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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来归-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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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东华放在人间不过二十来岁的模样;昔芜当时只觉天雷滚滚五雷轰顶。

喃喃说了句:“我莫不是还没睡醒吧?”

昔芜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接受了眼前这个大哥哥其实是自己亲爹东华的事实。而昔芜这几天的生活质量,也从琅邪山上作威作福的榴花精,变成了浅色涧里作威作福的神女花璟。哦,还有一个身份,便是榴花主司。

绿绮,紫荆两位丫头,仍是尽心尽力地伺候这位失而复得的神女主子。即便主子跳了一趟诛仙台,将她二人忘得一干二净,甚至在琅邪山的那一千多年都不知道自己原本叫什么名字。

昔芜现在住的这间寝殿很大,是她在琅邪山上住的那间屋子的三倍大。屋子里琴台,书柜,茶案,一应俱全。且都是些做工精致,形制考究的物件。昔芜东瞅瞅西看看,抬手摸上那青玉质地的屏风时,她就在想,莫不是天界地方大,才喜欢这么造房子?那她晚上一个人住在这儿,说话呼吸都有回音,说实话,还真有些怕。

当昔芜将这个想法同七夜说了以后,七夜身旁的夙倾涯却提议道:“不如,我搬过来陪你?”

昔芜噎了一下,手中的茶水洒洒到裙子上,紫荆赶忙掏了手绢来蹲□来替她擦。昔芜拍了拍胸口,好半晌才接话道:“我觉得搬来陪我的,应当是个姑娘。”

夙倾涯想了想十分认真地说道:“我可以变作姑娘。”

这一回不仅昔芜,连七夜也被噎道了。绿绮和紫荆两个小丫头,恭敬地站在一旁,面皮一抽一抽,想必忍笑忍的十分辛苦。

但凡昔芜出了自个儿的闺房,谁边陪着的除了东华帝君,便是九重天上的太子殿下,以及大家都不知道身份的真神夙倾涯。后来,昔芜身边便只余下太子流渊与真神夙倾涯,可怜的东华,即便爱女心切,也只能在心中拿着草鞋眼勾勾地望着那两人打小人。

东华在小亭子里头焚香烹茶,对面是斜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七夜。东华瞅了瞅院子里荡秋千的昔芜,又瞅了瞅身边给昔芜描丹青肖像的夙倾涯,东华深以为,自己的在神界的辈分恐怕还未等到他晋升,便又得抬上那么一抬。

流渊这几日跑浅色涧也跑的勤,用绿绮的话来说,怕是以往九万年的次数加起来,都没有上神这一个月来跑的次数多。听到这话,东华习惯性地得意地摸了摸胡子,摸不到,才晓得自己这副原本的皮囊其实是没有胡子的。

另一方面,东华觉得女儿当真是长大了,要嫁人了,留不住了,这让他很是惆怅。

东华回到浅色涧的那一天,凤音便有了感应。原本忙完了涅槃节,整个人跟丢了魂似的累趴在了床上,就连吃饭也懒得动的凤音,灵台忽然一阵清明,以一种病中垂死惊坐起的即视感,从她那梧桐木的床上一下子跳到那梧桐木的梳妆台前。叫来婢子赶快给她梳头。

凤音直奔浅色涧,在看清东华帝君那张记忆中并不老的老脸时,还当自己是多年前的那只小凤凰,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扑到了东华怀里,抱着东华蹭啊蹭啊蹭,完全没有凤君平日里显摆出来的威严,跟个孩子似的。

东华一只手撑着自己的老腰,一只手将忘乎所以的凤音提着脖子拎了下来,叮嘱道:“哎呀,凤音,你家帝君我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样的折腾!”

话虽如此,可东华看向凤音的眼神,却是真的欢喜与慈爱。

有时候东华会想,若不是花璟失去了记忆,醒来时若是见到他,也一定会像凤音这般飞扑过来吧。

后来那几日,听说神隐了好些年的东华帝君不但回了浅色涧,连神女花璟也跟着回了浅色涧。一时间,来探望这两位上神的神仙络绎不绝,用紫荆的话来说,便是要将浅色涧的门槛都给踏破了。不过,面对这些神仙,一贯在外人眼里头冷艳高贵惯了的东华帝君早已吩咐了下去,神女需要静养,那些参拜的送礼的拉关系的云云一概不见。

绿绮她们几个小丫头,直接将这道‘圣旨’贴在了浅色涧门口。

当然,无视东华帝君淫威的人也不在少数。譬如早就已经在浅色涧里自己找房间住下的那几人,譬如东华在天上的那些故友,譬如九重天上不常出门的天后娘娘。

天后娘娘的架子不是一般的大,出门的时候必定要以十二只金鸾鸟开路,身后还滴定要跟着十二个婢子,吹箫的吹箫,打扇的打扇,撒花瓣的撒花瓣。

这一点,凤音作为凤君,作为一个鸟类,实在是看不惯。于是她在天后娘娘和东华帝君关在屋子里谈事情的那段空挡,将那十二只缩在地上打盹的鸾鸟,避开王母娘娘带来的那些仙侍,全部放走了。

凤音不知道东华帝君和天后娘娘到底谈了些什么,但是猜到能劳驾天后娘娘亲自出马的事情,一定与青切∽臃蠲锏闹家庥泄亍?傻彼硎咀约嚎梢匀ヌ浇鞘保焕戳税酌郑簿褪琴砬阊募浔墒拥难凵瘛�

不过,她这个想法,七夜很是支持,并且施了个法术,和她一起蹲在房顶上听起了墙角。当然,最后看起来一派端庄的夙倾涯也飞了飞身,加入了他们的阵营。

“东华,花璟这丫头自小我是看着长大的。”是天后的声音,端的是一派威严。

凤音翘了翘嘴巴,凑过去同七夜小声说道:“我也是看着她长大的。”

天后娘娘又道:“你也知道,自你浅色涧收下半阙琅轩玉玦的那日起,璟儿同阿渊的名字,便被月老写在了姻缘薄上。”

凤音觉得天后娘娘这话说的实在巧妙,言下之意,分明就在说:“白纸黑字,你想抵赖不成?”

东华笑道:“天后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当初是我拽着璟儿跳的诛仙台?”

凤音竖起大拇指。

天后道:“东华,当年之事有些误会。”

东华道:“是有误会。你儿子对我女儿的误会可大了去了。”

天后无言。东华冷笑一声道:“我云游那么些年,璟儿不同我说,我竟不知,她会为了你家那个小子,闯阴司,改天命,受雷劫之刑。更不知她何时去了月哭城求那招魂幡,平白无故折了几千年的修为。可是,道最后呢?你儿子非但没有娶她,还当着众位仙家的面来羞辱她?没了心,没了修为,没了内丹……琼姬,你当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

想起当年那一场混动三界的婚礼,却是那样的结局,万里红妆也遮盖不了的冷清。凤音恨的牙痒痒,好在现在花璟还在,帝君也回来了,看谁以后还敢欺负我浅色涧的神女。

“东华……”

“琼姬,我之所以没有拦着流渊那臭小子来见璟儿,是念着璟儿当初对他的那一份痴念,并不代表他后来做作的一切受到了我的认可。你可知道,碎掉的镜子即便是拼到一起,也无法抹去它曾经碎掉的事实。”

天后叹息了一声道:“东华,你是神仙,凡事应以大局为重,以天下苍生为重……”

“你别拿这些话来噎我!琼姬,若真以天下苍生为重,那我告诉你,也不用璟儿同流渊成亲,你直接让你的宝贝儿子去跳冰海龙渊!”

‘哐当!’一声,应是砸碎了什么东西。随后便是天后娘娘的拍案而起的一声暴喝。“东华,我是真心实意来同你相商何为万全之法,你又何须如此咄咄逼人?”

东华哼了一声。

天后道:“你也说流渊是我的孩子,跳冰海龙渊,以身为祭,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你怎么不让你女儿去跳!”

凤音听得一愣一楞,虽然直到东华说话一贯是不看人的带刺,却也没想到他会一分情面都不留给这位天后娘娘。而天后娘娘说的这番话,却让她抬手扯了扯七夜的衣袖,一双画了红妆的凤眼,第一次没有以往那般张扬。凤音问:“什么冰海龙渊,什么跳不跳?关昔芜和流渊什么事?”

七夜抬手覆在她的手上,轻轻拍了拍,说道:“没事。”

作者有话要说:东华爹爹是个护犊子的好爹爹~

凤音,夙夙,七夜,组成了听墙角最萌小分队!

后面的剧情越来越精彩了。

有人留言说觉得花璟在找虐,不作死就不会死。其实不是这样的,看后面花璟的独白你就会知道,因为流渊是花璟在年少的时候,那样喜欢的一个人。她天真的以为,喜欢一个人,就能一直下去。其实不是的。

花璟和流渊的感情,说到底,就是一句话。多情累成恨。

第十七章 :曾经沧海难为水(五)

即便是凤音时时刻刻陪着昔芜;甚至都搬到她寝殿隔壁去出住了;也终究拦不住天后娘娘与昔芜来个梦中相会。换言之;便是天后她老人家,施法入了昔芜的梦境。

天后娘娘的尊容,昔芜自回到浅色涧还是见过的。是以;在瞧清梦里头这位满头珠玉,雍容端华的妇人时,昔芜敛膝,像模像样地给她老人家作了个礼。

清清脆脆的声音:“昔……花璟拜见天后娘娘。”

“好孩子,起来吧。”琼姬笑得一脸祥和;抬手虚扶了一把;杏眼扫过,旨意昔芜在她身旁坐下。周遭的摆设,是昔芜寝殿的模样。

“现下怎么变得如此生分?本宫是看着你长大的,昔年你还常常黏着本宫,让本宫给你将阿渊找来陪你玩儿,可还记得?”说完还空出一只手,比了比她那时的身高。

昔芜垂着头,由着琼姬牵着她的手。昔芜小声应道:“不记得了。”

琼姬抚着昔芜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笑了,琼姬道:“璟儿,你当初为阿渊所做的那些,我这个做娘亲的自然是看在眼里的。本宫,也是真心实意地希望你做我的儿媳妇。”说道这里,琼姬叹了口气,眉目之间凝出一丝哀愁:“只怪阿渊当时被那巫人迷了心窍,竟一丝一毫都看不到你的好,成亲那日……竟然……”

昔芜是不大想听这些过往的,那些过往对花璟来说,太过难堪,太过一厢情愿,她明明已经选择忘记,可总有那么些人喜欢在她面前提起。

昔芜抽回了手,淡淡说了一句:“娘娘,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也好。”琼姬道:“你不在的这些年,阿渊他也变了不少。你不知道,那时所有的人都说你死了,只有他不信,还去人间找你。并且还因着私下寻司命改命格这件事情,被他父君追责。其实改改历劫之身的命格也算不得多大的事情,只是天君一向执法严明说什么王子犯法应当重责,便叫阿渊去天刑台受了一场雷劫。那时阿渊以凡人之躯加固了从极渊里的封印,刚一归位,身子还没养好便受了那三十七道雷劫,差点折损万把年的修为。”说道这里琼姬掩嘴轻轻一笑,望向昔芜,又问道:“听说你与阿渊在人间也曾有过一段姻缘?”

昔芜正寻思着,不知道这个问题是否也能用‘我不记得了’一笔带过。便听天后又道:“你那时并不记得九重天上的那一段过往,是吗?”

“可你还是爱上了他。”

是,她爱上了他,再一次爱上了他。昔芜在心中苦笑,都说人这一生,不可能跳入同样的河流中两次。可即便是这样,又能说明什么呢?

仿佛看出昔芜心中所想,琼姬道:“说明姻缘天定。你与他早就被红线牵在了一起。”

是牵在了一起没错。不久之后,当昔芜变成花璟,无意中去了姻缘司,瞧见流渊同自己名字下面的那根红线时,她惘然间发现,原来,他和流渊不是没有牵着红线,而是他们之间的红线早就被人打上了死结。

“天后娘娘,想说什么?”琼姬同她说这些,昔芜觉得她说的一定很烦,而她听着也有些烦。

“花璟,我来找你,是有一事相求。”

昔芜觉得有些好笑:“天后娘娘怎会有事求我?”

“有。”琼姬目色凝重:“事关流渊,事关天下苍生。”

昔芜看向琼姬,只见她华贵的面容有着掩盖不了的疲惫。她紧握着她的手,眸中有一丝恳切,也有一丝哀求。

“璟儿,本宫看得出阿渊如今是真的喜欢你的,而你亦对阿渊有情,九万年的感情如何说断就断?璟儿,如今也只有你能救阿渊了?”

“流渊出事了?”昔芜眼底闪过一丝惊慌。

琼姬摇头,道:“有件事情,你父君一直瞒着你,有关上古神器封天之印。璟儿,流渊便是封天印转生,而你体内亦有封天印几瓣残片。”

琼姬不再看向昔芜,而是看向前方的一片虚无,目光遥远,像是在回忆。

“上古末年,天神为保三界纷纷殉世。天神夙夕,也就是父神唯一的女儿,以身为祭,将上古妖魔神兽封印在天之涯的海子之内,那片海子被后古称为,冰海龙渊。原本,由天神夙夕的魂魄镇守,多年以来一直相安无事。只是近年,天神夙夕的魂魄逐渐消散,那些魔物也愈发蠢蠢欲动起来。那一日,你们在人间遇到的魔物,便是来自冰海龙渊。”

那样的魔物,两个上神联手都无法占得上风,原来是来自上古。

“你同他交过手,自然知道那魔物的厉害,可那样的魔物于冰海龙渊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

昔芜听得徒然一惊,天界有几位上神?又几位真神?两位上神都无法对付的妖魔,却只是沧海一粟?

昔芜问道:“娘娘的意思是,那里头的妖魔,还会去到人间?”

琼姬阖目点头,道:“七夜圣君曾问天帝借了玄天殿镇守,你也知玄天殿亦是上古神器,仙神的排位全部供奉在里面。只是即便祭出了玄天殿,那些妖魔还是能够想方设法寻找阵法的裂隙逃窜出来。天神夙夕曾与封天之印缔结过血契,是以封天印除了拥有封天之能,还余有天神夙夕的精魂气血。”

“用来替代上神夙夕日渐消弭的魂魄来做阵眼,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这里,昔芜便有些明白了。

“流渊是封天印的转生?那么封印冰海龙渊的阵眼……是他?”

琼姬点头。

“若真如此,流渊他……会死吗?”

琼姬叹了口气,阖目摇头。言语之间满是疲惫。

“这个,本宫也不知。”

昔芜沉默,她低着头,心事委实复杂的很,只能一遍又一遍搅着自己的衣带。流渊是神仙,也可能是未来的天君,她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死。

昔芜的表现,明显是在琼姬意料之中,她十分满意,正如她先前所说,九万年的爱念,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璟儿。”琼姬回过神来,伸手握住她的手,秀美微蹙。琼姬道:“你还在喜欢阿渊的对不对?”

昔芜不知如何作答,这个问题,每当忘忧草的药效过了之后,清醒的时候她也会去想一想,奈何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璟儿,我同你说这些,无非是想你再给阿渊一个机会,无非是想……求你救救他!”

“我如何能救?”昔芜心中泛起苦涩,她抽了抽手,奈何琼姬握的太紧,抽不出来。

“你忘了,你身体里亦有封天印,虽只是残片……”

琼姬说道这里,昔芜心里‘嘎噔’了一下,想着这老妖婆不会是想着让我代替流渊成为阵眼吧?

琼姬道:“我和天帝想了个法子,只要你同流渊日后相离不过一丈,借由上古密术帮衬,且不用将封天印从你体内取出,天族便能拥有一块完整的封天印。而这块封天印,只需用上古咒法与那冰海龙渊里的阵眼相互串联,即可保三界安危,亦可保你二人性命!”

他二人相距不过一丈?

想是看出了昔芜眼底的疑惑,琼姬道:“阿渊如今爱你至深,本宫也看得出你对吾儿也并非无情。现下最好的法子,便是你二人成亲,从此琴瑟和鸣,相伴白首。亦可保全三界,亦可了却你多年夙愿,如此,岂不是一举两得?”

保全三界?

了却她多年夙愿?

封印殁,妖魔出,三界倾覆,哪里还有什么妖魔仙神之分?

而她的夙愿……九万年来……当真是嫁给流渊么?

“本宫知晓,现在同你说这些你尚需要一些时间来思考。你不用急着回答本宫,明日本宫便回九重天,你考虑清楚后,自可来朝凤宫找我。”

昔芜看向她,不得不说,她有一双能够洞悉人心的眼睛。昔芜没有做声,直到琼姬撤了咒法,她便离了那个梦境,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夜,她梦到了很多事情。

譬如,九万年前谪仙宴上的惊鸿一瞥,她问凤音那个在瑶池之畔落花之中,舞剑的那人是谁?凤音瞅了一眼,一面低头剥着瓜子,一面漫不经心地同她道:“还有谁,九重天上的太子殿下,流渊。”

譬如,天后娘娘第一次牵着她的手,指着眼前那个蓝衫的少年,同她说道:“璟儿,这是你流渊哥哥。”那时候,天后娘娘并不知道,她早就将他的名字刻在了心上。

譬如,她为他去阴间划生死簿,明知会有怎样的刑罚,却仍是义无反顾。因为她高兴,因为她愿意。她一直想为他做一些事情,她想让他知道她的好,让他知道为了他她什么都愿意去做。

包括容忍他一直记挂欢喜着另一个女人。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不要着急。么么哒。

第十八章 :旧时今日此门中(一)

原本只是一个爱与不爱的问题;现下牵扯了他二人的性命不说;还将三界安危也给摆了进来。

昔芜坐在浅色涧的千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荡着。琼姬的话,也还是有些道理。且不说花璟对流渊那九万年的痴恋,单她还是昔芜的那一段时日;对流渊的感情,也决计不是假的。而她便是那样,自然而然地喜欢上了流渊,想必和花璟当初的心意也差不得分毫。

她一向是有些怕麻烦的。当初选择斩断和流渊的那一段缘分;也是因着怕自己有朝一日再想起来;想起属于花璟的那一段过往,那样的话,一定会比现下更难以让她面对流渊。选择分开;不是怨恨,反而是因为她是真的喜欢他。

昔芜想,当初在自己还是琅邪山上修行不过三千年的榴花精时,遇见流渊,喜欢流渊,她也曾幻想过有朝一日,自己能够嫁给他。甚至想到过,若真是仙妖殊途,她便去修仙,即便比起当一个懒散的妖精会有些辛苦。

可现在,流渊的娘亲,也就是九重天上的天后娘娘,说天帝下了道旨意希望他二人成亲。不光为了成全他们的这一段姻缘,更是为了保全天下苍生。

她要嫁给他吗?不,昔芜摇头,不应当是这样的。即便她还喜欢着他,也不应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嫁给他。

可是另一个声音却告诉她,即便有封天印的羁绊,可并不能说明你们成亲不是因为两情相悦啊?

这个声音说完,两个声音便在她脑海里各执一词地吵的不可开交。昔芜有些头疼。

好不容易将下棋臭的跟什么似的的七夜甩开,东华满面欢喜地朝着春花,向自己的宝贝女儿小跑而去。

宝贝女儿一脸沉思,瞧见他来,懒懒开口同他道:“父君,你说我还在琅邪山时,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可现在回了九重天,却觉得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昔芜说的,是佛家的三大境界。难得从女儿口中听到禅机,东华心里暗自用袖子揩了揩眼泪,觉得女儿当真是长大了,懂得去参悟那些高深玄妙的东西来了。可这些东西参悟起来,委实还需要一段过程。

东华帝君在自个儿女儿身边坐下,同她说道:“其实山还是山,水还是水。任你红尘滚滚,自有清风朗月。面对芜杂世俗之事,一笑了之,了了,有何不了?”

话虽如此,有些事,并不是你一人之事,当真可以一笑了之吗?

昔芜脑袋一歪,靠在东华肩上,觉得有个爹爹陪在自己身边,感觉真好。也难怪明砂,愿意追随他父亲去了妖界。想到明砂,昔芜忽然问道:“清瀮怎么样了?”

东华眸子里的星光有一瞬变得冰冷起来,他抬手摸了摸昔芜的脑袋,语气有些不快:“还能如何?便是看在那丫头叫你一声姐姐的份上,本座也且先留他一命。”

有了东华这句话,昔芜便放下下来,只是她不知道,废去大半生修为囚禁锁妖塔也是活着的一种方式。

翌日,凤音正因没有看好昔芜,而被天后娘娘钻了空子的事情十分恼怒。正所谓冤家路窄,是以当正在辣手摧花的凤音瞧见远远分花拂柳走过来的柳丝若时,她来干什么?这样一个问题,凤音尚未思虑完毕,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凌空一袖子扫过去,将柳丝若瘦弱的身形直接拍了出去。

毫无防备,所幸凤音自认为是个明事理的神仙,出手并不算重。柳丝若原本梳了个逐月鬓,堪堪受了凤音这么一招,发髻散乱,瞅着她从地上爬起来的样子,别提有多狼狈。

凤音很是解气。有些趾高气昂地立在云头,火翎绫在她手中翻飞。凤音冷哼了一声,清喝道:“浅色涧什么时候也轮到你这般品阶的小仙进来了?”

柳丝若看她一眼,凤音都做好了若是她反驳两句,她定要上去赏她两个巴掌的准备,奈何柳丝若跟突然转了性似的,扑通一声跪下。

“丝若求见神女一面,烦请凤君代为通传一声。”她说的恳切,言语中隐有抽泣之声,眼眶还是红的有些肿,想必来时已经哭过。凤音心情大好,从云头上降下来,在她面前踱步,凤音昂首道:“神女如此尊贵,岂是你说间便能见的?”

哪里知道柳丝若突然拔出头顶的发钗,抵着自己的脖子同凤音喊道:“若是神女不肯相见,丝若便自绝于此!”

凤音嗤笑一声,上前一步:“还当自己是凡人呢?你倒是扎下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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