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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璧吟-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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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他都听萧允明及风陵卫说了个明白,挚友极有可能已然殉国这一打击已让他心中难过非常,更听众人说起那日妹妹落了血泪又心急吐血、如今更在昏迷之中,见到她那惨白如纸的形容更加伤心焦急。此时妹妹终于醒来他先是惊喜,然而巨大的愧疚和自责很快包裹了他。将妹妹揽入怀中安抚地轻拍她的背脊,哑声道:“璧儿,醒了就好。我都知道了……”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一时顿住。
江泠璧任由他紧紧拥着,眼帘低垂一动不动。待他放开她,才向床前守着的霜袖等人道:“让你们担心了。放心,我已无碍。”
扶扇方才出去打水,如今见她醒了,惊得砸了水杯扑到床前抱着她埋头哭了起来:“小姐,小姐你可算醒了。”
“傻丫头……”江泠璧叹息着拉了她起来:“莫哭。我没事。你替我把霜风找来,这几日他一定也不好受。”扶扇有些惊疑地抬了头,一指身后:“小姐,霜风就在这里呀,你没看见?”
“是么?”江泠璧轻轻别过脸,轻声道:“我没注意。”
“不对。小姐……” 扶扇抬头盯着她的脸——江泠璧本来清亮夺人的明目此时似蒙了一层淡淡的云霭,黑眸外有一圈隐隐的血红。“小姐,你的眼睛怎么了?”
她这一提,众人都看着江泠璧。谢澜清拉了她仔细看了看,皱眉道:“璧儿,你的眼睛……”
“只是有些看不清了。”江泠璧从他手中挣出,低了头轻轻道。
“谢小姐日前泣血伤了眼睛,这一阵怕是都要这么着了,除了安心将养并无良方。”云采薇走到她近前看了看,摇了摇头:“我去配药。”
“采薇。”江泠璧伸手摸了摸,牵住她的衣角:“莫急。我有话问你。”云采薇脚下一滞,回了身。
“少庄那样的伤……”她抬了头目不转睛地盯着云采薇的脸:“有可能活么?我要听实话。”
“这……”云采薇一怔,低头不语。
“好了,你去吧。”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答案,却仍是不死心地问出了口,得到的必然是更绝望的失望。更深的倦意回到江泠璧的面上,她轻拉了谢澜清的手:“哥哥,如今你回来正好。我要回京。”
安王府,叶君镆正挽着衣袖挥毫泼墨,小涅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殿下,殿下,方才丞相府差人送来了这个。”说着递上一张白绢薄笺。
叶君镆展开一看眸光微敛:“正好。我正想见见她。”
“殿下,是谢小姐么?”小涅观他神色,好奇地追问道。
叶君镆将挽起的袖子放下,神色随意:“嗯。你去备车。”
听雨楼的雅间依旧木沉墨香,阑干之外可俯视波光粼粼的洛水。然而这一次,不会有斜倚的修韧身影从阑干边转过身,展颜向她温润一笑,唤她:“璧儿。”
谢澜冰扶着那阑干怅然凭风,青丝在风中飞扬,一身素白广袖月纱长裙微微飘动,安谧娴静如广寒仙子。
“澜冰。” 叶君镆静静地站了一会,终是出声唤她。
谢澜冰回转向他,一如既往地淡淡一笑:“殿下一向守时。”
她清减了,愈发纤弱如同随时都能化去一缕清风。站在这里的并不是一个人。一个……有心的人。叶君镆觉出了不同。
“殿下请坐。”谢澜冰在桌边坐下,伸手向桌上探去。
“别碰!” 叶君镆惊诧地将桌上茶壶移走,有些不置信地看向谢澜冰:“这是开水。你的眼睛怎么了?”
“看来得烦劳殿下为我倒茶了。” 谢澜冰将手缩回放于膝上,那笑有几分无奈:“也没什么大碍,只是看不太清了而已。”
那一双或潋滟如水、或清冷如泉、或犀利如冰,蕴着无尽星光月华的明眸,似笼罩了淡淡的烟,不复清亮。叶君镆瞳孔收紧,低声逼问了一句:“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谢澜冰嘲讽地牵了牵唇角:“边州被困,死伤的将士近三十万!城中伤亡的百姓更有百余户!如你所知,你的妹夫也已身葬沙场。我不过只是看不清了而已,哪里需要那么多为什么。”她略略一合目,平静道:“边州被困,粮草被克扣、救兵被拖延,都是英王所为。可我想知道,殿下你既已与我结盟,为何没有阻止?若是边州丢了……”
“边州不会丢。” 叶君镆淡淡出声却是不容置疑:“有你的风陵骑,有我的天机营,如若真有闪错我自会亲自披挂出征。”
他的自信决不是没有道理,他有十分的把握。“看来果然是皇上的意思。”谢澜冰别过脸去。可笑如她,怎么频频忘却身处最高端的那个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何惜让万人埋骨!连眼前的人,最初自己也一时失察,没能看个清楚。“殿下该希望我把这笔账记在英王身上罢!”
叶君镆伸手倒了杯茶给她,自己也端起茶杯小啜一口:“的确。当然乐得一见。坐享其成之事何乐而不为。”
“我愿助殿下扳倒英王,不过我有三个条件。第一,此事我亲自去做。第二,我需要殿下配合。第三,殿下须答应我向皇上求情保住靖宁侯府和贤妃娘娘。”
“你还是为了他。若是我,就算保靖宁侯府也不会为贤妃娘娘求情。大哥如果失势,贤妃不如死了干净,在冷宫中活着更是受苦而已。你这心慈倒不如心狠。” 叶君镆似不意外她会这样提。
“他同我说他姑母自幼对他很好。如今……我怎可害她?我想过了,若是没了记忆便不会痛苦了,再将她送到别处,这我自会遣人去办,殿下不必多管。” 谢澜冰面色一冷:“既对殿下有益,殿下何必管我是不是为了他。”
“你那一箭……”叶君镆微叹了口气:“本是为了救他。只可惜……或许你们终是缘分太浅。你的眼睛该也是与这有关吧。” 听手下禀报了当时情况,他大略猜到她为何射了那一箭。 旁人只道她心冷无情,他却知道她做出那样的决断有多艰难。得知卫谦下落不明时他心中没由来一松,却还是有丝担心,与其说担心不如说好奇,他越来越想看清她是怎样的人。
谢澜冰闻言波澜不惊的面色有一瞬的诧异——他居然懂!然而……越是这样她心中便越凉。他了解她比她了解他要深,仿佛博弈,他能明晰她每步棋为何而布,她却还不能完全弄懂他的。难免一输。
“如此,殿下只管等着我的信便是。霜袖,扶我下楼。”
今冬无雪,一月的天却寒冷得似能将人全身的血液冻结。瑞和公主一身孝服守在卫谦的灵前几乎哭晕过去。素烛白帷,长明灯暗。谁能料想,当日城外送别英姿勃发风神俊朗跨马出征的丈夫,前日府中迎回冰冷沉凄的灵柩……大婚不过三年,膝下无子,如今竟成了未亡人!就算原来他心不在,可好歹人在。哪怕是疏离,还能听他的声音、还能看到他的身影。可如今……
前来祭奠的人一波接一波地来了又走了,不知几人真心、几人假意。卫桓自卫谦灵柩归来后也是一直长吁短叹老泪纵横,家人们各自伤感,除了身边彤裳哪里又有谁真正顾着她肯陪她的?贤妃在宫中得知,亦是难过非常害了病,所幸英王素来看重这个表弟,这几日一直在靖宁侯府帮忙料理后事。
谢澜冰远远看见那高悬的白色灯笼神色便是一黯,谢澜钰与沈玉淑看见她这样心中也是无限难过,沈玉淑将她揽靠在自己肩上:“小妹……” 谢澜钰感激地看了妻子一眼,亦柔声抚慰:“过去了就莫想了。你的身子经不起再伤怀过度了。”
“我没事。” 谢澜冰坐直了身子垂了眼帘神色淡淡。手指轻轻抚过随身佩着的一环一玦,刺痛绕指而生,直蔓到心上。然而……握住那仿佛寄存了所有支撑她心念的碧玉,浅笑如烟:“大哥,玉淑姐姐,我知道如何才能让他放心。你们真的不必忧心。”那日哪怕她的箭尖直指着他,他尚且笑容温润满盈信任和怜惜。那样安和地求死……不,不是求死,他是相信她定早有谋划,他是那样了解她。他答应过她会尽力活着,所以他没有自行了断。只有活着,活着才有变数,活着才有希望!为国,为她,就算真的……他也决不舍得看到她难过罢。
少庄,谢澜冰在心中默道:更何况,害死你的人,害死瑛哥哥的人,若我查得水落石出定不会放过!我或许不相信什么天理昭昭恶有恶报,我能做的只有以我之力让他们悉数抵对。是,就算这样也唤不回已逝的人,可我怎能看着他们满手血污依旧逍遥快活!边州近三十万的英魂啊,我相信他们在看着……这世上权谋之中,到底还是有那微弱的、顽强的、不完全算得上是正义的正义。只为给逝者一个安息,给生者一个解答。如是而已。
瑞和公主正拭泪,忽听家人来报,谢澜钰夫妻以及谢澜冰前来吊唁。女子之心或许就是这般难以理解,因知卫谦与谢澜冰两情相悦的缘故,她本对谢澜冰心有嫌隙。然而如今卫谦亡故了,她却知道唯有谢澜冰能理解她的心情,唯有谢澜冰是真的与她一般感伤。同病相怜,她忽然非常想见她。
谢澜冰见到白衣憔悴的叶绾卿时心中也生出几分不忍。这个金枝玉叶的娇柔公主,终究是他们有负于她。她也只不过是她父皇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如今受的委屈也够多了。
“澜冰……”瑞和公主哭倒在谢澜冰怀中,泣不成声:“他,他死了呀……他居然就这样……死了……”
他居然就这样……死了。这是她从不敢去多想的最有可能的事实。谢澜冰的眼中渐渐又起了水雾,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公主,节哀。”谢澜钰和沈玉淑相视一眼同时深叹了口气,见她二人哭得难过上前解劝。
“澜冰,澜冰……我知道他爱的人是你,可我也喜欢他啊,我才执意闹着父皇要嫁他。这两年多他对我一直冷淡,我知道这都是因为你。是我错了……可是为什么会这样……他居然,居然就回不来了。” 瑞和公主憋了许久的苦闷此时全都涌了上来,在儿时要好玩伴的肩头泪水涟涟:“他是怎么死的?是谁杀了他?我要央父皇为他报仇啊!”她哭得伤心,并没发觉问这些问题的时候谢澜冰身子一僵,之后微微颤动。
无法跟眼前的女子说。是她亲手射了他一箭。伤他的人,是她。谢澜冰脑海中又浮现出当日城头的画面,那记忆似已成了梦魇,弃之不去。“是,要为他报仇。”她低声道,拉起瑞和公主:“绾卿,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如今他故去,侯爷年迈,偌大的靖宁侯府还要靠你操持,你要千万保重身子。若有什么事只管遣人到相府告诉我,若是心中堵闷也可让我陪你出去散散心。绾卿,坚强些。”
“谢谢你,澜冰。我记下了。这几日多亏了大皇兄一直在府中帮衬着,卫母妃也命人送来了不少东西。” 瑞和公主像将谢澜冰当成了主心骨,拉着她不肯放手。正说话间,英王听府中家人禀报谢家兄妹前来,便也到了灵堂,两下见礼,谢澜冰敛颜道:“方才听绾卿说,这几日多亏了殿下,澜冰也在这里谢过。”这话说的却也不奇,当初她与卫谦两情相悦本是几乎整个宛京皆知的事情。
两个倾国佳人并肩而立,皆一身素缟,却又有着明显的不同。瑞和公主气质娇贵,平素偏爱粉色,这一着白倒似失了几分亮丽颜色。可谢澜冰不同。她本就是挚爱着白的,那白在她身上无端多了分清艳的味道,衬着她素雅气质愈发如月露风荷,广寒仙子。英王虽是见惯了各色美人的,却还是在看见她的那一刹惊艳——这个女子,无论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总能让人感觉到惊艳。在于容貌,却又超乎容貌之外。
若她不是已被父皇指给了三弟该有多好。他蓦地冒出了这样的想法。收住心中怅惋,做出谦和姿态:“谢小姐客气了。少庄是我的表弟,又深得母妃疼爱,可叹不幸以身殉国,于公于私我都该为他做些什么。”
谢澜冰在心中冷笑悲愤,面上却依旧淡淡凄哀,轻垂眼帘愈发楚楚动人:“殿下如此深明大义,澜冰同绾卿一样不胜感激。改日愿邀殿下过府品几杯清茶,不成谢意,聊以为酬。”言毕,那一双含露明目如蜻蜓点水般与英王眼神一触复又移开。
这样的双眸是不该生在人间的,仿佛生来就是要置人沉沦的。这女子平素淡漠疏离不曾主动邀过什么人。如今得她邀请,英王一时魂被摄了去,并未思量,口中便应道:“好。”
谢澜冰柔婉浅笑,低下头掩去眼底深藏的冷厉冰芒。
第四十一章:兄弟阋墙
箜篌弦泠,十指如玉。青丝随意在左肩上轻轻一绾,雪缎水纹缀边衣裙勾勒出窈窕的身姿。只是一个侧影,恬淡若画、空灵似仙,眉目中淡淡的哀愁却让她显得更加出尘,娴婉孤零。
英王目不转睛地盯着于水榭轻拨箜篌的倩影,思绪飞去了天边。谢澜钰将他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微牵向谢澜冰唤道:“小妹,英王殿下到了,还不快来见过。”
谢澜冰停指起身,或是青丝绾得委实太松,一转头间系发的蓝绢竟松开了,顺着风向英王、谢澜钰所在的方向飘去。眼见那发带落在面前,英王忙弯腰拾了。青丝如瀑散落肩上腰间,她似是有些微诧,向发带飘走的方向看去,正对上英王的眼——秀眉微挑,眸闪如星。浅笑在那清丽绝伦的素颜上淡淡晕染开,却旋即垂了眼帘,轻移莲步走到英王和谢澜钰跟前,落落施礼:“澜冰见过英王殿下。”
英王的目光似聚在她身上移不开,忙道:“谢小姐不必多礼。是本王叨扰了。”
面前的佳人站直了身,伸手一绕将青丝捋到左耳边,一只手扶了,偏头淡笑着看着他:“殿下,可否将发带还于澜冰?”
这平常的动作由她一做却似美妙了十分,有一丝淡淡的媚,有几分微微的娇憨。英王在她漫烟明眸中失了意识,直到眼前佳人面上泛起了几抹娇红,垂了眼帘又轻唤了一声“殿下”,他这才回过神来一扬手:“哦。小姐勿怪,本王方才……”
“多谢殿下。” 没容他说完,谢澜冰从他手中取过发带恬静一笑:“茶都备好了,殿下请随我来。”
佳人脚步已远,谢澜钰轻咳一声:“殿下,请。”引着神色有些复杂的英王向水榭中走去。
当英王的车驾又一次停在相府门前时,老管家谢安心中终于泛起了嘀咕:自家小姐明明被指给了安王为妻,缘何这日后的兄长最近探得这么勤?相府的茶不过也就是那个滋味,当真有那么好喝?
茶是极品不假,然而佳人却更似雨后佳茗,回味无穷。谢澜钰也极为繁忙,陪了两次之后他再来便只是略略坐一会就借故走了,余他二人相对。前者他与谢澜冰并不是怎么相熟,只觉她如诗如画,无论如何自己也只是看着,并不曾起亲近之心。然而这十多日来谢澜冰礼数周到温婉细致,倒不似性情孤傲之人。那恰到好处的淡淡疏离更是撩人,她是那让人越走近越欲罢不能的潭水,你不知自己什么时候就不知不觉地陷了进去。
今日风凉,谢澜冰像是不小心呛了冷气轻咳出声,他离了座为她顺气,却不经意看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东西——那悬挂于她颈间的,紫玉定国。
“九尾凤佩”消失后,皇帝娉下皇后的信物便是一枚名“定国”的紫玉。定国,顾名思义,这玉佩赐予了谁谁便是钦定的风圻皇后。周氏被赐死之后,这枚定国也一并交回了昭帝那里。可它此时却出现在了谢澜冰的身上。
这是怎么回事?父皇啊父皇,莫非你心意已决?茶无味,心绪乱了的英王忽然烦躁起来。待谢澜冰轻咳平复,英王终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问出了口:“谢小姐所佩的可是枚紫玉?”
“嗯。”谢澜冰抿了口茶,不经意道:“那日皇上传我入宫,将这玉交给我让我随身佩戴。大皇兄,日后我是否要随他这样唤殿下您?”她扬起脸,目光扫过英王的脸,嘴角轻牵问道。
如有芒刺扎得英王心中难受,冷哼一声:“他不过是个非嫡非长的庶子,自幼失宠,有什么资格与我一争?母妃如今在宫中可是圣宠隆厚,父皇他……”
“殿下。您也不过是个非嫡的庶子罢了。”谢澜冰不客气地打断他,眉峰一挑面露嘲讽,与平素娴雅温婉的样子全不相似,见英王羞恼的目光射来,淡淡一笑:“贤妃娘娘虽尊贵,殿下您却忘了清和宫的那位。活人,永远争不过死人。更何况……他有资格,他的资格便是皇上。”微眯的双眸盈满冷嘲:“殿下心心念念的嫡长不过自欺欺人,皇上心中只有一个儿子,那便是他呢……”
这话说得过分已极,英王拍案而起:“放肆!”
“真是好笑呢……” 谢澜冰轻如风铃的笑声听在英王耳里却是格外刺耳,“殿下不信?澜冰再放肆一次,敢问皇后、周家、恭王殿下当初为何落得那般下场?那样与殿下您不相上下的势力,一夕倾覆,殿下难道没有丝毫的心惊?”
“那是因为周氏一党胆大包天竟敢对父皇下毒!”这是隐藏得最深的心悸,却被面前女子一语道破,英王依旧强撑着回了一句。
“这个理由能说服殿下自己么。兔死狐悲,殿下还是不肯认清事实罢。从一开始,您和恭王便从未有过和他一争的资格,因为皇上决不允许他输!皇上能容忍你们这些年来明争暗斗从不理会,是因为二王相持可平衡朝局。可朝中重臣又有几人支持过恭王或是殿下的?先将他过继给永康侯让你们放松对他的戒心,以为他断了与你们相争的可能,后暗中压制着你们的势力,甚至为他娶了凌雅柔又娉下我,这些都是皇上早就精心安排好的。恭王失势的起由是金家倒了,我倒要问殿下一句,金家是谁扳倒的?又是谁因督办赈灾一事得了名望?周氏向皇上下毒一事是谁告发的,又是谁得了孝子的名声?绾卿下嫁到靖宁侯府,皇上甚至只用了个绾卿便让靖宁侯府从殿下这抽了身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如同一块块黑色的巨石向他压来,英王几乎被击垮,重重跌坐回位上。
“那么快便晋了王位。殿下难道看不出,他才是皇上心中的继位者。殿下与恭王……不过是皇上养着给他练练手顺带着博得美名的棋子罢了!可笑殿下犹不自知,殿下现在的一切本就是皇上纵容下得的,若是皇上想要收回,说不定殿下会比恭王摔得更惨!殿下还费尽心力和他争什么?殿下凭的又是什么?皇上对贤妃娘娘的隆宠?皇上对殿下您的赞赏疼爱?”
他们,都不过是昭帝手中的棋子。谢澜冰心中生了悲凉——连她也是。昭帝算准了她会帮着叶君镆扳倒英王。
风凉,能带走人身上的一切温度。英王面色发白额角滴了虚汗嚅动了嘴唇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所有一切再明晰不过。她说的都是事实,只是他从不敢相信。
这个女子太可怕了。他紧紧盯着谢澜冰,半晌方道:“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因为我将会成为他的妻子。那么我自要为他减少对手。若殿下调动所有的势力全力一击怕是他也要劳些心应对,毕竟他现在羽毛未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不动干戈让殿下知难而退自然最好。再者,我也不想劳皇上亲自出手,否则显得我未来的夫君无能似的。”谢澜冰巧笑倩兮,凑近了英王:“或许,已经迟了。殿下锋芒太盛,皇上又岂会给亲选的继承人留下那么大的隐患?将来他登基,殿下怕也是无处可去的。”她凑到几乎不会动了的他的耳边,清音慢吐:“双王不能并立,一山难容二虎。殿下,你输了。”
这样轻藐的笑容在那清艳的脸上绽放,英王猛然起身狠狠将谢澜冰拽到近前,声音阴狠:“你是‘定国’的主人。却未必会是他的妻。若真有那一日……他的目光阴沉而迷恋地滑过面前女子的容颜:“我们走着瞧!”说罢松开她,拂袖而去。
谢澜冰凭风静立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缓缓勾了勾唇角,低声自语:“叶君镆。如今这火我已为你点着了,风就该由你扇了吧。” 浓浓的倦意回到她的眼中,她重新坐下来端了茶望着镜湖,目光飘渺。
安王府。接到素白薄绢的叶君镆展开阅罢,微微淡笑。另取了笔写了几封密令,向外唤道:“久恕。”魅影一动已立于桌案之前,叶君镆面容平静一指桌面:“你今夜将这些送出。”
英王的日子最近有些难过。他身边的人知道,自从那日他面色不善地从相府回来,一连多天都动辄便大动肝火。府中茶盅玉器砸了不知多少,下人们都不敢多言避着他走,连英王妃都不愿去触他的霉头,唯独世子皓昱自幼深得宠爱并不怕他,见他愁眉不展牵了他的衣角:“爹爹到底在生谁的气?是皓昱做错了什么惹恼了爹爹么?”
如今他已九岁。九岁的小人儿处处透着机灵,生得又极俊美,连昭帝对这个皇孙也颇有几分偏爱。英王看了看爱子,将他抱到膝头:“昱儿,你跟着师父该习学了不少东西,爹爹考考你,若是两人相争,一人表面无碍实则已陷绝境,除了坐以待毙之外还能做些什么?”
叶皓昱低头想了想,复抬头看向英王,小小的瞳仁中释放出与年龄不相称的果决:“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先下手为强,背水一战或可还有一线生机。再者,自己争过,便不会后悔。”
他永远都不能像普通孩子一样生活,因为他生在了帝王家。英王面色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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