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谍妃-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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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一错再错,因为大汉气势惊人,他们又把大汉当成了将军。他们虽错,却让苏陌开始打量这个嗓门大个头大气势大的汉子。

此时,大内侍卫和蒙古亲兵已经赶到。蒙古的大使将这几个不懂事的蒙古兵喝开。然后恭敬而冷漠地对苏陌说:“请娘娘摆架。”

几位内侍亲兵也请苏陌摆架。苏陌茫然地看众人,除了素云,其它人似乎都很忐忑。素云仍然是一如既往的镇定。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苏陌紧了紧紫纱披帛问一个侍卫统领。那侍卫拱手道:“回娘娘的话。元妃娘娘遇刺。”元妃娘娘就是蒙古公主。

“那与我们郡主何干?”素云质问。

“回风仪的话。元妃娘娘遇刺的地方是——皇贵妃娘娘的帐篷。”那侍卫说。众人顿时大惊。怪不得蒙古兵们会冲来找苏陌。

蒙古战乱未息,此时发生这种事,不知道暗示着什么。是宫里宫外的局势又会如何变化。

苏陌倒是大方,点头道:“走吧。”估计她还不明白事态的严重。五郎忙说:“我是大夫,我跟随。”

一行人离开篝火。草地上顿时冷冷清清,一弯冷月洒落清辉,天地间有些人去楼空般的寂寥。那篝火枉自吐了吐火舌,似乎还想撕裂夜空挽留刚才欢闹的温度。

待苏陌来到帐前,帐前已经是里三层外三层的侍卫和别国随侍。有的人脸上写着事不关己漠不关心,有的人看着苏陌眼中几乎都要喷出火来,也有人一副看好戏的寻事模样。但是不论是谁,各个都屏息闭言。这么多人,居然只有衣服摩擦的声音。帐前空着一片绿地,几把椅子上坐着皇上、武原、匈奴王子,蒙古送亲使臣等人。大家脸色都不好看。

“禀皇上,皇贵妃娘娘到”李公公拖长了声音说。笑容可掬。

人群分开,苏陌定定地从众人的瞩目下走到场内。她冷眼看到那掀起门帘的帐篷里灯火通明,地上的血泊鲜红刺眼。心中想:“那个红衣裳的姐姐,就这样没了。”想到她两天前,与自己一起葬那只鹰时的谨慎模样,心中生出许多惋惜。又不由想到那位弹琴的少年说的话,便觉人世变幻生死须臾,悲从心中起。

苏陌见旁边的人多,也就破例行了礼。皇上柔声道:“赐坐。”

不知道为何,苏陌隐隐约约觉得今晚的场景,像极了德妃娘娘被带走的那晚。不同的是,多了武原和各国陌生的面孔。可是气氛一样的压抑,让人喘不过气。

五郎此时看明白事情不妙。蒙古的和亲公主暴死苏陌帐内,偏偏苏陌今晚推说头疼没去赴晚宴,又处处表现出与匈奴人关系甚好。就算五郎和其它几人能证明苏陌不在场,且不说有没有人愿意相信他们这些人的人证,就算相信苏陌也仍然脱不了嫌疑。

如今,皇上当众立审此案,而且不搭帷帐让人围观,便是开诚布公免得落人口舌引发两国摩擦的意思。事情到了这一步,又不是在皇宫内,哪怕皇上有意包庇苏陌,也无能为力。

五郎心中想:“这是谁动的手?杀了蒙古公主,对谁的好处最大?”

寻思一番后,五郎的视线落在匈奴王子身上。又想:“不对,不会是他,如果是他的话,便不会做得这样招人话柄。况且红毛人正在打蒙古,唇亡齿寒。他们不至于蠢得在这个节骨眼杀了蒙古公主,让自己陷入蒙古、我朝、红毛三国的夹击中。”

再看在座的各人,几乎各个都有让这个国家大乱的祸心,就连武原也是和苏陌角力铁衣营的对象。一时之间,难辨凶手。

“娘娘,请您告诉微臣今晚都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一位大臣躬身行礼道,他身后跟着几位侍郎。这位大臣是理事监主事的监察。虽然态度恭敬,他的问话却毫无疑问的告诉众人——苏陌目前是最大的嫌疑。

苏陌道:“我就去了篝火地吃烤鱼。没去别的地方。”苏陌年幼,还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些问题最好。

“有哪些人?”监察询问。

“我,素云,金安,青灵,小银子……。”苏陌扳着指头说。于是五郎等人一并被带到场中跪下。小银子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浑身直哆嗦。

“请问娘娘。可曾邀请过元妃娘娘来帐中议事?”监察问。

苏陌摇头。她跟元妃不熟悉。而且元妃把她当成外人而不是朋友过于拘束,她和元妃玩不起来。

“那么为何娘娘的信笺会出现在元妃娘娘的身上?”监察说。旁人轰然,这个细节是他们之前不知道的。皇上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视线不住地在苏陌与监察之间游移。

“信?”苏陌疑惑。

监察拿出一张桃花信笺。这信笺带着少见的桃红色,透着桃花香。正是苏陌这小丫头平素喜欢的花间信笺之一。若是在皇宫,这样的信笺也不算稀奇,可是在这,的确只有苏陌有——因为她要习字。更离奇地是,那信笺上的字东倒西歪,个大如斗,颇有苏陌之风。

苏陌看到信纸便不再说话。默默地回头看了素云一眼。苏陌的神情,没逃过五郎的眼睛。

“娘娘,臣听人传言说娘娘有一把削铁如泥的银丝小刀。可否请见?”监察又问。

苏陌听到,下意识地一摸身上。小刀不见了?苏陌的小脸白了白。她向来珍视这把小刀,自从从铁衣营取回小刀后便一直未曾离手,怎么会不见?

监察见她摸腰,又找不到匕首。便问:“请问娘娘,那把可是?”他手指的方向,便是蒙古公主横尸的地方。

于是便有两个侍卫架起苏陌“请”苏陌入帐篷内。苏陌木然地走过众人。经过素云身边时,苏陌停了停。素云脸色不变。两人擦身而过。

苏陌进入帐内。帐内站着数名御林卫。有一名铁卫在他们中间。苏陌刚进帐就闻到刺鼻的血腥味。仔细看。只见那身形高大的蒙古公主正半靠在那可折叠的淡墨梅花屏风上。屏风上溅了血,好似这淡墨梅花开出了红花,透着一种死亡阴森的唯美。公主双眼圆睁,双手下垂,胸口插着的不是别物,正是小苏陌的匕首。这精致的匕首几乎全没入公主的胸膛。鲜血从匕首的血槽淌出,不见凝固。显然公主才死不久。

公主穿着红衣,血在她的红衣上不算明显,却掩着单薄的夏衣一直往下淌,顺着她白皙的双手滴落,在地毯上盛开成一朵血色的曼珠沙华。

苏陌打量尸体。旁人见她这么大点孩子,居然不怕不惧,心中也觉得这位小娘娘有些奇特。却不知苏陌见了太多尸体。此时此刻,她年幼的心里只有对生命无常的懵懂感悟,并无其他感觉。

“娘娘,这刀……。”监察问。恭敬中已经带上了严厉。

苏陌不答话。只伸手用小手合上那公主圆睁的眼睛。在她看来,这朵花,还未等夏季过去,便已凋谢。最可怜这位公主,比不上长公主,她没有为自己活过。因此,苏陌为她感到悲哀。众人见她为死人合眼,都吸了口冷气。御林卫心中道:“这位秦地娘娘果然仁义。”铁衣则挺直了脊梁。

只听得苏陌软糯的声音响起:“匕首是我的。”

帐篷中一时安静无言。连按规矩要绑她的侍卫们一时都停了行动。只听得苏陌继续说:“信笺是我的,匕首也是我的。可是,人不是我杀的。”

她声音不大,但是因为帐内过分地安静,因此也清楚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娘娘可能证明?”监察也感到这还一团孩子气的小家伙不可能是凶手。但是两国往来,必须找出替罪羊。跳过“可能”与“不可能”。如果小娘娘拿不出证据,那么他只能火速“秉公处理”给蒙古一个“交待”。历史上,这样的“保全大局”的事例并不少。

“证明?”

第二卷 63,紫陌人影遥,泪落怜鲛珠

63,紫陌人影遥,泪落怜鲛珠

“证明?”苏陌喃喃重复。似乎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她已经明白,吃烤肉不是他们要的证明。因为吃烤肉的都是“她的人”。除了皇上愿意信,其它人恐怕不会相信。而胆小怕事的皇上,遇到这种事,只会想着如何赶紧“解决”,如何对自己有利。德妃娘娘便是最好的例子。这个琉璃瓶一般脆的皇上,连年幼的苏陌也不指望他能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扛住风雨。

苏陌默默地看着帐篷外,她看的是素云。没有人知道此时的她在想什么。

除了她,还有五郎在看着素云。五郎的眼神比苏陌的更复杂。以至于五郎的手一直在发抖。不知道的人或许以为他是害怕,只有素云,在感觉到弟弟的波动后,抬起头与弟弟对视了一眼。面对弟弟的眼神,她似乎波澜不惊。

没人说话,时间长得仿佛过了几生。

小老头朝一位穿铁衣服的年轻人不经意地使了个眼色。铁衣年轻人心中清楚。跨出队列,行礼道:“启禀皇上,皇贵妃娘娘不可能是凶手。”

“快说原因”一直焦虑不安的皇上好像看见了救命的稻草。

“回皇上的话。皇贵妃娘娘年幼体娇,连小小雏鹰都对付不了。而元妃娘娘是蒙古的骄傲,草原上的明珠,骑马射箭样样精通。若是皇贵妃娘娘出手伤元妃,恐怕不能至元妃娘娘不虞。”年轻铁衣道。

众人点头。苏陌毕竟年纪小,连阿莫沙的雏鹰都能欺负她,而那元妃娘娘一箭射飞鹰,神准无比,显然是个高手。这话出口,连蒙古人也点头,他们的公主有多英武他们心里清楚。两相比较之下,苏陌要伤他们的公主都不是件容易事。

李公公此时含笑道:“呵呵呵呵。”他笑声一落。武原便跟接到信号似的马上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走到场前跪下:“禀父皇。铁衣所言,恐怕都当不得真”

他这一出口,众人虽不说话,却各个心底骇然。铁衣的话当不得真?这话是什么意思?众人或多或少都知道因为女官怀胎暴死事件,武原大皇子被皇上怒斥“不得继承铁衣营”。此时大皇子说这话莫不是报复?

想大皇子被训这话时还不过是下午,当时大皇子还为此痛苦流涕。时局变化之快当真匪夷所思。不过两个时辰一过,大皇子就站出来说“铁衣营”不可信。

此时此刻,朝中的老臣们都闻到了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危险味,聪明地闭上了嘴巴。眼观鼻,鼻观心,当起了闷葫芦。

“何出此言?”皇上有些不快。

大皇子拱手,冷哼了一声道:“启禀父皇,原因有三。其一,他说皇贵妃娘娘年龄小,可是据儿臣所知,皇贵妃娘娘在入宫之前,便能以九岁之龄率军保秦。此等勇猛,已经不是年幼孩童所为。”

“其二,铁衣说皇贵妃娘娘体娇,不能与擅长骑射的元妃娘娘持衡。但是大家别忘了,有位娘娘能在校武场与匈奴勇士大战几十回合不分上下,还能得到铁衣营的特许,每日在铁衣营练习拳脚骑射。恐怕皇贵妃娘娘逃不过鹰隼追击是假,隐藏实力是真吧”大皇子说到这,语气中带上些得意。李公公不由轻咳了两声,示意武原压下眉宇间的张扬。

但他的神情早已落入皇上眼中,皇上不由有些不喜。皇上闷声问:“那第三呢?”

“第三,哼哼,第三才是这些铁衣们不会说实话的真正原因。——因为他们要竭尽全力保住皇贵妃娘娘,不对,是保住他们的新任铁衣都统”武原道,“父皇,您看皇贵妃娘娘的耳朵上,那便是铁衣的令箭呢。只不过,也不知她是为谁做铁衣都统。”他说完就静静地等着这句话落地后的效果。

果然,犹如带火的流星坠入平静的湖面,死寂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嗡声。几乎每个人都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惊讶。铁衣卫,这个国家最神秘的力量,他们的新任首领居然是一个小毛孩最不思议的是,这件事,连皇上都不知道

武原得意地看着皇上的表情由平静变为震惊,然后变为恼怒。武原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皇上最为多疑,他无法忍受铁衣营这支他顾忌的力量忽略他。更令他无法忍受的是,铁衣统领不是别人而是他最为信任的小小皇妃苏陌。为什么没人告诉他?甚至连苏陌都瞒了他?

“难怪李公公要朕早日收回铁衣营。果然防人之心不可无”他恨恨地想。

却不知,正是因为他脑子里装了太多李公公的“明见”,所以铁衣营只能设法保全自己。

一时间,气愤、猜疑、恼恨在他心中疯长蔓延,不信任和耻辱一起在每一滴血中沸腾,同时,还有一种被欺骗的疼痛揪酸了他身上每一处肌肤和毛孔,让他呼吸进的空气都变得钻心钻肺的难受。

“苏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喊出那小人儿的名字。他只知道他愤怒得浑身发抖。

苏陌已经从帐篷里走出。

所有的人都预感到,天崩地裂只在这一霎那。小老头破天荒地抹了一把汗。他担心地看着苏陌。作为一个经历多年风雨的老铁衣,他知道,今天晚上便是铁衣营生死存亡的一晚。他打量李公公和武原,心中开始明朗:“看样子,雨苓怀胎暴死之死给武原造成的影响很大。所以李公公便对蒙古公主下了这招狠手。目的不在于搞死苏陌,而是在于搞垮苏陌背后的铁衣营。——可是,苏陌是铁衣都统传承人的事知道的人极少,李公公是如何知道的?又是如何弄到苏陌不离身的小刀的?”终于,连小老头的眼睛也落在素云身上。

当他回过头时,小苏陌正朝他看过来。小老头看了看这个年幼的孩子,心中一片苍凉——今晚之后,皇上势必废除铁衣营。可叹苏陌,不知会受何酷刑。

“苏陌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皇上一拍桌子。四周顿时更死寂。

苏陌环顾了四周的人,当她看到素云时,她的眼中开始泛起泪光。五郎的手握得紧紧的。同样双手握拳的还有苏陌。小苏陌只要情绪一激动,手似乎就会不自觉地握成拳。小苏陌强忍着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小小的身子面朝皇上跪下,顿了顿,抬头朗声说:“回禀皇上——我不是铁衣营的都统。”

众人又是一阵嗡声。

老刘头一听,显些高兴得哭出来——所有的人都差点忘了,苏陌不算聪明,但很重情义。

在这种情况下,苏陌已经明白到武原要对她不利,还要扯铁衣营下水。出于她的本性和倔脾气,她下定了决心跟武原唱反调,保住铁衣。

不过,她这话一出口,以后恐怕便与铁衣都统之位再也无缘。如今的形式,铁衣营仍然是风雨飘摇。

“娘娘,那你耳朵上是什么?”武原冷笑道。

“是令箭。”苏陌回答。

“呵,你还有什么好说的?”武原翻了个白眼。

却听苏陌说:“是秦地的令箭。”

众人一听,这也不是没有可能。苏陌是寄养在外,耳朵上有标志也是情理之中。

李公公和善地笑着说:“老奴只知天下令箭有十二,不知娘娘的令箭管得是什么啊?”他说得像是无心之问。却一下让苏陌心中大慌,她只想着让铁衣营摆脱关系就好,没想到李公公会反口相难。

苏陌想了想,道:“苏陌记不清了。”其实不是记不清,是她的脑袋瓜子不知道怎么才能骗过去。不过她这句“记不清”反倒更加自然。

李公公以眼示意一员武将。武将马上站起来说:“臣有办法能保证娘娘不是铁衣都统”众人的目光顿时朝他看去。

苏陌一时间还以为自己遇上了好人。可是苏陌错了。

这个武将马上说道:“方法很简单。只要娘娘肯断脚筋”众人这次终于哗然,而不再是嗡嗡声。这个方法不能说不毒,只要苏陌愿意断了脚筋,不管她是不是铁衣都统,以后都与铁衣都统无关。那也的确算的上最好的“证明”。因此他这话虽然狠,却无一人站出来反驳。

挑断脚筋,苏陌哪怕是个傻子也明白断脚筋是什么意思。小脸一下雪白。

苏陌抬起头,这么久来,她头一次看向皇上。她害怕,她无力对抗眼前发生的所有一切。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她一步比一步无助,此时此刻,她真心希望有人帮她一把。她看向皇上,清澈的眸子里有泪水,就好像那个冬天雪夜之前的眼神。因为极端地害怕,她再次向皇上伸出了求援的小手。有那么一瞬间,她以为皇上会帮她。

皇上张了张嘴,眼神漂移不定,终于说道:“你可愿意?”

于是皇上看到,苏陌的大眼睛绝望地从自己身上移开。再也没有回到自己身上过。

四周死寂死寂。明处暗处的铁衣们都看着苏陌。几个月的相处,他们无一不喜欢这个射箭一流臭的叽叽喳喳小丫头,喜欢她像蝴蝶似的在铁衣院里扑腾。他们自然知道长老们包括吴老都在教习她,暗地里早已用“小师妹”来称呼她。谁想如今,这个被大家暗中疼惜的小妹竟然突然成为铁衣营生死存亡的关键。

她不过一个十岁的孩子,若是害怕或者忍不住,那铁衣营便毁于今晚。

“若是她怕,也怪不得她。只怪李公公这帮人太狠了。”铁衣们扼腕想。

“承认算了,比残废好。”有的铁衣素日与苏陌走得近,心下甚至这样想。他们能毫不犹豫地抛头颅洒热血。却受不了一个小毛孩为了他们几百条汉子割断脚筋。

割断脚筋,这对一个爱跑爱跳的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还是一个喜爱“跳舞”的孩子。

五郎浑身发抖,低着头。素云再次看他时,五郎瞪向素云的是一双充满悲愤的眸子。

小老头看着苏陌,他身后的壮汉也在盯着苏陌。

苏陌也在发抖。她害怕,她年幼的心里越来越清晰地出现一个人的身影,那个在紫色花海里可以保护她让她安心睡着的身影。可是他在哪?

“娘娘?”李公公似乎是心疼地说,“这脚筋可是一辈子的事。很疼的。这个罪,你还是别……。”

李公公的话还没说完。苏陌就别过脸对那武将说:“动手吧。”她说得不如故事里英雄们那样英勇慷慨,她特有软糯口音里带着坚决也带着委屈。闻声,众人心中都是一酸。

“苏陌……。”皇上喊了一声。

苏陌没有理他。在苏陌别过脸的那一瞬间,皇上胸膛中有什么东西被掏空。他看见苏陌咬着下唇,似乎竭力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

武原看苏陌,似乎不认识眼前的人。

“等等”苏陌突然颤抖着说。小老头等人闭上了眼睛,心中均想:罢了罢了。

第二卷 64,舞尽笛魂断,心香决断

64,舞尽笛魂断,心香决断

“等等”当明晃晃的刀子逼过来时苏陌突然颤抖着说。小老头等人都想:“罢了,罢了。”

“我是不是再也不能跳舞了?”苏陌带着哭腔说。

众人无言。

谁料苏陌此时却说:“那我再跳一次舞——五郎,帮我吹笛子。”她站起身,看见了阿莫沙。阿莫沙眼中有惊异也有愤怒。苏陌不知道阿莫沙直到此时才知道他的好兄弟是位“娘娘”。而阿莫沙则看见小苏陌满脸的委屈眼中含泪。

苏陌不懂事,所以她做了一件最勇敢的事。她说“等等”,然后在冷月清辉悠扬笛音下开始跳舞,这恐怕是她最后一次用她的双脚。地宫中诡异的脚步,华丽魅惑,勾人心魂。苏陌从来没这么用心地跳过,而众人也的确没见过如此绝美媚人的舞蹈。清纯如出水莲花,妩媚如湖波涟漪。小小的苏陌将这不属于人世间的舞,头一次用心完成。可是她在哭,她在害怕。

一舞尽。

众人几乎忘了自己身在何方。直到不久之后,两道刀光含血飘过,众人才震惊地意识到,那舞已成绝唱。铁衣营中许多人不自觉闭了眼。

苏陌瘫软在椅子上。

她倒下去的时候,跪着的五郎含泪将笛子折断。

“苏陌”皇上站起来,奔向苏陌,他的心在滴血,可是面对这种情况,他无力偏私。他隐隐感到,自己或许犯了大错。

“御医”皇上喊。苏陌挣开了皇上温暖的手掌。皇上看见苏陌再次转开了脸。皇上的心里霎时成冰。“她最怕痛,可刚刚一声都没哭。”

小老头低了头,他看得清楚,小苏陌的脚算是废了。可怜这孩子,竟然真的保住了铁衣营。

旁观各人不论是侍卫、朝廷官员还是异国使节异国勇士都心中佩服。加上苏陌之前的舞,实实在在地震撼了旁观者的心。如今雏鹰断翅,不能不让人怜惜。

人群中侍卫和勇士占了多数,这些人多半是性情中人。到了此时,苏陌断脚以证清白的举动引起了他们中多数的热血共鸣。有许多人已经觉得大皇子是因为雨苓之事加上赌马大败怀恨诬告。而大皇子之前那种隐隐得意的口吻,更让人想起来都心生厌恶。

李公公话锋一转,道:“皇上,还是先了了案子给元妃一个交代吧。”李公公含笑说。明眼人都知道他在这“令箭”上不好再“抓”苏陌和铁衣营的把柄,毕竟苏陌为了自己和铁衣营的“清白”付出了大代价。碍于苏陌现在的情况,他也不可能再继续刁难下去。所以他见机行事,打算要皇上重回元妃命案的话题,等苏陌的罪一坐实,再找苏陌的麻烦不过是早晚的事。

皇上点头,问监察:“匕首可认好?”他说这话,眼睛却看着苏陌。苏陌的脚仍滴着血,因为疼痛,苏陌脸色白得诡异。有那么一瞬间,苏陌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陶瓷娃娃。

“娘娘说,匕首是她的。”监察一五一十地回答。

元妃的尸首被搬了出来。蒙古国的人先按照习俗行了礼。

再看那尸首,红色的衣裳上斜插着一把毙命的小刀。月夜清辉下,小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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