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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第2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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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云眼看王德威风盛气令金军前锋将吏莫不惊骇,感觉王德出阵绝非莽撞之举,当下高喊道:“两河之地为鞑虏蹂躏数十年之久,父老无不瞻首南望、泪尽血流。今百万王师北伐,尔等本乃良家子,奈何从贼阻挡王师,速弃兵甲,以迎王师光复河山。”
他说完这句话,立即执帅旗来回挥舞,在宋军军阵中,王俊从单筒瞭望镜中远远见是冲阵旗号,他毫不犹豫地立命骑军两翼包抄,正面的战车在机弩车的掩护下缓慢地向前压上,当部队开始行动的时候,宋军的战鼓声震天价地响了起来。
金军前军锋头将吏有感于王德威武,又见宋军进军势头极大,如同城池般的车墙枪林沉甸甸地压了过来,邱云之言使他们心底对女真人的仇恨一点又一点地激发,他们中很多人是被强行征签而来,心中本就不甘心充当异族鹰犬,眼看就要和装备精良的宋军交战,他们哪个不手脚发软,整个人都在胡思乱想,军阵中充满了令人不安的骚动。
忽然间有一个弓箭手把手中黑漆弓重重地抛在地上,整个人窜上两步跪在地上,大喊道:“小人愿奉迎王师……”
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有第二个就有第三个……军阵中不断有血性儿郎纷纷高呼:“我等愿随王师”“我乃被强征至此……”
不断有人弃兵跪地投降,各部将校开始还能弹压,却不想一应十、十应百,由锋头传到阵后,连一些顽固的将校也不敢再强行镇压,毕竟人太多了。随着响应之人渐多,内有不少汉军低等将校不堪一些军官和女真监使的欺凌,在一些有心投奔宋军的更高一级武官带领下,斩杀一些顽固的军官及女真监使,大呼归顺故国,为大宋官家效力。
随着投降的人众越来越多,前军大半将吏弃兵卸甲,或蹲在地上或跪在地上请降,整个军阵已经呈现出散乱崩溃的态势,更严重地是不断向各军蔓延,这绝对是两国对抗战事中一次独特的奇观,两个人竟然能够降服上千上万的兵马。
王世忠听到斥候禀报后大惊失色,本想趁王德赴阵,一举擒杀,却不想王德竟然以威名镇服诸军。更不曾想一个校尉振声一呼,自己的上万前军倾刻间土崩瓦解,他意识到自己的这支乌合之众根本不能任由王德在阵前胡为,要立即制止才行,忙呼喊道:“中军官,速上斩杀王德,赏元宝百锭……”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话说的一点也没错,金国已经开始大量地使用银做为主要流通货币,所谓的大银锭有五十两,百锭就是五千两,相当于万贯铜钱,足以让一个人享用一生的富贵。王世忠的中军卫队都是久经沙场的亡命之徒,哪里能够撑得住这种诱惑,立即有一名亲将引数百骑飞马而去,直奔前阵王德方向。
王世忠的中军卫卒都是些骄兵悍将,根本不把强征而来军卒性命当作一回事,穿前军军阵时,这些中军卫卒沿途又随意击杀降卒,引得不少人又拾械结阵与中军卫队搏斗。这么一闹腾,前出的大半中军卫卒被阻于阵中,骑兵一旦在军阵中被围,形成不了冲击之势,再勇猛的骑兵也抵挡不住步卒四面八方地围攻。不消一阵,即被步兵有组织地分割绞杀,而冲到王德前不过数十人骑而已。
王德冷眼看着金军骑兵越来越近,反倒是轻快地大笑道:“长翼,看本帅宰羊。”
邱云将旗一挥,高声豪爽地笑道:“下将为大帅打打下手。”
王德大笑拍马舞刀迎上,邱云一手执旗、一手拔刀跟上。
王德冲入迎面而来的敌群马队,双手挥舞大刀,使出生平全部的气力舞弄,但见银光飞闪、怒喝阵阵,片刻间十余人命丧刀下。邱云亦是不甘落后以大旗挥舞,左右轮扫,无人可进,单刀防御身前身后,以备砍杀漏网之鱼。
金军中军卫卒见二人勇武异常,片刻间就有二十余人落马,个个提心吊胆,谁也不敢靠前拼杀。
时宋军骑队已经抵达金阵左右翼外围,正在用宋军马队临敌标准的战术,来回和金军左右翼锋面保持平行来回驰骋,用钢臂弩和黑漆弓对金军将吏不断射击。
王德的卫队备身营骑队数百人比缓慢的车阵也快了许多,以已经赶到百步之内,正在展开两翼分驰,围击金军这股中军卫卒。
王世忠的亲将大急,知道再不取王德性命,己方非败不可,来不及多想,执抢纵马直取王德,就想险中求胜,侥幸杀了王德。
王德见这金将不知死活,单骑执枪来战自己,眼看已经即将错马而过,不由地怒目瞑张,大吼:“头来——”
第七十章
说说话的时候两人已经错过了马,王德很轻松地闪过这一抢,手中大刀一轮,金军亲将已经过他身后三尺之外,刀刃还是以一道寒光从亲将颈后回斩过去。那亲将之头顿时抛出,一腔热血喷有数尺之高,尸身却还在马上,手中尚握长枪。坐骑奔出数十步尸身才豁然坠地。
从脖颈中喷出的鲜血溅了王德一身,他如同凶神恶煞一般地挥刀高舞,厉声道::“尔等可有再来者?”
众金军中军卫卒见王世忠亲将不到一个回合被斩。情景异常恐怖,又见王德浑身鲜血,面目狰狞,更见宋军大队已到,谁人还敢逞强,能跑的就跑,不能跑的忙弃兵讨降。
王世忠见前军倒戈,中军主力军阵纷乱,整个军阵崩溃已成定局,左右翼被分割歼灭只是时间的问题,因为凡是两军对战,中间主力军阵最是关键,两翼军阵被打垮或是受挫,只要是主力军阵还在,就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如果中军军阵被敌军攻破,那两翼将陷入孤军各自为战的绝境,失败自然是必然的事情,等待的就是被敌人屠戮的命运。
王德如此了得,竟然独身逼降整个前锋,直接造成中军的崩溃,王世忠知事以不可为,仰天长叹道:“悔不听郦国宝之言,以至今日之败。”
言罢传令各军逐次撤军,他自己由于惧怕王德先纵马北去。主将退去后中军不甘心投降者纷纷后撤,后军见状不知何故,纷纷抛弃辎重、攻城器械退去。
左右翼金军将吏倒是在死战宋军马队,金军有律:凡战,后退者,斩全队官卒。面对宋军骑队、机驽,金军将吏完全是下意识地为保命而战,宋军数千马军和车军攻万人大阵,虽弩矢不断,但金军长枪如林,牌盾如墙,倒也不是宋军马队一两次风火箭幕,一次冲锋所能攻破的。
很多宋军骑兵被长枪刺倒在地,有些战车也被掀翻在地,上面的将吏非死即伤,情景也相当惨烈。由于金军左右翼的拼死抵抗,宋军一时间还不能完成对任何一翼的歼灭,战场上的形势不甚明郎,可惜王世忠由于心生胆怯先行退去,导致金军各部无法配合作战。更可惜的是王世忠已经被王德豪气吓破了胆子,他根本没有仔细观察当时形势和力量对比,贸然做出后撤的将令,导致了中军主力或投降或逃逸,左右翼金军虽然人数不处劣势,但在大局上已经落于各自为战的下风。
王俊正欲发旗语调机驽车部队于左军,要集中火力歼灭金军左军。这时却见金军中军帅旗向北退去,左军将旗雨开始稍稍后退去。他当即就大喜过往,暗骂王世忠怎么这么窝囊仗还没有打就先跑了,但他仍然没有耽误战机,立时传呼:“王世忠跑了,金军败了。”
宋军将吏亦是纷纷高呼:“王世忠跑了……”
王德所部正如王泽所言:‘凶悍之徒’其攻势本已令金军感到吃力,渐感不支,又不得不苦苦支撑。在听到宋军纷纷高呼之后,金军左军军卒纷纷回望,果见帅旗正向北去,本军将旗亦在后退。顿时军心大乱,阵形渐散,不断有人弃兵卸甲,蹲以地上等降。打不过、跑不了,就降了,反正自己是汉人,只要降了,宋军多半不会杀自己的,大不了在牢城营服几年役使,几年过后还能回到家中耕作营生,此时金军汉人军卒多是这个想法,犯不着把命丢在这荒郊野外。
由于王俊又把机弩车几乎全部调到左翼,金军左翼的压力更大,更兼自己主将的帅气后撤,越来越多的人丧失了战斗的勇气,不久整个左军军阵完全垮了。
金军右翼虽面临压力较左军为轻,但此时中军前锋不战而降,中军主力、后军部分兵马退却,左翼已经是溃不成军,右翼更是军心惶惶,不待宋军合围,整个军阵就开始后退,说起来也算是丢人现眼。
在向后撤退时,却被宋军千余骑在恻翼进行一次重击,上千只羽矢射入军阵人群中,立时数百人惨叫倒下。十余辆机驽车正面一个齐射,百余只梨花大矢射入纷乱的金军人群中,大矢透人飞过,系在矢杆上的手抛火雷又炸倒一片,凡中者无不衣甲迸裂,尸骨不全,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于药石之下。
由于宋军转入对金军左翼追击,大量兵力被调到金军右翼,此时的金军右翼七八千再也支撑不住宋军强大的远程打击。尤其是各军已经溃退,他们也不愿顽抗到底,没人傻到做其他人逃命的垫脚石,在宋军第二轮进攻刚刚开始的时候,整个金军右翼也顿时间崩溃,军卒毫无组织地仓皇向北逃匿,器械多弃。
王德见势,不由地仰天畅快地大笑不止,金军的三万大军、竟然在不到一个时辰就被他率一个军给彻底击溃,王世忠狼狈北逃,不禁大为得意。他非常痛快地对一名亲兵道:“速告知王军使,择二千骑,追三十里,余人速速打理战场。”
“是——”一名剽悍的中军卫卒将还在滴血的马刀入鞘,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纵马而去。
王德轻蔑地望着正在宋军将吏指挥下将甲械集中着的金军军卒,对一旁亦是血人般地邱云道:“长翼,本帅所言怎地?”
邱云此时对王德以是敬若天神,其勇武令他叹为观止,当下由衷佩服地道:“大帅一呼之间,万众束首,当是大宋中兴第一勇将。”
“哈哈……”王德闻言好生得意,不禁开怀大笑,尽管他也明白邱云这是奉承话,大宋的勇将何止他一个人,但大胜之后听了后还是感到快活。一旁的备身卫士亦随声附和,纷纷言及王德勇武当世无双、古今罕有之类的话。
王德得意地道:“今日之事,无甚了得,不过是一小逆贼尔,它日看本帅斩兀术老儿狗头如何?”顿了一顿,在众人一片恭维声中又指着降卒,沉声道:“这些人全部发入牢城营中,供大军转战役使之用。”
邱云一征,神色间稍有迟疑,仿佛欲言又止,王德看他有话,便道:“长翼,可是有话告我?”邱云见王德相问,想了一想,一咬牙道:“大帅,此些人为异族所使,确实可恶。发入牢城营理所应当。只是前锋降人却未与大军力搏,况且有为大帅搏杀王世忠卫队数百人,下将以为前锋降人理应为大帅威势所感,属于阵前倒戈的有功之人,却不能同于左右降人等同。”
王德一双充满血丝的大眼直视邱云,半响不言不语,左右卫士都干巴巴地望着王德和邱云,不知如何是好,但他们多是心下暗怪邱云多事,不就是一些降兵嘛!用得着在王德高兴地时候泼冷水搅局,几个老成的卫士心中暗为邱云担心,生怕王德一怒之下邱云会吃大亏。
但邱云却毫无畏色,双目炯炯地直视王德,他有自己的理念,更加坚持自己的道德底线,因为他相信自己是对的。
“好、好——哈哈……”王德忽然昂首大笑道:“有见识、有见识,长翼谁偶的不错,回城后本帅与都虞侯知会一声,拨倒戈者三千人自成一镇,再补入禁军五百将吏。交长翼权统制,余人补入各军战损营队。”
邱云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众卫士却又怪罪或是担忧转而十分羡慕邱云,从营指挥一耀为从七品上的团镇统制使,这可是越了四级,禁军中自从新军制之后还没有先例。虽然只是权领,但若有功称职,即可将权字去掉,成为正式的统制使,尽管这还需侍卫大军都指挥使与都虞侯联署上报,得到枢密院和兵部的核准,但这并不重要,谁都知道邱云是同中书门下军国重事王相公的高徒。
“大帅……”
“长翼乃国之勇将,只缘机遇不到罢了,好为之——不难成为大军都校!”王德难得地温声宽慰,对邱云投去欣赏的目光。
却说王世忠引万余败军一口气狂奔数十里,见宋军追兵退去,方才停下休整部队,顺便收拢流散败兵归队。望着一个个垂头丧气的将帅,他长长地:“唉――”的一声,作梦也没想到自己为何这么倒霉,长征侍卫大军刚刚大战不久,其主力部队又在进攻馆陶,王德仅仅凭借不足万人面对自己的数万生力军,竟敢出城迎战。而王德身为大军主将竟二骑赴阵,一威一胁,竟使得自己的中军不战而降,以致全军大溃。想想若有几千名女真猛克谋安骑兵,这场战斗的结局绝不会是今天这样,再不济也不至于狼狈如此。但身为汉将,金军的都元帅府是绝对不会将本就不多的女真猛克谋安部队交与他指挥,让他们自行征募乡民,已经算是都元帅府对他们这些归顺汉将莫大的信任。
眼看大宋国力鼎盛,宋军战斗力已经今非昔比,这场对于金国前途渺茫的战争着实令人感到惶恐不安。早知道今天的局面,当年为何像吃了迷昏药一样跟着郦琼反叛,老老实实地呆在禁军中,如今再不济也是一军的军指挥使了,现在可好——弄的自己里外不是人,前途真的不甚乐观。王世忠越想越懊恼,秃然坐在地上,神色沮丧。
一名千户走了过来,见王世忠垂头丧气,小心翼翼地躬身道:“大帅,我军是在此收拢军士还是北上,请大帅明示?”
王世忠面无表情的望着大名方向,又看了看自己战败的聊城方向,阴沉沉地道:“南军虽胜,然以孤军入我军腹地,料王德纵有天大胆量,亦不敢纵兵轻入”说罢 “嘿嘿”干笑两声,慢慢地起身道:“传令将吏加紧休整,半个时辰内全军开拔,天黑之前退到州界扎营,再收揽其他军卒。”
天兵奋迅如霹雳篇
第七十一章
“恩师、恩师——王子华捷报、聊城再次大捷、大捷……”刚刚被跃升为朝奉大夫的李墨涵快步走入厅中,他一路上几乎喊是了出来,不知是因为新近升官,由正七品上朝请郎升迁从六品下朝奉大夫的兴奋还没有过去,还是由于前方刚刚打了个大胜仗,他目光闪烁着烁亮的光芒,面色一片潮红。
王泽正于岳飞、陈东、李长秋围在沙盘边议事,由于第一阶段的战斗并没有引诱出完颜宗弼的二线主力部队南下,打的都是金军部署在河朔外围的牵制部队和少量的女真部队,情况有了新的变化,原先预测的相当一部金军主力会南下支援的计划彻底失效,必须要采取某种程度上的转变才行,岳飞刚刚到达前线后就被王泽召回汴梁,共同谋划下一步应该怎样做。
这也是王泽对岳飞主持前方军务婉转的尊重,他的每一个战略决策都尽量安排岳飞参与其中,综合岳飞的意见制定,这样的话能够使这位独立性极强,极富有个性的方面大帅能够更好地执行诏谕处置司的战略。
不知岳飞能否深深体谅王泽一片用心,总之在接到处置司檄文之后,他二话不说立即把军务委托给都参军使徐庆而不是马忠,自己立即快马赶回汴梁。而李长秋是在刚刚走到半路的时候,被王泽派快马追回的,这也是要在岳飞面前抬高李长秋的威望,又有一层告诫宣抚司干办公事是代天子管沿河四路驻泊禁军的文官意味,换句话说李长秋的身份要高岳飞那么一点点。
四人正在说着军情,闻言一起望向李墨涵,却见李墨涵快步走到王泽身边奉上关文,禁不住满脸飞逸着兴奋,急促地道:“恩师——长征王太尉捷报,长征第一军击破叛将王世忠部三万……”
“以一军击破三万……这个王子华果然是一位悍将!”王泽微笑颔首接过塘报,打开细细看来。
李长秋却在一旁饶有兴致地取笑李墨涵,诙谐地道“王子华大捷,李文渊小妝。”
李墨涵瞪了眼李长秋,毫不客气地回敬道:“老儒又在括呱……”
一旁的岳飞却有些心烦意燥地道:“二位且住,勿扰相公。”
李默涵和李墨涵相顾一笑,一起望向王泽。
王泽看完后递于岳飞,欣慰地道:“原只望王子华偏师略探鞑虏虚实,最多不过是把一部金军主力引出来,却不想夜叉发威,竟重创李成部属王世忠,又一举拿下馆陶,在大名府西北打下了个深深地楔子,兵锋直逼冀州,让兀术不能不认真应付。”
陈东脸色严肃地点点头道:“不想夜叉有此机谋,原以为此公不过一悍将尔,但想仅凭四个军的兵力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大名、博州两处持续作战,可算是今时张飞尔,惭愧、惭愧啊!”
李长秋心思何等玲珑,见王泽心情大好,立时接上陈东余话道:“若无恩相慧眼识人,夜叉亦不过一军锋,何来有今日之大功。”
轻轻的一拍,此时此景却是恰当好处,着实令上位者感到舒心,王泽亦不例外,他含笑看了看李长秋,表示出自己的满意。
岳飞却不太习惯李长秋的作态,却不得不佩服李长秋的这本事他却学不来,在不满地看了李长秋一眼,才把塘报递于陈东后,才说道:“聊城、馆陶一役,王子华连续打了三场大仗,的确是很不简单。击溃王世忠俘获近万人倒还不算什么,要没有这点能耐,夜叉的名声可就是徒有虚名了。关键是拿下了馆陶,把大名全境和河朔北部隔离,此举已经动摇鞑虏河朔南部防线,鞑虏必遣重兵反扑,只要兀术兵马一动,他处必是空虚,此正是我王师主力北上大好时机……”说着,他望向王泽的目光逐渐变得热切,不由自主地抚了抚长及胸上的胡须。
王泽似笑非笑地看着岳飞,用极其平淡的地口吻道:“本相坐镇汴京协调诸路转运役使,奉旨督促各部出征大略,前方大事岳太尉自专。”
岳飞神色稍稍愕然,虽然王泽主持的军制改革以军法形式规定凡征战由文臣率兵,只为谋定、协调、调度、总令,不得干涉将帅前线指挥和节制属下将校。但这次王泽由行在北设行营于汴梁,他以为王泽一定会会干涉前线事宜,近来心下颇为不悦,此时听王泽此言真切,不禁心下大惭,暗骂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王泽又道:“王子华,却是一条好汉,夺阵略地有余,经略方面不足,岳太尉当好用之,切记偏师须游离殿前诸军不过百许里处。”
李长秋和李墨涵深知王泽识人之能,都一起点头称是,王德前几年官职已经升任通远军节度观察留后、武功大夫,这是担任诸方面正副都指挥使一级差遣的本官,资深者甚至可担任诸殿前都指挥使或是枢参正任大帅。但王泽却一直未能提拔王德,或者说王泽并没有倡议升迁王德为方面都校,只是加王德官由节度观察留后为通远军节度使,仍然任其为长征侍卫亲军都指挥司都指挥使,从二品的官职配上从五品上的差遣,军中唯有王德一例,其他侍卫大军都指挥使不过都是防御使一级,节度观察留后也仅仅寥寥数人。
岳飞想了一想,他也明白王泽的好意和担心,毕竟王德不是统帅方面的大将之才,如今担负主力侧翼的重任可以说在战略上绝对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小战区,沉声道:“相公之意,下将明白,今日便回营,候相公符信即行相机出兵。”
王泽含笑点了点头,温声道:“岳帅先行到军中,尚卿暂且留在汴梁待机,一旦时机成熟,尚卿将持节督促大军北上。”
岳飞听王泽留下李长秋,他的惊愕表情更加行于颜色,在稍稍沉吟后,颔首道:“相公说的是,下将这就告退准备。”
“也好,军情瞬息万变,岳帅还是早早回到军中为好!”王泽转首对陈东道:“少阳兄乃汴梁父母官,劳烦待我一送岳帅可好。”
陈东淡淡一笑,点了点头道:“也好,那下官就尊相公之命,岳帅请——”
看着陈东和岳飞告罪离去的背影,王泽送到了厅堂门口后,就在大门口转身缓步走到沙盘前,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沙盘默然不语。
李长秋见王泽满腹心事地借送岳飞支开陈东,独留自己和李默涵,知道王泽必有话说,只是默默地望着王泽,等待着他说话。
果然,王泽抬起头来,缓慢地道:“尚卿——你能控制岳鹏举行事吗?”
李长秋和李默涵脸色都颇为愕然,他们没想到王泽竟然突然说出这么真白的话来,直白的简直没有一点点委婉的意思,但他们想想也就释然了,他二人是王泽的绝对心腹,说话间也就不用这么委婉。但李长秋他明白了王泽一直对岳飞不甚放心,其中缘由他也仅仅能从岳飞的性格去揣测,当下细声道:“学生当尽力为之。”
“不——决不能尽力而为之,一定要有绝对把握。”王泽轻轻摇手道:“必须要规划岳鹏举行止,断不可让他率意行事,这也是为他着想!”
李长秋明白王泽最后一段话所蕴含的深意,他慢慢地颔首道:“学生谨记恩相教诲,必然会时时规划岳鹏举,恩相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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