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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璧吟-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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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手中那一支梅钗通体泛着皎洁的光泽,工匠也必是个巧人,细致地雕琢将孤梅临寒独绽的意气刻画得淋漓尽致,然而最奇的还数那颗琉璃珠,水光潋滟熠熠夺目若湛海之魂泣下的一滴泪,让人见之忘生。

“少爷,买下罢,谢小姐必然喜欢的。”青衣小厮一副乖巧伶俐的模样在一旁插言道。

哪消得鸿若说,自己一眼看去便知道这一支钗璧儿必是喜欢的。想象着那个清丽绝伦的女子莞尔一笑的模样,卫谦眼中不由浸了几分温柔。将钗递给小伙计,吩咐道:“包好,我要送人的。”又让鸿若拿了银票给他。

小伙计乐颠颠地翻出锦盒将银钗放了进去,顺嘴道:“公子不妨再看看,还有什么合意的也一并买了罢?”

卫谦本打算摆手言说不用,忽然心念一转似想起什么,环视了一圈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目光定在一处。伸手一指一副粉玉萱花明铛:“把这个也包起来罢。”

待他主仆二人下了楼去走远了,暗门一动,走出两个锦衫公子。小伙计一吐舌:“大掌柜,刚才为什么让我把那支梅钗拿了出去,那不是特地……”

“猴精一只怎么这么多话,没看到我同谢公子有话要说?还不快下去。”被称作大掌柜的天青锦缎束腰长衫的青年一抬手中折扇敲在小伙计的头上,小伙计一龇牙,忙不迭地应着跑了下去。

素字号商铺短短两年之内就兴盛起来,在茶庄、饭馆、古玩、制衣坊等行业中颇有名望,而堂堂大掌柜,却是这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青人,未免让人有些咂舌。不少人猜测这林素泓不过就是个台面上的靶子,幕后一定还有什么人在操持着。林素泓却像浑不知情,丝毫不介意外人评说。他面容清俊,眼睛生的细长,左颊上有一道极淡的疤,整个人与他的名字相符有种清泉的质地。

“我本想特地留着那梅钗,非言上次来就看上了,今日是你妹妹生辰,没准非言本就是打算送给你妹妹的。不过既然你说若是靖宁侯世子买去自然也是送给你妹妹,殊途同归,想来非言也不会计较。” 林素泓淡笑着向谢澜清解释道。虽没见过那谢小姐,可谢澜清言辞间甚是疼宠,加之柳非言也道相熟,自己在宛京滞留的这月余也听到不少关于谢小姐的事,心下莫名对这女子有几分亲近之感。

“非言不会计较这些的。”谢澜清将刚才林素泓在暗阁中给他的那块刻着描金“素”字的翠玉鲤跃双云佩细细收入怀中,向林素泓深深一揖:“多谢林兄。”

林素泓脸色微变:“澜清莫要如此。当初若不是澜清和非言相救,那里有如今的林素泓?大恩不言谢,素泓愿倾一生之力报之。”

谢澜清刚要说什么,就听得楼梯那有急急的脚步声。头前的那个小伙计蹬蹬蹬跑上来道:“大掌柜,谢公子,相府有人来送信,说是皇上召谢公子入宫,谢家大公子和小姐都在等谢公子呢。”

谢澜清应了声,匆匆向林素泓告了别,打马飞奔回相府。

相府门口已备好了车辆,有宫中内侍在侯着,谢澜钰已安排好了礼品,谢澜冰也已收拾妥帖。谢澜钰刚准备抱怨二弟怎么还不见人影就闻得马蹄声由远及近——谢澜清到了。

欲要说二弟两句,又碍着有内侍在,谢澜钰也就瞪了谢澜清一眼没多做声。转脸向领班的内侍道:“烦劳公公久候了,启程吧。”一干内侍刚得了谢澜钰的好处哪有不高兴的道理,乐呵呵推说不妨事,只请谢家兄妹三人上了马车,一行人向宫中去。

沉重的木轮吱呀呀地滑过地面,谢澜钰忽然叹了口气,搭了谢澜清的肩低声道:“一会进宫不要像小时候那样莽撞了,皇上不仅邀了我们三人和少庄,另外还有永康侯。”手下的身子一僵,然而只是一瞬,谢澜清就恢复了平静,淡淡道:“大哥不必担心,我知道分寸的。”谢澜钰仍是含了丝忧色看了看二弟,有些欲言又止。

“大哥……”一直安静地看着窗外风景的谢澜冰突然回过头,托了腮一本正经地对着谢澜钰细细看了起来。

“嗯?”谢澜钰疑惑地抬手摸了摸脸,自言自语道:“也没什么啊。”

“大哥现在这个表情……”谢澜冰抿唇一笑:“一会让绾卿给你弹一段琵琶罢了,倒是相得益彰。”

公主琵琶幽怨多。谢澜钰刚刚望着谢澜清的表情用幽怨形容虽有些过了却也贴切。只是平白无故的有哪位公子愿意被这个词评价?何况还是风圻有名的才子?谢澜钰起先一愣,略一思量只恨声连连:“这丫头,取笑你家大哥就那么有意思么?”

见谢澜清一脸不解,谢澜冰笑着凑到他耳边解释,谢澜清回想了一下刚才大哥的表情也不禁扑哧一声乐了,一时间三个人闹成一团,转眼就到了宫门。

有内侍领着他们兄妹到绮鸾殿拜见了昭帝和皇后、贤妃,卫谦和叶君镆已经站在一旁了,另有恭王夫妇及恭王世子皓旻、皓显,英王夫妇及英王世子皓昱。皓卓因年纪太幼故而此次并未入宫。叶绾卿回宸佑殿换装还未回来。

昭帝今日心情大好,再加上这些年轻人围在身边也让他觉得自己年轻了不少,只说是让他们不必顾忌,随意说笑就好。叶君镆正与谢澜钰说着话忽听皇后道:“永康侯怎么独自一人?好久不见雅柔,本宫真有点想念呢。”

昭嘉十年,叶浠为叶君镆娶了老友镇南将军凌朔的女儿凌雅柔为侧室。小夫妻举案齐眉,只是至今仍无所出,外间难免流言四起让梁夫人有些郁郁。镇南将军远在卲南驻守,手握兵权在军中颇有威望,当日闻听这门亲事时皇后心中就有所虑。

“是孤下旨时忘了吩咐他们一同前来。” 昭帝方才与几个孙子说着话,闻言扫了皇后一眼,声音有些不悦:“你若是想念她今后下旨让她进宫陪你就是,难道这么多孩子陪着你还不够?”

“是。”皇后应了声,有些下不来台。一时间殿内的气氛有些尴尬。

“皇上。” 谢澜冰先前被贤妃拉了手问长问短,见一时间没人说话,轻移莲步落落立于昭帝身前,笑道:“恕臣女直言,澜冰倒是觉得皇上和皇后娘娘都很偏心呢。”

殿中之人闻言都有些惊诧,看着娉婷玉立的女子。谢澜冰因今日入宫不可穿着太素净的缘故选了一身水蓝色银丝缀边束腰华纱,青丝挽成凌虚式,戴一朵珍珠蕊蓝缎绢花。许是裙装的料子有些反光的缘故,她整个人都被笼罩在一片柔和的水色光晕中,更恍若仙子临世。只有此时微微有些调皮的灵动笑容似在昭示着她不过是个还未及笄的少女。

“哦?”昭帝来了兴趣,“好大胆的丫头,你倒说说看孤和皇后怎么偏心了?”他素来喜欢这个伶俐的小姑娘,并不以为忤。

“皇上,您看恭王殿下、英王殿下都携了家眷,一家人其乐融融好不热闹,皇上可不是偏心两位殿下才如此安排?再看看永康侯,孤身一人被您宣入宫来连个相伴的人都没有,皇后娘娘哪里仅仅是想念雅柔姐姐,却是比皇上您偏疼永康侯呢!再者说,这么多人陪着皇上和娘娘们的确是不够。皇上岂不闻‘多多益善’,非仅将兵如此,一家人共享天伦可不也是多多益善么?”

昭帝闻言扑哧一乐:“好个伶俐的丫头,倒是怪孤没有皇后考虑得周到了。”见昭帝笑了,殿中人都跟着笑了起来。皇后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亦面露笑意。

“澜冰不敢。”谢澜冰见目的达成也就不欲再过招眼,退立一边。

“澜冰!”殿外响起脆若银铃的唤声,却是瑞和公主兴奋地跑了进来,直冲到谢澜冰面前拉起她的手:“你可来啦!”谢澜冰也笑吟吟地看着瑞和公主。因谢轩祈是昭帝义弟,故而昭帝只说是让谢家的孩子和这些皇子、公主们私下里兄妹相称即可,不必多礼。

瑞和公主给昭帝、皇后、贤妃行过礼,昭帝拉着她笑道:“你们几个好久没见了,你只管领着君镆、澜钰、澜清、澜冰还有卫谦几个去清和宫玩罢,父皇也就不拘着你们了。只是记着,早点让他们回去,今日也是澜冰的生辰呢。”说着,有意无意地瞟了叶君镆一眼。

瑞和公主欢天喜地地谢过昭帝,待叶君镆几个谢过恩,拉了谢澜冰的手一起退出绮鸾殿。

谢家兄妹以及卫谦和叶君镆好些日子不曾入宫了,今日都来了这着实让瑞和公主欢喜。叶君镆是亲生兄长,却因早先过继给永康侯的缘故与自己分离,心中时常想念,却碍着皇后的养育之恩不便说出,故而就算在路上也与兄长说个没完。偏生她忘了手里还拉着一个谢澜冰。谢澜冰听他兄妹二人聊得起劲不忍插言却又不得脱身,回头冲两个哥哥和卫谦挤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平日里尽是聪明灵动,那三个也难得见她这样一副焉闷样,不由齐齐笑得让苦主愈发极度郁烦。尤其是谢澜钰笑得“千娇百媚”,眼波间尽是戏谑之意,似是报了“公主琵琶”之仇,怎一个春风得意。这里和叶君镆相熟的只有谢澜钰了,谢澜冰见指望大哥搭救是没用的,不由轻叹一声自认倒霉。

叶君镆虽与妹妹说着话却将谢澜冰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好笑却并不出言提醒妹妹,只作不察。

正在此时,面前来了一队宫娥,领头的那个手中端着红漆雕花的托盘,托盘之上是一套冰骨钧瓷茶具。见到瑞和公主行礼之时,端茶具的宫娥似一个没站稳,脚下一绊,眼见茶壶飞起一壶滚烫的水正向谢澜冰淋来。

变故横生,谢澜冰唯一能做的只是用右手推开自己身旁的瑞和公主,闭上眼睛抬起左臂欲遮住脸。谁知预计的烫痛并没有到来,一人如护墙似的挡在自己身前,有力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腰,顺势将自己带向左边。只听得水泼在什么物体上的声音,拥着自己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后是纷杂的呼喊声:“哥哥”“侯爷”“奴婢该死”和宫娥跪地磕头的声音连成嘈杂的一片。

“你还好么?”敲金击玉般的声音在身侧响起,环着她的手松开,谢澜冰睁开眼看见面前锦衫左肩湿了一片隐隐冒着热气的叶君镆。斜碎的留海将他半边尾稍略有些上翘的浓眉遮住,那一双如纯黑琉璃般明亮的眼睛此时不知含了丝什么情绪。谢澜冰与他眼神一碰即分,只垂下头道:“无碍,多谢。”

“刚才情急,越礼之处还望担待。”

谢澜冰不曾答话,谢澜钰几个也到了近前。他们刚才落在了后面,听得前面一片噪杂和瑞和公主的叫声才知道出了事,匆匆赶上前来。看到跪了一地的宫娥和摔碎的茶壶便明白了大半。又见叶君镆衣上有湿迹知是他为谢澜冰挡开了热水,谢氏兄弟忙向他道谢。好在前面就是清和宫,谢澜钰催着大家入宫,拉了叶君镆到偏殿处理烫伤。瑞和公主心忧哥哥也顾不上怪罪宫娥,倒让宫娥们惊心之中松了一口气。

“璧儿。”宫中人杂,说话不便。直到身边只剩下谢澜清和依旧淡定如初的女子,卫谦才轻声唤了她:“方才可还好么?”茶色的双眸中盈满了担忧,自责道:“我不该落下那么远。”

“不妨事的,多亏永康侯挡下了。”纵使在身边,又能如何?就像自己明明可以躲开却不得不站着等那热水泼来一般。这里是九重宫宇,不是风陵渡上啊。谢澜冰却也不忍说破。见他眉心又微微簇起、眼神一黯,知他为近在咫尺却不能护自己周全而内疚,没由来心生暖意。本想安慰他几句,然而谢澜清在一旁催促道“公主在等呢,走罢。”情知不能再多说,三个人向清和宫正殿同心殿走去。

第七章:闻弦知意

“好了。”谢澜钰蘸着药的修长的手指划过叶君镆左肩一片绯红的皮肤,又替他将衣袖拉上理好,这才将手中的小药碟随手放在一旁的楠木八宝方桌上,回身嘱咐:“这两天莫要再沾了热水。”

叶君镆刚回过神,目光仍有些凝滞。一个人的身子,怎么能冰冷到那种程度?那温度让人以为是凝固的千年冰棱,直叫自己的心也跟着沁入几分凉意,然而若水流般的柔韧和淡淡的馨香却明明告诉自己那是独属于少女的躯体。

“子澈,你妹妹可是有什么病症?”明知问得不妥,却还是不由想知道。

“这个呀,澜冰从小有些固疾,因师父给她配的药药性皆寒,所以长年累月下来体质也与常人有异。”谢澜钰答得自然,也没留心他为什么有此一问。

“原来如此。”叶君镆站起身:“绾卿他们都在外面,该是等急了。”

刚推开门,就见一脸焦急的瑞和公主:“哥哥,还好么?”

叶君镆拍了拍她的头,笑道:“谢公子已替我上了药,没事了。”瑞和公主神情一松,紧跟着秀眉一皱,跺脚咬牙道:“那几个蠢笨奴才,连个茶托都端不好留着有什么用?险些伤了澜冰又伤了哥哥,待我禀明母后重重责罚才好。”

“今日是你的好日子,别为这么点小事闹得堵心,我们一起替你庆贺生辰方是正经。再晚一些谢小姐也要回了,皇后娘娘晚间必也为你备了宴席。我们难得一聚,尽兴才好。” 叶君镆知妹妹虽然任性,但自己的话还是极听的,想到先前父皇的眼神,情知那一路宫人也是经人授意,故而不欲苛责。

瑞和公主听他说的有理,小嘴一撇:“哼,今日便宜她们了。”然而到底今日生辰,一点小波折也不能破坏兴奋的心情:“哥哥,澜钰哥哥,我已让澜冰他们在同心殿等着了,我们也快些过去罢。”

“可不是么,我们还有几份小礼物要送给公主呢。”谢澜钰也在一旁应道。

“真的么?” 瑞和公主眼睛一亮,虽说她每年都会收到琳琅满目的礼品,可宫中最受宠的公主又怎会缺那些富贵之物?倒只有哥哥和谢家送的礼物肯花些心思,都是些精巧的小玩意,让她爱不释手。何况……还有那个人……她是多么希望他也能精心为她备一份礼物啊。

谢澜钰哈哈一笑:“定不让公主失望。”

几个人又在同心殿中笑闹了一会,有内侍来传昭帝口谕让大家各自回府休息,瑞和公主虽然有些不舍,可到底不能违拗父皇的意思,只依依送他们到宫门。几个人各自奉上礼品,瑞和公主谢过命人收了,这才回宸佑殿去。

叶君镆、卫谦、谢家兄妹在宫门外别过,各自回府。

离宫门有一段路了,谢澜清才缓缓出声:“你们不觉得今日冰儿被永康侯所救的事情有些奇怪么?那些宫娥在宫中日久,怎会端个茶托都端不稳?再说还有瑞和公主在场。可照后来的情形看,那茶分明就是故意往冰儿身上泼的。”

谢澜钰和谢澜冰闻他如此说抬头相视一笑,谢澜冰扶了扶发间绢花:“怎么,连二哥哥都看出来了?是啊,若我没有看错,领头的那个怕是有些功夫在身才能摔得那么准的,倒像算计过一般。之后那些宫娥面上也是虽有惊色却无慌意,倒像是后面有什么人授意一般。”

“不错,而且皇上让瑞和公主领我们到清和宫去的时候,分明颇有深意地看了永康侯一眼。别人或许没注意到,可我那时却看了个分明。” 谢澜钰微叹了口气:“二弟,你可知,当初老侯爷为永康侯定下亲事时,本来是打算娶那凌家小姐为正室夫人的。之后凌小姐却只成了侧室,镇南将军那边也没敢有丝毫的不乐意,你可知是因为什么?”

谢澜清头一次听到这么一说,面露不解,老老实实摇头道:“不知。”

“因为这件事是皇上定下的,你再想想,论身份,镇南将军之女作永康侯夫人也算是门当户对了,皇上他又为什么一定要把永康侯正室的位子空出?” 说到这里,谢澜钰敛了眉,脸上的笑意也隐去不见,目光犀利如钉。平日里谢家大公子总是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此时却让马车内的温度蓦地冷冽了许多。视线移向蓝衣潋滟娴静如画的谢澜冰,见她柳眉一挑透着分洞晓一切的聪颖,神色依旧淡淡似乎对自己刚才所说并不放在心上,心中一涩:“冰儿,明年就及笄了。”

谢澜清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这才反应过来,不由大惊:“大哥是说,皇上有意把冰儿许给永康侯?”见谢澜钰神色一黯,微微颔了下首,失声道:“怎么可以?冰儿和少庄……他们,他们……”那一晚风陵渡上,妹妹与少庄如何自己在一旁看了个清清楚楚。妹妹那时明灿如花的笑靥,少庄拥着妹妹那如获至宝的眼神,连他身处局外都为他们感到欣喜。当时他想,就算自己一人承担一切,能换妹妹一个开心展颜便也值当了。然而如今看来,并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容易。

“大哥,该当如何?”该当如何?再过几天,自己就要启程赴边州,本以为离去之时促成妹妹和挚友的一段姻缘,自己便可离开得放心,而今……

“大哥,二哥,你们不必如此担心。不管怎么说,皇上还没有明着下旨,也没有明着和爹提过。况且离我及笄还有一年,变数未知,我自有分寸。”谢澜冰的语气很是笃定。谢家女儿的身份是一道抛不开的桎梏,却也是做很多事情的一张暗牌,为了自己要做的那些事,现在还不能舍下。

“冰儿说的不错,总有办法的。稍后从长计议便是。”谢澜钰低叹了口气,倚在后座上闭目养神。

十四年前起,有的人命运已偏离原来的轨迹。前途一片阴涩,唯有且行且观。

回到府中时离晚宴开始只有一个时辰。谢澜冰回了流云苑,谢澜钰去找谢轩祈禀明入宫的情形,谢澜清则代替大哥在前厅招待宾客。期间宫中礼物赏赐下来,大多与往年相比没甚么差别,唯独皇后和贤妃赏下的礼物比原来厚重几分。皇后是为答谢谢澜冰在皇上面前替她解了围,不足为奇;而贤妃那边怕是多少与卫谦有关。贤妃素来疼爱卫谦这个侄儿,卫谦幼年丧母,对贤妃比对父亲还亲近不少,欲求娶谢澜冰的事情也和姑母说了,央姑母如果父亲不愿答应便帮着劝说。贤妃思量一番欣然应下,谢澜冰不但是谢丞相的掌上明珠,连皇上都极为喜爱,若是能与自己的侄儿结为百年之好,无论是对卫家还是对英王都有好处。于是谢澜冰的生辰礼也就制备得格外用心。

晚宴设在后花园中的萦碧阁。三层高的小竹楼位于人工湖中,岸边有回廊通往。正是晚上,微风习习、明月朗朗,澄澈清亮的的水面上漾着粼粼波光。湖边树影婆娑,有细微的沙沙声很是悦耳。竹楼四角悬着八面红烛琉璃灯,灯穗上系了小巧的银铃,在风中摇摇曳曳叮咚作响。有衣着鲜亮的丫鬟们结着队置办菜肴酒水,谢澜钰、谢澜清兄弟两引着宾客们入席就座。

待众人坐定,谢澜冰还未前来。谢澜钰正打算吩咐丫鬟往流云苑去催,只听不知有谁指着水上回廊道:“那不是谢小姐?谢小姐来了。”

众人一起向回廊那边看去。只见九曲回廊之上,有淡粉色衣裙的小婢在前打着一盏雕花琉璃八角宫灯,紧随其后一名女子:白裙曳地,勾勒出玲珑纤细的身姿,许是深秋天寒,外罩一件紫罗兰锦缎勾花披风。一头柔亮青丝绾成飞云髻,斜插一支雨落荷间的白玉步摇。从两耳之后顺滑下来两缕黑缎般的乌发直垂到腰际,随着这女子莲步轻移,垂下的发丝和裙上的紫蕊流苏随风飘动,若御风腾云。待女子走到竹阁灯下,众人才看清她的面貌:精致黛黑的秀眉画作涵烟,一双明眸水光潋滟似占尽明月清芒,此时樱唇边噙了丝浅浅的笑,愈发显得人比花娇。以寒月为神;以素柳为态;以青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恰似芳兰芷,雨前茶。谢家有女,盼顾倾国。

众人惊叹之际,谢澜冰已带着扶扇、霜袖走到谢澜钰与谢澜清身边,略一施礼:“大哥,二哥。”

谢氏兄弟平日最疼这个妹妹,忙一把扶起她:“小妹,来,见过众位公子。”

司空沈骥之子沈式微、执金吾纪勋之子纪翔……谢澜钰一一介绍,谢澜冰一一见礼答谢。心中有些莫名,那个人怎么还没来?虽面上含笑,可眼中不禁有几分失落之意。谢澜清知道妹妹所想,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正此时,家人来报:“靖宁侯世子卫谦到。”

回廊之上,卫谦领着贴身小厮鸿若疾步走来。到了萦碧阁中,径直走到谢氏兄妹身边,向谢澜钰一拱手:“子澈。”随后对谢澜清颔首:“翊之。”最后,他的目光定在了那张夜夜入梦的清丽容颜上,微微一顿:“卫谦恭贺谢小姐芳辰。”

“澜冰谢过世子。劳世子挂念。”外人面前,她是谢相爱女,他好友的妹妹。他是靖宁侯世子,她哥哥的好友。仅此而已。然而谢澜冰的一双明眸自他来时起便不再是淡淡的疏离,一瞬便有了光彩,灵动摄人。

谢澜清也难得露了笑意:“少庄,我妹妹的生辰你倒迟了,你说,该怎么罚你?来来来,先罚酒三杯。”

卫谦也不推让,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是我的不是。”饮罢向谢澜冰一欠身:“卫谦欲以一支曲子向小姐赔罪,不知小姐可愿一闻?”

谢澜冰淡淡一笑,与卫谦眼神一碰,清喉娇啭:“久闻世子箫音醉人,澜冰愿有幸闻之。”见卫谦转身,略一思索,向身后的霜袖轻声吩咐:“烦劳袖姐姐取我的箜篌来。”霜袖点了点头,悄悄离去。

卫谦在大厅正中立稳,从腰间取出玉箫。唇瓣一动,箫声已起。

箫音袅袅绕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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