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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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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朝廷局势变幻莫测之际,西北的天空再一次乌云密布,整个天下又开始了一场风云际会的洗牌。

当年金军两次南下,以宋政和年间夺取西夏横山之地为契机,欲约夏国皇帝李乾顺共同灭宋,但李乾顺却被宋军着实打怕了,更何况横山尽失,国内已无精悍之兵,亦无可供回旋险要,若要攻宋不仅要面对宋军精悍的西军,又要防备吐蕃可能的袭击。

李乾顺并没有被眼前的利益所蒙蔽,他在审时度势之后,决定在宋金之间保持着一种谨慎地观望态度,而且从战争中对两方出卖河曲马,尤其是进军第二次南征时,河曲马和精良的铁甲、狼牙棒简直成为宋军眼中金军马军的标准装备。自从宋室南迁后,陕西六路凸显金军侧翼打击之下,他仍然保持着有限克制,宋军在沿河、两淮与金军数度血战,陕西十万大军东调,他仍然没有对宋进行大规模进攻,只不过是打了几场有限度的侵扰战而已。虽然向金人称臣,节庆聘使互有往来,但辽夏旧情始终不能让金国放心。夏国如此暧昧的态度,令金军前方大帅非常不满,当年完颜希尹曾建言:“闻夏使人约大石取山西诸郡,以臣观之,夏盟不可信也。”

由此关系渲染之下,夏国边地将帅时常与南侵的金军发生小规模冲突,甚至有大规模的对抗。当年夏军大将李良辅奉命乘着金军全力南下会战沿河,邀兵河上要求金国忠心划分东北边地,金军边军根本无力支撑,无奈之下只有答应夏国要求。多年来金军主力都在河东、河朔方面与宋军作战,无力与西夏全力作战,更何况夏国拥有天下最好的河曲马,这是金军马队赖以生存的基本条件,因为金军马军都是铁兜重铠,手持重型器械,蒙古马矮小有耐力,却不能供全副武装的金军重铠马军冲锋陷阵,只有高大健壮的河曲马能够承载重铠马军来回几十个回合的冲杀,所以金国每每让步,前方将帅不胜其烦。

不仅是李乾顺,绝大多数夏国大臣亦是不信任女真人,由于他们立国已久,在心理上已经将宋、辽、夏三国看成古之三国鼎立,虽为西北蛮夷,但日承汉化、国有汉制,很多汉官包括相当一部分番官,其潜意识中亦是认为宋乃衣冠大乘正宗,夏亦是黄帝后裔、为汉之分支旁宗。女真为何物?不过是北朝契丹之下极北之地一小小蛮荒部族,与禽兽无异。

文化的认同与偏见有时候就是这样有趣,宋视党项为蛮夷生番,党项却自以为中华旁支,而视女真为胡虏杂种。

但李乾顺并没有放弃宋金激战,西军东调的大好时机,大面上还是顺从金国尊号,名气上响应金军由银州等地值下关中,拖住西军主力东进,实际上集结兵力,开始收复自宋夏开战以来丢失的领土和宋朝在边境修筑的城堡,都是一些不起眼的小规模战斗,持续了数年之久。或许是由于王泽、完颜宗弼的蝶变,宋军竟然守住三源地横山,当然很多边境城寨还是落于夏国手中。或许是王泽建言的缘故,也或许是朱影的影响,西军在横山三源地的兵力没有减弱,反而得到一定程度上的加强,夏军两次对横山三源地的进攻,都被宋军粉碎。

由于南北议和,宋、金之间的战事暂缓,使宋朝有精力经营陕西,夏军逐渐放松了对横山最后一块军事要地的军事进攻。

随着时间推移,宋在军事上逐渐上升,取得了几次对金战略上的均衡甚至超越,西侍军的编练完成,战斗力渐渐加强,以曲端为首的陕西将帅,在抗金之余,不断借故在边地与夏军发生摩擦,收复了一些被夏军在靖康年间夺回的城寨,双方的矛盾越发紧张。

在横山三源地要冲,由曲端主持建造云涧城已经大张旗鼓地进行中,此城座落夏国嘉宁军司与靖塞军司之间要冲,城池高大、内外相叠、山寨林立,并依山旁水、控制大道,

一旦落成将是延边最大的一座屯兵城池,无异于宋军在中线扎下一个进攻兴庆的据点。一旦有事,宋军主力可沿长城道路迅速西进,直扑省嵬城,威逼兴庆。如果说几年来的冲突不过是边地的小打小闹,争夺边境的徒弟与人口,这一次宋军修建云涧城,其规模之大、地理位置之前,完全是进攻性的军事堡垒,可以理解为为下一步更大规模的军事行动做准备,这是夏国在战略上所不能容忍的。

李乾顺有感于近年来感到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他不能容忍宋朝在横山修建一座军事大城,随着宋朝国力的日渐恢复与发展,他感到由王泽主政的宋朝已经有了不同于前的气象。虽然宋朝对夏保持一种克制内敛的国策,甚至大量输入茶叶、瓷器、丝绸换取不能等值的马匹,但陕西六路却在实实在在地部署边地城寨,看是平常的防御,其实是为西进扩展后勤据点。他要在自己有生之年,一定要拔出这些锲在夏国要冲边上的钉子,绝不能让宋朝从容布防。

而在这一点上,几乎夏国朝野上下普遍支持,出人意料的事,金国朝廷也暗中支持夏国对陕西用兵,尽管宋金达成议和,但完颜宗弼仍然扬言组成十万大军由北京路南下河阳,取名为‘会猎河朔’,兵锋直抵大河,牵制宋北侍军主力。

就在宋朝野为女史案闹的纷纷扬扬之际,李乾顺在得到了金国保证之后集结二十余万大军,由降臣灵州防御使任敬得为前导,李良辅为主帅向云涧城扑来,一场大战即将在延鄜路西北边地打响了。

已经被任命为西侍军副都指挥使主管西侍军都指挥司事的曲端得到军情,立即与新任陕西六路宣抚司宣抚使王庶商议,调遣兵马驰援云涧城,由宣抚司向朝廷发去金子牌塘报。

而正值陕西战云密布之际,金军在河东、河朔亦是频繁调动,大批精锐集结,引的沿河一线气氛再次紧张,沿河四路宣抚司与北侍军都指挥司所属各支侍卫大军纷纷进入战备状态,南北官道上来往使臣络绎不绝。

随着边境的再次紧张,行在再次受到震动,传言金人败盟再次南下,尽管朝野已经没有数年前闻边汛的紧张气氛,但人们仍对金军的甲骑具装心有余悸,何况这次又有西李的二十万大军进犯陕西六路。此时正陷入内部纷争白热化的朝廷,徒然遭到两国的打击,有人大呼不妙,有人却暗中叫好,更有人彷徨无策。

完颜宗弼做的更绝妙,他宣称奉金国皇帝诏旨率四十万大军护送赵佶的梓宫如西京洛阳安葬,实际上他集结马步军十五万南下。护送上皇梓宫这个口号,令沿河四路宣抚司无所适从,虽然各支侍卫大军纷纷布防,但要是金军真的护送上皇灵柩入境,他们倒底是打还是不打,总之是打与不打都名不正言不顺、唐重、王渊、张所等人万分为难。朝廷同样感到为难,塘报到日,一夕之内,朝野上下简直闹翻了天,人们的视野转向倒底是迎战金军还是坚壁清野,由金军过河赴洛阳。

李长秋在闻讯后,第一个反应就是躲在无人的地方偷笑一番,他禁不住暗赞李乾顺耐不住性子进攻横山未尝不是一件快意之事,金军南下有时候竟然会是好事!

赵谌急忙召开都事堂、枢密院宰执与六部大臣会议,宰相孙傅与参知政事王泽、秦桧、宇文虚中,枢密院正副使李纲、谭世绩、朱胜非,签书院事许翰并六部尚书在崇政殿会商。

会议上,面对女真、党项的联合进攻,大臣们各怀心事,纷说不已。

赵谌亦是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应对两面同时开战,只能听凭大臣们的争辩,无法做出明晰的决断。

此时,王泽却一言不发,冷眼旁观,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女真鞑虏诚不可信,议和条款墨迹未干,又再兴大军南下,是可忍孰不可忍,请陛下下旨发兵征讨女真、西李。”赵鼎有些不满地看了眼王泽,当时王泽签订议和条款时,曾言保证两国长久的稳定,但议和条款笔迹未干,金军又再次南下。尽管这次能看出来,完颜宗弼意在利用李乾顺进攻陕西,宋朝无力两面作战之际而进行讹诈,做为坚决主战的他,还是对王泽与女真的妥协极为不满。

王泽不经意地瞟了他一眼,嘴角闪出一抹古怪地微笑,却不言不语地站在自己的班位上。

第五章

李纲蹙了蹙眉头,心中暗骂赵鼎孟浪,究其事理连事后诸葛亮也算不上。发兵征讨女真、西李——以目前朝廷实力来看,能挡住两下的攻势亦是勉强,谈何征讨,当下不满地道:“赵大人此言差矣!”

赵鼎眉头微挑,目光挑衅地瞟着李纲,口气不悦地道:“不知李大人何意?”

“试问赵大人,朝廷在沿河、陕西与女真、党项同时开战胜算几何?”此言一出则不言而喻,李纲直白地点明赵鼎不识兵,引的众人侧目,他接着毫不客气地道: “陕西在横山修筑云涧城,一旦落成,将是进可攻退可守之大城,他日亦是挥兵河曲的要地,西李自然不能坐视无睹,兴兵来犯势在必行。只是完颜宗弼率兵南下,打着还上皇梓宫的旗号,这明摆是牵制沿河,使朝廷不能驰援陕西。”

女真趁火打劫,缘同前辽一般,朝廷中凡是稍有见识的大臣无不明白,如今两国势均力敌,很少有人相信南北会再度爆发全面激战,女真此行不过是趁着夏军进攻横山,借归还上皇梓宫,陈重兵于河上,想趁机火中取粟,捞点好处罢了。

但强硬的主战派却想借此机会,重新获取朝廷的主导权力,所以在如何抵御夏军犯境、金军南下的国策上,显得非常强硬,而主战派中的老城稳重者,此时却与主和派中比较理性的大臣,有了共同的态度。

王泽暗自叹了口气,关键的节骨眼上,大是大非之下,李纲真君子,赵鼎却让他很失望,尽管赵鼎并非针对于他个人,但余韵中已是在非议他南北通好策略,有意无意地形成对他政略的极大威胁。转瞬间,他想了很多,甚至闪出了难道赵鼎的宿命真的就无法改变?有时他真的忍不住要出手。

吕好问在李纲话声放落后,立即朗声道:“陕西、沿河具有险可守,御敌并不困难,然兀术挟上皇梓宫而来,万一大军渡河,朝廷将如何处置?”

这才是众人顾虑之所在,虽说金军是在示威讹诈,但他们一旦要过河兵临汴梁、洛阳,宋军倒底是抵抗还是观望?不打对国人交代不过去,打吧又怕坏了上皇梓宫,有个万一谁也承受不起这罪名,当真是投鼠忌器。

当众议纷纷之际,王泽清了清嗓子,道:“陛下,臣以为兀术南下不足畏惧,时下朝廷大患在于西北而非在北面。”

赵谌面色毫无表情地道:“王卿家细细道来。”

“如今,南北几乎势均力敌,兀术此来不过是想趁着西李犯境,索取一些议和条款上未能得到的好处,陛下或可趁此良机,索还上皇梓宫……”

“这话又从何说起?”赵谌被勾起了兴趣,毕竟迎还梓宫对于赵家儿郎来说,是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

王泽环顾群臣,慢慢地道:“在边地修建城池,本就是为下一步进攻西李,打通与草原联系而准备,李乾顺兴兵犯境,也算是意料之中,只不过比预料的早了几年。朝廷本就想找接口西进而苦无理由,这番他来得正好,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既然是这样,朝廷何须费力旷时地去寻找借口,这个时候不正是大号的时机!”

在场大臣无不惊愕地意识到,听口气屡屡对女真妥协的王泽,这次竟然意欲主动西李用兵,他对两国的明显态度,给他人以强烈的冲击,其中缘由或许有几人能隐约体察,但王泽的用意,又一次使许多人对他的立场感到困惑不解。

“一旦开战,万一兀术借口提兵过河,如之奈何?”吕颐浩当即反对,在他看来王泽是本末倒置,再一次兵行险招而求功绩。

谢克家立即颔首附和:“不错——朝廷正是休养生息之时,一旦西、北两面开战,切莫说胜负不可测,便是府库亦是支撑不起。”

谭世绩亦是摇首捻须道:“横山御敌即可,要说征伐西李,必然是调倾国之力而行之,女真必然趁虚而入,此非智者所为,王大人当三思而行。”

宇文虚中观察了良久,听完众人见解后,才小心翼翼地道:“今朝廷十余万大军征伐南海,凶险莫测、胜负难料,此时断不可轻开边衅,何况兀术拥上皇梓宫而来,其用心正是坐观成败而行,朝廷当化解西面边事,奉迎上皇梓宫才是。”

秦桧犹犹豫豫地望着王泽,含糊地道:“以横山关防,陕西必能退敌,但若剿灭洗礼叛羌,只恐非一二年之功,妄使女真得侥幸之利。”

殿内重臣几乎都对王泽的进取河套持反对态度,可以说多年来朝廷重臣绝无仅有地一致否定王泽定策,这令赵谌眼前一亮,嘴角挂上升朝后第一个笑容。

王泽不以为然地环顾众人,淡淡一笑,道:“西、北两面开战,此愚夫所为,为今日有识之士不屑。”

话声方落,众亦愕然,感王泽之言自相矛盾,一旦反击西李,必然遭到其举国对抗,战局一旦持久,兀术正在缓缓南下的大军,就算是本意在于讹诈,但宋军陷于西北作战,他又岂能坐失良机,两线作战是必然结果。何况,不论朝廷公卿士大夫怎样认为,十余万宋军已经开始了南征,在枢密院执政的眼中,这是四面轻开边衅,为老成谋国者所不为。

李纲想到了法宝寺中,王泽的一番高论,时下所言与西李开战的目的在于打通草原的通道!而进攻西李在于得到河套马与不断地练兵,开通与草原的联系在于得到草原蛮族的支持,最终是要用于北伐之上,关乎这一点上,他绝对有信心相信王泽是一位不露声色的主战派,而且谋划都是很多人想象不到的大手笔。

西李——想到这个被士人蔑称的羌胡国家,他心底微微一动,如果能成功稳住女真,拿党项人开刀也不错,以目前的国力来看,朝廷完全可以支撑对西面的有限战争。况且,禁军长时间不加历练,久在地方屯驻,不用多久,一批经历过残酷战火熏陶的老兵或日久生逸、或流失民间,新兵得不到战火洗礼,对日后北伐影响极大。至于正在进行的征伐三佛齐的战争,他——包括很大一部分大臣,在内心深处压根不在意在遥远的南海,征服几个蛮夷小邦,真正让他们关心的是灵、夏边塞和燕云、两河故土。

在短短的考虑之后,李纲当即附议道:“王大人所言及是,臣亦以为云涧城决不可弃,陕西宣抚司绝不能让西李逆臣踏过横山一步,朝廷或可利用这个大好的时机,一劳永逸地解决百年西患。至于兀术提兵而来,不过是无赖行径,实不足为虑,北侍军和殿前司亦有数十万精锐,但须沿河加强置戍,谅他亦不敢轻入重地。”

王伦淡淡地看了眼王泽,潇洒自如地道:“兀术用心以明,陛下——臣愿赴虏寨,定然叫兀术无功而返,甘心奉还上皇徽圣梓宫。”

由于上次出使北方的洪皓出尽风头,跃升翰林学士,自引为外事高手的他,心中很不服,总想找个机会,压一压洪皓的风头,这次的机会不错,既然金军南下并无战意,宋军的防守亦是严密,功劳自然不能让给别人。

许翰素来看不上王伦小人得志麽样,冷笑道:“区区小样,怎能劳动尚书出使,岂不让鞑虏笑我大宋无人。”

一句前后矛盾的话,分明就是在讽刺王伦非士人,虽在尚书高位却不是个人物,王伦狠狠地瞟了许翰一眼,讥笑道:“许大人多虑了,不过是国家多事之秋,做臣子的食君之禄为君分忧罢了,把差遣办好,其它事却不曾想过。”

许翰脸色当即赫然,王伦这话是在指桑骂槐,在骂他当年节制太原救援战失利,致使老将种师中兵败身故之事,此事是萦绕他多年而不得解的憾事,被人当众提起,自然使他大为羞愧。

李纲瞪了一眼王伦,心下暗骂这厮轻狂,若不是生逢乱世,他王伦区区一个无赖,岂能侥幸礼部尚书高官,与才名誉满海内的士人坐而论道。

范宗尹心下自然是偏袒许翰,他面色木纳地道:“许大人之言颇有几分道理,持节北上,但须一郎中即可,岂能用上重臣,时下朝廷危机在于陕西,西李号称百万大军,气势断不可轻,还望朝廷宰执能够三思而后行。”

孙傅暗自点头称赞,范宗尹平平淡淡一句话,即给了王伦警示又把纷争重新转到话题上来。当下捻须道:“不知有何良策御敌?”

朱胜非怪怪地看孙傅一眼,愕然道:“枢密都参军司备档的兵棋推演,稍后可请刘太尉上殿备陛下与诸位参详。”

孙傅闻言顿时老脸微红,神态间尴尬之极。自金军再陷河朔之前的兵棋推演,其精切程度已经得到禁军将帅的认可,也得到了朝廷正式列为军中制度。之后不仅马步水军和各方面都司都热衷推演战术,而且枢密都参军司领头组织将帅搞了几次对金、夏二国的推演,考虑了各国之间的政治、民俗、军力、地形以及相互关系,已经把夏军入侵的各方面因素计算进去,并就时下各侍卫大军布防地域、如何调动兵力应付危机,成功做了各种突发情况下的预案。而他一向不慎重视武夫策划机要,对兵棋推演并不上心,甚至认为用武夫谋划军国大事甚微不妥,以至于事到临头竟然想不起有应对策略,着实令他丢了脸面。

赵谌大喜,急忙道:“既然已有良策,速宣刘光世上殿应对。”

王泽冷峻地看着赵谌与殿内众臣,自刘光世上殿呈上推演方略,他再也没有说话,此时他的思路已经转到了其它地方。

正是这次朝会,决定了朝廷对西李的入侵采取主动反击的策略。按照枢密院都参军司的预案,驻泊在云涧城的侍卫步军司所属步曲侍卫大军在延鄜地界拖住夏军入侵主力,而西侍军都指挥司辖区内驻泊的马步军,按战时归属方面都司的军制由西侍军都指挥司节制,主力在步曲侍卫大军拖延夏军主力的时间中完成预定的集结,再寻机与夏军决战,而西侍军可动用机动兵力达十余万人,另有签发六路乡军,足以应付一场持久的大战。同时驻泊京西北路韩世忠的大军进驻永兴军路担当后备,沿河其它各军谨守要冲,殿前司五支侍卫大军各调一军参战,伺机而定下一步战略。

正当朝廷上下的目光被吸引到新一轮的战争上去的时候,李长秋作位枢密都承旨,却异乎寻常地没有过多参与枢密院枢机要事,多次去文楼饮酒作乐。李纲虽然感到他行为有些怪异,却又指责不出什么,毕竟李长秋把交办事宜早已办的稳稳托托。

第六章

几日来时断时续的梅雨,泼洒在江淮大地上,行在的市民并没有收太大影响,城内的大街小巷和郊区要道,已经全部是用水泥板或青石板浦城的道路,人们打扇走到街道上干干净净,没有从前一到阴雨天气,处处泥滞的场景。这日午间,天雾蒙蒙的,北面天空一片乌云,伴随着阵阵闷热的潮气,令行人感到很不舒服。

很多露天摆摊的商贩,纷纷嘀咕着天气,收拾货物准备避雨,但街道两侧的商铺生意还是照样,只不过客人比平时少了许多。

玄武湖畔王泽府邸别院的后花园,小小的高台四周几十棵参天的大树,台子环绕小径之上,一座简朴又不是雅致的草亭内。文细君、林月姐坐在亭子里的竹椅上,旁边竹桌上摆着几盘时鲜水果与一盏盛着葡萄酒的琉璃瓶,

二女一红、一白的细绢褙子,发鬓都是随意盘起,挽着留海,各自一把精致的圆扇,嬉笑说着,不时地放声娇笑,引的路过后花园检查护卫的王安,亦是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几眼。

“这酒真是稀罕玩意,从大食捻转万里海道而来,姐姐可要多吃几杯。”文细君一面为林月姐斟上一杯葡萄酒,继续又别样风致地笑着道:“没想到相公真会假公济私,王十八家工场里出的高脚琉璃酒杯,市面上还未曾流通,别院里就用上了。”

两个透明镶嵌着金银花纹的琉璃制成的高脚杯,摆在桌面上,文细君斟了两杯酒后,放在琉璃瓶。听着林月姐娇声道:“姐姐说笑了,相公是王十八族叔,俺王家辈分算十八乃晚辈,孝敬相公理所当然,姐姐说的就如相公强取豪夺一般。”

“送于相公——”文细君那双眉目挖着林月姐的脸面,调侃道:“恐怕是王十八特意献给妹子的吧!”

林月姐莞尔一笑,她并没有否认文细君之言,算是已经默认文细君的话因为她在王氏宗族中的地位已经得到普遍的认可,茹夫人就是王泽郡公府邸的女主人,当下柔柔地道:“无论如何,十八郎倒是有心的人!”

文细君一双美眸玩味地看着林月姐,淡淡地笑了,其实王十八并非送于林月姐一人,她的闺房内就摆放着一整套琉璃酒具,与这里的一般无二,在王氏宗族内,她与茹夫人的地位几乎是平等的,都是王泽的爱妾,只不过她没有名分而已。她有意无意地看了看对面的高脚杯,若有所思地道:“这几日相公很少过来啊!妹子也不问问他做些什么?”

林月姐拿起高脚杯,细细品了一口,道:“王安说边境又有麻烦,相公正是操劳这些事务,不过相公偶尔还是会过来的……”说到这里,发觉不太对味,俏脸不禁微红。

文细君并没有借题调侃她,眉宇间反倒是流出一股淡淡地忧愁,叹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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