周老爷,妻妾俱都厉害得紧,他一个也降不住。有回半夜三更才叫小妾在脸上抓了一把,到了大太太那里又叫鸡毛掸子给打了出来——他遍体鳞伤垂头丧气到归家院避难诉苦,做了这首诗自嘲!”

璎珞眼望天棚,慢慢道:“你说世间男子纳妾,到底图个什么呢?”

秦嘉堂姐姐秦雨的孩儿这些时日一直住在秦府,跟着秦嘉学功夫。秦嘉两个侄儿瞧着有趣,便也跟着一道练练。

前些日子秦嘉甚少在家,一套罗汉拳学了许久都学不完。打从璎珞搬回来,秦嘉不再出门,这才算是从头到尾教得全了。

偶尔三个孩子在花园中煞有介事蹲马步,璎珞从旁边路过,听他们脆脆生生喊一句“苏姨娘好”,心中竟常常一热,脸上不由自主便会露出笑容来

她原想着过些日子便再回“梅花别业”去,谁知住了十来日,云思半点也未曾刁难她。前日又说懒怠见人,竟索性免了早晚问安,由着她独自清净

秦嘉因圣上催促国史编纂,这几日事务繁忙,早出晚归常不见人影

这一日好容易回来得早些,秦嘉便跟璎珞商量回“别业”的事,璎珞犹豫了许久说道:“我看,再住些日子也使得。”

秦嘉奇道:“原说好了的,这是为何?”

璎珞道:“刚回来就走,终归不大好,左右已是回来了,不怕多住几天。”

她心中所想全是为着秦嘉,不愿他为自己,疏了父母亲情。云思若生心思作践她,不得已只好出去。可如今看来,似并无恶意,这就该从长计议了

秦嘉瞧着她神色,已猜到她心意。想一想说道:“你既愿意,就多耽几日……”话未说完,珊瑚匆匆来请,说有客来了。秦嘉便起身去了。璎珞目送他出了院子,心下暗暗盘算。

次日早起,双花几个等着大厨房送饭来。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正要遣人去问,却见一位四十出头的妇人领着两个小丫头,手上拿着锅碗盆瓢等物,径往这边院子走来

翡翠拦住了道:“走错路了,这是苏姨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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