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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璎珞-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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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换做了旁人,绝不会痛快至此。定是盘马弯弓、试探迂回——必要迫得人当面说出意思才肯往下商量。
不然的话,如秦嘉这般直率,倘若给公主反问上一句:“哪个有终身要你来误”——无论真心假意,只这话说出便是难堪!
可如今秦嘉与众不同,坦诚以待,公主望着他清秀的面庞,那句反驳的话却迟迟吐不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不过会很晚。
亲们,如果这一章你看得不爽,请郑重提醒自己:秦嘉是个和尚,还是个挺优秀的和尚。
他还了俗也还是和尚,除了可以合理合法地滚床单了,其他的,想法心态理念乃至世界观,都不太可能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或者,这么说,如果他跟其他的言情男主一样,面对女主之外的追求者不肯稍假辞色,你们又何必点开一篇主角是和尚的文呢?
真的不觉得吗——秦嘉对云思,对公主的态度,正是他用情专一的证据:惟其不爱,是以不避。
当然有更多的男子表现不爱的方式是把头抬得高高的对人爱答不理,甚至不惜雨水倒灌鼻腔。但我真心觉得,水仙不开花——这叫装蒜!
中国的男人,顶顶需要学习的东西中,风度要排在前头。
回过头来说秦嘉。
真正的和尚,是不介意背美女过河的。
那些不敢背不屑背的,心里没有鬼,也有魔。
只是,如果美女因为被和尚背了一回而爱上和尚,那真不是和尚的错。
就像我亲爱的们,咱能因为自己生得闭月羞花就对世间男子冷言冷语吗?
如果你因为我天生丽质又知识礼而爱上我,那同样不是我的错。
望天:我不知道我说明白了没有。
43流波髻
唐李义山无题诗有云:溧阳公主年十四,清明暖后同墙看。
公主出降,历朝历代都略早于民间女子。崇徽公主十七岁而仍待字闺中,算得十分少见。
她自幼深得父皇母后宠爱,长到今日从不知“不顺心”三字是怎样的滋味。
此刻听了秦嘉说话,她浑忘却了羞怒,倒是有些茫然。只觉胸中情绪十分陌生,却又似曾相识。
她皱起眉头,慢慢回忆,终是想起来:大约是十一二岁的时候,一日中秋佳节,父皇赐宴,她在席中看见姐姐沁阳公主所梳发髻甚是别致,为人称赞。当下心中不快,宴后便缠着母亲,定要将姐姐的梳头嬷嬷讨过来自己使。
母亲自然不肯。但她日日软磨硬泡,不久这事便为沁阳的生母徐妃所知。徐妃禀过皇后,说刘嬷嬷感染了风寒,待好起来便送来自己宫中。
谁知就有那么巧,刘嬷嬷一病不起,竟尔去世。她私下里琢磨出的“流波髻”也从此没了人会梳。
秦嘉这一声“不敢”,叫她想起了刘嬷嬷。
刘嬷嬷死去了——天意不教你梳一回那别致美丽的发髻,任你贵为公主、最受宠爱,又怎么样呢?
秦嘉不愿为驸马,即便你委曲求全,不在乎他已有妻室,他仍旧不愿。
即便你能求来一道圣旨将他千刀万剐、满门抄斩——或许他怕了,答允下来,可心里只怕还是不愿。
你能怎么样呢?
所谓“无能为力”,便是这般了吧!
“秦学士,你不怕么?”
崇徽忽然开口。
口气甚凉,却并不是威胁,多半乃是好奇。
秦嘉平静说道:“不怕!”
崇徽道:“嗯,不怕!”
她目视秦嘉,只觉他与此前所见截然不同。
朝堂之上的秦嘉,空纸读祭文:镇定自若,风采照人,英挺立于百官环跪之中,如旭日初升,光芒万丈。
今日的秦嘉,直如中庭月出,清冷孤傲。风骨凛然,却又温润如玉!
崇徽轻轻咳嗽一声,两个丫头即刻看过来,见她摆手,不言声各自施了一礼退出房门。
崇徽又踌躇了一阵子,终是问出:“你那夫人、如夫人,我都已见过了,我……”
秦嘉会意,当即说道:“贱内蒲柳之质,焉能与公主殿下相比,但公主明鉴:世间‘情缘’一事,并非都有道理可讲的。”
他语气极是坦然,不卑不亢。既替人留足了颜面,出语又绝非空泛的安慰。崇徽与他对话几句,自如了许多。只想听他往下说,便跟着问道:“那……又是为何没有道理可讲呢?”
秦嘉想一想,指着公主面前圆桌问道:“公主可喜爱兰花么?”
崇徽皱眉道:“我不爱兰花,我爱琼花!”
秦嘉道:“可是就有人不爱琼花,偏爱兰花。这间屋子的主人想来便是喜爱兰花的。”
崇徽抚摸桌上纹饰,半响轻声道:“有理!嗯,是这个理。”
她与秦嘉对话几句,自如了许多。停一停,腼腆说道:“你……讲一讲你的‘情缘’,给我听,可好?”
语气听来竟有几分兴致勃勃。
这一问正中秦嘉下怀,他当即答道:“公主不嫌无趣,微臣便说来给您解解闷儿。”秦嘉说着一笑:“说出来,也算是个故事。委实能解闷儿的。”
崇徽将桌上放着、先时丫头替秦嘉倒的茶向他这边推一推,微笑道:“长么?说得口渴了,便润一润!”
秦嘉点点头,遂将他怎样认识缨络、秦夫人怎样定计、坟前如何哭诉;宁家庄怎样火刑、怎样生死一线间天降大雨;他怎样还俗、云思怎样入府,缨络以是做了姨娘……历历往事跌宕说来——
只听得崇徽大眼睛一眨不眨,时而唏嘘,时而感喟,听到火刑时失声惊呼,平安无事后又长吁出气……
这一篇话直说了一个多时辰,崇徽听罢久久不能回神。末了痴痴说道:“苏姑娘很招人喜欢呢……李氏夫人好生可怜!”
她这句话一出口,秦嘉登时松了一口气。
崇徽瞧得清楚,“哼”了一声道:“你想说,你若做了驸马,四个人一道可怜,是不是?”
秦嘉道:“正是!”
从五王府出来,秦嘉顿觉一身轻松。梧桐跟在他后头不断追问:“爷,怎么样?怎么样?”
秦嘉笑眯眯问:“你知道张果老罢?”
梧桐道:“张果老,倒骑毛驴那个嘛,知道啊。”说着扯起嗓子唱道:“赵州桥,鲁班修,玉石栏杆儿圣人留。张果老骑驴桥上走,柴王爷推车就轧了一道沟……那个呀呼嘿呀!”
秦嘉给他逗得哈哈大笑:“对对对,就是这个张果老。”
梧桐问道:“张果老下凡来给爷撑腰,叫您不必娶公主了?”
秦嘉笑道:“胡说八道。我跟你说啊,唐玄宗当年想把妹子玉真公主嫁给张果老,张果老说了句大大有理的话,然后就逃得无影无踪了。”
梧桐瞪着眼睛问道:“什么话?”
秦嘉摇头晃脑道:“‘娶妇得公主,平地生官府’。意思就是说娶了个公主,就好比平地生出座官府来管着自己。这种傻事,爷会做?”
梧桐嘿嘿傻乐:“爷,你是如何跟公主说的?”
秦嘉道:“我就说,公主怕打不怕?你若进门,我就一天三顿打,一顿打三天,哈哈!”
梧桐撇嘴做了个鬼脸。
回了府中,秦嘉兴高采烈四处报喜——拆了官府了:先告知了母亲,又告诉二奶奶,又告诉了云思,最后回房向缨络愁眉苦脸道:“你我夫妻,怕是要缘尽于此了。”
缨络唬了一跳,一看他眼角眉梢喜气洋洋藏也藏不住,娇嗔地在他胸前拍了一掌道:“快说说,什么好事?”
秦嘉失望道:“你好生没趣儿,连当也不会上!”
缨络只是催促,秦嘉便徐徐将方才在王爷府见到崇徽公主一事学说了。
缨络听罢大喜:“一场虚惊!可吓死我了呢!”
秦嘉笑道:“百草千花凭他去,这不是你说的,为何又吓死了?”
缨络不理他,说道:“这几日怄得我肚子疼,快来替我捂捂!”
秦嘉忙道:“莫不是动了胎气?”一叠声儿便要叫人请大夫。缨络忙止住道:“你好生没趣儿,笑话也不会听……”
秦嘉将双手举到口边呵热了说道:“这个如何开得玩笑,往后切不可再说了!”
至此人人都道公主风波已然平息。连五王爷见到秦嘉时都笑说:“我这个妹子,平日最是执拗,她想要做什么,从来没有个半途而废的。秦嘉你果然厉害!”
不想一月后,两道圣旨同时颁下:
第一道:册封翰林院学士秦嘉妻李氏为同安郡主,令康亲王收为义女;妾苏氏为长乐郡主,令安亲王收为义女。二人俱列入皇家宗牒!
第二道:令礼部择吉日,将崇徽公主下嫁秦嘉!
圣旨一下,再无转圜。
秦嘉连发愣的工夫都没有,即刻便须跟着父亲、随传旨太监一道入宫谢恩!
秦甘草亦是一头雾水,只严厉告诫秦嘉:“你心里再怎样不情愿也罢,记着,此去是谢恩,不是质问!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更不要说现是皇帝要你做女婿!”
说了几句还不放心,又连连嘱咐:“倘若心里头转不过来,回家去要怎样闹都由着你,可不许驾前失仪!”
至养心殿见了圣上,圣上十分和颜悦色,话却只有一句:“朕的这个女儿,自小就娇惯,国老,来日她到了你府上,这日子长了小夫妻有个拌嘴吵架的时候,可别瞧着她是朕生的,就委屈了秦嘉啊!行了,朕还要见人,你们去见人,你们去见见瑜贵妃罢!”
44 番外1 梅花(上)'VIP'
其实,这个故事之所以后来玄幻了,都是因为牧童挑水的捅裂了一条缝。
璎珞在奈何桥上等了秦嘉一年。
每日无数新鬼飘飘荡荡、行色匆匆从她眼前经过,只一只小百灵鸟曾在她肩上稍作停留,抱怨一句:“孟婆汤实在难喝!”便又展翅前飞了。
守桥的夜游神早与她相熟——七月十五这日,阴风送爽、鬼门大开,夜游神兴高采烈来与她报信:今日死者甚重,秦嘉亦在其中。
璎珞闻言又惊又喜:“真的?”
问罢愣了一愣,暗骂自己做鬼做得久了全无心肝——秦嘉死了!惊便罢了,喜从何来?
一双儿女才没了娘,转眼又没了爹,不知正怎样伤心流泪——她皱皱眉头,哽咽几声,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茫然片刻,没奈何苦笑一声:世传庄周死了老婆,鼓盆而歌,原来天下原有是理!
她理了理心绪,举手又想去理头发,却理到一半就扯疼了头皮——她猛然忆起一事,忙跟夜游神讨镜子来照。
不照则已,一照倒抽一口凉气——首如飞蓬,果然状如女鬼!
璎珞跺脚大急,夜游神安慰道:“我表姐就在阎王许妃处当差,阎罗殿离此不远,你等着,我去借个梳头匣子来给你用。”
璎珞忽以手掩面背过身去,声音发颤:“他……他……来了!”
夜游神忙回头看时,果见一清癯老者扶着栏杆缓步行来——天质自然,丰姿隽爽,虽须发皆白,一双眼睛却依旧清澈到底,半点也不似古稀之人所有。
夜游神瞪大了眼睛瞧着:老者一步一步从璎珞身旁经过,却看也没看她一眼。
夜游神拍拍璎珞肩头,璎珞放下双手,怔怔地看着秦嘉的背影:夜游神道:“你四百天不梳头洗脸了,他认不出来也是有的。”
璎珞摇头道:“我便是化成灰,他也该认得!难道……”
一句话未完,便见日滞神赶来接兄弟的班,便向这厢走便朝着璎珞喊:“苏婆婆,崔判官叫你速去投胎秦嘉喝了孟婆扬了”
见璎珞直眉瞪眼啾着自日说不出话来,日滞神赶忙将事情解释了番:原来孟婆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近来做事常着三不着两。她原已上表奏请告老还乡,秦广王亦点了头。奈何急切之间寻不到续任之人,只好权且马虎锟着。
适才秦嘉魂魄来归,见她便摇手道不喝她的扬,孟婆见状说道:“不喝扬,那便喝口茶润润嗓子,歇歇再走罢。”
秦嘉赶路正口褐,不假思索接过来饮而尽
他哪想到孟婆糊里糊涂依日将孟婆扬谴了给他。
一碗忘川水下肚,前世纷纷皆成泡影,秦嘉转眼间已将璎珞忘得干干挣挣。
当初璎珞新死之时,目将金箔库、银箔库赠与阴律司崔钰判官,贿赂得他允自日暂不投胎,在奈何桥上等待秦嘉。
原来璎珞在世时不知父母为谁,死后得知自日原是河南开封相氏老两口的独女,两岁时困元宵节看花灯与家人失散,其后辗转给人牙子卖至在归家院。
相氏夫妻在世时虽贫贱窘迫,然向善乐道,常斋僧市施,买些金银纸锭,记库焚烧。摅此阳世间是条好善的穷汉,阴世里却是个耙玉堆金的长者
老两口早已转世为人,此处耙下的几库金银便尽属璎珞所有。
事到如今,璎珞全不及追究孟婆之过,拉起夜滞神的袖子便向阴律司奔去。
崔钰正在那里看着小鬼将名死活不肯走竹桥的魂魄砸逼上桥去,看见璎珞来了忙脸歉意过来道:“秦嘉阳寿未尽,不知为何早竞死了半年。我才拉肚子去了趟茅肩,回来时他日给小鬼引上石桥转世了”
璎珞急道:“他转世去了哪里’你快引我跟去投胎。”
崔钰愁眉苦脸道:“依你的命数,此刻投胎,难以为人若错过了这个时辰,再要与他相逢,不知要……”
璎珞口打断道:“秦嘉下世是什么人?”
崔钰道:“只是个口舍郎罢了,日日耕口放羊。”
璎珞咬牙道:“那我便投胎做只小羊便了。”
崔钰道:“小羊也做不得你若此刻轮目,只是个草木命”他掐着指头苦着脸又道:“还须快些,再耽搁些时候,你们便要永世错过不可再见了”
夜滞神也催促道:“快想快想依着我说,便做棵松树罢,活得长些”
璎珞断然道:“草木命便草木命,松树。我……我做林璎珞松,或璎珞柏,都使得的。”
崔钰道:“你要做松做柏我都做得王,怛却未必定然是缨络松、璎珞柏,这要看轮目时
璎珞哪里戢听他详加解释,手挥道:“那做林桃树罢”
崔钰依日摇头,嗡嗡照道:“天上桃花仙子得罪了王母娘娘,娘娘罚她去‘幽仙殿’思过,此后三劫,可惜人间难见桃花了。”
璎珞急得几乎要哭出来:“那……那你随便将我……”说到这里猛然顿住:“梅花,梅花可使得?”
崔钰面上喜:“梅花使得”
他眼见时辰已到,片刻迟疑不得,当下将手中勾魂笔挥,旁早过来两个小鬼,左右边
一个架住了璎珞两臂,两人同用力便将她向木桥上推去。
璎珞魂魄渺渺远去,夜滞神看了半响,忽失声惊呼:“崔大人,秦嘉是往河南投胎不是?”
崔钰道:“是啊。”
夜滞神愣了愣,叹了口气:“崔大人此去河南,春大早苏婆婆这林梅花,我看是连芽都发不出来喽”
崔钰括括胡须道:“死生有命这世里有缘无缘,只看他们的造化了。”
老犹作态经霜柳,静有余妍照水梅
璎珞前世常住“梅花别业”,见惯了梅花临水,临水照花
却可怜这世枉生成林梅花名唤“照水”,却是生在乡间阡陌上与牛羊为伍,举目数里连个大些的水洼儿也不见。
河南今春果然大早,若不是小牧童挑水的桶裂了条小缝儿,每日担水路过时洒落那几点甘霖,璎珞只怕真要如夜滞神所说连芽也发不出来。
小牧童非怛救了璎珞,自井边到他家院落,无数小草野花都托他的福得脱大难。璎珞身旁长着颗瘦弱的七里香,攒了数月之力,这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能钻出地面,恰见牧童担着水走过,遂竭力伸展芽片,又大声呼唤璎珞:“小梅,快出来看,恩人来了”
几滴清水润人土中,璎珞拨开春泥,轻轻舒展身躯。芽片微微晃,滴晶莹的水珠映着青天自云落了下来。
牧童人小桶大,摇摇晃晃地远去。璎珞瞧了他背影眼,骄傲无比向七里香道:“小七,是我秦郎救你,你怎样谢我?”
七里香不屑道:“还秦郎’我看如今该叫牛郎”他恨恨盯眼秦嘉,说道:“鱼配鱼、虾配虾,乌龟配王八你既是棵树,就该配桂花这般逆天行事,何苦来?”
璎珞道:“你匿什么我就配桂花,也绝不配你”
小七仰头望天,怅然道:“不知我前世里,是个什么东西”
世上凡事,有利就有弊。
做花有做花的好处:不用打扮也花枝招展,亦有做花的坏处:
步儿也挪不了,只好在口垣上日日盼着牧童担水来。
待大早过去,璎珞已亭亭玉互长到尺有余。微风拂过,娇颤颤可怜生,虽未开花,已是妩媚摇魂。自家只觉若是前世里,秦嘉看眼便要昏死过去。可如今牧童竞全不在意
璎珞日日失望,心底便将孟婆骂了遍又骂第二遍。
这日牧童依日担水,璎珞伸长了脖子,眼已已瞧着他快要走到眼前,忽听有人叫喊:“秦嘉,快来捉鸟儿……”
璎珞正诧异原来他这世仍叫做秦嘉,秦嘉已兴高采烈将桶放,撒腿就跑。
才跑两步,秦嘉高声道:“等我等”喊罢回头,竞笔直朝着璎珞走来
璎珞连喘气儿都快忘了,惶惶地瞧着他越走越近,袍角几乎拂到了梅枝
连七里香都忘了聒噪,定定看着。
秦嘉将袍子撩,嘿嘿笑。
璎珞还提反应过来,他日掏出小鸡鸡来,剌拉拉泡屎目着热气儿将璎珞劈头盖脸浇了个痛怪
璎珞生性爱洁,前世里,衣上沾了面半点污秽都要互刻换下
这世为草木行动不便,虽不得不随和些,有鸟粪之类落在左近,也只好忍耐,怛自落地生根,发芽抽枝到如今,也从未受过如此礼遇。
秦嘉已走出好远,她仍闭目屏自,全然不敢吸气。只恨不能自日将自日连根撼起,在那水桶中涮上涮。
七里香早已笑得花枝乱颤,断断续续道:“哈哈……哈哈……不……不妨……那是……童子屎,包你从今以后,百病……不生,明日还要长得更壮实些……啊哈哈哈哈”
璎珞无意跟他斗嘴,捶胸顿足道:“快营我想想办法啊”
七里香趁着阵风来,抖了抖翠生生的叶子,说道:“哪有什么办法可想,你只好等着下雨
璎珞有些恍惚道:“下雨?”
七里香望了望日落处,宽慰道:…老云接驾,不是阴就是下’
放心口,明日准有雨。”这是、雨的农谚,是咋日两老农扛着锄头经过,随口说话给他记了下来。
璎珞看了看天,果然乌云接日,她拖着哭腔道:“就是下雨,也还要等晚,这晚,这晚我日……”
七里香忽发奇想:“小梅,你会哭么?”
“哭?”
“对啊,哭”七里香的得意至极:“你知有句话叫‘以泪洗面’罢’你如今便‘以泪洗澡’……”
璎珞想了想,踌躇道:“洗……洗得干挣么?”说着抽了抽鼻子,作势欲哭。
七里香眼不眨瞧着她,却见她肩膀耸耸地,抽抽搭搭半日,末了滴眼泪未掉,反扑哧声笑了:“我哭……哭不出来”
七里香哼了声:“若换个人,只怕缸眼泪也已有了……”
璎珞不理他,微咳声又哭。却见秦嘉手里举着只鸟儿跑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个同龄的小男孩儿。
秦嘉指着水桶气喘吁吁道:“许飞……替我担着水,咱们回家去。”
许飞过来才要挑起水桶,忽然“咦”了声,手指璎珞道:“这是什么树?”
秦嘉不耐烦道:“管她什么树,快些进回去罢,看飞走了”
许飞不肯举步,伸手去触梢头的蜥芽,手到中谴却给秦嘉挡回:“别动”
许飞不悦道:“动下怎么啦’又不是你家的”
秦嘉嘿嘿笑道:“我方才在这树上撒了泡屎。”
许飞“哦”了声,跟着晃了晃大脑袋说道:“嘻嘻,我也想撒”
此言出,璎珞几欲晕去。
许飞说着便要掀起小袍子。璎珞回视秦嘉,方才怎样挤都挤不出的眼泪此刻也不知是怎么了,小溪般静静流淌下来。
秦嘉忽地打了个寒颤,愣了片刻,向许飞道:“你去那边儿撒去”
许飞道:“这里挺好啊”
秦嘉眼睛瞪:“边儿去”
许飞诧异地看秦嘉:“你抽什么疯?”
秦嘉把拉住许飞的胳膊,将他扯到了边:“来来来,这里好,这棵树比那棵好”
七里香魂飞魄散大叫璎珞:“你快叫他走”
璎珞这里惊魂未定,便听许飞悻悻然道:“你做什么嘛,我不想撒啦回家”
他在秦嘉肩上推:“自日挑水”
秦嘉道:“我拿着鸟儿呢。”
许飞道:“鸟儿给我”
秦嘉撒赖道:“我挑不动了”
许飞道:“往日挑得动,怎么偏今日就挑不动?我告诉二舅母去,说你躲懒不干活。”
秦嘉将头扬道:“往日挑得动,偏今日就是挑不动。你挑”
许飞怒道:“你家的水,做什么要我挑?”
秦嘉在他腿上踹了一脚,笑道:“好,咱两谁也不挑。”说着提起一只桶来,向下一倾,“哗啦”一声一桶水尽数淋在璎珞身上!
紧跟着又提起另一桶,仍是照此办理
转瞬之间璎珞已措每如翘,’
许飞目瞪口呆盯着秦嘉。秦嘉低声道:“回去不住说,瓤说拱蛙只一跤,不小心酒了水
两人说着话并肩走远,t里香迫不及待日道:“他认出搏T?…
璎珞匣匣摇头:“他喝了忘川水,认不出我的”
七里香道:“那……他为何要……”
璎珞笞非所问:“他身上似乎有檀香的味道,淡淡的……”
七里香仰望苍穹j无声叹了口气,将说了无数遍的话又说遍:“小梅,你何苦来”
农谚果然有理:次日曝了考季0蛐詹当真便下起大雨来。
璎珞痛饮了顿甘雨,又惜着地上耙水当铜镜,仔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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