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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长天艳山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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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烈向那个演武台走去,心中却一阵叫苦,按他现在的身高,刚好就比台子高出一个脑袋。那几个石锁有小有大,虽说几个小点的能勉强举上去,但那个最大的,能双手抓着提起来就不错了,如何能给弄到那么高的台子上去?
“愿直兄,这……”崔景刚开口劝阻,便被周侗抬手止住,淡淡的说道:“沐阳稍安,愚兄自有分寸。”
一个,两个,江烈的小脸开始微红,三个,四个,额头开始冒出虚汗。调整一下呼吸,参考后世挺举杠铃的动作要领,先双手提过膝部,用大腿顶住,腾出一只手托到下面,双手配合着往上送,五个――六个。
江烈已是浑身大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两臂不住颤抖,双手早就被石锁和台子角刮磨的鲜血横流。崔景暗暗的咬着牙,藏在袖中紧握的双手沁满了汗水。江元仿佛淡定的看着自己的儿子在那和几块石头较劲,但颤抖的衣角已经说明他早已心疼的不行。只有周侗却是一脸镇静,除了眼中的精光越来越盛。
“呼――”
江烈把一个石锁向演武台里推进去后,长出了一口气。现在还剩最后一个,只不过江烈看了一眼就觉得想吐,实在是太大了。江烈强制压下用力过渡引起的恶心感觉,死死的强迫自己不把视线从那个最大的石锁上移开。手上传来阵阵钻心的剧痛,两臂早就没了感觉,惟一可持的就是昂扬的斗志。
调匀呼吸,抖动双臂,双手在脸颊上用力的拍打几下后,江烈走到石锁边。与前面不同的是,这次江烈却是背靠着演武台而站。背紧靠着台壁,身子慢慢下滑,直到双手刚好能握住石锁的锁柄。
双膀叫力,大喝一声,石锁呼的一下离开了地面。江烈紧咬着牙关,整个身子全都因为绷紧而微微颤抖起来。略微稳了稳身形,江烈双手提着石锁开始像钟摆一样左右晃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单薄的身子仿佛随时都可能反被荡起来的石锁甩出去。
“嘭――”
江烈引着石锁猛然向后甩去,石锁借着刚才积累的速度,不但越过了演武台,还高高的向演武台深处飞去,飞出三尺后才轰然一声砸在演武台上。
沾满血污的小脸上露出了灿烂的微笑,江烈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向前比了一下,口中得意的喊了一声“耶!”双腿一软便晕了过去。
直到周侗把江烈抱起来送去救治,并保证不会有事后,崔景才算是长出了一口气,嘴中喃喃道:“老天爷,八斗锁啊,烈儿莫不真是天神下凡?”
宋制一斗合9。25宋斤,合5。92千克,八斗就是47。36千克。江烈生生把两倍有余自己体重的石锁给扔飞了,虽然取了巧,但也唬的老先生忘了圣人教诲,惊呼天神下凡。
第八章 赔我的雀雀
江烈醒来的时候,发现天色已晚,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子里,周身都被亚麻布条缠的严严实实,活脱一个木乃伊。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草药香,江烈试着动了一下,感觉周身都黏糊糊的,定是布条下都涂抹了什么药膏。
“公子,你醒了。”江安的脸出现在视野中,借着灯光可以看到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喜悦。
“这是哪?我好渴,给我弄点水来喝。”江烈的声音有些沙哑,觉得喉咙发干,口舌发燥。
“这是洹水书院周夫子的住处。公子你还是忍耐一下,周夫子出去的时候交待,你醒来后会感到口渴,但绝不能给你水喝,说是要等药性完全吸收,去了这些绷带后才能给你喝水。”江安小心的回道。
江烈一阵无语,回忆了一下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后,对江安问道:“我老爸呢?”
“主人已经回府了。周老爷子说你最近一段时间不宜走动,最好就留在书院由他亲自调理,所以就把你留在了这里。”江安说完,偷眼看看江烈的反应,又小声的补了一句道:“是主人吩咐小的留下来照顾公子的。”
直到外面的报更声入了亥时,周侗才进了江烈躺着的房间,胳膊还环抱着着一个大木桶。木桶冒着腾腾的热气,竟是装满了热水。就这么一只胳膊箍着走进来,轻松的放到地面上,看得江安直抽凉气,暗暗思量这个老爷子可是过了花甲的人,这得多大的力气,难怪公子要拜他为师呢。
“忍住。”
周侗简单的两个字,让江烈咬紧牙关乖乖的没在了热水中,只把脑袋和暂时不能沾水的双手露在了外面。起初的灼热感刚刚稍退,全身皮肤就开始感到了剧烈的刺痛,仿佛千万根针扎在身上,让本已热的满头冒汗的江烈更是难受,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息起来。江烈知道这是药浴,可没想到这传的神乎其神的药浴竟是如同炼狱般折磨人。
周侗见到江烈坚持了下来,满意的点了点头,走到油灯下提笔在一张信纸上写了几行字,接着便拿起一本不知名的书看了起来。一直到江烈把热水给泡成温水,才吩咐江安去院子里的井中打来两桶水,让江烈换了个澡盆站了,就用井水给江烈冲洗。
江安看着还漂着冰茬子的井水,口水咽得咕噜响,犹豫了半天都没敢动。倒是站在那里冻的发抖的江烈实在忍不住了,对着江安说道:“小安哥,横竖都是冷,你再不用井水给我冲洗,我倒先冻死了。老师是不会害我的,来吧。”
江烈享受了一把冰火两重天,让江安帮着擦干身子换上了新衣服后,才上下牙打着架的钻进了被窝中。
折腾完了江烈,周侗这才把刚才写的那封信装进信封并用蜡封了,递给江安道:“你明日一早就去把这封信交与你家主人,让你家主人照这个单子购买药材。记住了,要特别交待你家主人,这方子的内容要保密,各种药材需分开,分别派人在不同的药铺购买。需在明日辰时之前买好,买好了便送过来,可记下了?”
“小人记下了。”江安诚惶诚恐的接过信封,小心的答应。
就这样,江烈在洹水书院住了下来,每天晚上都要享受一遍冰火两重天,白天则按照周侗所授的方法做恢复性调理,过了七日恢复的差不多后,周侗便开始教授江烈修习一套拳法,叫做“关中红拳”。
江元自然是不会来看江烈,不过老管家泰伯可是隔三岔五的过来探望,而且安排了专人,每顿饭都给爷三个送来,而且变着法的换样式。有了江烈的提点,江府的厨房是在相州城内出了名的,首席大厨江成更是相州城内各大饭店酒楼争相挖角的对象。只是可惜江成是江老官人收养的孤儿,打小在江家长大,在江家过的是悠然自得,对江家也是忠心耿耿,对于来说项的人,恨不得大耳刮子直接给抽回去。用他的话说就是,“这帮鸟人,恁地污没人,眼珠子都是别在裤裆里的,背主求荣这等腌臜事岂是咱家能做的。”
这一日江烈照例来到校场,把洪拳练了几遍后,开始趴在地上做俯卧撑。对于江烈独特的训练方法,周侗倒是大加赞赏,略微做了修改之后便嘱咐江烈要长期坚持下去,这对他以后武学的修习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就在江烈在校场上挥汗如雨的时候,校场边的石锁上却坐着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男孩,亮晶晶的大眼睛满是星星的盯着江烈。这个小家伙是崔景最小的一个孙子,叫崔灿。崔景育有二子一女,长子崔礼,于哲宗元符元年中戊寅科进士,现在江南西路洪州(今南昌)为官,妻小家眷均跟随在侧,长女嫁与郑州崔景一老友之子,本来二子在近祀奉,却不幸在大婚后一年便病故,二儿媳妇寡居一年后便改嫁他人。崔灿就是崔景二子的遗腹子,比江烈小了一岁多,如今只有四岁半。
家中只有一老一小,虽家底殷实,有仆人伺候,不虞温饱,但崔灿却因没人陪着玩,寂寞无比。书院里的学子们最小的也差不多快十岁,自然和崔灿玩不到一块。刚过春节没几天,书院里就来了这么一个只比自己大一岁多的哥哥,那还得了,几天下来便成了江烈的铁杆粉丝兼跟屁虫。这不,刚吃过早饭,便跑来守在校场边,看江烈晨练。
坐的久了,小屁股隔着厚厚的冬装也被石锁冻的冰凉,崔灿终是忍不住大声的冲江烈喊道:“江家哥哥,还没有练完啊?我要拉臭臭。”
“我靠!”江烈无奈的感慨了一声,走过去把崔灿拉到墙边帮着他脱了裤子,然后去屋内拿草纸。本来按辈分,崔灿应该叫江烈为师叔的,但崔灿怎么也不肯。按他的理解那些被叫做叔叔的都是不会带着他一块玩的人,自然是打死都不肯叫江烈叔叔的,江烈对这个也没有多看重,便由得他按自己的喜欢叫。
略施小计,只付出一沱黄金糕的代价便把江烈的训练打断了,崔灿很是得意,看着江烈用雪把罪证给埋了,笑嘻嘻的说道:“江家哥哥,你再教教我怎么折纸鹤吧,我昨晚怎么折都折不好呢。还害得爷爷骂我不学武术,辱什么文的。”
江烈咧嘴苦笑道:“是不学无术,有辱斯文。就是说你只知道贪玩,不好好学习,对学问不恭敬。你定是拿你爷爷没用过的纸来折纸鹤吧,这下我又要吃挂落了。”
崔灿满不在乎的说道:“贪玩怎么了,我是小孩啊。你不是说过,小孩子的主要任务就是玩吗?我弄坏了爷爷的纸,爷爷骂我就是了,为何要找你的不是?那些用过的纸折出来的不好看嘛,我要我折出来的纸鹤雪白雪白的,不要乌漆麻黑的,难看死了。”
江烈挠挠头,一阵无语。这小家伙对他爷爷的话是左耳进右耳出,可是对自己的话却是记的门清。就这一句小孩就该玩的话要是传到老师的耳朵里,怕是又要让江烈头疼半天,少不得再和老师来场辩论。
江烈想到再过两天就是二月初二,也就是书院开学的日子,那时自己怕是也没有多少时间陪这个小家伙玩了。小家伙也着实可怜,干脆今天就带着他好好玩一把,再给他弄些个好玩的东西。
这场雪时断时续的下了很久,地面被积雪覆盖了差不多十天,赶上今日放晴,正好捕鸟。江烈前世小时候是在农村跟着奶奶过的,会玩的东西多了去。把捕鸟的主意一和崔灿说,喜得崔灿一个劲的拍手直跳。
到灶房里取了簸箕和麻布口袋,又找崔家的仆人讨了细麻绳,挥起大扫帚扫出一丈见方的空地,露出雪下面的青石板来。用小木棍把簸箕支好,在下面撒上些秕谷饭粒,带着崔灿躲进柴房里。
搬了把小椅子摆到门边,让崔灿坐了。江烈把麻绳的一头交给崔灿,告诉他按自己的口令拉绳,然后便盯着小校场扎起了马步。
“哥哥,有雀儿来了。”
“嘘――噤声。莫把雀儿吓跑了。”
几只花喜鹊小心翼翼的向簸箕下走去,眼看就要禁不住美食的诱惑进到陷阱里,突然一阵喧哗声传来,机警的喜鹊扑扑拉拉扇着翅膀全都飞了起来,在校场上空绕了几圈后,落在了校场土墙外的一棵大槐树上。
崔灿这下可不干了,眼泪一下子便涌了出来,蹦到柴房外就对着跑进校场的四个少年嚷道:“你们赔我的雀雀,你们赔我的雀雀。”
江烈也赶紧跟了出来,看见四个七八岁模样的少年正一脸愕然的看着冲他们不依不饶的崔灿。
“你是谁家小孩,为何管我等讨要什么雀雀?”四人中穿着最好的锦衣少年越众而出,指着崔灿言道。
“你们又是谁家小孩?无端跑来吵闹,轰走我的雀儿,定要赔来。”崔灿自恃有江烈撑腰,这又是自家地头,所以底气十足,不依不饶的索赔。
这时四人看到校场中摆的捕鸟陷阱,也是多少弄明白了。四人中那个浓眉大眼,肩宽体壮,像是最年长的少年对着江烈和崔灿叉手一礼道:“我等兄弟今日来拜师学艺,不想师傅出门让我等扑了个空,只得来此等待,也是游玩一番。不想却扰了这位小哥的好事,岳某不才,代几位兄弟向两位小哥致歉。”
不待姓岳的少年说完,身后另一个少年便不耐烦的嚷道:“哪里来的吃奶的娃娃,却在这里讹人?哥哥休要跟他们啰嗦,待我请他们吃上一顿拳头,看还敢来恬噪。”
岳姓少年刚待阻止,旁边那个一直沉默的少年却当先跨了一步挡住要抡拳头的少年,对着岳姓少年说道:“不就是一只雀儿嘛,还他们便是。”
说罢,猛然一个旋身,背上的短弓已经握在手中,搭上一支羽箭,喊了一声“中!”弓弦声还未消去,大槐树上一只花喜鹊便带着穿胸而过的羽箭,翻滚着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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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吃出来谋略
崔灿见那少年抬手一箭便射落枝头喜鹊,吓的一愣,猛退几步就躲到了江烈的身后。此时的江烈却是盯着那个岳姓少年直直发愣,眼中已是满含热泪。
猛然间抬首仰天,哈哈长笑,笑罢伸手一指刚才那举起拳头恐嚇的少年说道:“虽然要做兄弟,但这厮欲倚强凌弱,着实该打,且吃我一顿拳头。”
江烈说打便打,嗖的一下跳上前去,一拳打向那少年的面门。那少年见拳头袭来,却不慌张,把头一偏伸手想去抓江烈的腕子,却没想到这当面一拳只是江烈虚晃一枪,到了面前的拳头猛然摊开,就着手腕一转绕开那少年抓来的手,五指还把那少年的双眼晃的一花。待他醒过神来,面前的江烈已是不见。
原来江烈已然矮身从他身侧绕过,顺手抱定他的左腿,抬膝顶在了他的右腿窝上。那少年哪还站得住,啪的一下就趴进了雪窝中来了个狗吃屎。江烈就势反身骑到他的腰上,挥起两只小手对着他的屁股一顿很抽。噼啪之声连响,打的跨下少年嗷嗷直叫。
另外三个少年也没想到江烈会突然发难,又加上看这小孩明显比自己等人年幼,个子又是矮于自家兄弟,即使抢先下手也不至于赚到什么便宜。更何况人家刚才说了是不忿自家兄弟倚强凌弱,若是再以多欺少那更是丢脸。可没想到这小娃娃功夫却是了得,身手更是怪异之极,刚发觉不对,自家兄弟便已着了他的道。
江烈也不多打,连抽了几下后,按着跨下少年的屁股借力,向前翻滚而出,在雪地上团身一转便站了起来,伸手指着目瞪口呆的四人说道:“我,相州江烈,从今以后便是你们的兄弟,一生一世的兄弟。”
阳光下,江烈笑意盈盈,眼中的泪水喷涌而出,却是迸发着满身的豪气。
洹水岸边,几个少年围坐在一起,看着江烈拿着一支毛笔不时的蘸着麻油、盐巴、蜂蜜等物事涂抹到架在炭火上烧烤的鸟肉串上,阵阵肉香引的众人食指大动,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先拿起一串递给最年长的岳飞,接着分了一串给早就急不可耐的崔灿,又各分了一串给王贵和汤怀,最后拿起一串递给张显笑道:“来,这串烤肉权且当作小弟给哥哥的赔礼。”
张显接过鸟肉,顾不得烫便一口咬去。这一口下去咬的满嘴冒油,也烫的难受,偏又舍不得吐了,唏嘘了半天才算咽到肚里,引得众人一阵大笑。张显也不介意,跟着大伙笑了起来。一边继续跟鸟肉较劲,一边含糊不清的说道:“小烈不是好鸟,胳膊看着还没筷子粗,打人却是疼的紧,我的屁股估计现在还是红的。”
张显的话又是让众人一阵好笑,笑过之后王贵甩掉手中吃完的竹签子,一边叭嗒着嘴看着江烈继续烧烤的鸟肉串,一边说道:“我家在汤阴也算大户,不说吃遍山珍海味,寻常吃食做法却是大略都领教过,可小烈这烧烤之法,实是第一次见到。简简单单的这么一弄,居然香味怡人,惹得人馋虫大动,欲罢不能。”
江烈微微一笑道:“这鸟肉烧烤味道虽别致,但尚不及羊肉,若是今日有羊肉,小弟定让列位哥哥见识一下什么才叫做人间美味。”
王贵言道:“羊肉腥膻不堪,哪里会好吃,小烈莫不是唬哥哥来着?”
江烈道:“羊肉虽腥膻,但亦有去腥膻之法。若是行我这般烧烤之法,再撒上芥末、食茱萸等辛辣之料磨成的粉末,啧啧,说是天上美食也不过分啊。”
岳飞憨厚的笑了笑说道:“听小烈这么一说,倒把我的馋虫也勾了起来,对你说的行这烧烤之法的羊肉颇有了些念想。没想到小烈年纪虽小,不但身手了得,在这烹饪之道上也是见识不凡。可是,古之贤者曾言‘君子远庖厨’,贤弟龙凤之资,且不可入了末流。又言‘肉食者鄙’,所以我等切不可只顾奢逸,软了心志。”
岳飞一大段教训的话说完,王贵等几个小兄弟赶紧抱拳行礼,躬身言道:“谢兄长教诲,我等必时刻警醒。”
江烈却是撇嘴说了一句“扯淡。”冲着有些不满的几个哥哥笑了一下,江烈坐直身子对岳飞叉手言道:“哥哥勿恼,且听小弟一言。哥哥前言是《孟子》、《礼记》之语,讲君子需远离血溅之地,要有不忍之心。吾独重不忍二字,至于要不要远离血溅之地却并不在意。若是人人都欲做君子,不肯入庖厨,我们吃什么?想来圣人也是借此语告诫君子要有不忍之心,而不是刻意的讲什么要远庖厨的。
这且不说,哥哥们同修武科,将来是要阵前厮杀,斩将夺旗,以取敌首为进阶之基的。那可是尸山血海的场面,哥哥们保家卫国,在沙场上拿了性命去拼,却做不得君子了吗?我看哪家圣人也不会有此狗屁倒灶之意。”
岳飞皱紧了双眉陷入沉思。王贵等三个,书都是读进了狗肚子中的,哪里听的明白,只是听到上了战场杀敌却不能称为君子,不免一阵不忿,心中的立场立即转到了江烈一边。
江烈心中嘿嘿一乐,继续说道:“至于后一句,则是出自《左传-曹刿论战》‘肉食者鄙,未能远谋’语。烈只当言者心态使然,故而有此一句讥讽之语,其字面之意当不得真的。别的不说,大汉霍骠骑便有锦衣玉食之名,每出战,必车载酒肉供其享用,此等肉食者却有封狼居胥之功,为汉家儿郎千古称颂,何人敢说其鄙,何人敢言其无有远谋?”
岳飞双眼精光爆闪,猛然抱拳对江烈言道:“贤弟所言极是,愚兄受教了。贤弟尚年幼,却对先贤之教有此独到之解,其言浅意深竟至如斯,远胜飞多亦,飞不如也。”
江烈还礼,俏皮的笑了一下,把手里烤好的肉串分给众人后接着说道:“兄长不可如此,刚才只是弟平日里读书偶得,倒让哥哥见笑了。小弟最是爱胡思乱想,常要说些疯话,惹得家中上下头疼不已,是公认的混世魔王,泼皮破落户。不过这乱思的习惯却让弟有了不少的浅见,就比如这肉食吧,弟就觉得除了味美之外,实还有莫大的好处。”
岳飞越发对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小老弟重视起来,听到江烈还有新言,赶紧催促道:“哦,贤弟且为愚兄等言之。”
“吾尝听人言:虎狼之威,鼠兔之怯,猛虎为百兽之尊,牛马大小虽若,但只能以身伺虎,却是为何?拼得性命,干他娘的不行吗?实为力有不逮之故啊。
小弟对它们的习性做了一番比较,发现其最大的不同就是,虎狼以肉为食,而牛马鼠兔皆以草为食。而且,这牛马每日里除了做工,就是吃草,连歇息时亦将腹内草料反刍咀嚼,而虎狼则不同,饱食一餐后,可一连十数日不食尚能翻山越河。何也?”
岳飞等人俱是一脸迷茫,哪里回答的上来,江烈也不指望他们能回答,接着说道:“小弟由此便猜测,是不是不同的食物食用后,产生的力气大小也不同呢?小弟胡闹惯了的,有了此想法便定要验证一番。头两日,每餐只吃一碗白饭,结果不到下顿饭时,肚中就已空空如也,浑身没得劲使。这后两日,每餐依然是只吃一碗,却是吃的一碗肉糜。仅用了一日,弟便知原来想的是对的,这回到了下一餐时,肚中依然感觉颇饱,根本不想再吃,精神体力也比只吃白饭时来得旺盛,只是易渴欲多饮罢了。”
岳飞笑道:“贤弟心思细密,考据严谨,愚兄佩服。”
江烈呵呵一笑道:“前日里,义父教授兵法,曾言‘古之用兵,首重粮草’,是以有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皇帝不差饿兵之说。粮草辎重虽然如此重要,但其运输保全却是难题,凡善用兵者必慎之。我当时就想,这要是军粮中少备些米粮,多备些肉食,同样的运量不是可以让军队吃食的更久,并且让兵士们更有力气吗?”
王贵听的合掌一击,大声赞叹道:“贤弟大才,此议甚妙。”
岳飞却双眉紧皱摇了摇头说道:“此议虽有可取之处,却只怕是难有实用。我大宋之民以粮为本,猪羊之物豢养的不多,只是供富贵之家和年节时享用,牛马又是律令禁止宰杀吃食的,却哪里有那么些肉食充做军粮?”
“我大宋没有,辽狗之地和北方草原却是不缺,来日挥军北上,抢他娘去。”话不多的汤怀,猛的蹦出一句惊世骇俗之语,犹如一道闪电般在几人心头划过。
江烈嘴角泛起一丝奸笑,在心头对着汤怀拱手拜了拜,感谢他把自己要说的话给说了出来。绕了半天,可不就为这个嘛。看到岳飞脸上也是一片神往之色,江烈激动的差点没流出泪来,哥哥你如今也才八岁,小弟定不让你再做那愚忠之人,徒惹千古嗟叹。
江烈赶紧添柴加火,击掌合道:“照啊!不但可以去抢他们的牛羊,还可以占了他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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