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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殇-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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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我们去后堂喝茶。”

马元华却说:“我现在浑身是伤,连走都走不动了!”

“啊,马公子受伤了?这是怎么回事?”朱君做出很惊异的样子。

马元华一指那帮衙役,说道:“你问他们!”

那帮衙役见果然打人打刺手里了,非常惊慌,“咕咚咕咚”黑压压跪了满地,哀求道:“求两位公子开恩,咱们狗眼看人低,有眼不识泰山。”

那个打他们最恨的衙役说道:“小人家中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一岁的孩儿,求两位公子高抬贵手,饶了咱们则个。”

朱君叱道:“你至今未婚,而且父母早年就过世了,家中哪有八十岁的老母?哪有一岁的孩儿?简直一派胡言!”

那衙役叩头如捣蒜:“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朱君说:“你们先滚下去吧,每人扣掉一个月的俸禄,给两位公子养伤。”

那帮衙役连忙退了下去。朱开宇和马元华心中出了一口恶气,觉得身体也不怎么疼了,便跟着朱君到了后堂。

来到后堂,朱君让人泡了热茶,拿来点心招待两位公子。这两位自打昨天晚上就没吃饭,见了好吃的,也不推辞,一手拿茶杯,一手拿点心,往口中猛塞。噎着了,就喝口茶水,吃相很不雅观。

吃饱了,也喝足了,两人这才正襟危坐,装起谦谦君子来。朱君笑了笑,指着报纸上的的那篇文章说:“这篇文章我看了,写得的确不错。很好,你们俩可称得上年轻有为。

朱开宇说:“谢谢伯伯的夸奖。”

朱君问道:“你们俩写的是乡村妇女的缠足情况调查报告,为什么不写一写城里妇女的缠足状况?”

马元华信口开河道:“对于这个问题,我和朱开宇思考了很久。后来,我们一直认为,中国是一个以乡村为主的国家。乡村妇女的状况,是最有代表性的。因此,我们把城里的天足会安排好了之后,便开始来到乡村进行妇女缠足的情况调查。我们的力量虽然微薄,但是我们依然要不懈地努力,根除缠足陋习。”

朱君点着头说:“你们的想法不错。自打年初太后颁布懿旨倡导妇女放足,因为旨意委婉,所以收效甚微。朝廷已经有了新的旨意,要求各级官府认真落实妇女放足,务必杜绝少女缠足。各个县要派出一批巡查员,深入到乡、里、村、保、街,甚至深入到各家各户,查看督促妇女放足,并且严禁少女缠足。”

朱开宇问道:“伯伯,太后不是说要婉切劝道,不准官吏胥役借此禁令扰累民间吗?”

朱君说:“缠足积习已久,光靠和风细雨,怎么能奏效呢?太后的懿旨用词委婉,是为安抚民心。但是具体执行下来,就要果断一些了。”

朱开宇说:“是啊,我们天足会一直致力于劝导妇女放足,深知那些小脚女人的顽固程度。如果仅仅靠劝导,的确难以奏效。”

朱君说:“今天看见你俩,我忽然间有了一个想法。”

马元华说:“请教朱叔叔。”

朱君说:“你们俩既然是天足会的,又对妇女缠足的危害有了深刻的认识,而且热情蓬勃。更何况,还写出这么好的文章。依我看,如果你们能成为巡查员,我相信,宣传力度一定会事半功倍。”

马元华高兴地问道:“难道叔叔想让我们俩做查脚员?”

朱君说:“文雅地说,就叫巡查员。通俗一点来说,就叫查脚员。我看你们俩这么大了,也该为国家出点力了。天足会属于民间组织,毕竟不是出路。再说,等各级官府都行动起来后,反缠足,妇女放足就成为官方行为了,你们天足会一类的组织,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马元华和朱开宇跃跃欲试,说道:“我们自然愿意为国家出力。”

朱君说:“好,我现在就正式聘请你们为我们平县的查脚员。”

朱开宇羞羞答答地问道:“那……伯伯,我们的工作,有俸禄吗?”

马元华打断了朱开宇的话:“你呀,怎么这么俗!为了我们的事业,什么俸禄不俸禄的。”

朱开宇说:“我又不是在乎那点银子。主要的是,只要有了俸禄,就说明我们这个职业是名正言顺的。”

朱君笑着说:“自然有俸禄。而且,你们下去办差,手里还有县里的公文。到了各级府衙,他们都要接待你们的。到了百姓家里,你们代表的是官府。”

听了这番话,两个小伙子豪气冲天,说道:“我们一定会争取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最辉煌的成绩!”

朱君的办事效率也非常快,当场就给两人写了公文,并盖上了县衙的大红印章。两人将公文揣在怀里,顿时觉得自己身上有了神圣的使命,责任重大,使他们热血沸腾,一刻也坐不住了,就要告辞。

朱君说:“你们被那些衙役打了,身上有伤,还是在我这里将养一段时间吧。”

马元华说:“叔叔,都是一些皮外伤,不碍事的。还是查脚大事要紧,我们要回去工作了。”

朱君展开一张地图,指定了他们的工作范围:驻马屯周围三十二个自然村庄。

两人告别了县衙,雄纠纠气昂昂走在泥土路上。那张报纸,他们也忘了拿。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已经是官吏了。

“到时候将这盖着大红印章的公文拿出来一亮,梅七巧和嫣红会怎么样呢?”马元华得意地问道。

朱开宇说:“她们肯定瞪大了眼睛,大吃一惊,然后对我俩刮目相看。”

想象着嫣红的样子,马元华笑了起来。心想,石头啊石头,你跟我争嫣红?你也不看看我是谁?我现在是堂堂正正的官吏,一个身负重任的查脚员!你呢,就是一个拉锄钩子的乡巴佬。孰轻孰重,嫣红再善良,也会掂量一下的。

七十六、第一次查脚被殴打

马元华和朱开宇匆匆忙忙赶回驻马屯,已经是中午时分了。他们来到吴氏家一看,门却锁了,两人大失所望。马元华自言自语地说:“她们干什么去了?”

朱开宇说:“先别忙找她们,我现在肚子很饿了,回我爷爷那里弄点东西吃吧。”

马元华说:“我们现在是公门中人了,以后吃住都应该由地方负担。依我说我们不如去找朱越风,一来让他给我们安排住处,二来给我们安排一日三餐。”

朱开宇犹豫道:“那朱越风能卖我们的帐吗?”

马元华说:“我们怀揣着官府的公文,他敢跟官服作对?”

正说到这里,就见朱越风扛着锄头远远地走了过来。马元华和朱开宇立刻迎了上去,客客气气地叫声“大叔”。

朱越风瞄了两人一眼,问道:“干什么?”

马元华从兜里掏出公文,递给朱越风说:“大叔,请你看看这个。”

朱越风接过来看了一眼,说:“好吧。”说完后,便继续往前走。

马元华拦住了他,说:“大叔,你看完了这个,总该给个说法吧?”

朱越风说:“我就是一个小小的里长,你们打官司告状递状纸这类事情,找我没有用。”

马元华说:“我们什么时候打官司了?”

“那你们给我递状纸干什么?”朱越风问。

马元华说:“这不是状纸,是公文。”

“公文?”朱越风又将那公文接了过来,果然看到上面的大红印章,他疑惑了,“你们怎么会有公文?”

马元华得意地说:“你读一下不就清楚了?”

朱越风说:“这上面的字写得太潦草,它认识我,我却不认识他。”

马元华急了:“你连公文都不识,那我们怎么办?”

朱越风说:“我虽然不识,你们难道不能给我读一读吗?”

马元华只好接过公文,咳嗽了一声,读了起来:

“慈有我县巡查员马元华、朱开宇即日起受命赴驻马屯及周边三十二自然村庄行使查脚公务,凡各级官吏及百姓人家务须配合!”

朱越风憋不住笑了起来,说道:“这俩家伙,怎么摇身一变就成了差役了?”

朱开宇笑笑说:“呵呵,都是因为我们俩有才华,又坚持倡导妇女放足,所以才得到县上重用。”

朱越风说:“我就弄不明白了,你们两个大小伙子,怎么对妇女缠足的事情那么用心?人家缠足也好,放足也罢,都是自己的事情,管这么多闲事干什么?”

马元华见朱越风公然反对妇女放足,便开始了他的长篇大论。三人本来站在树荫下面的,可马元华侃侃而谈,一直谈到树荫凉都移开了,还没结束。朱越风不耐烦了,说道:“好了,你别讲了,你讲得我头都大了。你直说吧,要我干什么?”

马元华说:“我们以后要以驻马屯为大本营,向四周的村庄辐射,进行查脚工作。因此,我们需要在驻马屯住宿用餐,你看怎么解决?”

朱越风说:“住宿好办,村北有一间闲房子,我派人给你们收拾一下,你们马上就可以过去住了。吃饭嘛,那就挨家挨户派饭吧。不过有言在先,今年家家户户都没有余粮,吃糠咽菜的,这情况你们也知道。你们能吃得这般苦吗?”

马元华和朱开宇豪情冲天地说:“我们可以的。”

“那就好。”朱越风应了一句,就往前走。

但是马元华却一把拉住了他,说道:“我们今中午还没吃饭呢,你看怎么办?”

朱越风说:“你们刚刚上任,今天不算,从明天起给你们派饭。”

马元华说:“公文上说得很明确:我们即日起受命赴驻马屯及周边三十二自然村庄行使查脚公务。即日,就是今日,就是现在。所以,这顿饭,你要想法给我们解决。”

朱越风说:“要不你们再把公文读给我听听。”

马元华又读了一遍。

朱越风说:“你把最后一句再念一遍。”

马元华念道:“凡各级官吏及百姓人家务须配合!”

朱越风笑了:“原来是这样,呵呵……”往前就走。

马元华又一次拉住了他,说道:“你怎么又要走,管饭啊!”

朱越风说:“公文上说的很明白,你们查脚的事情,各级官吏和百姓人家无需配合。既然无需配合,我还管你们这闲事干什么?我刚才说的住宿、派饭什么的,都不算数了。”

马元华和朱开宇哭笑不得,说道:“这个务须,是要你们务必,必须的意思。”

朱越风回道:“既然是务必,必须的意思,那就干脆直说好了,为什么还要用个‘无需’?我看无需就是不需要。就是说无论你们干什么,我不需要配合。”

马元华将那公文拿到朱越风眼前,指点着说:“你看,公文上是这个‘务须’,不是你说的‘无需’。”

朱越风说:“这些字我又不认识,反正我就相信我的耳朵。你俩别缠着我了,我地里还有农活要干呢。”

马元华说:“可我们现在饿了,你要给我们饭吃啊。”

朱越风说:“我又不欠你们的。”

马元华心想,这老小子,怎么跟他儿子一个德行,蛮不讲理。他说:“大叔你要不相信的话,那我们就找别人看看这个公文,看看我们说的究竟对不对。”

朱越风说:“找别人看看就找别人看看,我就不相信,别人看看还能把原来的字看走样子不成。”说罢,就带着朱开宇、马元华往学堂走去。

学堂里,十来个孩子正在屋里摇头晃脑拖着腔儿读《三字经》。朱越风招了招手,将先生叫了出来,递给他那张公文,让他给读一遍。那先生拖着腔儿读了一遍,与马元华读的,一字不差。

朱越风笑了,说:“看看吧,公文上明明说了,你们的事,我无需配合。”

朱开宇急忙对那个先生说:“先生,请你给详细解释一下吧,此‘无需’,是不是彼‘务须’。”

先生便耐心地蹲在地上用草棍将两个词都写了下来,一一给朱越风解释。最终,朱越风明白了。他二话不说,领着朱开宇和马元华去了他家。

进家后,朱越风便吩咐老婆烧火做饭,他自个儿扛着锄头下地了。朱越风的老婆韩氏给朱开宇和马元华做了疙瘩汤。虽然是黑面的疙瘩汤,韩氏又没加油和盐,喝起来没滋没味,但是两人还是撑了个肚儿圆。他们觉得这顿饭好不好吃是其次的,主要这是一顿富有划时代意义的饭。

吃完了这顿作为官差派下来的饭后,二人不约而同的向吴氏家里走去。

吴氏家街门打开了。他俩走进去一看,嫣红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朱开宇问道:“嫣红,你妈妈和梅七巧呢?”

嫣红说:“她俩还在河边洗衣服呢,我先回来晾晒了。”

马元华说:“你先不要晾晒了,过来,我找你有重要的事情。”

嫣红便走到他身前,一双大眼睛探究地看着他,问道:“干什么啊?”

马元华说:“你把鞋脱下来,我要看看你的脚。”

嫣红的脸唰的红了。她低下头,将双脚往后收了一下,问道:“凭什么?”

马元华说:“我要看看你放足了没有。”

嫣红说:“我自然没有。我现在又不是你们天足会的人。”

马元华说:“既然没有,那我就要看看。”

“都说没有了还看什么?”嫣红撅着嘴不高兴了,“女孩子的脚是随便看的吗?”

马元华从衣兜里将那公文掏了出来,递给嫣红说:“你看看这是什么?”

嫣红看了一会儿,明白了,将公文交给马元华,用诧异的眼神盯着他,问道:“你们怎么一转眼就成官差了?”

马元华得意洋洋地说:“那是,今非昔比,鸟枪换炮了。怎么,你这小脚难道还不给我这个查脚员查看吗?”

嫣红不在乎以前的马元华和朱开宇,却惧怕已经有了官差身份的马元华和朱开宇。她坐在一条小板凳上,低着头,含羞脱掉了绣鞋。

马元华好喜欢嫣红的这双小脚啊,真想用手捏弄一下。但是他克制着自己,又命令道:“把你的袜子也脱了。”

“为什么?”嫣红委屈地问道。以前,从来也没人这样强迫过她。

马元华说:“我现在的身份是查脚员,所以我要检查你的小脚放开了没有。”

嫣红只好将袜子脱掉,那双小脚被裹脚布密密层层的缠裹着。

马元华故意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调说:“你还没放足吧?我现在命令你,把脚放开,把裹脚布丢掉。”

“我……我要放足的话,妈妈不允许的。”嫣红说。

“你妈妈厉害呢,还是官府厉害?”马元华继续施压,“你要是不放脚的话,我就代表官府罚你一百两银子!不,一千两银子!”

嫣红说:“啊,一千两银子?我们家哪有那么多银子啊?”说到这里,感到委屈满腹,不由得一撇小嘴,哭了起来。

嫣红这么一哭,马元华立刻心软了。他赶忙蹲在嫣红面前,想去安慰她。就在这时候,吴氏和梅七巧回来了。

梅七巧一进门就看到嫣红的鞋袜脱掉了,在“哇哇”哭泣,马元华则蹲在她面前。梅七巧认定是马元华欺负了嫣红,怒道:“你好大胆子,居然敢趁我们不在的时候欺负我妹妹!”

马元华站了起来,说道:“七巧,我们没有欺负她,我们在办差,例行公事。”

“办什么差啊?例行什么公事啊?”梅七巧怒目相向。

马元华把那张公文递给梅七巧,说:“你看看吧。”

梅七巧将那公文一扔,说:“看什么看?这上面的字我又不认识!”

那公文飘飘摇摇就往院墙外刮去。马元华和朱开宇赶忙跑出院子,去抢那被风刮走的公文。

梅七巧趁着这个机会问道:“嫣红,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嫣红悄声说:“七巧姐,他俩现在变厉害了!”

“怎么忽然间就变厉害了?”梅七巧问道。

嫣红说:“他俩现在成了官差,是查脚员,专门查我们这些小脚女人的。要是不放足,他们就要罚我们一千两银子。”

梅七巧说:“你听他们骗你!”

嫣红说:“他们不是骗我,我看见他们的委任状了,那上面盖着大红印章的。”

就在这时候,马元华和朱开宇又进来了。梅七巧笑眯眯地喊道:“马元华……”

马元华却说:“我现在有职务了,有职务了还是喊我职务吧,不要直呼其名。”

梅七巧便喊道:“马查脚员!”

马元华赶忙答应:“你喊本官什么事情?”

梅七巧捞起一把扫帚,劈头盖脸就朝马元华打去,说道:“你猪鼻子插葱装大像,我打你这个本官。”

马元华一边躲避着一边喊道:“你这女人,怎么这么刁蛮,敢打官差?”

梅七巧说:“我打的就是你这个官差!”一边说着,那扫帚抡得更急了。

马元华无奈之下就向吴氏求救,说:“婶婶,你管管你的女儿,她这么刁蛮!”

吴氏笑着说:“七巧发起脾气来,我也管不住,谁让你惹她了。”

马元华又向朱开宇求救:“朱开宇,你快管管梅七巧。”

朱开宇说:“对不起,我也不敢管她。”

马元华求救无门,而梅七巧的攻击越发凌厉了。他东躲西奔,脸上头上身上,还是连连被扫帚击中。顽强抵抗了一会儿,马元华夺门而逃。

梅七巧见马元华逃掉了,这才扔下扫帚。朱开宇尴尬地站在院子里,对梅七巧发出讨好的笑容。梅七巧掐着腰问道:“你也做了查脚员?”

朱开宇说:“我们这职务不叫查脚员,叫巡查员。”

“你们巡查什么?”梅七巧问道。

朱开宇说:“就是巡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少女缠足,已经缠了足的,有没有放足。”

“那不还是查脚员!”梅七巧喝道,“你一个大男人,却做这样的差事,专门去查看女人的脚!你下贱不下贱啊?我们从此以后,一刀两断!”

朱开宇顿时脸色惨白,说道:“七巧,别呀。我做查脚员,也是为了……”

梅七巧弯腰拾起扫帚,举起来就要打。朱开宇也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拔腿就往外跑。

七十七、夏青放足

两人在吴氏门前的一条小巷子口会合了。本以为有了查脚员的身份,可以震一震她们,却没料到被梅七巧三下五除二打了出来。

两人面面相觑,不由的摇头苦笑。马元华说:“你的那位……唉,实在太厉害了!你要是将来真娶了她,活脱脱弄回一个母老虎。”

朱开宇说:“我喜欢的就是她这种敢爱敢恨的真性情。”

马元华说:“我还是觉得,女人就该像嫣红一样,温柔贤淑。”

朱开宇突然问道:“你觉得我们做了查脚员,对于你追求嫣红,是有帮助呢,还是起相反的作用呢?”

马元华说:“从眼下来看好像起相反的作用。不过从长远来说,还是有帮助的。”

“为什么?”朱开宇问道。

马元华说:“现在嫣红在她妈妈的淫威下,不愿意放足。但禁缠足是一种大趋势,等到大家都放足了,她也就只好接受现实了。等她把足放了,那么和我们查脚员就没矛盾冲突了。到那时候,我这个官差身份,在她心里就是一个沉重的砝码了。毕竟人往高处走,难道在嫣红心里,我连一个乡下孩子都不如?”

朱开宇不置可否,说道:“但愿你好运吧。”

马元华突然说:“朱开宇,不知道为什么,我虽然倡导放足,但在我的心里,却觉得嫣红的小脚是最美的。”

朱开宇笑了:“你一个天足会的头儿,官府的查脚员,却有这样的怪念头,不可思议。”

马元华说:“我不喜欢别的女人缠小脚,但是,看到嫣红的纤纤小脚,却会给我一种柔弱的感觉,给我一种想保护她的冲动。你说,这是不是爱屋及乌。”

朱开宇说:“也许是吧。那我们以后就暂时不要跟嫣红及嫣红的妈妈较劲了。现在我们管理了这么多村庄,还是先从别的村庄开展工作吧。等放足的大环境形成了,大家都是天足了,嫣红和嫣红妈妈这个堡垒,也就不攻自破了。”

两人商量好了下一步的工作方针,便往朱府走去。他们要从朱府里拿出行李,住在朱越风给他们找的屋子里。

刚进朱府,就遇到了春花。院子里有一兜盛开着的月季花,春花就用小剪刀将月季花一朵朵剪下来,已经剪了一大捧。

见到朱开宇和马元华,春花停止了工作,一双大眼睛波光粼粼,笑着说:“来啊,帮我剪花。我要把这香喷喷的花儿,插到各个房间里去。”

朱开宇没有理他,径直往前走去。他现在不知道该喊他什么。这个从前是父亲的三姨太,现在却成了爷爷姘头的女人,让他很不屑。

马元华却停下脚步,看着春花问道:“哎,那些花儿长得好好的,你为什么要剪下来?”

春花娇笑着说:“我剪下它们,是因为我喜欢它们。”

马元华说:“你喜欢就把它们剪下来,这样的喜欢不要也罢。”

“为什么?”

“它们本来在枝头快乐地生长着,你把它们剪下来,让它们离开了自小生长的环境和母本,很快就会凋谢的。”

马元华的话给了春花一些触动。她低着头思忖了一会儿,忽然说:“是啊,相当初我在妓院里迎来送往过得好快活,可是朱庆却说喜欢我,将我从妓院里赎了出来。我跟了他,他又抛弃了我,把我推给他父亲这样一个糟老头子。我现在一点也不快活,就像这些被剪掉的月季花一样。”说到这里,忽然泪水涟涟,将那些月季花扔了个满地。

马元华本想以查脚员的身份督促春花放足的,现在见春花一哭,便打消了这个念头,转身就往前走去。

春花却一把拉着了他,说道:“你把我弄哭了,抬腿就想走?哪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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