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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长天艳山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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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夕当日,夜色还未笼上,巧若天成衣装行门外的青衣小轿已是沿着街边排了一长溜。主家安排的十分周到,不但给等待的轿夫和随从置了条凳,还准备了茶水。大门前搞的张灯结彩,正中间还立着一个牌子,上写“七夕聚会,男士止步”,这新颖的告示牌就让来访的女士们心里先提了三分神,对今晚的聚会更是有了期待。
闪过正对门口的屏风,里面竟是一个开阔的大院子,只是在院子中间搭了个直长台子,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院子里点着不少牛油大蜡,把整个院子都照的犹如白昼,特意请来教坊司的女乐师正在卖力的吹拉弹唱。院子四周摆了几张几案,摆放着各式瓜果点心,七八个穿着整洁朴素的女仆每人单手托着一个木盘不停的在人群中穿梭,上面摆放着盛满冰镇果汁的杯子,不时的招呼夫人小姐们取用。这个大家都知道,是由那个有神童称号的江烈,在去年夏天发明的,相州城早就风靡开了,听说现如今不但传到了东京(开封),南方的不少地方也已有流传。
见人来的也差不多了,躲在后堂偷窥的江烈把卢氏推了出去。
卢氏也算是场面上的人物,度过起初的紧张后,站在秀台上向大家置了欢迎词。然后话锋一转说道:“各位大嫂、娘子,或许大家都已醒得,今天的聚会自是与别时的聚会不同。这里有个名目,称之为百果酒会。为的是诸家娘子能走动起来,点头言语间结个善缘。女人家平日里难得出门一次,今日里聚会若能识得知己,也算是件美事。若能成就相州女人家亲和友爱的功德,以后怕是也能记做一段佳话。(在宋朝,小姐好像也是指博爱工作者,所以不能叫,一般叫未出格的姑娘家或泛指女人时,都称呼为娘子,这可不是在叫老婆。)
那些挂的走马灯,上面都题了灯谜,若是哪位方家破得,鄙店自有好彩送上。等诸位尽兴,月亮升起之后,将会有一场别开生面的表演,呵呵,绝对不容错过。”
噱头耍够了,真正的大餐终于上演了。
卢氏请众人坐到沿着秀台摆放好的靠背椅上后,很神秘的对着大家说道:“诸位仔细了,衣服上都有号码,若是中意定要把号码记下来,切莫忘了。”
卢氏退到秀台末端的屏风后面,等不多时,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一个少女。
“哗――”
全场立刻炸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少女身上的靓丽华服给吸引住了,与这个少女身上穿的长裙相比,她们只觉得以前所见过的最美丽的服装简直都可以用土得掉渣来形容。
少女明显有些紧张,虽然排练过很多次,但面对这么多双眼睛,走起路来双腿都直打颤,手里拿着的写着一号的小木牌都忘了左右展示。可是在场的女人们谁又在乎这个,都是眼睛煞也不煞的盯着她的衣服,有的人眼中更是闪烁着嫉妒的火花,恨不得直接把这个讨厌的小丫头给吃了。
好不容易等到这个一号从秀台那头绕了回来,又从屏风后面走出了一个少女。
“哗――”
人群又炸了。这么美丽的衣服居然还有?好像比刚才那个臭丫头穿的还要好看。
一个接着一个的模特走了出来再走回去,在围观的女人中丢下了一颗又一颗炸弹,直接把她们给炸晕,炸的她们恨不得把自己典当了也要把这些不似人间能有的美丽衣服搞到手。
江烈躲在屏风后面看着外面如菜市般争吵,竞相抬价争夺每一件展示服装的场景,禁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听着节节攀升的报价,江烈觉得这个把月来的辛苦算是有了回报。想想当初说服这些从江林两家选出来的丫鬟们上台走秀的那个难噢。
赚钱是肯定的,但最主要的是让江烈确定了,这还是个颇为开放的时代,女人的天性还没有被完全压抑,还能相当自由的对美丽的事物展开炽热的追求。
有了这个判断,江烈便开始琢磨着什么时候把恨天高弄出来,让这个时代的女性也能大胆的改穿裤子,直接把尚未风靡的裹小脚给扫进历史的垃圾堆里。江烈可是知道,后世的女性对于高跟鞋的那种近乎疯狂的痴迷。
有了高跟鞋,还怕短裙和裤子推广不开嘛?女人的服饰改变了,那男人呢,思想呢,那些对人类天性的禁锢呢?江烈双手插在口袋里,嘿嘿嘿奸笑了起来,两个肩头一耸一耸的,直接把旁边站的那对姐妹花吓的远远的躲开。
第六章 甩手掌柜
(今日三更求推荐,零点前更完。第二更)
大宋大观四年的夏天,从河北西路小小的相州城内兴起的新式仕女装,犹如在大宋国境内掀起一场风暴,以难以想象的速度风靡开来。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从古至今,女性对时尚和美丽的追求都像是出于本能般的,有着异乎寻常的偏执和疯狂。
新式仕女装的新颖、美丽是能够风靡大宋的主要原因,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达成如此局面,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这种新式的仕女装居然是成批量的生产出来的。
七夕时装展示会上,巧若天成衣装行的大掌柜卢氏曾经在现场做过保证,当晚进行展示并现场拍卖的服装,每套仅此一件,以后绝不会再做。走时装精品路线,引领时尚潮流,牢牢控制高端消费市场,以赚取暴利,这些东西就算江烈再傻都知道。而要进行批量生产并在门市销售的,是一些简化版,适合成批加工的式样,这就是在抢占中端市场。
当七夕后第二天,络绎不绝找上门的夫人、小娘子们准备在巧若天成衣装行定制服装的时候,却被告知,本商行是衣装行,并不是裁缝店,不提供定制业务,而是直接销售各种款式、型号的服装。
又是一个震撼,独创的自选服装超市留给顾客足够的自由,成排成圈的木制货栏上悬挂着各种款式的新式仕女装。每种款式在其上悬挂的小卡片上都清楚标注了型号、尺寸、材质。如果不认字那也不要紧,热情的导购店员,会为每一个有疑惑的客人做详细的解释,并提供参考意见。
没有现代化的防盗系统,店员自然被赋予了监视顾客的责任。试衣间特意安排了管理人员,每位要试穿服装的人都需要领取试衣牌,登记所试的衣服款式型号,试衣后交还试衣牌才能离开试衣区。这点完全不用担心,对于这么开放自由的超市,些许的监视和防范被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根本就没引起顾客的反感和不适。
最让顾客感到即满意又无奈的就是所有兜售的衣服都是明码标价,虽然不会导致自己买的贵了显得有些笨蛋,但谢绝还价的告示却也灭了讨便宜的念头。只有头天在七夕聚会上破了灯谜得到彩头的人才能有一折的优惠,那彩头就是一张烫金的九折贵宾卡。要是谁还想要贵宾卡,除了和江林两家关系铁的能打友情牌得到外,只能办会员卡,积累消费积分,到了一定级别才能申请得到。于是很快,拥有一张巧若天成衣装行的贵宾卡就成了身份和时尚的标志,相州城内不但开始炒卖巧若天成的贵宾卡,就连积分会员卡也开始热炒了起来。
最后一点就是,每件衣服上的铭牌卡片背后都印制着两只背靠而立,尾羽斜向交叉的青鸟和巧若天成制衣的字样,这就是江烈特意为巧若天成制衣设计的独家防伪商标。
结果,仅一个上午,巧若天成衣装行就上板歇业了,贴出的大红告示写到:“现货已售罄,明日货到后继续销售,届时敬请各位主顾光临。”
这个时候,江烈设计的制衣车间显示出了威力。
剪裁、绣装、做袖、缝釦……标准的流水线作业让卢氏看着成衣的速度直咋舌,对开始源源不断从周边地区送来的订单有了信心。
秋去冬来,短短的半年时间,就让巧若天成衣装行急剧壮大起来,并迅速的开始了扩张。第一步计划,在东京汴梁开设连锁店和匹配的制衣工厂已经在入冬之前完成,在大宋另外三京,即北京大名府(今河北大名附近)、西京河南府(洛阳)、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的开设店面和工厂的第二步计划也已进入准备实施阶段。
按照江烈的建议,期间又搞了两次时装展示会,以秋冬装为主,其中犹以在开封汴梁举办的秋冬时装展示会最为轰动。作为这个财富之国的首府,当时世界上人口、规模都属第一的城市里,其有钱人简直是多如牛毛。当时装展示会的广告打出去以后,由于投拜帖的人太多,而且大多都是不能得罪的背景深厚之家,导致时装展示会不得不连续展示了三天,最后才统一进行拍卖。
不得不说,宋朝的确是中国封建王朝历史中,经济、文化都发展至巅峰的阶段,其所创造和拥有的财富占当时全世界财富总量的百分之七十以上。司马光曾言“农夫蹑丝缕”,北宋的富裕程度由此可见一斑。支撑其巨大财富创造动力的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宋朝工商业的极度发达,在宋神宗的熙宁十年,工商税已经占到财政总收入的70%。无论从哪一个方面来讲,这都是一个开放的年代,一个资本主义萌芽蓬勃发展的年代,一个创造巨大财富,繁华似锦的年代,同时也是一个强敌环视,磨刀霍霍的年代。
短短半年时间,就让巧若天成衣装行净赚了两万三千余贯,这是个什么概念?和当年大宋的财政收入总额九千余万贯比较一下就知道了。卢氏每天捧着账簿,看着疯狂蹿升的账目数额,喜的合不拢嘴。这哪里是挣钱,这分明就是抢钱嘛。那些拍卖的时装中,拍价最高的一件被东京的一位巨商的夫人以一千贯拍得,这也差不多就是抢钱了。
一下子抢了这么多钱,弄出这么大的影响,相州城再次把江家大郎的名头传的神乎其神。没人再说什么文曲星武曲星了,这分明是个财神爷嘛。可是不管外面传的如何沸沸扬扬,家里是不是真的供了一个财神爷,江元还是波澜不惊的样子。除了吩咐江泰再买些佣人,填补被江烈拉进衣装行做工的仆人们留下的空缺之外,对那个弄的风声水起的衣装行根本就不闻不问,只是一心打理自己的粮食行。
临近年关的时候,江烈突然消停了,连着几天都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对门林家也不去了。直到年夜饭的时候,江烈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吃罢年夜饭,就是守岁,父子两个坐在正堂里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说话,弄得堂上陪着守夜的江家上下个个提不起半点精神。年年都是如此,江府上下都被弄的有点神经错乱了。别人家逢年过节都是喜气洋洋,江府的人却是最怕过年。
终于子时正的报更声响起,江家老少不由自主的轻呼了一口气。江烈站起身整理衣裳,走到上首的江元面前跪下言道:“孩儿给父亲请安,恭祝父亲大人新春欢沁,长寿安康。”然后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嗯,好。硬硬朗朗的。”五年里五次同样的话,不管是江烈自己来还是被奶娘抱着都是一样,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江元点点头淡淡的应道。
本来按以往的经验,这就算是把守岁的程序走完了,可是从地上站起来的江烈却并没有去睡觉的意思,而是对江元说道:“老爸,年初三打扮一下,准备点礼物,带我去洹水书院,我要入书院求学,就拜在周老夫子名下。”
周侗发妻早亡,惟一的儿子也在宋辽前线的军阵中战死,如今是孤家寡人一个。周侗以年事已高为由辞了刘光世的府宾之后,却不愿去大名府的徒弟卢俊义那里养老,便应了好友洹水书院山长崔景崔沐阳的邀请,到洹水书院做了个夫子。
这些江泰是早就知道的,听得江烈如此一说,赶紧在江元身边小心的说道:“周夫子盛名之士,文武全才,自是能做得大郎的良师,但却是教武科的。大官人是不是……”
江烈笑着摆手道:“不用想太多,我自然是要拜在崔夫子名下的,但我亦要学武。也就是说,台面上我是沐阳公的学生,私下里我也要做周夫子的弟子。”
“好,江泰去准备一下。”江元总算是又应了一句。
搞定了这件事后,江烈又接着说道:“开春入学后,我就没时间管生意了,老爸你来接手照应吧。这几日我已经作好了衣装行以后的发展规划,你看过规划就会明白我的意思,照着做不会出什么大乱子的,这个衣装行应该比你那个粮食铺挣钱的多。”
“好。”根本不理会江烈话里的挑衅,撇下不咸不淡的一句后,江元便挥挥衣袖出了正堂。
初一早上,卢氏带着两姐妹过来给江元拜年,听到江烈要做甩手掌柜,大好的心情被惊的惴惴不安。不过也知道轻重,要紧着依靠一个七岁(古人有些地域习惯对小孩按虚岁计)的孩子打理生意,而耽误他的学业,实在是做不得。好在有江烈制定的远景规划,还有江元肯来照应,想来问题不大,最多关键时刻现抓江烈来帮忙就是。
就这样,江烈把自己撇了个干净,而按照他的规划,大宋朝第一所职业技术培训学校成立了,准备过罢上元节就开始招生。
第七章 拜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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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官人,令郎声名远播,素有神童之誉,想来是早已开蒙了的。只不过碍于书院规矩,令郎年岁也着实小了些,老夫还是要考校一下的。”堂前坐着的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对江元说道。手捋长髯,面带微笑,气定神怡,颇有名士风范。
江元赶紧叉手躬身言道:“夫子尽管考校,元自醒得。”
老者正是洹水书院的现任山长崔景崔沐阳。崔景对江元点了点头,微笑着看向站在堂下的江烈说道:“可读过书,识字若何?”
江烈回道:“在族学里,跟着夫子识的字。《千字文》、《百家姓》皆识,大经亦可读,但多有不解,还望求教于夫子。李杜诗篇,韩柳文章也读了一些。”(王安石变法改革科举后,《易官义》、《诗经》、《书经》、《周礼》、《礼记》称为大经,《论语》和《孟子》称为兼经,大经为主要考试内容。此时还没有四书之说)
崔景对江烈的回答非常满意,一个仅六岁的孩子能把话讲到这个程度,着实不凡。
“《千字文》可背得?”
“可。”
崔景没有让江烈背诵,而是让江烈默写。等到江烈站到书案处后,看见搁笔上竟放了一支改良的鹅毛笔。所谓的改良,其实就是用小布条对羽干缠绕,增加了笔杆直径,更便于握笔。而且由于是在宋大观四年发明的,所以现在此笔叫做大观笔,普及的速度比新式仕女装的风靡速度还要快。
虽然是用鹅毛笔书写,但还是花了大半个时辰才写完。崔景一边看着江烈默写的千字文,一边不住的点头,直至看完才笑着说道:“这大观笔由你所创,用来自是熟练,笔力虽弱但亦有不少可取之处,尤其是能做到每笔都一丝不苟,可见心性坚毅,有稳健之风,甚好。”
江烈自家事自家知,前世自己最缺乏的就是毅力,戒烟都戒了七八十回,没有一次成功的。要不是耐不下性子去背英文单词,他也不至于只是上了个二流的工科大学就草草毕业,沦落到社会上厮混了。重生以来,江烈对自己前世的缺点和不足做了深刻的反思,并有计划的做些针对性的训练以矫正,每日里定时定量的锻炼和坚持不懈的练字,不仅只是为了打熬筋骨,更重要的就是为了磨砺心性。
崔景把江烈默写的千字文放下,对江烈说道:“本来按照一般的惯例,考校到这里已经可以了,但老夫却很想知道你还有何本领。外面瑞雪盖地,莫如就以雪为题,你来作诗一首,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可否?”
本来江烈对拜崔景为师也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但经过这一会儿的接触,却对这个老者越来越感兴趣了。江烈感觉到这个老头身上有种异乎寻常的亲和力,对商贾出身的江元也是平和,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眼光不凡,对待大观笔的态度就说明此老不是个迂腐之辈。
思想有了转变的江烈,也想借机试探一下对方,看看这崔老夫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眼珠一转,江烈拿定了主意,对崔景叉手施礼道:“夫子,学生虽一时间想不出诗句来,却想起了一个前朝的典故,这个典故讲的也是以雪为题作诗的事,倒也有趣的紧。”
“噢,说来听听。”崔景的兴趣被勾了起来。
“这个典故讲的是,前朝不知何年冬天,大雪下了整整三日不停,在一个小店中住了三个因为大雪阻了行程的人。这三个人一个是读书的秀才,一个是官吏,还有一个是财主。三个人一起到店门外赏雪,便相约以雪为题作诗,要一人接一句。秀才首先来了一句‘大雪如银铺地’,官吏接道‘此乃朝廷福气’,财主再接‘再下三年如何’,这时店外面的屋檐下一个衣衫褴褛冻的瑟瑟发抖的乞丐大吼着补上了最后一句‘放你娘的狗屁’!”
江烈最后一句大声脱口讲出后,连坐在旁边半天无语的江元眉头都是一阵乱跳,眼角瞥向崔景,嘴角动了动终是忍住没有说话。
崔景先是一愣,随即捧腹大笑了起来,笑罢之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言道:“好,好。虽是粗俗,却也别有趣味,吾独赏其有杜工部‘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之意境。犹以最后一句,以市井之言发民之怒,听来胸中恶气尽泄,痛快淋漓之极啊。嗯,小小年纪却有怀民之心,难得,很好。”
江烈看着面前笑容可掬的老者,心中感慨万千,不管这崔景的学问如何,仅凭这几句话,其人品德操,当称高洁。拜入此人门下,定不会辱没了自己。
江烈深深施了一礼,说道:“敬谢夫子教诲。学生孟浪,请夫子恕罪。”
崔景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微微一笑道:“你刚才讲这只是一个前朝典故,却不是你自己做的。现在还剩半炷香时间,莫要令为师失望啊。”
江烈一阵郁闷,本来想了刚才一出除了试探一下老先生,最主要的就是把这作诗的事情搅和过去,可是这位老夫子言语里虽然已经认可收下自己为徒,却偏偏对作诗一事抓着不放,怪只怪自个儿把老先生的兴趣激的太高了。
江烈来到这个时代也这么长时间了,也想借机测试一下自己是否真的融进了这个时代,索性不再去想什么后世应景的诗拿来凑数,倒要亲自做一首,看看自己到底有没有吟诗作赋的天分。皱着眉头沉吟片刻,江烈猛然抬头,徐徐念道:“玄女织银帆,天公撒白糖。遥想七月火,不惧冬夜霜。”
“啪!”
崔景的双手击在了一起,满眼尽是激赏的看着江烈说道:“好!有童真却风骨使然,得徒若此,老夫甚慰。”
崔景把话挑明,算是正式认可将江烈收入门墙。江烈赶紧整理衣服,对着崔景跪下抬首言道:“谢夫子收烈入门墙。弟子顽劣,望师尊严加管教,时时督导,弟子叩拜恩师。”
江烈规规矩矩的磕了三个响头,行了拜师礼后,被崔景扶了起来,笑咪咪的对江烈说道:“一般来说,学子们入了书院,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后,为师才会根据他们的表现和天赋,推荐他们主修哪一科。可是为师现在却想先听听你自己的想法,愿修哪一科。”
宋科举分常科、制科和武举,武举自不待言,制科是为了招揽特殊人才,比如工程师、农业科技者之类的,由皇帝下旨,不定期举行,所以走制科之路入仕的人并不多。常科是宋科举的重头戏,分类比之唐代已减少了很多,分为明经、进士、明法、明算等科,其中犹以进士科最为受人重视,进士一等多数可官至宰相,所以宋人以进士科为宰相科。
“弟子想修进士科,但弟子有一不情之请。”
见崔景颌首,江烈叉手道:“弟子除了想跟随老师修习进士科外,还想跟周夫子学习武艺和兵法,并请老师代为说项。”
崔景对江烈的请求并没感到不快,淡淡一笑转头对江元说道:“烈儿行周岁礼时,吾并未前往,周兄却是去了的。他尝言此儿根骨奇佳,若得良师必成就不凡。我当时曾取笑道,莫不是说这良师就是指他自己。不想当日戏言,今日或可得成啊。大官人,当日烈儿左笔右剑,持玉自佩,可是真的?”
“不敢相瞒,却是如此。”
“哈哈哈,子不语怪力乱神,此事听来却也有趣。走,老夫讨个便宜,看看愿直兄得了个好徒弟要如何谢我。”
“愿直”是周侗的字,取自《论语―泰伯》“狂而不直;侗而不愿。”
被一个老头在身上摸来摸去的感觉着实不太好,即使是隔着衣服,对方还是自己心仪已久的师傅。在江烈感觉自己头皮子都快炸了的时候,周侗终于把他那双魔手收了回去。
江烈有点忐忑的观察周侗的神色,想从他的神色间看出自己是否还入得他的法眼。江烈虽然一直坚持锻炼,但却是用后世的锻炼方法,根本不知道这么锻炼出来的身体符合不符合古代高手择徒的要求,万一倒霉的练的体内哪条经脉受了伤,被周侗斥之为废柴,那就糟糕透顶了。
可是看了半天,也没从周侗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个所以然来。周侗沉吟了一会儿后,突然指着小校场演武台下放的几个石锁说道:“这是书院弟子平时练功用的,把它们给搬到那个台子上,能搬几个搬几个,人就站在台子下面,不许走石阶。”
江烈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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