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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2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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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赵谌出现在彩楼上后,底下成千上万的百姓几乎是齐声高呼万岁,声震夜空、场面极其热切,以至于担负维持秩序的禁军步军竭力弹压向前拥挤的百姓,却无可奈何地被一步步地挤压后退。

场面虽然有些混乱甚至有些骚动,但赵谌却感到一股失落已久的尊严重新被找回来,这是属于他个人的帝王尊严,尽管朝廷中的重臣们对他亦是毕恭毕敬、君臣之礼一点也无差池,但随着皇权不断地萎缩,他能够强烈地感到在士人对他恭敬的外衣下,掩饰着对剪灭皇权的贪婪和蔑视。他已经消沉了许久,尽管有时候对文官做一些自己也认为徒劳的反抗,今夜他自登基以来第一次面对他的子民,听着声震行在夜空的万岁声,他胸中压抑已久的帝王君临天下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他非常乐意好好地享受这一时刻。

朱影静静地坐在彩楼上的纱帐内,她目光柔和地含笑看着站在栏台边上的赵谌,眼看着人群不断地拥挤靠近彩楼,尽管她心下暗自担忧,但并不想打扰她儿子这一刻的享受,毕竟随着王泽和文官们的默契越来越限制皇权,赵谌忧郁的心思须要一个释放的机会,此时或许是个好机会。当她默默地望着赵谌背影,看着他高昂的头颅,忽然间想到了王泽,想到了多年前与王泽之间的那次对话,感到应该是为她的儿子保留一些权力的时候了,无论王泽反对与否,她都要维护她儿子最后的尊严,皇家必须要保留最起码的尊严和权力。

“母后,是不是该规劝官家回来?”一向温柔体贴的皇后韩氏抱着儿子坐在朱影的身侧,她小心翼翼地询问朱影,她非常担心赵谌站在楼边,场面又这么混乱,也只有朱影能够把赵谌拉回来了。

朱影对韩氏笑道:“官家许久没有这么舒畅地笑过了,今夜就由他去吧!累了自然会回来。”

“但欧阳相公……”韩氏欲言又止,毕竟不是什么好话,当此中秋佳节、与民同乐的喜庆日子说出来,是相当扫人兴致的。

朱影淡淡一笑,她还是没有打算干扰赵谌。

赵谌正在尽情地享受着万民的朝拜,他已经彻底陶醉其中几乎不能自拔,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应允了赵鼎请在中秋之夜登彩楼,接受万民朝贺的盛举,却丝毫没有在意一个恶狠狠的眼神正在某个阴暗的角落紧紧地盯着他。

正当开封府巡检司一名缉捕使臣,在一个僻静阴暗的角落里发现一名被杀的吏员,此人是被大力道拧断脖颈而亡的,仅仅穿着内衣,要不是一块都巡检司巡缉吏士的腰牌,根本无人能仓促辨明他的身份。当缉捕使臣把情况上报到上头后,都巡检司几名主要官员立即意识到大事不妙,而赶到的刑部尚书刘豫当即大惊失色,他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调派全部缉捕使臣,全部赶赴宣德门外御街。

朱影正与韩皇后逗着陈留郡王赵炅玩笑,她非常喜爱这个并不是很聪明伶俐的孙子,在她看来守成的皇帝过于聪慧有时候并不是好事,何况正当此文官们竭力限制皇权的时候,如果能够顺利继位,赵炅或许是一位比赵谌更加适合的君主。

她想着自己的心事,慢慢转首偶尔地向赵谌的方向看去,一幕令她终生难忘、惊恐不已的景象在她的眼前突然发生了。

第十七章

眼前看着赵谌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躺倒,重重地倒在彩楼上的红花地毯上,身穿黄袍的胸口上插着一枚弩箭,深深地陷入心口。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楼上、楼下的人都没有想到,一时间也没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当然也没有人敢往皇帝被刺这方面想,不少人看到一个尖长的影子飞向彩楼,随后皇帝就不见了,但更多的人却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以为皇帝站累了回到龙椅上歇息去了。

朱影第一个反应了过来,她当即花容失色,猛然从雕凤高背椅上站了起来,整个身子在不住地发颤,随着皇后韩氏凄厉的惊呼声,整个彩楼上乱成一团。

“都给我站住——”随着朱影一声呵斥,彩楼上的宫人都停止了慌乱的步伐,韩皇后已经奔到赵谌身边,几乎哭成了泪人,赵炅也被吓的哇哇哭了出来。

当韩皇后抬起惊愕地双眸时,见朱影已经站在她的面前,眸子中亦是含着控制不住留下的泪水,全身正在不住地颤抖。

“母后……”

“太后,此时不宜泄露,还请太后速决。”赵构显的非常镇定,他快步赶到赵谌身边看了看,回首沉声对朱影道。

“把皇帝用禁帛包裹起来,速速送回宫中着当值太医救治,你们都留在这里,谁也不许喧哗,更不许声张,李有——速速宣旨官家酒醉回宫,速速密诏各位宰执相公入宫,。”

朱影一口气说完了这句话,只感到天昏地暗,几乎站立不住,任由泪水不住地流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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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泽和四位妇人祭拜完月神之后,丰盛的家宴就设在临近玄武湖边上后院的接近两丈的高台子上,高台上建有一个宽敞的平台,四面有汉白玉护栏,中间一个精巧的阁子,在这里设宴,既能够瓶窗仰望一轮明月,又能欣赏玄武湖的夜景,在凉爽的湖风中,还能够清晰地看到远处皇家玄武行宫的殿宇楼台。

阁子内灯火通明,在六支巨型的河阳蜡烛发出的光芒中,王泽和四女同桌而饮,桌面上尽是些时鲜水果、海中珍品,肉类少之又少,可见王泽对女儿家心思了解至极,照顾了她们的胃口。今夜他一改时下分桌而食的习俗,而是五人同在一个圆桌边坐着进食,即迎合了风尚,又暗中带有家人汇聚月下之意,人虽然不多但气氛却也算相当热火。

当周碧如把一块诺大的月饼用刀子切开放在小盘子中,由其他丫眷端到五人面前,周碧如笑吟吟地道:“相公——是该饮酒赏月的时候了!”

王泽呵呵地笑道:“好了——小妮子快快回去与王安一家团圆吧!这里在阁子外面留下几人侍候就行了,哦——别忘了也给他们置办一桌酒菜。”

周碧如点了点头应诺一声,旋即对阁子内几名小丫眷使了个眼色,大家一起退了出去,刚刚退出阁子,几名小丫眷已经看到各自外面的空台上摆了六个小桌子,每个桌子上都放着六盘精致的菜肴,两盘水果、一盘各色糕饼,还有一壶果酒。有美酒佳肴,丫眷们当然个个兴高采烈,六名留下来侍候的丫眷全部是不愿回家,或是根本就没有家被王泽收留的女孩子,与其它人家不同的是,她们在王泽府邸受到良好的教育,给予她们不是奴仆的对待,如今夜也给了她们自己活动的空间,阁子内的事情实际上由王泽为他们代劳了。

“你们这些丫头说话轻点、机灵点,莫要误了里面的传唤。”周碧如倒底是对这些十几岁的丫眷放心不下,但顾念家中王安正在等待,只要在临行时再三交代她们。

当丫眷们嘻嘻笑笑送走了周碧如,剩下的事就简单多了,她们立即就开始消灭美酒佳肴的行动。

阁子内的气氛在热火的同时还有一抹是令人尴尬的暧昧,这是多年来她们第一次这么全的聚在一起,彼此之间是那么的陌生有那么的熟悉,她们之间为一个共同点就是她们都是王泽的女人。文细君尚且笑盈盈地,以她特有的微笑与王泽轻轻地说两句话,绛衣虽然算是见过世面的红尘女子,但毕竟是有文细君在,不敢过分放肆,虞蝶还能时不时地与左右说上一句话,崔氏冷眼看着场面,始终一句话也没有,始终保持着他出身王公世家的端庄。

王泽为他们各自斟上一杯果酒,有些戚戚地道:“来——正值中秋佳节,难得聚在一处吃酒,咱们来干上一杯。”

文细君当先举杯,笑眯眯地道:“相公请——”

绛衣自然也随着文细君之后端起了酒杯,眸子却始终看着文细君的一举一动。

虞蝶端起杯子后,展开如花似玉的笑容,对这脸色淡然的崔氏举了一举,崔氏显然是接受了她的好意,亦是端起杯子,勉强对她一笑。

王泽当先一饮而尽,四女各自饮了自己杯中果酒,当虞蝶饮下酒之后,却忍不住一阵反胃,几乎控制不住地转身弯腰呕吐。

“虞蝶……怎么了?”王泽吃了一惊,急忙站起身来询问。

随着帝后的相继回宫,行在内外的百姓们兴趣开始转向了观灯猜谜,观看各色夜间收费的表演,由于行在城池很大,又是关防大开,百姓们兴致所在,纷纷掏钱或做小车、或坐四轮大车行走于街道上,观赏路两旁的花灯,乐的各车行老板嘴都合不上了。

先前御街彩楼上那一点点意外几乎没有让百姓们多想,谁也不会想到皇帝会遇刺,仅仅一个小骚乱就是在内侍宣布皇帝回宫的时候,几十名缉捕使臣与禁军将吏围住一个角落,把一个人团团围住,一阵激烈的厮杀之后才把那人就地格杀,周围百姓却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被赶来的禁军拿走数十人之多,但这并不影响百姓们的节日欢庆,这么乱的场面,哪能不出点事呢?欢庆之夜谁也不想关心这些闲事,坏了一夜的心情。

禁宫大内却关防紧闭,各门、宫墙上的班直侍卫比平时多了许多,宫中福宁殿内外忙忙碌碌地穿梭着内侍、宫女,朝廷都堂、枢密院的宰执陆续到达,而王泽也是在得到通知后,立即备了一匹好马赶往宫中的。

当王泽由班直侍卫引导入宫到了福宁殿外,迎头就碰到李有,还没有等他开口,李有就凑上来细声道:“相公可来了!”

王泽停下步子愕然道:“李都知——这到底怎么回事?官家怎么会遇刺?”

“相公来的好——此时一时半会老奴也说不清楚,太后在阁子里等待相公。”李有神色凄然地摇了摇头。

王泽知道问他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也不再多话,只是拱了拱手道:“里面哪位相公到了?”

李有道:“就缺相公一人,其他执政相公都到齐了。”

王泽听的暗自吸了口凉气,看情形赵谌被刺是相当严重的,不然朱影绝不会仓促传全体执政到场,而且专门让李有守候传召自己单独见面,这个时候他竟然最后进入宫中,万一内宫中没有朱影主持,其后果他真是不寒而栗。

“那李都知且忙……”王泽不再多说,移步就向大殿殿院槅门进去。

“王大人来了……”欧阳澈正好背对着福宁殿的殿宇,王泽进入槅门时,他正好看到。

王泽眼看李纲、秦桧、赵鼎、欧阳澈、许翰、洪皓焦虑不安地徘徊在大殿前的院落中,他身为宰相来晚,纵然今夜是居住城外也说不过去,当下快步走上去,拱手谢罪道:“哎呀——来迟一步,恕罪、恕罪啊!”

众人都是心事重重,谁也没有怪罪王泽来晚的心思,大家才心不在焉地稍稍见了礼。

面对王泽询问地目光,李纲忧心重重地道:“诸位在此都半个时辰了,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王泽默默点了点头,眼角余光扫着随后跟进来的李有,阴郁地道:“不知里面现在什么情形了?”

众位执政中除了欧阳澈见到过一些当时的场景,其他人都是听欧阳澈述说,福宁殿的内侍、宫女奉旨不敢乱言,即便是对等待在外的执政也不敢擅言,王泽的这句话,是他们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都在暗自揣测皇帝的安危。

李有再次凑上来道:“太后宣旨王相公骗阁觐见,请相公移步。”

王泽稍稍迟疑以下,这才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点头道:“请都知引路。”

福宁殿角落的阁子内,朱影一个人坐在昏暗的烛光中,一动也不动地坐着,当王泽缓步走入阁子后,她仍然呆呆地坐在烛火下,仅仅转首看了王泽一眼,双眸又再次陷入沉迷之中。

王泽从刚刚进门就察觉朱影那份彷徨的无助,更多的是一个弱质女子的惊秫无奈,是想什么事情能比的过自己的儿子生死未卜呢?他不由地心生浓浓地怜惜,轻轻地走到朱影身旁,伸出一只手搭在她的香肩上,柔声道:“朱影、朱影,官家怎么样了?”

第十八章

朱影再次抬首,神色凄然地看着他,慢慢地靠在他的腹上,轻轻地抽啼道:“伤的太重,恐怕已经不行了,太医不过是竭力而已罢了。”

王泽并没有感到特别惊讶,他在得到火速入宫的时候,就已经得知赵谌遇刺,当时他不仅没有惊慌无措,反而有一抹浑身轻松的感觉,这个小皇帝给他带来太多的顾虑、太多的麻烦,日后还真不好说能惹出什么样的事来,当此国策的紧要关头,或许换个年幼的皇帝并不是坏事。他有理由相信外面的执政中,大多数的人内心深处也有和他类似的感觉,毕竟对于士人来说,小皇帝的登基能够使他们有更充裕的时间,来巩固他们限制皇权的成果,而不是同一位成年的君主长久地较力。

但他还是轻轻地抱住朱影,温声安慰她道:“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要太伤心,以免坏了身子,要为陈留郡王做做打算了!”

朱影却没有离开王泽的身子,久久地依偎着他,几乎是带有哭声地道:“王泽——我真的没有劝住官家,本来是想让他享受一下万民欢呼的乐趣,却不想竟然发生这样的事……是我——是我害了我自己的孩子……”

王泽搂着朱影的手臂稍稍用了点力气,用力把她揽的更紧了,现在他所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帝国的太后,他同样也不再是帝国的宰相,整个阁子内就剩下他和她两个人,是两个命运被上天紧紧缠绕在一起的人。王泽原本那颗渐渐封闭的心,那股不羁的狂热一点又一点地随着哭泣的女人而释放,或许在这一刻,他才发现彼此间的感情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漠,只不过是自己在逃避,把那份原本火热痴狂的情给冰封起来。

怀中是嘤嘤而涕的爱人,他并不否认自己此时的心情渐渐低沉,他为自己得知赵谌遇刺时的心思而感到愧疚,毕竟对于朱影而言,赵谌不仅仅是皇帝,而是她唯一的儿子,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又是他前生今世纠缠不清的女人,忽然间,他不知道应该怎么劝慰自己心爱的女人,感到这么多年来对她的关心实在是太少了。

“咱们该去看看官家了。”良久,王泽才察觉这个时候不是伤感、顾念儿女私情的时候,如今应该是定夺皇位继承人的问题了。

朱影没有做声,她在王泽说罢才缓缓地离开他的怀抱站起来,那张风韵万种、尤带雨后梨花的俏脸已经恢复了昔日的尊荣,尽管还有那一层淡淡的泪痕,但不可否认她恢复到了在彩楼上的威仪,那个干练、沉稳、果断的太后。

正在王泽对朱影瞬间变化而感到愕然之际,却听朱影冷静地说道:“咱们一起去,稍后再请其他执政进来。”

瞬间,王泽方才的那股激情随着朱影恢复了镇定,似乎被一股冷水浇灭,朱影很快的恢复原本是他所愿,但他又难以接受这种剧烈的转变,未及多想即下意识地道:“请——”

但王泽看到躺在床上的赵谌,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四目紧闭呼吸微弱,胸口包裹的面纱布被血浸透了,几名太医在一旁束手无策,一旁的筐子内扔满了带血的棉布,韩皇后拉着陈留郡王赵炅在一旁轻轻抽涕,内侍、女官连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官家怎么样了?”朱影当先轻声询问一旁的太医正,声音充满了惶恐的镇定。

太医正惶恐地压低嗓音道:“太后——臣等实在无能,恐怕……恐怕——陛下难……难过今夜……”

朱影虽然早已经知道这个结果,但她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站不住身子,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并瞪了一眼哭声稍稍加重的韩皇后,带有责备地沉声道:“皇后,镇定——”

韩皇后一介弱质女流,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哪里能有朱影的故作的沉稳,她一听说皇帝撑不过今夜,当即就乱了,被朱影斥责地叫了一声,当即愣了愣,呆在当处不敢再哭出声来,但泪水还是不断地流淌下来。

年不到十岁的赵炅茫然不知所措,只是呆呆地望着这一切,不敢作声,显然他被吓的还没有回过身来。

王泽目光复杂地看了看至少表面上恢复镇定自若、举止若定的朱影,他不胜感叹,要知道作为一个母亲此时此刻的心情会怎样?朱影是流露出小女子懦弱无助的一面,但仅仅在他面前而已,作为一位帝国的太后,她的这份镇定、这份决然,太后这个名位她当之无愧。

“官家、官家——”在王泽正在胡思乱想之际,朱影已经做到龙床的床沿上,轻轻地呼唤赵谌,此时的语气中才散发着慈母的悲切,但这种悲切还是被刻意地隐藏。

好大一会儿,赵谌才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嘴唇煽动两下,终究是伤势太重了,他已经无力说话,甚至连转头也很吃力。

“官家,郡王来了——”朱影回首对赵炅招了招手,要他赶紧过来。

这个时候,在场的人都明白朱影的意图,那就是要皇帝自己处理自己的继承人,这样做才最具有合法性,韩皇后自然也明白,她当即领着赵炅走到床前,把赵炅推了上去,自己在旁边抹着泪。

“父皇——”赵炅怯生生地喊了一句,目光中充满了恐惧,站在床前显的手足无措的样子。

赵谌眼中泪水淌了下来,他仿佛要说些什么话,但剧烈的伤痛撕扯着他的全身,眼看着出气多吸气少,但又是那么不甘心的模样。

“宣各位执政入殿……”眼看赵谌已经无力说话,朱影淡然地说了一句后,向王泽投去惊鸿地一睹。

此情此景,王泽亦是暗自伤感不已,随着李纲等人的入殿,他对众人做了个禁言的手势,非常之时连君臣大礼也免了。

当着全体宰执大臣的面,朱影把赵炅的手拉着,再次细声道:“官家不能言语,哀家代言宣诏,如对官家眨一下眼睛,如错、官家眨两下眼睛,烦劳李相公草诏。”

王泽看了看站在身边的李纲、秦桧,发现他们都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目光紧紧地盯着赵谌那双无神的眼睛,李纲移动没有动,似乎对朱影的话还没有反应过来。

“官家——陈留郡王是官家独子,事关皇家千秋百代传承,官家也到了该立太子的时候了,是否今日立陈留郡王为太子?”朱影在内侍拿来笔墨纸砚之后,才细声问了一句。

在众目睽睽之下,赵谌毫无悬念地眨了一下眼睛,韩皇后突然间身子一晃,险些摔倒在地,而李纲仓促之间无法离开,只好把纸铺在地上,自己半跪着开始书写,欧阳澈亦是俯身为他研磨,尽管场面有些狼狈,但也只能如此了。

朱影苦涩地点了点头,道:“好——太子名份既然定下,然太子年纪尚小,无法处置朝廷,母后拟当年制度,由皇后按国朝定制垂帘听政,官家以为如何?”

这句话使众人大吃一惊,连李纲也抬起头来,吃惊地看着朱影,这分明就是再次以内宫主持朝廷国事,韩皇后垂帘听政——那岂不又是太后把持朝政。但吃惊归吃惊,朝廷在非常之时对太后听政是有先例的,而且已经成为朱影所说的定制。自真宗的献明肃皇后到朱影的历代国君几乎都有太后垂帘听政的印迹,只是众人考虑的是朱影倒底是何目的,如今皇权日渐萎缩,与其太后垂帘听政,还不如由文官共议国事稳妥。

王泽的嘴角闪过一抹无奈地笑容,朱影的意思他是最明白不过的,但他无法对朱影干预,只能默默地接受。

赵谌似乎稍稍迟疑之后,眨了一下眼睛,嘴角似乎有一抹诡异的笑容。

朱影斜看一眼王泽,接着道:“官家——如今虽然天下承平,然国事纷杂、太子年幼,母后是想外朝当有人总理政务,也好辅助太子。设立同中书门下军国事,以王相公权平章军国事,官家以为如何?”

李纲已经直起了身子,他和众位执政眼睁睁地看着赵谌,王泽亦是吃惊不小,平章军国事非同小可,一旦赵谌眨眼就意味着王泽握住了都堂和枢府的军政大权,以王泽目前的声望,或许太可怕了,连李纲也不禁为之惊秫不已。朱影倒底在想什么?众人心中都有这个疑问,连王泽也有点糊涂了,他不明白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还要这个虚名给人以议论的口实做什么。

赵谌那灰暗无神目光中闪出一道精光,同样惊讶地望着朱影,但他面对朱影充满慈祥的微笑,终究是眨了一下眼睛,旋即像是很累了,慢慢地闭上了眼皮。

朱影待赵谌闭上眼睛后,才轻轻一叹地站起身来走到王泽他们身旁,轻声道:“各位卿家都听到了?”

王泽脸色复杂地点了点头,随即李纲、秦桧等人亦是面色各异地颔首。

第十九章

朱影冷着她的那张俏脸,冷冰冰地正色道:“皇后和太子在此伴随官家,今夜诸位卿家就留在福宁殿外轮流宿卫,宫中紧闭关防、人众无旨一律不得出宫,违者立斩不赦。”

对煞气腾腾的话众人心下到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皇后和太子在此伴随官家一句说的众位宰执禁不住戚戚然,看来赵谌是难以拖过今夜了,不过朱影采取的措施中规中距,时值宫中最紧张的时刻,太子留在皇帝身边,众位执政留在宫中,对于稳定局势有着莫大的好处,也杜绝了一些居心叵测的人的非分之想。

当王泽与李纲等人告退退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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