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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之小丫头大媳妇-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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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夫人饶过婢子一命。”

叶氏低眼瞪着水菱狠言落下:“留下你再害少爷?”甩袖便出了季氏的院落,打算回屋整理一下被季氏扯乱的发髻再去探望方岚。

方鸿飞也不理水菱这碴,瞧见院里的方慧芬和季氏一路哭哭啼啼走向院门便让身旁的丫头将方慧芬和季氏拉开,然后随着叶氏去了。

水菱瞧着方鸿飞和叶氏消失在院门,连个求情的人也没了,绝望地瘫在了两个架起她的小厮臂弯里,想着事情的来龙去脉觉着自己真是鬼迷心窍——

与郝春谈论鼠药的那日,叶氏将水菱唤去,给了她两条路,一条帮她寻个婆家或是自梳留用他处,另一条便是转卖他人。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正经出路,她想要的出路是被方岚收房,可眼下叶氏既然提出了这些要求自然是嫌弃她年纪大了,留在方岚房里不合适,要她给郝春让路,这个她心知肚明,出了正院就在后园不服地哭了好一会。

期间季氏到花园散步,瞧见她坐在亭子内哭泣便上前酸了两句:“哟,哪里的丫头这么没规矩,在这里哭丧呢。”

她抬头望见季氏,便倏然起身道:“姨娘。”

季氏认出她:“你不是二少爷房里的丫头吗,怎么在这里哭哭啼啼,难不成被欺负了。”

她以袖抹泪道:“不是。”

季氏闲来无事打探起正房的事:“不如跟我说说,我瞧瞧能不能帮你。”

“我……”她来方家稍晚,也不太清楚叶氏和季氏之前的事,只当季氏一时关心,便欲言又止艰难了一会道:“夫人要我离开方家,我想留下。”

季氏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哪是不愿离开方家,明明是想留在方岚院里,便狐媚一笑道:“想留着不难,关键是留在谁的院里,这方家也不是只有一个少爷。”

她怔立起眼望着季氏,简直是不敢往远了想,可是觉得季氏分明就是在暗示她有机会跟着方岩。

季氏嘴角微提着道:“想高攀方家正房少爷你也太痴心妄想,况且你也不小了,听我一句劝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她抿着唇一脸的不甘心,季氏不急不慢道:“不过我是不嫌你大的,三少爷淘气得很,我正想要个大的丫头来管管他。”季氏说着一手便轻落在她肩头:“我看你就挺懂事。”

季氏那一抚,让她真正明白——自己没多想,从那日起她和季氏便走近了几许,一来二去,季氏暗示她“二少爷若不在了,那三少爷便是正房唯一的少爷”两人便合谋起杀方岚。

按原计划,水菱把拌有剧毒的茶水端给郝春,要郝春送入房,如此就把方岚的死推给郝春,而她在去禀报叶氏和方鸿飞的路上也故意拖了拖,好让方岚中毒加深不治而亡,却始料不及郝春竟然用绿豆水缓住了方岚的毒作。

方岚没死,那这事被追究起来可就深远了,她做贼心虚,害怕得发慌,这才经不住方岚的恐吓。

这会被小厮押出方家后门,塞上一辆平日拉菜的牛车,她才了解自己是被季氏所利用。

正文 第五十九回 眼瞎了

在风波中,零星的冰雨不知何时已停下,但天依旧灰蒙蒙,空气依旧透着湿冷,郝春担心方岚身体不好畏冷就在床前点起了火盆。

郝春点完火盆要出房门,方岚轻唤住她道:“别出房。”

郝春瞧他目光中有些徘徊,觉得大概是中过毒后的不安,便将脚步留在了他的床前,他伸出一只温凉的大手将五根修指扣在她纤瘦的手腕上道:“别走陪我。”

看着他可求的眼眸,她心为之一震,去留徘徊,但想他中了毒身子已经很不舒服,方才还出房为自己解围便是母爱泛滥成河,小挪几步靠到床边,曲身坐在床沿道:“我坐在这里看着,二少爷这样能睡得下?”

方岚把侧着的身躺平,抓着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上,将其包握在手心里,薄唇微提,闭上一双俊眼道:“你的手好暖,这样我才能睡得安心。”

真是孩子气。

这么多年来郝春看方岚都是很正经又温吞,顿瞧他微起唇角闭眼显出一副心里美的样子,心中猛然觉得他又俊又可爱,一双明眸就逗留在他线条分明的英俊脸庞,倾身为他拉了拉胸膛上的被子,静望他入睡。

时间渐长,他偏下头熟睡,握着她的手渐渐松开,她的小手由他的手心实实落在他的胸膛上,感觉到他胸膛的精瘦健实和胸腔里那有规律的心跳,一种莫名的吸引,她偷偷张开捏出手汗的手,轻捂在那片精瘦健实上感受肌肤传到指尖的弹性,觉得若能依靠上去那一定是很舒适的地方——

可惜不是值得停靠的地方。

郝春瞥下眸子,将手轻轻从他的胸膛挪开,悄悄缩出被子,随手将被角掖上,起身正打算挪个地方坐,抬眼就瞧叶氏和方鸿飞入了房来,她蹑着脚步上前行礼就退站一边,叶氏和方鸿飞瞧见方岚已熟睡下,坐了一会就起身离去,离开前不忘吩咐她照顾好方岚。

方岚这一觉睡了一个来时辰,醒来说肚子饿,她便到下房让人做些清淡的粥汤,然后端着粥汤到方岚的床前,瞧着盘腿坐在床上的方岚道:“二少爷喝粥。”

方岚闭着眼不做声,她觉得他应该是身子虚:“吃了粥,喝下郎中开的药再睡吧。”

“我看不见了。”

方岚的声很低沉,郝春没听清楚:“什么?你怎么了?”

方岚提起好似鼓足勇气的声道:“我看不见了。”

郝春看着方岚平静低沉的脸庞,小嘴吃惊成“O”字,半饷缓过神:“啊?看不见了?”就慌忙把手上的托盘放在床上,抬着手在他眼前晃动:“看不到吗?能不能感觉到光。”

方岚顿了下道:“看不到。”

郝春看他一直闭着眼问:“能张开眼睛吗?”

方岚默着声,顿了许久才睁开眼,将眼瞪得极大,郝春一直用手在他双眼前晃着,见他一眨不眨,不可置信道:“看起来好像没问题,该不会是中毒的后遗症吧,我去告诉夫人。”

方岚合上眼睛道:“别去,我看不见有些害怕。”

郝春明白方岚突然看不见了心里应该很慌,舒了口气,缓解下着急道:“要不先吃下粥再说。”

“嗯。”方岚还是那一脸面无表情回应。

郝春端起碗,舀起粥,将粥一勺一勺送入方岚的口中问:“二少爷,眼睛是怎么看不见,刚起来不是还好好吗?”

方岚吃了几口粥道:“也不知道为何,突然就看不见了。”

他也太镇定了,还是被吓呆了?

郝春很奇怪方岚的反应,一般要是出了这样的事,应该是担心得要死,忙着找医生,可他却不慌不忙,她实在怕他是吓呆了便宽慰道:“别怕,或许是暂时失明,或许吃了药就好了。”

“嗯。”方岚低声应下道:“有你在我就不怕了。”

“哦。”郝春心想自己弱小的身躯哪能为你这个九头身的帅哥遮风挡雨,但被寄以这么大的希望,她心里不由多出说不出的暗喜,嘴上又不知该回什么,便很快地喂他吃完粥,收拾起碗,扶他靠在枕上,用手绢给他擦了擦嘴道:“二少爷别太担心,先躺一会,我去报告夫人就回来。”

方岚伸手摸向她的手臂一把抓住示意她不要走,她很快明白他的意思:“二少爷有病要看,耽搁下去不好。”

“今日闹了这么大的事,我不想再让娘亲担忧,你扶我到书房,我让荀书去请郎中来。”

“你这样还要去书房?”郝春明白方岚的意思,但瞧他一身不方便的样子不禁还是担心。

方岚撑起身道:“不打紧,有你。”

“好吧。”郝春见方岚坚决,只好应了他,拿来外出的衫袄和披风为他穿上就扶着他出房门。

方岚到了外书房,让郝春把候在外书房的荀书找来,便令她去下房拿壶热茶,且先不要对外声张他瞎了的事,她想他应该是暂时不想把事宣扬开,就很是明理地应下出了房。

郝春到下房取来茶水见到荀书已不在房里问:“荀书去哪里了?”

方岚道:“他去请郎中了。”

“哦。”郝春应下,给方岚倒了杯茶,抓起他的一只手将茶杯放到他手掌里道:“小心烫。”

方岚很清逸地笑了笑,便拿着茶杯缓缓放到唇边轻饮。

郝春落下话才知自己嘱咐得太多,方岚看上去虽精瘦俊雅,但手却很宽大,虎口和四个指缝下还有层薄薄的茧,一看就是经常拿握东西,这样的大手怎么可能会怕烫,而且她见书上说过虎口有茧的人有可能长期握冷兵器之类的东西。

方岚喝下茶,将拿着茶杯的手在半空晃了晃,郝春上前接过茶杯问:“还喝吗?”

“不了。”方岚落了声,便静下来,她站在他身旁,望着他闭着的双眼,有些不信邪地抬手又再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反应,便也默声陪他等郎中。

约莫等了半个时辰,荀书带来了前回看病的老郎中。

老郎中朝方岚拱手道:“二少爷。”

方岚微点了下头道:“嗯,瞧病吧。”

“嗯。”老郎中应下,取□上挎着的医箱,落坐到荀书搬上的凳子,由箱子里拿出脉枕等着方岚把手摆到身旁的八仙桌上。

方岚刚抬起手,郝春就上前将他的手拉到桌上放置在脉枕上,老郎中便伸手为他把脉。

房内片刻悄静无声,老郎中开口问了些方岚的情况,他照实说了中毒的事,老郎中磕眼迟疑道:“好好休息吧。”

郝春见老郎中既不说病情也不开药,忙问:“我家少爷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看不见?”

老郎中收起脉枕道:“安养几日看看,若不好再找我。”

“哦。”郝春想了下问:“是不是中毒引起的?”

“很有可能。”老郎中说着,已将医箱背到肩上。

荀书瞧见老郎中要走便上前送客,方岚听见荀书和老郎中的脚步离去,便道:“阿春,扶我回房,这事不忙告诉我娘。”

“哦。”郝春觉得方岚是想避过今日的嘈乱才想如此,随口应下就扶着方岚回房了。

如今水菱去了,方岚眼睛看不见,他虽没有表现出极度的慌张,却一直拉着郝春在身边,除了吃饭洗漱,一刻都不让她离开。她嘴上没说,但也挺担心他,便尽量陪在他身旁,给他端茶递水,洗脸擦背,而说来那显在昏黄烛光下的健实美背对她真是红果果的吸引,害她生生咽下了两三次口水。

然而方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叶氏作为亲娘无法不时时挂念,安寝前若不再探望方岚一回她今夜是难以睡得安稳,因此他眼睛失明的事不等隔日,便被叶氏和方鸿飞知道了。

叶氏知道方岚失明便是抱着他的一颗脑袋哽咽道:“我的儿,你如此叫为娘如何是好,怎么还瞒着此事不说。”

方岚倒很镇定道:“娘亲不必难过,兴许这并非终身病痛,待些时日看看。”

方鸿飞忧愁着一张脸坐在床下的凳子上,沉声道:“但愿如此。”他没料才盼到方岚能成事没几年,却又遭遇如此,方岚要真一辈子瞎了对他来说便是继方岱过世后又一个重大打击。

叶氏满腔怒火无处排解,返身对着方鸿飞恼道:“你当初弄那个贱人回来做什么,一个家竟被她弄成这样,她生的儿子要能有出息就罢了,那货若不败家已经很不错,她毒死阿岚难道就能扶得起那货,我看她前世是和你有仇,今世有意弄败方家,好了现在阿岚瞎了,她要知道便可以偷笑了,真是如了她的意。”

叶氏的恼言一下把方鸿飞心里对季氏的怒火扇得旺旺的,一下便要窜烧到北院——方鸿飞腾地站起身,儒雅的脸上显出凶神恶煞道:“方好乘夜,我让人把那贱人送去衙门,让他们扒她一层皮。”

方鸿飞夺门而出,叶氏还不甘愿道:“扒她一层皮算什么,我儿的眼睛应该挖了她的双目来赔,就算推她下十八层地狱也是不够。”

郝春深怕被殃及池鱼,硬挺挺地站在床头边不敢动,听到叶氏的话一股恶寒便由脚底一下蹿到了脊背,心里难猜叶氏是本就面善心辣,还是一时的护子凶猛。

正文 第六十回 大房危

方鸿飞带着周冠和数个小厮赶到北边跨院,推开院中正房,就见漆黑的房梁上垂挂着一条恐怖阴影,提灯笼的小厮将手里的灯笼探照,猛地瞪立起眼惊叹:“啊!老爷,季姨娘上吊了。”

方鸿飞看着季氏悬在房梁上的尸体惊愣了半饷,沉下满腹怒气,返过身令:“你们把她解下来找张席子卷上。周冠,明日去把三少爷哄回来,那小子浑,先别说是什么事。”

“是。”

周冠应下,方鸿飞一脸沉重回到方岚的院子,入屋没多说什么,只把叶氏悄悄地请出门才说了季氏自尽。

叶氏闻得季氏自尽先是讶异,缓过神就觉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心想这么死还真便宜了她,嘴角冷提了下,埋怨道:“这么个死法真是脏了地方,连死也不叫人安生。”

方鸿飞倒还为季氏留着些薄情,沉声道下:“我看就别说这个了,回院商量一下她的后事,还有阿岩那才是叫人担心。”

叶氏跟着方鸿飞离开方岚的院子,紧闭嘴唇想了下,便出了个主意道:“是她犯贱先害了阿岚,还忧心那个浑小子做什么,他回来就说是畏罪自杀。”

次日晨,郝春到厨房用饭,进门只见张嬷、桂嬷、李大妞和几个厨房的粗使丫头在,随口问:“别的人还没下来吃饭吗?”

张嬷起身给她添饭道:“哪呀,夫人和季姨娘那边的人都吃完走了。”

“那么快?”郝春问着,便找了个饭桌边的位子坐下。

邻位的桂嬷露出神神秘秘的神色道:“出了那么大的事她们哪还有心情细嚼慢咽,我看今早是要出大事了。”

郝春立着不明白的眼眸看着桂嬷,桂嬷接着道:“三少爷回来若知道季姨娘死了,依照那性子还不闹家。”

郝春现在才由桂嬷嘴里得知此消息,不由惊讶:“季姨娘死了?”

桂嬷道:“是呢,吊死了,真是造孽,要给人好好当妾哪里会落得这个下场,就是不知量力,阿春啊,做人要老实本分些,不该和主母争知道吗,要不多难看,连死都不好看的,听闻小厮们说,老爷连个棺材都不给,早上让人到衙门报了事,就让人找荒地去了,方家的墓头是没她的名分。”

郝春觉得季氏虽然可恶,但这个结果也实在悲惨,可为什么自己非要和这个倒霉的人牵连在一起,便耷拉下眉头不高兴:“嬷嬷这什么话,怎么说起我来了,咱不是一直很乖的做事吗。”

张嬷端着一碗白粥放到郝春面前道:“你这孩子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呢,看都看了吧?”

郝春拿起筷子夹了一撮切得细细的猪耳朵炒雪里红就了口粥问:“看什么?”

桂嬷向郝春挑了下眉:“二少爷的身子,你昨夜不是给他擦身子吗?都伺候这样了,也是早晚的事。”

李大妞是自梳留在方家,听得桂嬷和张嬷的话透出不自在,端起用完早饭的空碗默不吭声出了房门。

两个嬷嬷把话都说到这份上,郝春也不是那荒野出生的纯情小百合,她一下也就明白敢情她们已经将自己划为二少爷的房里人,眼下还真是各种的悲剧,连自己这个没多大干系的人也要被扯上一通——

可是既没有吃到肉,也没想吃那块别人的好肉,平白被人误会多没意思。

郝春瘪了下嘴道:“二少爷眼睛看不见,我帮他擦擦身子能看到什么呀,房里昏昏暗暗的。”

桂嬷和张嬷都觉得郝春是真傻,相视笑了下,桂嬷扒下几口碗底的粥,看向郝春打抱不平道:“这叫什么事,水菱那蹄子实在是黑心,竟将二少爷害成这样子,你往后真跟着二少爷也是辛苦。”

怎么还在周旋这事?

郝春本以为桂嬷专心吃饭就不会再提这些,没想到又复说起,对付这样的三姑六婆她真是没办法,扁了下嘴道:“你怎么不盼二少爷好起来,郎中说待几日看看,我瞧着也是中毒引起,兴许过几日就好了。”

“你看都会心疼二少爷了。”张嬷瞧着郝春嘻笑道。

郝春实在什么也不想说了,她觉得不论怎么说起那二少爷,估计都会被扯到这个那个的点上,反正在她们看来那二少爷就是放在自己嘴边的肉不想吃怎么可能。

郝春埋头吃饭不语,不一会,夏兰、南竹和方慧芳的丫头也都下来吃饭,叶氏交代过先不让方老太太知道方岚眼睛瞎了的事,因此桂嬷和张嬷不敢在夏兰和南竹面前论道这些,张嬷给她们添了粥便和吃完早饭的桂嬷一起出了门。

郝春吃完早饭就回了方岚的院里,前院发生着什么她全然不知,后来她也没听说发生什么大事,只知道方岩回来听说季氏因为加害方岚畏罪自杀,当日在北院守了季氏一个晚上,隔日季氏被送到荒地埋葬,他跟去就没再回方家,而方家下人都觉得他自小就不懂事,估计连孝道也不懂,只当他是粗心的人,就都不再谈论起他。

季氏的事过去后,最让方鸿飞夫妇烦忧的事便是方岚的眼睛,可是请那老郎中来来去去数趟,清肝明目的药方换了四五副他的眼睛都没一点好转的迹象,方鸿飞和叶氏着实着急便想给他另请个高明的郎中,但眼下年关将至,外出异乡人都回去了,本地的郎中好坏就那么几个,皆还比不上那位老郎中,他们也只能先将事隔下,待出了年再重金聘个郎中给他瞧瞧。

转眼到了除夕,今年的除夕方家过得比往年都要冷清许多,方老太太坐在长长的饭桌尽头瞧见缺了不少人问:“这都怎么了?他们没来就不说了,阿岚怎么没来?”

坐在方老太太一侧的方鸿飞沉声轻语:“阿岚得了小风寒在房里歇着,月如……她不巧身子也不舒服,阿芬陪着她,阿岩就那样……”

方老太太拢起稀疏的眉头道:“阿岚身子一向很好,怎么病了?晚些时候我去瞧瞧他。”

方鸿飞见方老太太很心疼方岚忙安抚:“娘,阿岚病得不重,只是身子乏些,休息几日就好了。”

“哎!”方老太太叹下,转思起方岩道:“你也该给阿岩谋个事了,如今他真的不小,再这样下去,往后有哪家好姑娘敢许给他。”

方鸿飞尊尊道:“我正打算明年出商把他带在身边,他也学了一身武艺,跟着商队也好观前顾后。”

方老太太也不太关心方岩,只是怕他惹事,这听得方鸿飞还有管教他的心便放心几许,立起筷子道:“都吃饭吧。”

曹氏瞧了眼叶氏那张时运不济的沉脸,不显山露水地轻狂淡笑道:“老太太,阿岸今年过了举人,来年便要参加会试。”

大过节,难得听到一个好消息,方老太太含笑道:“好好,阿岸有出息好。”

“老太太,阿灿如今也会走会跳,在过几年也当到识字之年,哎,自有了阿灿我们这边就变得拮据不少,阿岸又要考功名路费不说,待考上功名还得打点上下,不几年也要娶亲,家弟在京里为官,说是要给阿岸说个京里的官家女子,这娶亲面子就不能太难看。”

叶氏一听曹氏话里话外都是为了钱,便先方老太太开口道:“这不是还有几年吗,到时瞧瞧是娶哪个官家女子再谈聘金礼金的事也来得及,难道还怕你大哥会少了你们。”

虽然那一连串的血雨腥风方鸿飞对方老太太保密了,但方家好几十张口,能瞒得住常待在佛堂里的方老太太,可瞒不住无时无刻不用雪亮目光盯着大房的曹氏,她说这些可不是真要钱,而真正的目的在于此:“大嫂别误会,我可不是向大哥喊穷,只是这方家的产业鸿翔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又有了阿灿,多个人多份操心,大哥和大嫂也该体谅我们这房。”

话已是点破了三分,叶氏一下明白曹氏这要的不是钱,而是暗里要着产业,方岚才出了事,曹氏说这些,分明是知道大房没人了,叶氏暗暗想着,拉着一张脸道:“大过年的,弟妹讲这些是不是太不合时宜了。”

曹氏给了方鸿翔一个眼色,一面让他也开口说话,一面假做和气笑道:“这家里人都在,说话方便些。”

方鸿翔领略到了曹氏的意思,但微低下头为难着不语,要不是曹氏年到而立辛辛苦苦给他又添了儿子提出要为方灿多着想,他实在也不想去向方鸿飞争家业,毕竟方老爷过世那会他们兄弟俩一起走过最辛苦的时候,那时基本也是方鸿飞一人担起了整个家业。

方鸿翔犹犹豫豫不开口,方鸿展先他开口:“是是,家里人都在好说话,我这有个事本想过几日麻烦大嫂,不过想了下还是现在说,家里一个贱妾给我怀了个孩子,算命说我那院和她犯冲,要她换个地方住,我想来想去只能向大哥借个地方。”

方老太太慈爱笑道:“这还要搬哪里,搬到佛堂跟着我方好。”

金氏忙应和道:“是呢,那我就先替那位领了大姐的好意。”

方老太太朝金氏点过头,侧头望向叶氏:“回头让人在佛堂的跨院给阿展的房里人收拾个地方出来。”

“媳妇知道。”

叶氏应了方老太太的话,回头便瞪了曹氏一眼,曹氏见方鸿翔不助阵,也只好偃旗息鼓,这顿年夜饭便在方老太太和金氏谈论儿孙及人理常事间清冷落幕。

正文 第六十一回 夺不到

数道红艳艳的烛光飘摇在除夕的冷夜中,郝春坐在床头手持一本杂记为方岚磕磕巴巴念着,方岚则将背靠在床头,歪着脑袋把头枕在她一边柔软的小肩上,一只阳气十足的滚热大手握在她一只小手上,闭着眼聆听她的声音。

至用过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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