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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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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或许——我真是太冲动了!”戚真在这个时候才有点明白王泽的用心,但他仅仅是在心中承认。
王泽细心观察戚真的脸面细微的变化,当他看到戚真的眸子失去了方才的倔强之时,就知道戚真已经无话可说。当下接着道:“难道你们这些年轻人认为朝廷上下的执政重臣还不如你们,连兀术挑衅的用心也看不出来?兵法尚云: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时至今日,金军并不可怕,即使他们决意开战,也没什么可怕,不就是两条战线同时开战嘛!大宋的国力还能支撑的起两场战争,打烂了也可以重新再来。真正可怕的是你们这些年轻人,这些二十余岁的禁军将校,你们这些人都是日后大宋禁军大帅,做事竟然如此冲动,全然不顾大局、不计后果、不顾朝廷制度,这才是真正的教训。”
他怜惜地注视着一脸悲容的戚真,不知下面如何对他说才好,方才的话已经隐晦地告诉戚真他们三人最终的命运,因为一名武将一旦……
触动文官们最敏感的底线——大宋朝廷的制度,等待他的是能是死亡的归宿。
戚真愕然望着王泽,他这时才明白,他们的确要付出代价,这种代价不是因为刺杀的本身,也不是伤了金国使团的人,而是触动了朝廷的制度。
“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弟子知错,但却不服!”戚真收起了悲沧的神色,脸色趋于平淡。
王泽愕然道:“难道你还不明白?”
“弟子已然明白,也深悉恩师用心良苦,弟子年幼无知,做事莽撞,这次的确是错了。然弟子不服,至死不服——”说吧,戚真的脸上展露不可言喻地笑容。
王泽在短暂的惊诧后,明白戚真不服何事,但既然事已至此,戚真做为牺牲者,他亦是无话可说。站起身来,慢慢走到戚真身旁,温声道:“你好好休息吧!”
“恩师,弟子还有一问,请恩师赐教。”戚真转首望着王泽。
王泽停下脚步,轻声道:“说吧!”
“弟子自知不免,亦不惜此一命,只是可惜不能看到王师北伐之日。”戚真说到了死,但口气、神色间毫无惧色,朗声道:“弟子不愿就这样身首异处,只愿恩师给弟子一匹老马、一把钝刀,送弟子到灵夏前方……”
王泽一怔,目光复杂地看着戚真,良久——才长长一叹,悲凉地道:“痴儿——”
第七章
汴梁这次刺杀金国使团的案子,所引起的的轰动、吸引的眼球,较之当年刺杀枢密使吴敏案与劫杀金使张好古案更胜一筹,也更加吸引士人的议论,因为刺杀的主要对象是士人们普遍认定的、时下大宋头号敌人完颜宗弼,而这三名年轻将校所具有的敏感身份,也勾起了士人关注的兴趣,随着一轮的深入,他们背后的势力成为士人关注的主要对象,完颜宗弼这位显赫的都元帅却成为了一个陪衬。
有人极力谴责这种目无朝廷的个人行为,放言这是五代祸乱的遗孽,对行刺的三名年轻加个小绝不能姑息,一定要按律严办,以免养成五代祸乱之源,动摇大宋立国的国本。另一些人激愤于完颜宗弼此行,明显是挑衅大宋朝廷,一个堂堂的金军都元帅竟然孤身深入宋境,视大宋朝廷无人,应当有此报,三位青年将校虽然做事莽撞,确有情有可原之处,应当酌情给予处置即可,断不可引用军法严办。
两种论调引起了一场朝野的大辩论,凤凰山日报和江宁新闻分裂成两大阵营,凤凰山日报地处杭州,在商人们和在野士大夫明里暗里的影响下,更兼戚真和凤凰山书院的渊源,在刊登的评论中或多或少地同情三位青年将校。而江宁新闻处于行在南京,受官方渲染较深,当然倾向于主流舆论,尽管也对三位青年将校表示忠心可嘉,但这种论调始终不能占据主流。凤凰山日报自然对江宁新闻大为不满,做为分社,江宁新闻不能和总社保持一个论调,实在是过分,但不满归不满,凤凰山日报,乃至整个学院对江宁新闻无能为力,它是在人、才、物、上绝对独立的实体,他们无法干涉其运行,只能站在道义和义理的高度加以评击。
朱影放下手中的报纸,舒坦地靠在高背软椅上,一双清澈明媚的秀眸,流露出淡淡地伤逝,金峰这个本不该出现的男人,再次不可避免地摆到了她的面前,王泽为难她更为难。做为女人、一位有阅历的女人,她敏锐地感觉金峰此行绝不简单,这不是靠王泽递送的八百里快急,也不是朝廷中的议论,而是单单一个了解金峰的女人直觉反映。
正如王泽在塘报中所言,金峰或许是要趁机捞取点好处,但倒底是什么好处,她不能肯定,模糊的记忆中那世金峰英俊而又令她心灰意冷的面容,眼前闪过的却尽是完颜宗弼面脸的鳌须,还有北方刀锋般地苦寒雕刻的那张充满沧桑的脸庞,有时她真不明白为什么金峰要样做,要打就打何须整日里玩弄这些权谋。让她为难的还有三位青年将校的处置,虽然三个年轻人的生死对朝廷来说算不上军国重事,甚至根本算不上一件值得庙堂议论的大事,更轮不上他操心,但事情牵连金国都元帅,还有朝野上下对军人认识的再次厘定,区区小事影响力不可谓不大,她不能等闲至之,更何况在某些方面,王泽的态度尚不明朗,而王泽的态度才是她最关心的。
朱影感到一阵头晕,在她看来好复杂的局势,这一切都是金峰惹出来的祸患,金峰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时候来捣乱,但这又是已经发生的事情,难保金峰在尝到甜头后没有后手,今天是送还上皇的梓宫,那明天呢?难道他还会送……她臆想翩翩时把自己吓了一跳,不禁把此时与那世的往事相联系,若不是金峰在一个不该出现的时间出现,或许今生的这些事情与她无干,自己的余生还前世人生最后那刻一个愿罢了。
“太后,李山长在外侯见。”李素荷轻步走了进来,在她身旁轻声说了句话。
“哦——”朱影这才从静思中回过神来,她自度李清照非等闲才女,亦是有不浅的政治素养,有些事,敏锐的局外人反倒看的比较清楚,评价也较为客观。当下道:“快快有请李山长”
当一身淡紫色莲花裙、略施粉黛的李清照跟随李素荷进殿,就要下拜见礼时,朱影却微露贝齿,轻声笑道:“好了、好了——行宫别院、偏殿之内,居士何须多礼!”
李清照却还是见礼,起身后方才道:“天家自有体面,宫中礼断不可废。”
朱影对她的回应颇为满意,舒心地笑道:“此处无外人,居士切不可多礼,素荷——看座、上茶。”
李清照亦不推脱,大大方方地谢坐后,坐在下首茶几旁的圆凳上,面色怡然地等候朱影开口相询。
“许久没有过问秀女堂孩子们的学业了,不知怎样了?”朱影在宫女端上茶时,心不在焉地问了问秀女堂中的仕女们学习的近况。
“孩子们多半勤奋,云漪她们也尽力教授,请太后宽心!”
“嗯——”朱影很满意李清照的回答,很多宫人也暗中向她禀报,她继续问道:“那个江宁县女孩子徐媛媛的学业如何?”
李清照一怔,随即明白朱影是在问徐媛媛为禁军设计的整体式胯背,只是碍于身份不好直接说出口,当下道:“媛媛这孩子的确是天资聪慧,功课上上不说,整日里琢磨胯背,做出套样本,班直侍卫试穿都很夸赞,说是既轻便又舒适,原本很重的散乱物件分别放置,重量遽然减轻了很多,看样子军器监这会也是交口称赞。”
“噢——是嘛!没想到这孩子这么快就做出来了,难得,真是难得!”朱影此时的心思并没有完全放在徐媛媛身上,称赞完之后看了眼李素荷,道:“素荷,你们都下去吧!”
李素荷早就明白朱影有心事,正寻思着如何找借口退出,朱影既然说了话,马上向几名宫女使个眼色,大家一同退了出去。
在她们退出殿外后,朱影才犹豫着道:“素知居士忧国之心,乃我女子中之巾帼,但有一事还望赐教?”
李清照愕然地望着朱影,她不明白朱影倒底遇上何事,竟然由于不能决,当下正色道:“不敢,太后请吩咐妾身知无不言。”
朱影似乎又下了一番决心,犹豫半响后,才道:“留都驿馆案,居士想必已经详知?”
李清照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她心中不觉沉重,直觉告诉她朱影下面的话必然不简单,不知道自己能够回答。
“女真都元帅兀术在汴梁遇惊,虽没有伤到哪里,却造成对朝廷极为不利的影响,事关三名年青将校,其中有王相公的弟子,他们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另外两人一个是河东杨家的子弟,一个是开国元勋曹家的子侄,这三个小子凭着一时激愤,冒冒失失地做下这宗大案。如今西北战局正酣,朝野上下纷争不已,金军又在沿河虎视眈眈,此事稍有不慎,将会带来不测后果,但以居士之见,此时当如何处置此事委托?”
李清照还是不明白朱影的意图,但朱影为了此事闹心她还是能理解的,的确此事看是简单,实则蕴含无限隐患,三个年青人一个莽撞的举动,不仅牵连到军国大事,而且也牵动了朝廷名门世家之间的敏感神经,其中千根线、万缕丝,理不顺、梳不开的层层干系一并而来,当真另当事人伤透了脑筋。但她相信朝廷重臣们应该能看出来,朱影更能体味其中玄妙,根本不需要她一个区区外命妇来出主意,太后倒底在打什么主意,她颇感蹊跷无比,当下不敢贸然应承,轻声说道:“太后,妾身不过一区区妇人,岂敢擅议军国重事,想王相公正在汴梁,定然能妥善处置此事,太后无须过于劳神,以免伤了凤体。”
“王相公亦是左右为难不能决断,北侍军都虞侯司承办此案,又是久久不能决断,而此时正值西北、沿河风云际会莫测之时,断不能再行拖延,从而导致不测后果。此内宫,居士单说不妨。”朱影无奈地一笑,她何尝不知朝廷中那些老世故们不通其情,但朝野上下错综复杂的权力利益,使他们在看清事态之后,各自趋向于采取符合自己最大利益的建议,虽然其中不乏多多少少顾及朝廷的说法,但毕竟不是最佳的解决办法。更难办的是,由于各种利益的交汇,使最佳的解决方案面临空前的阻力,正如如何处置三位青年将校,本是按律办理皆可,以免引起朝廷尽量避免的战争,却引起了朝野这场大辩论,舆论简直就如同一场没有烟尘的惨烈战争,一些士人甚至开始指责对方的人品,开始冒出辱骂性的言辞。
王泽在这场风波中倒底怎么想的?最终倒底要持什么样的决断,她不得而知,书信中只是点出些所发生的事情和正在处理的事情,很难切实把握王泽真正的心态,难道王泽真是有难言之隐,连她也不能相告?
第八章
李清照暗自琢磨朱影此言所含意味,越发感到朱影与王泽之间关系非同寻常,她不在乎外面的流言怎么说,而是凭着自己和朱影接触中的直觉,女人对女人的直觉往往出奇地准确。想想从靖康二年到如今,朝野间私下的揣测和自己所见所感,只是没有确切的绯闻传出,但她断定却不敢相信朱影与王泽之间必然有事。
“不知王相公作何打算?”她还是装作糊涂,把话题向王泽身上转移。
朱影当然不知李清照的心思,她黯然道:“两难之间,朝中议论、回避量决,还有沿河的稳定,每一步都是兢兢栗栗、如履薄冰!”
“太后说的是,士风不纲、朝廷多事,难为王相公为天下生民而南北奔波!”李清照缓声道:“士林中的议论主要是在对戚真、杨辉平、曹安三位小将军生死量刑,无论是非与否,都抱有很大的同情!”
“居士的话,朝廷不是不明白,诸公虽有争论,但无外乎都是国之论断,对于他们三人还是持有公平之论的。然西北用兵正值生死成败之际,沿河断不能发生意外,这是朝廷必须要坚持的底线,当然万不得已之时还须另作计较。”朱影说出的话正是王泽在战前坚持伐夏之战的原则,此意已经在执政、尚书之间形成共识,伐夏之战但须稳妥用兵,断无败理,更兼李乾顺病故,夏国国内并不稳固,进一步增加了重臣们的信念,连不怎么支持用兵的大臣,也开始产生乐观态度。但自始自终,朝野上下对伐夏之战有一个,从开战之初就形成的共识,那就是伐夏能否成功,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沿河的稳定,一旦沿河与金军爆发大规模战争,伐夏之战最好的结局只能在一个小小范围内,草草结束。
李清照虽不了解王泽的意图,但她平日里结交行在王公士大夫,在和他们挥毫舞墨间,也了解不少朝局动态,更兼多少能从江宁新闻的时政版中体味朝中动议,她自然形成自己对朝廷内外事务的看法。虽然她也是主张北伐收复故土,却在与王泽的接触中或多或少地受到影响,亦是认为与其仓促北伐还不如再坚持几年,这场伐夏之战在她眼中正是北伐的前奏,她平日里不说,但暗中相当关心西北和沿河的形势。
但她没办法说出自己心中所言,在行在百官云集的是非之地,有些话当说却不容她来说,即便是朱影相问,亦不代表这位太后真心求策于她,或许是惶然无计下的宣泄罢了。
朱影见李清照左顾而言它之后,亦能理解她的心思,渐渐地不再问她国策见解,二人又说了一阵秀女堂的建设和课程设置后,李清照方才告退出宫。
朱影待李清照去后,起身走到床前,凝望着窗外肃寒的景色,心事重重不能平静,这颗心早就飞到了汴梁,飞到了王泽身边。尽管心神恍惚,但她还是坚定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稳固地控制行在的政治氛围,尽可能地为王泽创造有利的舆论,使他不用为后方的骚动而分出有限精力。
“不知这两个男人会怎样对抗?王泽能不能顶住这么大的压力!”朱影心中不住地在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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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凤凰山畔的凤凰山书院辩论大厅内,同样地是唇枪舌剑,正反双方争执不休,而身为山长的李墨涵面色淡然、却目光复杂地危襟而坐。
当王直走进‘真理堂’的辩论大厅中,能坐的地方已经挤满了学子和赶来书院观战的士人,过道和墙边也站着、坐着不少人,能用的空间已经没有下脚的地方了,中间的辩论台上十余名学子分为两派正在激烈地辩论。当然,他没有放过瞄一眼正西方向,这也是进来的学子、士人们情不自禁要履行的一道程序。这里坐着的是书院由皇太后亲书‘西子秀岚’女子学院的女弟子们,尽管她们的座位是和傍边的隔开,而且用了帷幕,但仍能够看到一些仕女们的娇容和他们为自己心仪的辩论者叫好的神态。放在其他书院,这简直不敢想象,女子和男人一样聚在大厅内观看辩论,这是凤凰山书院一道独特的景色,尽管遭到很多士人的恶评,但还是坚持下来了,出人意料的是书院内部很少有教习和学子提出恶议,毕竟能时常接触到不少有才藻的美女,也算是在学院中的独特的享受吧!
由于议题关注人心,学院又有明文规定,旁听者不得喧哗,不得交头接耳,大堂很高能够有效地传声,所以即使是站在门口也听得清清楚楚,王直细细听他们辩论的内容,双方所言正是朝廷最热门的话题,要不要按律处置三名青年将校?在对金策略上应不应该采取强硬手段?
正方的论调是以法外有情,三位禁军将校激于国家大义,虽行事莽撞却有情可原,应从轻发落、并对女真人采取强硬的态度,女真人虚张声势必不敢在河沿大规模开战。反方是以国有法典、当遵循行之,不然何以因循法典,今天下大势当以西北、南海为重,对北方应以和为重。
多半是老生常谈,毫无新意可言,但辩论场的反方的风头正盛,他们代表的是朝廷重臣的主流意见,而正方学子代表的是朝野清流士人观点,在明正典章这一点上,明显处于劣势。正方一名学子甚至气急败坏地驳斥反方,以南海为重,乃见利忘义之行,此君子所不屑为之,这个观点引的反方学子引用朝廷财富增长与东南繁荣相驳斥,更令王直和在场许多商户出身的士人、学子摇头不已。
王直细细看正反双方,发觉双方中南北对比和书院各院系区别的比例,合情合理的令人诧异,正方中七人,北方士子竟然占了六人、而且全部是经义院学子,一名诗赋院的学子还是汴梁人。反方除一人是经义院,其他全部是格物、博物院学子,七名学子中只有两名是北方士子,其他全是江浙路和福建路的学子。
“北人师古一点不假,对恩师主张的领悟上倒底不如风化开放的南人啊!”王直在感叹的同时望见不远处正在挤出来的聂诺与郭无为,笑着与他二人招了招手。
“师兄……这里禁声,咱们出去谈吧!”聂诺好不容易挤了出来,他没有忘记辩论大厅的规矩,就想拉着王直向外走。
三人到了辩论大厅的外面花坛旁,王直打趣地笑道:“听说聂院长平日里忙的连饭也忘了吃,今日怎么有闲暇来听辩论,不会是郭师弟强拉来的吧?”
“罪过、罪过——师兄说笑了,小弟岂敢对聂师兄用强。”郭无为对着王直眨了眨眼,满脸嬉笑道:“聂师兄整日里忙于炸药改良,少有机会外出透透气,这不是——刚才出来一会,聂师兄又要回去。”
王直饶有意味地望着聂诺,温声道:“炸药完善非一日之功,仲敏乃国家魁宝,当保重身体,万不可操劳过度!”
简单的一句话,道出同门之间浓郁的情谊,饶是习以为常,聂诺还是很感激,忙道:“谢师兄关照,只是炸药稳定进度停滞不前,关系到西北前线,小弟不能不焦虑万分。”
王直含笑不语,对他而言,硝化甘油实在是熟悉而又陌生,能研究出来已经算是异数,想要稳定使用,非长久之功不可。目前他所希望的是黑火药的颗粒化进一步完善,使之能大量装备部队,尤其是海船舟师,这才是当务之急,而邝力搞的蒸汽机械,连最起码的装置还没有头绪,但这些话又不能直接说出来,以免伤了聂诺他们。
郭无为笑道:“师兄执掌大宋海船商队,岂不更是炙手可热的头魁?这不也赶来听这场辩论。”
“好刁钻的一张嘴!”王直笑骂郭无为,心中却暗自得意不已,他年不到而立,便已经成为朝廷同领整个海上对外贸易的大臣,王泽已经不问具体事务,由他实际管辖沿海所有的支卖局事务。亦步亦趋地踏着当年王泽的脚步前进,支卖司在王泽心目中占有及重要的地位,不仅他知道这也是众人都心知肚明的,为了开通海道,王泽甚至不惜力排众议发动南海之战,他只要在这个职事上做出令人满意的成绩,相信不仅南海宣慰使唾手可得,也会为他铺平都事堂的金光大道。
“今日咱们兄弟聚的很齐,师兄又是号称“理藩官”,大财主一个,自当做了这个东道。”郭无为早就习惯别人说他伶牙利口,毫不介意地讹诈王直。
王直无奈地道:“你啊!书院可是王云鹏的地盘,你也算在研究院中担当差遣,我却是客,说白了就是一个乡间土财主把罢了,怎生轮到为兄做东道?这有些不合乎情理。”
说话间,远远看到一位年轻人疾步走来,郭无为当先喊道:“直翁兄来晚了,精彩已过,不去也无妨!”
第九章
来着正是史浩,他刚刚从外面赶回来要观看这场义利辩论,远远望见王直他们三人站在辩论大厅外面,正快步上前招呼,不想郭无为一句话让他失望万分,暗付看来自己是紧赶慢赶海事没赶上这场最关心的辩论。
怀着失落的心情来到三人面前见礼后,史浩苦笑道:“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彩头!”
王直在一旁笑道:“士子辩论并无新意,直翁兄何须如此执著?还不如办点实业于国于民来的实在。”
史浩不置可否地一笑,显然他对王直言利之论已经孰目无睹,在一些士人私下言论中,王直不过是朝廷的言利之臣,虽为进士出身,但在士大夫中只能算是个异类。
聂诺并不关心、也听不明白王直所论,他对史浩道:“辩论正负即将揭晓,用不多时二师兄他们就要出来了,直翁兄也无须进去了,咱们就在此等一等便是。”
“胜负已定?”史浩诧异地望着聂诺,他知道聂诺虽然不善言辞,但思维却是缜密,说话向来不虚,既然他断言胜负已分,十有八九有一方已经狼狈不堪。当下又问道:“何方胜出?”
聂诺淡淡地笑道:“自然是反方,明正典章、取刚柔之国策胜出,这还能有何疑问?”
“哦——”史浩是有些怅然若失,多日来,他与书院中的名家宿儒们探讨,很多人都认为王泽对金的政策过于软弱,三位年轻的将校虽然触犯国法,但其心可嘉、其情可闵,当从轻处置以免伤了人心。但这场辩论的结果却是明正典章获胜,不能不令他有所失望,因为他从内心深处也认为不应当重处三位将校。
“不过学子间辩论事理而已,口才上佳者或可力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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