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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殇-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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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开宇说:“是不是冒充,你可以让我爹爹,或者我大伯回来看看,他们应该都认识我这个朋友的。”

朱允有些相信了,便蹲下身子,问道:“你既然是马知府的公子,来到乡下干什么?”

马元华说:“我和你孙子是朋友,他约我来驻马屯玩儿,不行吗?”

朱允又问:“我听说马知府脊梁后面生了一个奇怪的疮疤,你知道吗?”

马元华说:“不是脊梁后面,是脖子后面。每年到了桃花盛开的季节,就又痒又疼,无比难受。去年你的朋友范旭祝声称会治疑难杂症,到我们家又是念咒又是捉鬼的,诬陷我父亲玩弄女人遭遇桃花劫,给我父亲捉了一天一夜的鬼,又给了他些稀奇古怪的药物吃了。结果,骗去我家二十个大洋。可今年桃花盛开的季节,我父亲的疮疤不但没好,反而更疼了,更痒了。我父亲说了,有工夫要把这个臭道士捉起来,问他个行骗罪名。”

马元华的一番话,让朱允完全相信了他的身份。于是,朱允赶忙将牛煜华喊了进来,让他想尽千方百计,不惜把墙拆掉,也要马上救出马公子。

牛煜华找了一帮工匠,试探着将狗洞的洞口扩大。刚刚开始凿砖头,灰渣砖屑就往马元华的身上掉落。马元华吓得大喊起来:“谋杀!谋杀啊!”

牛煜华说:“少爷,我们是救你啊,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马元华说:“有这样救人的吗?你们要是拆着拆着,这面院墙塌了,我不就被压在里面了吗?”

牛煜华一想,这样拆的话,马元华说的那种可能性还是有的。自己要是指挥不当塌了墙压死知府公子,那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他跟几个工匠商量了一会儿,决定拆去一段院墙。

于是,工匠们就开始从院墙顶端往下拆砖头。一直忙活到晌午,那段院墙拆掉了,马元华自由了。

马元华在人们的掺扶下站了起来,一眼就看见嫣红了。他显得非常难为情,低着头,一声不响。朱允过来说:“马公子受惊了,还是进屋坐坐吧,我给你安排了压惊的酒席。”

马元华看了嫣红一眼,见嫣红撇了一下嘴,似乎不赞成他去受用那压惊的酒席。他咳了一声,说:“我才不进你们朱府呢。你们朱府会咬人!”说罢,跳上马车,对梅七巧说:“开车吧!”

梅七巧打了一下马,那马车便呼呼隆隆往前走。朱开宇喊道:“等等我!”紧跑几步,也上了马车。

五个孩子坐在马车上,唱着歌儿行走在崎岖不平的乡村土路上,显得格外愉快。唱完了歌,嫣红便将带来的干粮分给大家吃。马元华很饿,吃完了分给自己的那一份,肚子还不饱,砸吧着双唇,意犹未尽。嫣红看出来了,便将自己没吃完的那块饼,从底部撕下一大半来,又给了马元华。

马元华说:“我怎么好意思吃你的那份呢?”嘴里这样说,却伸手将那块饼接了过来。

石头白了马元华一眼,说道:“跟女孩子抢饭吃,你羞不羞啊?”

马元华说:“我又没跟嫣红抢,是嫣红主动给我的。”

不一会马车就到了山下。石头、梅七巧、朱开宇下了马车,拿着工具准备爬山了。但是,马元华却坐在马车上没有下来。

石头说:“你怎么还不下来?”

马元华说:“今天我和嫣红一起看车。我昨晚上遭了一夜罪,现在想休息一下不行吗?”

石头说:“我都上山了,你凭什么单独跟嫣红在一起?你想休息的话,跟我们上山,我们砍柴,你就休息。”说着,就过来拉马元华。

马元华看了嫣红一眼,老大不情愿的跟着石头他们往山上走去。

七十四、敲钟击鼓身陷囹圄

马元华、朱开宇在乡下一住就是一个多月。期间,朱庆回到驻马屯,劝过朱开宇回城。马知府也派官吏下乡督促马元华回家,皆遭到了拒绝。

马元华和朱开宇夜晚住在朱府,白天就在四邻八乡闲逛。自然,也会抽出很多的时间来到吴氏家里,陪伴梅七巧和嫣红。

实际上,马元华和朱开宇四邻八乡闲逛,在别人眼里那是不务正业,但在他们心里,却是走基层、察民情,很务实。这段时间,他们一共跑了二十几个村庄,用闲聊的方式,跟一百多名小脚妇女探讨过与缠足相关的问题。

在交谈中,凡是对缠足大加赞赏的人,他们便立刻忘掉。凡是诉说缠足苦楚的,他们便记录在案。他们整理了这些资料,源源不断地寄回云城天足会,作为天足会宣传放足的重要依据。同时,他俩还写了一篇抨击妇女缠足的文章,起了个标题叫《说缠足》,寄给报社。

这天,邮差送给朱府一个大信封,收信人写的是朱开宇和马元华。两人拆开那个大信封一看,却是一张报纸。翻开报纸,在第四版找到了他们寄给报社的文章。

大作发表了,而且几乎占了半个版面。朱开宇、马元华非常兴奋,他们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各自的恋人。

朱开宇要跟梅七巧炫耀一番,尽管梅七巧不怎么识字。马元华则要跟嫣红炫耀,他觉得这篇文章,可以增加自己跟石头竞争的砝码。自己能写出这么长的文章,而且登在报纸上,石头能吗?

他们兴致勃勃地来到了吴氏家里,吴氏、嫣红和梅七巧正在炕上吃饭。马元华将那张报纸往炕边一拍,便瞪大了眼睛,得意洋洋地看着嫣红。

嫣红将口里嚼着的一口饭用力地咽了下去,不解地问道:“怎么?”

马元华坐在炕下面的一张杌子上,翘起二郎腿,得意洋洋。

梅七巧突然说:“你们今天干了一件好事。”

“什么好事?”朱开宇问道。

梅七巧说:“现在村里的老百姓不是都挨饿吗?大家纷纷到田地里挖野菜,摘树叶。结果野菜挖没了,树叶也摘光了。昨天石头说其实纸张也可以充饥,我不相信。我现在试一下,这纸张到底是好吃啊,还是不好吃?”说着,就在报纸中间揪下一绺来,填到嘴里。

马元华说:“你别糟蹋这报纸啊,这个很重要的。”

嫣红说:“能多么重要?又不是光绪皇帝的圣旨,慈禧太后的懿旨。”

马元华说:“这件东西对于我和朱开宇来说,比圣旨、懿旨都重要,因为这是我们的心血。”

梅七巧将嚼了几下的报纸吐了出来,已经成了一个纸团。她说:“石头骗人,这东西不好吃。”

马元华说:“石头说话一贯没溜,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可怜你还相信。报纸怎么能吃呢?纸张里面有荧光粉、石灰粉、漂白(系统说这是违禁字眼,不给自动上传,只好用括号隔开,汗!)粉,这些东西人吃了都是有害的。油墨里也有许多有害的成分。你吃报纸,不但不会解饿,反而会死人。”

梅七巧问:“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朱开宇说:“你吃这么点,没事的。”

马元华说:“有我和朱开宇在,你们是不会缺吃的。知道为什么吗?”

嫣红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梅七巧说:“我知道,你回去跟你那个狗官父亲要钱。”

梅七巧成天骂他父亲是狗官,马元华也不在意,只是解释道:“我不想依附父亲。我这么大了,自己能挣钱。过几天,我就会收到稿费。”

“高飞?你往哪里飞?”梅七巧问道。

马元华说:“稿费,就是我写文章别人给我的报酬。我和马元华是未来的作家,我们只坐在家里动动笔,就会挣许多银子。”

梅七巧撇了一下嘴,说:“没看出你们有这么大的本事。”

马元华指着那张报纸说:“不信你就看,这篇文章就是我和朱开宇合写的,报纸给发表了。你虽然识字不多,我们的名字你总该认识吧。”

嫣红对着报纸看了一会儿,说:“没你们的名字啊。”

马元华急了,说:“有的,你仔细看。”

嫣红说:“我仔细看了,没有就是没有。哦,这行有个‘马‘字,这行有个‘华’字,这底下有个‘元’字。这样凑起来的,算吗?”

马元华说:“嫣红,你真会开玩笑。你是不是嫉妒了,故意气我们的?我和朱开宇的名字并排着那么清晰,你会看不到?”

嫣红摇了摇头:“真的看不到。”

马元华拿起那张报纸,就去找他和朱开宇的名字。然而,在那篇文章的标题旁边,却找不到他们的名字。只有一个一韭菜叶宽,三指长的小天窗。他顿时想起来了,是那梅七巧刚才揪了一块报纸品尝,却正碰巧就把他们俩的名字揪去了。

马元华绝望地叫了起来:“梅七巧啊,梅七巧,你这人真是可恶,怎么偏偏把我和朱开宇吃掉了呢?”

梅七巧怒道:“你们两个大男人臭烘烘的,有什么好吃?你以为我是狼啊?”

马元华说:“你刚才揪下的那块报纸,正好印了我们的名字。”他跳上炕去寻找刚才被梅七巧嚼了几口又吐出来的纸团。然而,那纸团却成了糊糊。马元华绝望地喊道:“天哪,我们的大作啊。”

朱开宇也非常郁闷,苦笑着说:“这也太巧了。”

马元华还不泄气,他拿过那张报纸,放在嫣红面前,指着那溜天窗说:“嫣红,实话告诉你,这个地方,真的就是我们俩的名字。”

嫣红撇了一下嘴,表示不相信。

马元华懊悔的直顿足,看看梅七巧,想抱怨她几句。还没等张口,梅七巧已经横眉相向了,他赶忙将那抱怨的话咽了下去。

吴氏见这两个孩子懊悔的样子,便安慰道:“好了,不就是两个名字吗?我相信你们就是了。”

嫣红也说:“嗯,就算那个地方是你们的名字吧。”

马元华听话听声,锣鼓听音,知道人家本不相信,只是为了安慰自己,假装相信,这样就让他更难受。他拿起那张报纸,便拉着朱开宇一起走出吴氏的家门。

等两人出了门,朱开宇说:“还早呢,怎么这就要回去了?”

马元华说:“不,我想和你连夜赶往平县县城。”

朱开宇说:“这里离县城三十多里地呢,有什么急事要连夜赶过去?”

马元华说:“我们不能让那三个女人把咱们小瞧了。我想县衙里肯定有这份报纸,我们去找你大伯,把这份报纸要回来。”

朱开宇说:“就为这点小事连夜往县城赶,何必呢?”

马元华说:“开宇,我们是好朋友不?”

“自然是。”朱开宇毫不犹豫地回道。

“既然是好朋友,你就要为我两肋插刀。”

“这么严重?”

“当然。今天我本想把我们的大作拿到嫣红面前炫耀一番,以增加嫣红对我的好感,也让她对我的才华刮目相看。你知道,我和石头竞争嫣红,至今形势还不明朗。现在正是关键的时候,细节决定成败。因为梅七巧把我们俩的名字吃掉了,这件事就变成画虎不成反类犬了。嫣红非但没对我刮目相看,反而有点鄙视我,以为我撒谎。所以,我一定要马上挽回这个影响。”

朱开宇被马元华说动了,决定陪他去县城走一趟。

一个时辰之后,他们来到了县城。沿着城隍庙大街往北走到头,再往左拐,有一条南北大街。南北大街两旁种满了杏树。县衙就在杏树林中,一处很幽深的地方。

已经到了夜里亥时,县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县衙大门也已经紧紧关闭了。朱开宇和马元华上前敲击县衙大门,好一会儿,也没有人回应。

朱开宇说:“这一县之衙门,居然防守如此懈怠。我们这么敲门,连个苍蝇都没惊动。假如我们是江洋大盗呢,把这县衙端了,那里面的人都不会睡醒。”

正说着呢,忽听见大门吱呀一声开了。朱开宇和马元华马上挤了过去,就想进门。

忽听得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大胆刁民,竟敢半夜三更骚扰县衙,意欲何为?”一边喊着,那唾沫星子直喷到朱开宇的脸上。

朱开宇赶忙用手擦脸,并退了几步,说:“我们想见你们的县令!”

那人冷笑道:“县令大人岂是你相见就可以见的?快走,再胡搅蛮缠的话,就把你们关起来。”说到这里,不由分说,将大门咣当一声关上了。

马元华说:“真是门难进,脸难看,府衙怎么都这德行呢?我本想把我们俩的名头亮出来,这小子也不敢这么无礼,可他不给我机会。”

朱开宇心想,我们跑了这么多路来了,不能就这样回去,务必要见大伯一面。想到这里,便跑过去再次敲门。

敲了好一会儿,也没人理会。马元华生气了,转成用脚踹门。那大门被他踹得山响,里面还是无声无息。

最后,马元华踹门踹的脚疼,朱开宇敲门敲的手疼,两人坐在门台上,气喘吁吁。忽然马元华一抬头看见了县衙门口两边的钟和鼓,便站了起来,说道:“来,你敲钟,我击鼓,看看这些王八蛋理会不理会!”

朱开宇犹豫了,他说:“这衙门两旁的钟和鼓,不是随便可以敲的。我们这么一敲,县令就要升堂问案。可我们就是为了一点私人的事情来的,这也没什么冤屈啊!”

马元华说:“我们就告这些狗屁的官差脸难看,门难进。都说是爱民如子,我们这人民几十里地来趟县衙,容易吗?可他们居然不理会我们!”

朱开宇说:“我怕敲出事来。”

马元华说:“能有多大事儿?我们现在不是一般人了。报纸上都登了我们的文章,你大伯看了也得敬我们三分。”

朱开宇说:“那好,我敲钟,你击鼓。”

马元华说:“好,我们要敲出鼓点来。”

于是,马元华“咚咚咚”击了三下鼓,朱开宇则“当当”敲了两下钟。接着,县衙门前的钟和鼓,便有节奏的响声大作。

咚咚咚——当!咚咚咚——当!咚当咚当咚咚当!——

正在两人敲得兴起的时候,县衙大门“呼隆”一声大开。几个全副武装的衙役“呜呜呀呀”冲了出来,三拳两脚就把朱开宇和马元华打倒在地。接着,不由分说就把他们捆起来拖进县衙里。不顾他们的抗议,将两人塞进一间小黑屋子里,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马元华喊道:“你们好大胆,敢打我们!”

那些衙役说:“打的就是你们!”

朱开宇也喊道:“知道我们是谁吗?”

衙役们说:“管你是谁,先打得你小子燕不吃食再说!”

马元华说:“我是云城知府的儿子,他平县县令的侄子。”

衙役说:“这年头,冒充知府儿子的太多了,罪加一等。兄弟们,给我打得狠一点,打死了的话就扔到烂葬岗里喂野狼!”

接着,那拳脚夹杂着棍棒便没头盖脸地打了上来。马元华见这些家伙如狼似虎,油盐不进,知道多说无益,只能招来更加狠毒地殴打。于是,便只是哀嚎,不再拿自己的名头压人了。

那些衙役们打了一会儿,累了,便骂骂咧咧出去了,从外面将门锁严。

马元华和朱开宇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周身巨疼,蜷缩在冰凉的地上不停地呻吟。马元华说:“朱开宇,你大伯手下的衙役怎么都这样,一个个如狼似虎的。由此可见,你大伯也好不到哪里去。”

朱开宇说:“天下乌鸦一般黑,说不定,你爹爹衙役里的官差也是这个样子。”

“才不是呢。”马元华矢口否认。“他们一个个都很和蔼,见了我,未曾讲话人先笑。”

朱开宇说:“那是因为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你若是个普通百姓,他们的笑容就变成了狰狞。”

马元华忿忿不平地说:“妈的,这些官僚都这样对待老百姓,真是可恶。难道爱民如子的说法,都不算数?”

朱开宇说:“官场上,从来都是说一套,做一套的。既然说要爱民如子,那就说明了待民如虎。《石壕吏》你还记得吧?那上面是怎么说的?”

马元华吟道:“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说到这里,艰难地爬了起来,抬起脚,开始踹门。

朱开宇劝道:“你还是安静点吧。惹恼了他们,今晚上真要把咱们打死,那岂不是太冤枉了?”

七十五、摇身一变当上查脚员

第二天上午,还在睡梦中的朱开宇、马元华被衙役们踢醒,喊道:“起来了起来了,过堂去!”

马元华说:“我们又没有犯罪,过什么堂?”

衙役说:“你们闲来无聊敲堂鼓耍子,这就是藐视官府,罪过不轻!”

马元华说:“我们好好的敲门,你们不理,所以才敲了堂鼓。”

衙役说:“要是全县百姓都像你们一样,说敲堂鼓就敲堂鼓,那堂鼓不早就被敲烂了吗?”

马元华说:“你们把堂鼓堂而皇之设在门口,不就是供人敲的吗?”

衙役不耐烦地说:“想敲鼓去戏班子搭伙去,却来到县衙门前敲鼓,你们不是找死吗?好了好了,过堂去了!”说着就用水火棍捅马元华和朱开宇。

两人只好站了起来,马元华说:“我们还没吃饭呢。”

衙役说:“等一会儿过完了堂,吃棍子吧。”

马元华和朱开宇一瘸一拐被衙役们押到堂前,只见坐在堂上的那个官儿一拍惊堂木,大声呵斥道:“大胆刁民,居然敢扰乱县衙,敲钟击鼓!”

朱开宇和马元华抬头一看那个官儿,不由得暗自叫苦。原来这堂上坐的,并不是朱开宇的大伯朱君。朱开宇想,昨天夜里我和马元华表明身份,却被那帮衙役误认为冒充,吃了不少苦头。本以为今天见到大伯,就会水落石出,扬眉吐气,那料得这大堂上坐的,却是不相干的人。如果我们不亮明身份,这县衙门前贸然敲钟击鼓,少不得要坐牢,最轻的也要挨顿棍子。可要亮明身份,如果被冤枉为冒充,也是要挨棍子的。两相比较之下,既然都要挨棍子,那就还得亮亮身份,搏一把为好。

想到这里,朱开宇抬起头来,直盯着堂上坐着的那个官儿,大声问道:“那官儿,你在县衙里任何官职?”

那官儿没料到押在堂下的疑犯会这样询问,愣了一下,接着就一拍惊堂木,吼道:“大胆!”

朱开宇怒道:“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关押殴打百姓,简直就是吃了老虎屁股,豹子胆!”

那官儿见这小子出口惊人,心中就多了一份疑虑,也不敢那么嚣张了,换了一副和蔼的面孔问道:“年轻人,你们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夜敲衙前的惊堂鼓?”

马元华说:“我们是报社里派下来的特约作家,专门来调查一下贵县落实妇女放足情况的。”

“啊,你们……你们是作家?”那官儿吃惊不少。

“是啊,我们是报社的特约作家。”马元华说,并且专门强调了“特约”二字,怕这个官儿查他的证件。

那官儿问道:“既然你们是作家,有何证据?”

马元华说了那份报纸的名字,并且说:“初九日那张报纸上,有我们俩写的文章,不相信的话,你们可以找来看看。”

那官儿回头示意了一下,主簿官儿马上进了后堂,不一会儿,就拿着那张报纸进来了。马元华和朱开宇见到那张报纸,感到格外亲切,就一齐说:“对对对,就是这张报纸。”

那官儿展开那张报纸,问道:“哪篇文章是你们写的?”

马元华说:“就是那一篇,标题叫《说缠足》。”

那官儿翻腾着报纸,说道:“没看见这篇文章啊。”

马元华自豪地说:“你看的都是那些豆腐块文章,我们作为作家,会写那些不起眼的小文章吗?你看看第四版,那篇通栏大作,就是我们的。”

那官儿看到第四版,说道:“果然有这么一篇文章,嗯,嗯……”他看了许久,抬起头来说:“不错,写的不错,挺顺口的,而且还挺切合眼下朝廷旨意的,嗯,不错,不错!”

马元华趾高气扬地说:“文章不能用顺口来形容,应该说通顺,深邃,切合现实。”

那官儿点着头,笑眯眯地说:“是啊,通顺,深邃,切合现实……”突然话音一转:“你们怎么证明这篇文章是你俩写的?”

马元华说:“你看见没有?标题下面有作者的名字:马元华、朱开宇。”

那官儿说:“马元华、朱开宇,哦,的的确确是这俩人所写。但是,怎么才能证明你们就是马元华、朱开宇呢?”

朱开宇说:“要证明我们两人的真实身份却也不难,只需把你们的县令叫出来就可以了。”

那官儿说:“我是本县县丞,这么点的小案子何必惊动我们县令?我们县令日理万机,忙着呢。”

朱开宇说:“原来你是本县县丞。”

那县丞面有得色,说道:“那是。”

朱开宇说:“失敬失敬。”

县丞说:“不知者不怪。你们用什么办法证明你们是马元华、朱开宇?只要能证明你们就是这两个人,今天这点事,敲敲钟、打打鼓的,我们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朱开宇说:“我是你们县令朱君的侄子,朱开宇;他是云城马知府的公子,马元华。你把你们县令叫出来一认,不就一目了然了?他反正是认识我们俩的。”

这番话一出,县丞大惊。更加吃惊的还有那帮衙役们,他们面面相觑,心中都想,看来这两个小子不是冒充。如果他们是真的话,那么这一次打人,要打刺手里了。

县丞赶忙让朱开宇、马元华坐了,然后亲自到后堂去请朱君。

不一会儿,朱君便过来了。见到马元华和朱开宇,他很意外。但他很快便笑呵呵地牵住了马元华的手,说道:“没想到马公子会到鄙县来做客。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后堂喝茶。”

马元华却说:“我现在浑身是伤,连走都走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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