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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来归-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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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用神识将四海八荒又全都过了一遍,七夜睁开眼,抬手揉着额角,吩咐婢子将他那一套绣着孔雀翎的外衣拿来。
“我去一趟天阙,若花花真是在他们那儿,我便将整个凌霄殿铲平了。”一边让婢子侍候着穿衣,七夜一面对夙倾涯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夙倾涯道。
“别!”七夜十分理智地制止了他这个想法:“你若去了,怕是还没等我开口,便已经把凌霄殿端平了。”
“我哪有你想象的那般暴力?”
“不是暴力。”七夜纠正:“是变态。”
夙倾涯:“……”
七夜觉得能在口舌之争上从夙倾涯那里扳回一成,委实不是件十分容易的事情。他虽然得意,却也晓得见好就收,免得这尊大神一个不高兴,将那柄可怕的宝剑拔出来,只怕还没冲他砍来,整个琅邪山早就变成了一片废墟。想起那把剑的威力,七夜不禁抖了两抖。
九重天,重华殿。
流渊闭目打坐,将体内的混沌之息在周身运转了四十九个周天。待他微微睁开眼睛,周围凝结起来的幽兰色屏障也逐渐消散。混沌之息果然霸道的很,他修炼这么些时日,也才将将摸出个名堂来。屏障褪去,他身处的便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不受任何外物干扰的空间。
柳丝若这半晌一直等着门外,见屋内灵光消散,抬手敲了敲门。柔声问道:“阿渊,我让莲生熬了七心莲,你现在要不要喝一些?”
流渊有些头疼,不知道是不是心法出了岔子,他抬手摁了摁额头,想对她说,不用了,脑海里却断断续续地浮现出一些画面。那些影子,他凝神去看,都是昔芜。
他不知道自己何时同她有了这般感应,但他知道,她或许出事了。
问完这句话,柳丝若端着笑等了半天,屋里都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她又敲了敲门,仍然没有人回答。她将门推开,殿内果然没有他的影子。
流渊……为什么……我努力了,你却离我越来越远了?
流渊是封天印转生,而昔芜体内亦有封天印余下的残片。神农鼎是上古神器,七夜与夙倾涯即便位极真神,也无法窥觊一二。而流渊则不同,早在神农鼎开始对昔芜的神识产生影响的时候,他便能够感应到她的处境。甚至凝神去探,还能探究到昔芜此时所在的方位,或者应当说是,那余下几片封天印的位置。
妖界,恶龙潭底。
明砂跪在地上,双肩止不住的颤抖。她扯着自己父亲青玉色的衣袍,苦苦哀求:“爹爹,您就将昔姐姐放出来吧,再迟一些怕是会……”
“明砂,你难道不想你母亲么?”青瀮抬手抚摸着神龙鼎上繁复的咒文,眼底温柔,好似抚摸的并不是一件冰冷的器具,而是自己深爱的女人。青瀮的嘴角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看了明砂一眼,她的面容与她母亲有些相似,唯独眼睛。
青瀮道:“明砂,你是要这个并无血缘关系的姐姐呢?还是想要自己的母亲?”
明砂的嘴唇颤抖着,青瀮抬手,十分慈爱地去摸她撒乱的发髻。他道:“明砂,你不是说过,此生最大的愿望便是我们一家三口,快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吗?”
“……可是……可是爹爹,娘亲已经死了啊……”
“所以,爹爹才要将你昔姐姐体内的封天印取出来,来复活你娘亲啊……”青瀮眼中依旧端和,他柔声问道:“怎么,你不想见你母亲吗?”
明砂表情怔怔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他的瞳孔中映照出神农鼎下烈烈燃烧的三昧真火。她觉不得不真实,眼前的一切都虚幻的不真实。不是这样的,她要的不是这样的。
她的眼底再一次蓄满泪水,张了张嘴,几次反复,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一个劲的摇头。
青瀮却笑出声来,蹲□子替她擦去滑落的泪水,青瀮道:“明砂,不要哭,你母亲能回来,你应当高兴的,你要笑的。”
作者有话要说:复来归计划在9月25日之前完结,妖妖在努力写存稿。
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十七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一)
破空的一剑险险擦过青瀮的面门;纵使他退后两步;仍然被削断了睫毛。那柄名为长离的宝剑;‘哐’的一声,订在了神农鼎上。青瀮的眼眸;望向长离剑周身缭绕的幽蓝色仙气,眼底一片苍碧。
昔芜觉得头疼的快要裂开,后来好像心脏;肺胃也跟着抽痛起来。她疼的满脸泪水;一手抱着脑袋;一手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连打滚的力气也没有。自然也不会感应到;神农鼎外的一场对决。
流渊体内,一股灼热的气息在他气海之中翻涌,他张开手掌,长离剑便咻地一声回到他手上。他抬剑,剑风一扫,直指青瀮道:“让开!”
“神君,青瀮并不想与天阙为敌。”青瀮拢袖,看向身形悬在半空之中,眸中一片肃杀之气的流渊,如此说道。原来,青瀮竟将元神抽离出来,将整个神农鼎包裹起来。流渊要救昔芜,他却已毕生妖力相抗。
他觉得不可抑止地愤怒,他竟敢伤她。竟敢将她困在神农鼎内。长离剑,不可控制地在他手中颤动,发出嗡鸣。在神农鼎里多待一刻,昔芜便多一分的危险。流渊不再与他多话,广袖一洒,挥起一剑便冲青瀮砍去。那一剑明明相隔甚远,劈出去时,剑气却跟实体一般,凝成肉眼可视的一道巨大光刃,冲青瀮而去。
流渊位及上神,而青瀮不过是个与仙君齐位的妖君。照理说来,仙君与上神斗法,无不可谓是以卵击石。只是,这青瀮妖君却是在冰海龙渊里晋的位。他体内除了正统的龙息,还有来自冰海之下龙渊之内最为浑浊的幽煞之气。
刀光剑影,法术的光华一青一蓝相互交错,击打,迸碎。明砂退后几步,被青瀮抬手一个结界罩住。
流渊不想与他过多纠缠,每一招都是狠招。一招紫气东来,数十柄长离剑幻化出来的虚影,将被法术缠地脱不开身的青瀮订在神农鼎上。青瀮发髻散开,满脸是血,明砂扑在结界里头大声说些什么,他二人皆是无法听到。
流渊收剑,抬手捏诀,便要开启神农鼎。青囱雒娉齑笮ζ鹄础K婧笏闹讣妆┱牵直城嘟钔黄穑贩⒁哺乓淮缫淮缱坛ぁ6┰谒砩系氖だ虢#埠龅幕捶邸�
恶龙潭之上,风云骤变。
妖王儒越执笔的手忽然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窗外,心中想道,怕是哪一位妖君要历劫成为妖尊了吧。
然,青瀮此番却并非历劫。
他的面容有些苍白,面颊之上也浮现出了一个诡异的刺青。他张开双手,身体自然悬浮,与流渊四目相对。
流渊微微有些讶异:“你竟然隐藏了自己的修为?”
是,他的天劫早就过了,不过却并非晋为妖君,而是妖尊。天劫有上神,被称为神尊,妖界,便自然也有妖尊。
青瀮的眼眸,此刻已经全部化为苍碧。青瀮笑道:“如此,青瀮与神尊才算是旗鼓相当。”
此时,人间永安内的一条巷子,一个妇人牵了一个吃着糖葫芦串的小娃娃走到摊前,问那个翘着二郎腿躺在躺椅上,面上还遮着一面蒲扇的老头儿道:“店家,茶叶蛋怎么卖?”
“二文一个。”闷闷地声音自蒲扇下头传来。
“怎么别家都只卖一文,你偏比别人家买的贵些?”
生意来了,那男人也不起身,还是那样懒洋洋地躺着。蒲扇为揭,仍是连个脸也没有露。听少妇这话,男人一面抠着露在草鞋外头的脚丫子,一面道:“因为我长的帅啊!”
“这样,你卖我一文,我买十个?”
男人不理她,少妇瞪了男人一眼,便拉了小娃娃一下,说:“算了,娘带你去另一家买。”
少妇本以为,自己佯装走两步那男人便会起来忙招呼她,说一文钱就一文钱。是以,在听到身后男人起身的动作时,少妇笑了。
“店家,你卖不卖?”少妇翘着嘴角回头,却见那男人一脸胡茬面色却极为凝重。他叉着腰,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听到她这话,更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道:“女儿都快没了,还卖个屁!”
说罢,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男人和他的小摊全部不见了踪影。
少妇牵着娃娃,楞了大半晌才抬手揉了揉眼睛,自喃道:“这……这……这大白天……见鬼了吗?”
青瀮其实早就晋升成了妖尊,如今一位妖尊同一位神尊打了起来,场面还是颇为壮观的。青瀮的实力与流渊不相上下,流渊与他缠斗在一处,恶龙潭底,波涛汹涌。流渊只有一个念头,他要救昔芜,要马上将她救出来。这样的信念在他心中,如同一颗滚烫的火灵珠,将他本就有些翻滚的气海,星星之火变得燎原。一股热浪在一瞬间蔓延在他的四肢百骸,他有些难受,挥剑去挡青瀮法术凝成的水龙。
蓦地,他一睁眼,眼中一丝蓝色划过,他的眼变得如同寒冰一般冰冷凛冽。
周身的幽蓝色仙气徒然增长,如火焰一般。
手中的长离剑感受到主人灵力的大幅度波动,兴奋地发出阵阵嗡鸣。
青瀮不知流渊因着何故,灵力忽然暴涨。就连他周身所迸发而出的威压,也让他根本就无法靠近一步。青瀮心里清楚,这种可怕的威压,根本不是他一个上神应当拥有的修为。
他清楚地看到流渊风光霁月般的招了招手,心里明确的知道,他这是要杀他,身体却被那股神压控制着,根本不允许自己有半分动作。最后,只能看着长离剑,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速度,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只觉得胸口一凉,随后便是苍碧色的龙血汩汩而出。
他的身子如同枯槁的树叶一般跌落下去。
随后是结界碎裂,明砂尖叫一声,飞奔过来将他接住。
长离剑却横在他眼前。
明砂哭着,双手忽然握紧那柄锋利的宝剑,跪在他身侧,从那男子苦苦哀求:“道长,求求您,放过我爹吧!”
她叫他道长,她……是明砂?流渊眼中闪过一丝清明,看着眼前少女面色惨白,满脸泪痕,他问自己,明砂是谁?
明砂的血顺着长离剑滑落,在地上晕开一小团血迹。
流渊终于记起,明砂,便是往日跟在昔芜身旁的那名少女。流渊垂眸,看着她紧握在长离剑上的双手,微一皱眉,明砂便被弹开。
长离被流渊拿着,指着青瀮的眉心。
他的思维很混乱,他唯一清明的是他知道,自己是被混沌之息控制了。可是,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在灵魂都被混沌之息炙烤的灼热的时候,他唯一想到的,是他要杀了他。杀了青瀮。
如心魔一般,有个声音同他讲,他竟然差点让昔芜魂飞魄散,你怎么能够放过他?
长离剑的剑尖发出光芒,一点一点扩大成一个弧形。就在青瀮认命地闭上眼睛,明砂扑在地上一个劲冲流渊磕头时,凭空伸出一只手来,轻轻捻住了长离剑的剑身。
长离剑动惮不得,顺着那只手看去,流渊看到了一个身材并不高大,甚至可以说长的有些矮小,满面胡渣的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笑得有些猥琐,穿着麻布衣裳同破旧的草鞋,裤子挽的一高一低,露出黝黑的皮肤上那浓密的汗毛。
男人笑着瞧了瞧他,似是称赞了一句有本事,转头看向满脸是血的明砂,同流渊道:“神农鼎可不是什么好地方,还是先将璟儿救出来吧。”
说罢,腕间一动,流渊手中的长离剑便自己回了剑鞘,在空中心不甘情不愿地摇摆了两下,最终还是回了流渊袖中。
男人抬手捏了个诀,口中念念有词,不一会儿,神农鼎便便在他们面前变得庞大,透明起来。上古篆刻的文字悬浮在鼎身,如锁链一般流转。随着男人抬手一定,念了一个‘破’字。便全部消散,暗金色的光华万丈,消散之后,神龙鼎化为一个巴掌大小,静静躺在男人手心里,如同一个玩件。
而昔芜,则躺在面前的地上。
男人将神农鼎收入袖中,抬步往昔芜走去,流渊却先他一步上前,将昔芜揽进怀中。还好,他探了探她的脉搏,并无大碍。
“流渊。”那男人开口,看着昔芜,面色并不大好。他道:“你且将璟儿待会浅色涧瑶泉修养。”
浅色涧瑶泉,于凡人精灵皆有有肉白骨,起死回生的功效。与神仙,却有着洗髓伐脉,修养根骨的作用。来不及细想这人对昔芜的称呼,以及为何会知道瑶泉,流渊已经抱着昔芜起身,飞去了浅色涧。
看到流渊抱着昔芜的身形不见,男人冷下脸,转身看向青瀮时,目光比雪域恒古不散的冰心还要冰寒彻骨。
男人看向青瀮,不威自怒。
他冷笑一声,说道:“差点伤了我的宝贝闺女,你说我该怎样惩罚你呢?”
“嗯?”
作者有话要说:千呼万唤死出来!
你们一定没有想打这个大叔竟然是风姿卓越的东华!
当然啦,这只是表象,表象!
不觉得这个画风变的很萌吗?
第十七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二)
昔芜出了神农鼎;借口找天帝吃茶的七夜便感应到了她的神息。于此同时;琅邪山上打坐的夙倾涯亦是感应到了昔芜的神息。
流渊抱着昔芜穿过浅色涧那一段红如焰火的榴花林;绿绮瞧见,尚在惊讶他为何带了个女人来浅色涧中未来得及行礼;流渊便问她道:“瑶泉在哪?”
哪有人到了别人的地盘还如此嚣张跋扈,真当浅色涧没人了吗?绿绮刚想呛他一呛,流渊却开口道:“我将你们的神女带回来了。”
流渊怀中的女子;双目紧闭。可纵然是蜷缩在流渊怀中;那面容也并不是花璟的面容。绿绮看了一眼,冷笑道:“上神莫不是在开玩笑吧?”
流渊冷声道:“你觉得琅轩玉会有重样的么?”
绿绮一怔,顺着流渊的目光看向昔芜脖子上挂着的物什,是的;那是流渊当初来浅色涧提亲时;送给自己主子的玉玦。
“主子……?”是惊喜,还是诧异?绿绮只觉得鼻子一酸,就快要哭了出来。忙抬手掩住口鼻:“主子怎么会变成这样?”
流渊没空同她说太多,不耐地又问了一句:“瑶泉在哪?”
绿绮回过神来,才想到主子双目紧闭一定是受了伤,一面对流渊说道:“在主子寝殿后头。”一面上前为流渊引路。
流渊前脚抱着昔芜去到瑶泉,七夜和夙倾涯后脚便追来了浅色涧。可怜的紫荆,还未上前去问他二人姓谁名谁,住何处洞府,来此有何贵干,便被夙倾涯一个袖子施了定身咒,保持着朱唇微启的姿势站在那里。然,更可怜的是,在她动弹不得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容形猥琐的老头子,走进院子,看了她一眼,猥琐的笑了笑,便和先前那俩人一眼,去了她主子的闺房。
流渊小心将昔芜放入瑶泉泛着柔和光晕的池水里,多少年过去了,也许他不会知道,曾经的花璟曾想过有朝一日他们成亲,也学着人间的礼仪回一趟门,便由他抱着,走过浅色涧那一段十里榴花。
瑶泉的灵气向昔芜的身体聚拢,待看到她苍白的面色有所缓和,流渊才放下心来。捂着胸口,缓缓跪坐到地上。他的手一直握着昔芜的手,十指相扣。九万年的时光,她终于等到了他,而她的心却早就已经伤痕累累。不对,她甚至没有自己的心了。
七夜觉得,每次夙倾涯见到流渊,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只炸毛的猫。敌意十分明显。瞧着这位老友的目光一直盯着流渊与昔芜十指相扣的手掌,就像是要烧出两个窟窿来,七夜寻思着此时应当说些什么来转移一下这位老友的注意力。好在这时,东华帝君姗姗来迟。当然,若非东华开口,便是打死十五七夜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个有碍观瞻的臭老头,竟然是曾经风靡三界无数少女少妇的东华帝君。
东华是个见过世面的神仙,见着七夜毕恭毕敬地一拱手,唤了一声:“七爷爷。”
天晓得,在听到这样一幅尊容叫自己一声爷爷的时候,七夜的那颗小心肝那叫一个震颤。然,天底下敢如此公开开他玩笑,叫他一声七爷爷的,恐怕也只有一个帝君东华了。
“倪明君,多年不见本君很是诧异,你是发的什么疯,竟然将自己变成这个模样?”七夜有些嫌弃地退后一步,挑了挑眉,直接叫出东华的名字
“入乡随俗。”东华笑了笑,满脸的褶子都快挤成一朵菊花:“方才有些着急,竟然忘记变回来了。”
说罢,一转身,光华散去,出现在他三人面前的,便是一个发炮之上氤氲出星辰更迭,四季寒暑,身姿修长,鸦鬓如墨,面容清绝的男子。
东华侧脸抬手往后拢了拢头发,同七夜道:“七爷爷你也晓得,若我以这幅模样去得人间,还不早就被那些女人生吞活剥了?”
这话说的,七夜觉得十分的有道理。
“封天印的残片为何会在花花体内?”说话的是不知何时蹲在池子便,抬手替昔芜抚去额前湿头发的夙倾涯。
东华活的时间可以说是几个上神里头最长的,他自然认得眼前这位尊神。他拱手朝他作了一揖,方才娓娓道来。
“都说璟儿自初生之日起,便位及上神。又有谁知道,这个娃娃刚刚初生的时候,若不是眼睛还会眨,我真要以为小七生下是一个死婴。”
但凡是常在莫先生那儿听故事的,就没有一个不知道这个小七的。据说,在同东华帝君这个名字有关的故事里头,这个名字无异是最出彩的。小七,原名七夙。曾经是九重天上的一名女仙,后来不知何故被贬下凡尘,受生生世世轮回之苦。东华帝君几次找到她,助她饮下记川水忆起前尘过往,想要渡她成仙,她却不愿。说仙神妖魔多寿元漫长,而时间长了,很多事情便显得没有意义。她宁愿做一个凡人,纵然一生不过流水。
花璟便是七夙成为凡人的那一世和东华生下的孩子。那一世,七夙死去,临走之时告诉东华,来生不要再来找她,万般皆是缘法,她选择轮回,也求他不要在拘泥于红尘。
“自古仙凡不得相恋,是以璟儿刚刚出生的时候,身体十分潺弱,甚至连凡间普通的孩子也比不得。我没有办法,我想让她活下去,便取出了珍藏了万万年的封天印残片,将其炼化在璟儿体内。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在封天印残片与璟儿骨血相溶的那一刻,花璟这个名字被三界碑刻在了上神的位置上。”
可怜天下父母心,七夜隔空取了把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问东华道:“那么这些年你都死哪儿去了?”
“之前,我卜卦推算出璟儿命中会有一劫。”说道这里,东华睨眼看了一眼流渊:“且知道,这件事情会发生在璟儿和阿渊的大婚之日。”
“他二人成亲之日,你并未到场。”
“是。”东华点头,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你明明知道会以怎样的情况发生,却根本阻止不得分毫。我晓得那一发生的一切都是天命,我也想过不同意这门婚事,但……璟儿却跟找了魔似了,一颗心全部系在阿渊身上。我阻止不了,却也不忍心亲眼见着那样的画面,心里不痛快,便去瀛洲岛和那几只上古巨兽打了一架,受了点伤,便接着闭关的由头找了个福地谁上一觉。”
“你也真睡的着?”
“当然睡不着,我封闭了自己的神识与五感,混沌中,一睡便是三千年。”说道这里,东华又叹了口气,说实话,他现在这副少年郎的模样止不住的叹气,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奇怪。东华道:“醒来之后,女儿跳诛仙台都跳了三四百年了。”
说完他幽怨地看了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流渊一眼。继续说道:“其实,当初我心里不痛快,也想着我女儿都跳了诛仙台,虽说是顺应天意,但我这个当父君的到底要不要上九重天,将那个臭小子胖揍一顿。想了想还是算了,若真将他揍出个好歹来,万一女儿哪天回来,因着这事不理我可怎么办?”
七夜手托着腮,十足一副想看好戏的模样。七夜看了看昔芜身边若有所思的那俩人,问东华道:“那你女儿现在回来了,帝后那边又跟着催婚,你又是怎么想的?”
“这事,主要还是看璟儿自己的意思。”
“哦?”七夜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东华觉得自己这样站着说话实在是有些累,抬手变了把椅子在七夜身边坐下。
“帝后的想法我也知道,其实他们当初选璟儿当儿媳妇的时候我就猜到有这么一层意思在里头。”东华又叹了口气,目色有些疲惫且凝重:“这些事情,我觉得还是等璟儿醒来之后说给她听,如论她作何选择,就算要同天帝撕破脸皮,我也一定顺着璟儿自个儿的意愿。”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花璟和流渊的婚礼一开始就是顺应帝后心意的交易而已。
昔芜马上就会恢复记忆了。
第十七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三)
昔芜醒来的时候是在浅色涧深红色柔软的床铺上;她的身上盖着织云锦制成的薄被;枕下是柔软如云朵般的枕头。潇湘纱层层叠叠地绕着她宽阔的床榻;每隔一尺边有一个做功精致的沉香木莲台,上面供着一颗照明用的;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夜明珠。
昔芜感受到身后目光的注视,翻了个身,在看到一个男子坐在床榻上;目光灼灼满脸关切地瞧着她看时;差点没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去。
昔芜身子一歪,脑袋眼看着就要撞到床旁边的柱子上,东华眼疾手快抬手一捞,老泪纵横地同她说道:“乖女儿啊;我是你爹啊!”
瞧着东华放在人间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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