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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长天艳山河-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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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蔡京当国多年,早就洞悉帝国花团锦簇之下实则危机四伏,是以才出言示警,还是防着北伐失利而提前未雨绸缪埋下的伏笔说词,这点凉水却无论如何也浇不灭大宋上下轻敌抢功的熊熊烈火。蔡攸暗骂老爹尽说不吉利的话,转身把诗稿当作了擦屁股纸。到了大名府就将计就计的对上童贯摆好的美人计迷魂阵,再也不肯前行,遍搜美女狎戏,至于北伐之事谁要理它,只待老阉货取了十六洲旧地,只管上去分功就是。
童贯带兵二十余年,还是多少知道点好歹的,时宋辽边境承平日久,驻屯宋辽边境的禁军已经堕落成只知吃空饷的老爷兵。而遍观大宋,最具战斗力的莫过于西北边军。由于大宋和西夏多年征战,这支总兵力十三万,战斗人员十一万左右的西军战斗经验丰富,战力颇强,和西夏缠斗那么多年,愣是没让西夏占到多少便宜,前段时期也有一部参加南下平方腊的战斗,表现抢眼。是以童贯留下三万西军驻防,调了七万大军赶往宋辽边境,由于鹿延路总管刘延庆还带着一万西军部队在南边刚刚扫平方腊余部,正往北赶的路上,而调来的七万西军中的环庆军部暂时由刘延庆的儿子刘光世统领。七万大军花了两个月时间抵达集结地,速度在当时来说还算不慢。而童贯领了一部中央禁军又从河北两路调了地方守备禁军汇集了差不多三万大军号称五万,在一个多月后才赶到北地。
童贯五月初到达河间府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收了西军统帅种师道的指挥权,名义上给了种师道都统制,也就是前敌总指挥的职位,但所有大政方针都得童贯做出决定才能施行。第二件事就是开始分兵,十万大军分作东西两路,令都统制种师道统率东路兵,驻扎白沟。杨可世率领前军,杨惟忠率领左军,种师中率领右军,王坪率领后军,赵明、杨志率领选锋军。种师道以都统制兼东路军总指挥自领中军。
辛兴宗(就是前面那个抢韩世忠功劳的鸟人,童贯重点提拔的人物之一)统率西路之兵,驻扎范村。王禀、王渊统率前军,焦安节统率左军,刘光国、冀景统率右军,曲奇、王育统率后军,吴子厚、刘光世统率选锋军,仍归刘延庆辖制。
童贯的慎重也就到此为止了,轻松的舆论把他的感觉也是熏焙的良好,对形势的判断出现了严重偏差,以为根本不需要动刀动枪,只要在边境上把十万军队一摆开,燕人就会乖乖的归顺过来。昏了头的童贯写了一篇洋洋洒洒的劝降文告,让人通传辽地,另一边又对军队下达了一个混账加三级的命令――不得杀戮一个辽人,如有违犯的,军法从事。此条军令实际是转自赵佶的旨意,不过赵佶那是为了便于劝降,指的不杀老百姓和放弃抵抗的军人,而童贯却一股脑的照搬了。
主帅都这德性了,那下面的将领麻痹轻敌的程度可想而知,前军统制杨可世幻想着旌旗所指,辽人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敲锣打鼓的领着数千轻骑,孤军深入直扑燕山而去。
耶律大石者,字重德,辽太祖阿保机八代孙也。辽天庆五年(1115年)二十九岁的大石考中了殿试第一名,翰林应奉,辽翰林院称林牙院,故称林牙大石,被辽人上下喻为国之柱石。
扶天锡帝上台后,耶律大石领了西南路都统,主要应付来自南朝的进攻。探知宋将杨可世部依然耍着宋国西北山地征战那一套,带着数千轻骑就敢跑到这河北大平原上玩孤军深入,这也太小看人了。亲领了本部军马在兰沟甸设伏,把毫无准备的杨可世部杀的大败,然后引了三万大军与种师道部对垒于白沟(白沟河/拒马河)。
种师道本就是反战派,对童贯销夺自己兵权也是不满,这会儿还抱着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幻想,重复了不杀一人和招降的命令。这时杨可世的前军已经和辽军隔河对垒,得令后即派了赵明去招降。赵明派人把招降书送到辽营,耶律大石看后挥手就把招降书扯的粉碎,口中喝道:“无多言,有死而已。”遂下令守卫之兵放箭射杀宋军。宋军不曾防备,又拘于命令,不敢还击,损失不小。吃了这当头一棒,也算是把种师道打醒了,转而下令军士放手去打,还击有功。前面损失了数千轻骑,现在又折损了不少步卒,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才下达了可以杀敌的命令,这个仗可真是打的震古烁今。
终于收心的宋军上下,这回也知道对面不是待宰的羔羊了,杨可世勒令所部将士巩固桥头堡,临河布阵,分遣赵明麾众还击,辽国军队则隔着河岸挥舞军旗指挥军队调动。
耶律大石本来是抱着必死之心来迎战的,不想对面的宋军虽然人多,可怎么看都像是来旅游的,能顶住宋军攻击的信心就越来越强烈。自思手里这三万兵不能干耗在这里,一个是粮草不足,更重要的是北边辫子军攻伐日盛,虽然主攻方向仍是湘阴王(天祚帝)那边,但南京(燕京)这边所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必须想个办法尽快击退宋军。(到了此时,耶律大石还只是抱着击退宋军的心思。)暗暗思虑了一番,分出五千骑兵沿河西上,寻可涉水之处渡河,欲包抄夹击杨可世部。
就在两军对垒,严阵以待,耶律大石分兵行险之际,在离战场五里之外的一处高岗上,杂草灌木之下竟趴伏着两个人影。这两个人皆是穿的花花绿绿,躲在草丛之中,离开三步就分辨不出,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管子举到眼前,管子直直指向同在白沟河北岸的辽军大营,看到大营后门洞开,悄悄行出五千军马先是向北潜行,不久便借着丛林掩护向西行去。
举管子那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把管子收回怀中,带着身边之人摸回坡后,骑上藏在那里的战马,向西飞驰而去。
第四十章 追匪潜行
当大宋上下欢欣鼓舞,厉兵秣马挥军北上之时,在定州却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宣和四年五月丁丑,定州知州汪伯彦正在府中午休,忽听得衙前抱鼓(鸣冤鼓)敲得山响。汪伯彦时年已五十有二,身手可是敏捷,听见鼓响,从床上跳下来,哧溜一下就钻到了床底下。自从朝廷大军北伐,驻扎河北两路的禁军差不多都被抽调,虽然定州离前线还颇有一段距离,但汪伯彦却是心惊胆跳,掰着手指头数日子,盼着转迁别调的时日早些到来。
好在报事的差人知道规矩,只是隔着房门在外高声唱道:“禀报大老爷,衙前有人击鼓喊冤,值班都头询问大老爷是否升堂?”
汪伯彦长嘘了一口气,把快跳出腔子的心重新收回了肚中,对着门外沉声说道:“即是有百姓击鼓,哪有不升堂的道理,且去准备,本府片刻便到。”
三班衙役分列两边,水火棍一通乱敲,口中呼喝威武,换了官服的汪伯彦迈着官步走上堂案,刚把惊堂木拿起来,看见堂下站立的竟是江氏集团真定分行的大掌柜江安,赶紧把惊堂木放下疾步走下案台,对着江安拱手笑道:“哈哈,我道是谁这般大胆敢乱敲抱鼓,扰我好梦,却原来是江大官人到定州寻本府的开心来了。”
汪伯彦是江安喂熟了的,这三年不知送了多少好处给汪伯彦,手中也攥住他不少的小辫子,汪伯彦自然对江安礼敬有加。
江安却没汪伯彦这般好心情,冷着脸把跟他一起来的一个中年汉子向前拉了一步说道:“知府大人说笑了,江某可没心思来寻大人的开心。我江家商贸行在真定府开业三年有余,这定州也是咱这真定府分行的一块重要码头,深知大人治理有方,这定州也是安定,是以我江家在定州的投入年年递增,这点从交给朝廷的税银应该可以看得出来吧?可就在今天,在大人治下,居然不知打哪冒出一股强人,光天化日之下把我江家的货物抢劫一空,打伤我随行伙计护卫数人。这笔货物可是今夏送来定州最大的一笔,其中可还有送给――哦,那个大人您预定的货物。大人是咱们的父母官,定是会为咱小老百姓做主的对吧。此人是本次带队的管事江中,详细经过大人尽可问他。”
汪伯彦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听江安的语气颇为不善,可见这笔货物定是数额庞大,价值不菲。江安的话中责问之意明显,还点明了其中有送给自己的花差,摆明就是自己必须帮他把货物追回,要是搞不定这件事,那就等着他来搞定自己吧。若只是这一个江安,虽然麻烦,可也能蒙混过去,只是这江安背后的江家势力太过雄厚,家主江烈可是官场新贵,很得官家赏识,和太子的关系那更叫一个铁,这件事一个处理不好,自己的前程毁了不说,怕是牢狱之灾都免不了。
汪伯彦头上也冒了汗,赶紧回去升堂,仔细的对那个江中询问了一番。只言车队今日上午过了长星川,在离定州城南二十里处,被一伙蒙面强人拦住去路。这伙强人足有一百多号,刀剑弓弩齐全,根本不像是寻常盗匪。护卫待上前通融,却不由分说给打了一顿,只问要钱要命。这边护卫加上随从也就四十多号,被弓弩指着哪里还有还手之力,只得眼巴巴的看着这队强人连车带货一并拉走了。
汪伯彦也知道事不宜迟,不再多问,赶紧先派了值班衙役带着江中去勘验现场,追踪车迹。另一边也思虑这股强人的战力不菲,一般的官兵根本就对付不了他们。可是如今时机不对,驻扎本府的禁军差不多都被抽调去伐辽前线,这伙强人可能就是看准这个空档才跳出来生事的。思来想去,汪伯彦自觉手中只有一支厢军部队可用了,立即签发文书行文唐县,让岳飞带上一指挥(指挥,宋军基本编制单位,计算兵力时往往以此作计算单位,一指挥一般辖五都五百人)队伍赶来围剿。
前方消息很快就传了回来,值班衙役们不少老江湖,勘察追踪车迹的本事还是有的。这帮土匪抢了货物后,一路向西,饶过定州城后,折向北而去。还没等汪伯彦这边稍稍松口气,前边又有消息传来,追踪的衙役中了匪人的埋伏,好在这帮匪徒下手有分寸,只伤不杀,有十六个差役被弓弩射中,全是伤在腿上,带队的值班再也不敢追了。
好不容易挨到晚间岳飞的军报才算是送来,言说先部马军一都已吊住匪徒,匪徒且战且退继续向北遁走,如今已越过了望都地界。汪伯彦拿着军报眼角却直跳,比着地图一看,急得跳脚直骂。这过了望都,再往北去可就出了定州境内了。赶紧着人行文岳飞,务必将匪徒聚歼在定州境内,不得放走一人过境。
忐忑不安的熬了一个晚上,黎明时分岳飞的军报再次送来。言说所部和匪徒发生激战,毙敌十二人,俘虏一人,截下大部货物,已着人护送回定州城。据那个俘虏交待,这帮匪徒有一百二十一人,领头的江湖人称翻山鹞子,姓名不详,本是太行山中土匪。这次见地方禁军被抽调走,守备空虚,便下山抢劫,如今被官兵追捕,翻山鹞子决定带着众匪判出大宋,投奔辽国。不过这些人都是江湖中人,皆是江湖中人心思,想着奔了宋辽前线,捞点功绩作为向辽国纳的投名状。现在匪众已沿着濡水东行奔入保州境内,是以岳飞收住了部队,只派了精干斥候吊着匪徒踪迹,至于是否继续追击,还得请知州大人定夺,若是要追,需赶紧发去调兵令牌。末了还补了一句,那名俘虏已伤重不治而亡。
截下大部货物的报告没能让汪伯彦轻松起来,反倒是后面审问俘虏得到的消息让汪伯彦吓的要死要活。再也顾不上斯文镇定,就在大堂上跳着脚的大骂岳飞无能。致匪蹿他境顶多也就是个守备不力的罪名,若是真让这帮匪徒去到宋辽前线搅和,那一个祸乱朝廷北伐之功的大罪名砸下来,自己的脑袋可就晃荡了。
汪伯彦发了一顿脾气,也是无法。州内厢军调动,他作为一州军政首长,还可以决定,这越境调动可就没有权力了。不过现在已是火烧眉毛,一边命令岳飞留下一都,只带四百人越境追击,一边行文枢密院报备。
这样一来,岳飞追击的人数不到一指挥,违制不深,若是到时朝廷真的追究起来,也有转寰之地。州府是直辖京师的,调动的又是厢军,只用行文枢密院,不用通报宣抚司衙门,等枢密院批准即可。这里汪伯彦耍了一个小手段,给岳飞的调兵文书上签的时间却是五日后,等到枢密院的行文到了,两相合上就万事大吉。做完这些事后,汪伯彦只剩下烧香拜神,保佑岳飞能赶在这帮天杀的匪徒蹿至宋辽前线之前将其一网打尽。
岳飞拿到汪伯彦的调兵令牌,撇下一都步军让王贵带回唐县大营。自己则领着汤怀、张显率领剩下的三百步军和一百马军尾随匪徒向东追击。如今宋辽会猎,两河路常有部队调动,多岳飞这么一支不到一指挥的部队,也没引起地方多大的注意,偶尔有守备军士来盘查,身上有调兵令牌和公文的岳飞所部也是轻松就应付了过去。
就这么一队追,一队逃,三天后竞一直穿保州而过,又沿着安肃军和顺安军(此军非指部队,而是宋时地方行政单位,比州府低一级,但不辖于州府,而是朝廷直辖)的交界入了雄州境内。
山岗密林之间,五百多人全是一身迷彩军服,若不是有阵阵炊烟冒起,距离稍远点根本就无法发现密林之中还藏着一队人马。
张显一边用筷子把行军饭盒中的米饭往嘴里扒,一边含混不清的对吉青说道:“小青子,你这鸟人是不是扮土匪扮上瘾了,又想改回老本行?刚才一箭差点射中哥哥我的屁股。”
吉青也是饿了,把饭盒举起来就到嘴边猛往里扒了一通,弄的脸上颇为壮观的大胡子上粘了不少饭粒。一边仔细的把米粒从胡子上捋下来放进嘴里,一边憨厚的笑着对张显说道:“哥哥勿怪,咱也是被汤怀哥哥的神箭射急了,慌乱中回了两箭想缓他一步,哪想这羽箭不长眼睛,竟是奔着哥哥去了。”
汤怀轻声笑了一下,说道:“演习时不和实战一样,练来何用?明日我带队扮强人,你只管射来便是。”
岳飞这时已经听完了斥候的汇报,走过来说道:“明日不用演习了。斥候来报,朝廷只想着招降,大军到了白沟一线竟自停了。如今大军就在附近,我等需要潜藏,不可露了行踪。汤怀,你从明日开始亲领斥候队,密切监视两军动向。一旦发现异常变动,立即报来。”
“诺!”
第二日。
“报!汤都头军报,我军分作两部,一部主力六万仍旧屯驻白沟,由种老相公统帅,前军出三千轻骑直取燕山,另一部四万由辛统制统帅,进驻范村往图涿州。”
“再探。”
岳飞低头看向地图,用笔在地图上由白沟向燕京方向画了一条细细的红箭头,眉头皱了起来。
张显在旁边轻叹一声道:“这些西军怎么自大到这种程度,三千轻骑就想直捣辽军腹地,这不给找死一样吗?”
岳飞轻声说道:“他们不是去打仗的,而是去招降的。若种帅那边不是昏了头,这必定是朝廷已和辽军达成了协议。不过小烈月前来信坚称辽军绝不可能投降,这莫非是种帅中了契丹的诈降之计?”
张显摇了摇头像是把脑中的羁绊给甩了个干净,沉声说道:“别去管他了。种帅这边兵势雄厚,即使丢了这三千马军也无大碍。倒是辛帅那边已入了辽境,咱们过去说不定还能帮上什么忙,多杀几个辽狗。”
岳飞却是摇了摇头,说道:“不可。范村附近地势平坦,只有孤岭一座。辽军领兵之人是奚六部大王萧干,此人善用正兵。我部前去一是无法潜藏,二来即是入了军中怕是也起不了多大作用。而东路这边,敌将耶律大石观其往日行事,是个知兵之人,且颇爱行险。我部潜藏在拒马河沿线丘陵密林中,若是能撞破其行险招法,或可给其沉重一击。不过,若是朝廷真的已经说降辽军,那当真是最好,我等兄弟白走这一遭无功而返亦无什么。怕只怕王师是一厢情愿,行孤军冒进之举,白白丢了这数千儿郎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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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袭杀
岳飞的担心很快就变成了事实,三千轻骑被耶律大石伏击,大部被杀被俘,余部溃散,杨可世在亲卫的护持下带着三百多骑逃回白沟前军营寨,后面又陆陆续续逃回来四百多人。
斥候的军报一封封传来,岳飞的眉头也越皱越紧,转头对张显问道:“吉青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怕是这次不得不用了。”
张显说道:“已准备的差不多了。大哥,真的要这么办吗?朝廷可是不让杀戮辽军,咱们这么办可是会一下子干掉他不少人的。”
岳飞沉声道:“这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朝廷大军挨了这么一记闷棍,也该醒悟了吧?真是搞不懂,老种相公经略多年,深知用兵之道,怎么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张显思虑了一下说道:“会不会是杨可世自作主张,根本不是种帅下的命令?”
岳飞轻摇了一下头说道:“不会,种帅治军颇严,下属不会做出这般枉顾军纪的事。除非……除非种帅已被架空,各部都是直接听命于宣帅府。算了,这些咱们也管不了,做好咱们的事情就是。若是耶律大石知道分寸,只是稳守也便罢了,若是真敢渡河偷袭,那就给他送份厚礼吧。传令部众――过河!”
三天后――
汤怀和一个随行军士骑马在丛林间沿着小路疾驰到一处丘陵的西坡,找到那块凸起的巨石,下马跳了上去。从怀中掏出千里镜望向对面山岗,在镜中看到对面守候的人已经发现了自己,立即收回千里镜,又从怀中摸出两面红色的小三角旗。先是两手各拿一支左右挥动了几下提醒对方注意,接下来便开始挥着小旗做出各种动作。
这套旗语是江烈发明的,早在洹水书院的时候,小兄弟几个都已练得纯熟,如今第一次用到实战当中,效果还真是不错。
汤怀收了旗帜继续去监视耶律大石那偷袭的五千骑兵的时候,十里之外的岳飞已经收到了消息。“五千马军正沿河巡查渡河地点,预计两刻钟之内到达伏击地点。”
十几丈高的丘陵之上,半蹲在坡脊的岳飞长嘘了一口气,拍拍趴在草地上观察的赵大有的肩膀,吩咐他严密监视。转身下到坡后,最后一次检查部队的隐蔽情况。
自西夏判出后,大宋失了河套之地,再无好的大型马场,靠几处官营马场和百姓寄养,勉强供应着部队马军所需,而且差不多都是四尺左右高的矮马。军马按优劣逐级划分,分给厢军的马匹自然更差。岳飞手中这一百多匹战马却是不错,其中大部分都是这么多年来,江烈通过各种途径从北地走私过来的。本来还搞了不少五尺以上的好马,不过怕惹来麻烦,基本上都送给禁军,换了些矮马回来,只留下四匹作为岳飞兄弟四人的坐骑。
虽然这些马儿都经过了严格的战场适应训练,但岳飞还是小心为上,每批马儿都套上了嚼子。至于铃铛,那纯属扯淡,军马可不挂那玩意,急脚递的快马才挂这东西,警告行人让路用的。
一百多匹战马静静的站立在树木之下,偶尔从鼻子里喷出一阵粗气,仿佛也感觉到了大战将到的紧张。五百多名军士排列整齐,一脸肃穆的望着年轻的统帅,心中即紧张又兴奋,平日里地狱般高强度的训炼,如今终于要上真章了。
岳飞面带微笑的从队伍之前走过,不时停下拍拍这个人的肩膀,捶一下那人的胸膛,检查一下装备,询问某人紧张不紧张。在队伍前排绕了一圈后,岳飞回到队伍正前方,笑着问道:“兄弟们还记得训练时追兔子的情形吗?”
“当然记得。”
“大人,兔子肉可好吃了,可惜嘉山的兔子都差不多让咱抓完了。”
“哈哈,很好。别看这辽狗一下子就来了五千马军,听着挺能吓唬人的,但等咱们的大礼一到,全都得变成惊慌失措的兔子。弟兄们到时只管拿出抓兔子的精气神,跟着我撵上去把辽狗的脑袋割下来就是。不过今晚估计是没有兔子肉加餐,倒是有大块的马肉给兄弟们解馋。”
赵大有低声向后汇报:“大人,辽狗来了。”
岳飞随即低声下达命令:“全体噤声,队率巡检。”转身取下头盔,带上一个杂草树枝编成的草帽环带上,伏下身子悄悄的摸到赵大有身边,低声对他说道:“把千里镜收了,咱们在西边,莫反了日光惊了辽狗。”
不稍片刻,辽军前部斥候就出现在岳飞的视野之中。这五个斥候想是觉得这是辽地,宋军皆在对岸,又或是寻渡河点的心思过于急切,根本就对白沟河岸边的丘陵丛林没有搜索的兴趣。
一阵兴奋的欢呼声响起,五个斥候指着一段宽阔的浅水河道叽里咕噜的说了一通契丹话。其中一个斥候两腿一夹马腹,催着马儿缓缓行入河水当中,一边用长矛俯身向前探路,一边小心的前行。足足二十多丈宽的河面,行了三分多钟才渡了过去,最深处也就刚到马鞍处。
见到同伴安全渡过,剩余的四个人立即分出两个斥候飞马向大军回报,另外两个也渡河而过,连同先前过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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