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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手遮天-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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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似乎并不算在迎风拍马之流,但顾念就是觉得不自在。或许是她的目光太过澄澈,也太真诚了。

“吃饭吧,一会儿还要赶路。”顾念别过头去,在桌旁坐下。

馒头是冷的,有些硬。顾念抓了一个在手里,正要递给楚南晴,却见她已经小心的取了一只,小口的咬着。

还真不像个瞎子。他冷嗤一声,开始大口的吃了起来。

楚南晴并不觉得这馒头有何难吃的地方,在夫妻母亲刚刚过世那一年,她不过还是名稚弱的孩童,家中的大部分钱财都被抵了债,又要养护一大家子人,且不能被幼弟察觉。她每日都在铺子里吃饭,一整日也只有一只馒头罢了,饮些冷茶,也觉得美味无比。如今再尝到这种滋味,竟还有几分怀念。那个时候望北的身子还要好上许多,经常跟在她身后向小尾巴一样。

不自觉露出一丝微笑,楚南晴手里虽然捧着的是一只冷馒头,却让人感觉好像她是在吃什么美味珍馐一般。

莫不是被自己一路带来,受了惊吓,竟傻了不成?一个冷馒头,竟也吃的这么津津有味。顾念的视线在宽大袍袖下掩盖着的细弱手腕上停留了一会儿,而后狠狠的灌了一口粗茶。

茶寮中冲的茶水自然不比茶馆,用的也是极差的茶叶末子,险些把顾念给呛着了。

茶寮中的过客有的留有的走,而此时路边一位妇人正蹒跚的向这边走来。她的目光涣散,发鬓散乱,穿着件浆洗的已经褪了颜色的桃红色裙裳,背上是一只兰花皮包袱,怀里还抱着一个一两岁的孩童。

妇人迈进茶寮,在长凳上歇脚,而她的视线始终放在怀中的孩童身上。

楚南晴忽然抬头,向那边看了看,惹得顾念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去。

“你在看什么?”他问。

楚南晴颦了颦眉,道:“那孩子好像是病了。”

顾念一直专心对付自己的午饭,此刻才有机会去看。妇人怀中的婴孩面色红赤,呼吸急促,嘴唇上已经干的起了皮,双手攥的紧紧的,额上却不见一滴汗珠。

“这位大嫂。”楚南晴竟朝那边喊话。

妇人一愣,四下看了看,才确定这位仙人般的男子是在同自己讲话。看着对方衣着不凡,妇人有些踟躇道:“公子唤小妇人,可是……”到底是没有同这种身份高贵的人讲过话,竟有些结巴。

楚南晴微微一笑,笑容中是说不出的温柔。“大嫂无需害怕,在下并非歹人。只是观大嫂的孩儿有恙,这里恰好有位大夫。”

妇人眸光一亮,双眼中的神采简直让人不敢直视。但随意,她眼中的光芒就黯淡了下来,小声道:“小妇人……没有银钱,怕是请不起大夫。”

穷苦人家哪里看得起大夫,她夫君上月过世,她本是去投奔娘家,不想小儿竟在半路害了病。包袱里只有一串铜板,已经是她的全部家当了,只是这点儿银钱怕是连诊费都付不起,又何谈买药了。

楚南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妇人的为难,而是将目光放在了顾念身上。“顾大夫,不知你可有办法?”

顾念灌了口已经渐凉的粗茶,语道:“不过半日,楚老板倒是已经晓得使唤在下了。”

楚南晴微笑,“顾大夫乃是医者,所谓医者父母心,顾大夫应该不会坐视不理吧?不过,若是顾大夫连这等小病都治不得,南晴真的有些担心呢!”

担心什么?自然是担心她的病症了。她虽未语,顾念却已经明了。心中冷笑,嘴上道:“楚老板不愧是商人,真真狡猾的很。”

楚南晴眯起眼睛笑了,笑容让顾念更加郁闷。“好说好说,南晴是不会计较顾大夫这由衷的赞美。”

谁称赞你了啊!真是有脸皮!嗤了声,顾念把茶碗扔下,便向那妇人走了过去。

妇人见他走来,缩了缩身子,甚是微弱的说:“小妇人并无……”

“闭嘴。”顾念没好气的说,他蹲下身子,把手指搭在了孩童的腕子上。“我何曾说过要收你的银钱。没看见那儿的楚老板都说了,医者父母心嘛!”

妇人忍不住朝楚南晴微笑,忽然见她并无反应,双眸似毫无神采,不禁一愣。

顾念注意到她的表情,皱了皱眉,却没有理会。“你这小儿是从何时开始发热的?腹泻又是从何时开始的?”

“就是前日,忽然开始腹泻。到昨夜时,就发起高热。小妇人用帕子浸了冷水给他降温,却不见任何效果。”

“他又非是染了风寒,冷水降温自然不行。约莫是路上走的着急,小儿又脾胃虚寒,便害了病。”

“大夫所言极是。小儿已经有两日不曾仔细进过饭食了,只要喂食,不消片刻便会呕出。小妇人没有办法,又无钱就医,真担心我儿……”

穷苦人家无钱就医,一个腹泻风寒死了人也是常有的人。便是富贵人家,有时料理不当,因风寒死人也不是什么大事。

“大夫……小妇人无钱买药,这可如何是好啊?”妇人忍不住泣泪,一想夫君过世,留下他们孤儿寡母,如今儿子也要离他而去,不禁悲从心来。

“这附近有一六阴郡你可识得?”

妇人不明所以,但仍老老实实回答说:“小妇人娘家便住在六阴郡附近的伏莘庄。”

“如此就好办了。六阴郡盛产薯蓣,你归家后,让人去买些薯蓣煮粥。薯蓣可益肾气,健脾胃,止泄痢。小儿身体不比成年人,脾胃娇弱。你将薯蓣同白米煮粥,可撒点胡椒粉。薯蓣健脾养胃,有强壮滋补的作用。胡椒粉温中祛寒、暖胃止泻。腹泻后期,小儿虽然逐渐好转,但脾胃功能依然未恢复,食些薯蓣粥可促使小儿尽快康复。这些,你可记下了?”

第二十七章 夜路艰难

越近正午,阳光也愈发的灼热了。

施了针给那小儿,在妇人再三叩谢中,顾念才终于能继续享用自己的午饭。“怎么,看呆了?”

楚南晴回神,浅笑道:“或许是真的看呆了呢!”

顾念只随口一句,出口后便已经后悔。楚南晴目盲,何来‘看’一说。

“南晴只知薯蓣可食,味道也不错,却是不知竟可以拿来入药。”

“世间万物,又有多少是你我尽然可以知晓的。凡事都有两面性,就寻常说食蔬菜中,也有不少可以药用。快些吃罢,一会儿还要赶路。”

楚南晴本也不欲继续讲话,倒也没有对顾念这略显无礼之言心里难受。只是吃过一只馒头,饮了几口茶水,便不再食了。

顾念看了看手中的馒头,还没有他的拳头大,只吃一个竟饱了?到底是日日珍馐养大,一点粗茶淡饭竟受不住了。心中冷嗤,日后也不会有太多交集,也就不言了。

随后,两人登上马车,继续向北行进。

“敢问,雁荡山到底在何处?”

“临安以北。”

楚南晴等了半天,见顾念那厢并无下文,就知他不愿多言,故也没有继续追问。

路上两人默默无语,只有马儿欢快的脚步声。

这马乃是顾念此次下山刻意买来,行路颇快,用来驾车倒是可惜了。

一路上走走,在夜半时分周围也不见一家客栈。

顾念将马车停靠在了一片树林,叮嘱了楚南晴切莫乱动,就转身转身钻进了树林中。

周围全是树木的芬芳,这让楚南晴放松了许多。

也不知道现在莫乾他们如何了,会不会因为自己的失踪而焦躁不安。幸好手下店铺早已经不需她亲自打理,不然可真是让人慌乱呢!

闭目静了一会儿,忽听到一阵脚踏草地的细小声音。

楚南晴一惊,直到那人开口:“楚老板,晚上有烤野兔可以吃,在下的手艺,还望不要嫌弃才是。”

无端松了口气,她对外面说:“顾大夫真是客气了。未曾想,在这野外竟还能吃到肉食。”

顾念只当她是恭维客气,并没有在意。把怀里的枯枝堆好,用火折子点燃。野兔早已经剥了皮取了内脏也清洗干净,肚子里塞些路上顺便找到的一些药草,穿在树枝上就架到了火上。

回眸看了眼马车的方向,他忍不住问道:“楚老板可要下车坐上一会儿?”

这马车实在算不得舒服,楚南晴被颠簸了一路,只感到胃都要跳出来了。此刻听到顾念的邀请,竟有些高兴。深吸了口气,对外面道:“那就劳烦顾大夫了。”

“好说。”顾念将兔子放在一旁,起身将楚南晴扶了下来。待她站稳后,连忙松开手臂,对她说:“你跟着过来,小心莫要被火给烫到了。”

楚南晴轻应了一声,就乖巧的跟在了他的身后。

顾念将将坐下,便看到她仿佛像迷路的孩童一般懵懂的跟在他身后,似乎觉得她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了。

“来,坐下。”顾念伸出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牵着她在身边坐下。

初春的夜晚还很寒凉,一靠近篝火顿觉一阵温暖。

楚南晴忍不住向前靠了靠,就被顾念呵斥了一声:“你是想和那只兔子一起作伴吗?”还未待她明白,就感觉衣摆被人拢了拢,顾念那清冷的嗓音就在耳边:“你若再靠前一步,这衣服可就烧起来了。”

烧起来?楚南晴有些怕怕的后退了一步,‘望’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感激。

大抵是顾念这般年纪还未给女儿家这样看过,神情中竟有些不自然,那张白皙的俊颜上也闪过一丝暗红。

他庆幸身边的人是楚南晴,不然给人看到他的窘态,他非砍了他不可。

野兔重新被架在了火上,随着翻烤,淡淡的香气传了过来。

楚南晴抿唇一笑,“我倒是第一次知晓兔子烤熟了会是这种味道。”

“难道你不曾吃过?”顾念有些惊奇。

楚南晴摇了摇头,笑答:“这种滋味怕是只有在野外才能感受得到,南晴一向在家中,也只偶尔吃过红烧罢了。”

“倒是我忘记了。”身为一名大夫,往来在山野之间已经是常事,让他竟忘记眼前这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一个身份富贵的大老板呢!“今日你可以尝尝烤野兔的滋味,不过我可不保证味道一定会好。”

“嗯。”楚南晴依旧在笑,无神的双眸看向夜空。“今夜好像星星很多呢!”

顾念抬头,看着月朗星疏的夜晚,也不忍拂了她的兴致,便说:“星星很亮,月亮也很大。”

“真好。”楚南晴轻轻吐出一句意为不明的话,便不再开口了。

顾念有心说些什么,又觉得好像什么话都不该说,只能闷头的继续烤着兔子。

不一会儿,一只野兔便烤熟了。他素来习惯带些调料在身上,这兔子倒也不至于没有滋味。

撕了条兔子腿给她,顾念在一旁说:“在这野外可没有那么多的讲究,只能委屈楚老板了。”

楚南晴毫不在意一笑,道:“这样也别有一番趣味呢!”

刚刚烤熟的兔子有些烫嘴,她吹了吹,小口吃着。火光下,向来苍白的脸色,隐隐有些泛红。

“好吃。”她赞了声。同家养的兔子不同,虽带着些野味儿,但肉质紧实,而且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好吃就多吃一些。”顾念看了看天色,对她说道。

月光清冷,倾泻了一地。只夜空中有云,倒显得夜色多了几分隐秘之感。

饭后,顾念起身将篝火熄了。“接下来,楚老板怕是要受些苦了。”

楚南晴不知道他何意,但却听的他走到马车便,似乎是做了什么,而后就说:“楚老板,在下怕是要得罪了。”

直到她被人抱上马,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晚上不要睡觉了吗?”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楚老板,百花君竟也有这般迷糊的时候。顾念一笑,扬鞭让马儿狂奔起来:“所以才说受苦了呀!若是不早些走,可就麻烦了。”

第二十八章 暴雨突至

暗夜里,一匹快马卷击着夜风狂奔而来。

马头高高扬起,马鬃被风纵乱,似两块流苏帘子。

怕是用风驰电掣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夜晚,怎么会有这样一匹快马狂奔在小道上?

近看,那马上分明有着两个人。穿着墨色袍服操纵着缰绳,怀中是名脸色苍白,抿着唇的青年。

楚南晴无法张嘴,因为只要一张口,就会有冷风灌进来,让她的肺部生疼的厉害。

她没有问,为什么忽然要纵马狂奔。因为即便问了,也是毫无意义,这个人的目的只是带她回去医治,而其他事则一概不理。

顾念同样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因为怀中揽着的娇躯让他浑身僵硬,只能冷着脸驾着马。怕是第一次感受到如坐针毡,竟是这样的不好受。怀里的娇躯算不得柔软,却格外的纤细。不想在这样的男子袍服中,竟掩藏着这样一具瘦弱的,让人心怜的纤细女体。从她身上阵阵飘来的花香扰乱了他的思绪,让他不知怎么办才好。

就在两人狂奔在这条废弃的官道上时,百花楼中亦是一片热闹的景象。只是这热闹却并无欢欣之感,反而让人觉得压抑极了。

莫乾呆呆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整个人颓然极了。

“还没有少主的下落吗?”

初一摇了摇头,眼底尽是忿恨和懊悔。他不想自己竟然这么大意,让人闯入了百花楼,竟将身体不便的少主劫走了。“初一办事不力,请总管惩罚。”他单膝跪下,不卑不亢,只是背影中尽是寂寥。

莫乾叹了口气,挥了挥手让他起来。“我现在责罚你又有什么意义呢!时间已经过去了一日,少主还未找寻到。如今的要紧事是抓紧找到少主才是,其他的都不要多想。若少主真的有个万一,这可……”忽然发觉自己竟说出了这样不吉利的话来,莫乾忙朝地上啐了三口,道:“老天爷可莫要理会我莫乾胡言乱语啊,少主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没事的。”

楚家以经营百花为生,素来不与人为敌,而楚南晴的始终却好像是晴天霹雳一般。让他们竟然不知道是何人所为,更不知如何找起。

“当务之急,是对望北少爷隐瞒此事。他正在病中,若是知晓少主失踪,肯定会执意来此。少主最在乎的就是望北少爷,若他有个万一,待少主回来,你我可难辞其咎。马上又到了少主给望北少爷书信的时候,稍后我会拟一封信笺,说少主伤了右手,书信以我代笔。你也莫把此事通知十五,悄悄带人寻找就好。”

初一晓得事情的严重性,忙颔首:“初一明白,现在就派人继续去寻找。也请总管好好回想,昨夜可有异常之事。”

空气中有淡淡的泥土气息传来,莫乾抬头看了看天色,叹道:“要下雨了。也不知道少主有没有避雨的地方,莫要染上风寒才是。”

周围忽然冷了起来,风也愈发的猛烈起来。

枝杈拍打的声音在夜晚听起来阴森极了,若看去,更好像看到群魔乱舞一般可怕。

顾念忽然有些庆幸此刻的楚南晴倒是看不到这些,不然倒真的可能给吓到了。

正想着,忽然听她说道:“我察觉风向不对,可是要下雨了。”

顾念驾着马,听到她的话抬头一看,先前的清朗明月已经被乌云遮掩,周围近乎漆黑,行路愈发的艰难了。“暂且不会。前方有座客栈,你我只要赶到客栈便无事了。”

“希望如此。”楚南晴感觉身上有些冷,忍不住往顾念的怀里缩了缩。

顾念起先一愣,而后仿若无意的挺起胸膛,让她靠的更舒服一些。

路边的客栈灯火依旧,大堂里坐了几名还未睡去的客人。大伙们喝着茶,说这天气说坏就坏,不似春日倒是那夏天要命的天气了。

一道粗大的闪电似狂蛇一般在黑夜中闪过。紧接着便是轰隆的巨响,伴随着响声落下,雨水密集而来,仿若是从天空上撒了一捧豆子下来。

“这天气,啧啧……”掌柜的也还未睡,看着这外面的天气便催促着店小二去关店门,免得让雨水打进来。

店小二迎着冷风走了过去,雨水打在脸上冰冰冷冷的,正当他将手放在了门板上时,远处传来一怔马儿的嘶鸣。他下意识抬头去看,之间又是一道闪电,清晰的映照出一匹棕色骏马,以及马上那两张苍白的容颜。

“啊——鬼啊!”他惊怕中,慌张喊了出来。

掌柜的给他的尖叫吓了一跳,差点儿把下巴磕在柜台上。“瞎嚷嚷什么呢,哪里有鬼!”抬头一看,自家的小儿正慌忙后退,手指向门外的方向。

只听到有马打响鼻的声音,紧接着一道清冷的男声道:“楚老板,看来咱们预估错了。”

错估什么了?

掌柜的探了探头,那边马上跳下一人来,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

“把马牵到马棚去,喂些草料。”话音一落,一名穿着墨色袍子,肤色白皙的清冷男子便走了进来。

男子进门后,便将怀中的人扶着轻轻站好:“楚老板,可有觉得不适?”

掌柜的这才发觉他怀中的竟是名穿着靛青色长袍的青年,笑容温和,容颜俊秀,只是脸色太过苍白了些。

“无碍,只是被雨水淋了觉着有些冷了。”

同自己想的一样,声音也温柔的很。掌柜的正陶醉其中,忽然感觉到那名清冷男子朝他这里一瞥,顿时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

“准备两间上方,还有沐浴的热水。”

“是是是,客倌请稍等。小二子,快去给两位客倌带路。”

名为小二子的店小二刚刚准备马儿送去马棚,听到掌柜的声音,忙扯着嗓子喊了声:“掌柜的,小二子我要去马棚啦。”

“来来,让小的为两位客倌引路。”

待将人送入房间后,掌柜的看着自己账簿上又多了一笔收入,眉开眼笑起来。至于那两位生的好看的客人,他又非女子,哪里会在意。

第二十九章 雨过天晴

初春到底不比夏日,连雨水都冷的紧。

倒是这样的大雨,在初春当真是难得了。

自己这幅模样,也不知道是多么落拓了。楚南晴摸了摸自己湿透粘连在一起的长发,自嘲一笑。

“叩叩。”

楚南晴收回手指,对门外道:“谁?”

“小的是客栈里的店小二,给客倌送热水来的。”

“进来吧。”

小二子提着两桶热水走了进来,一进门就险些给眼前这个落汤鸡似的人影吓了一跳。哪里有人直勾勾的站在门口,也不晓得给开门的。

“客倌请稍等,小的这便去把热水倒进浴桶中。”

楚南晴轻应了一声,‘视线’在周围寻找了一周,眉头皱了皱,还是站在门口。

“你站在这里做什么?”顾念看着门开着,便端着姜汤直接走了进来。哪想,竟看到楚南晴还是一身湿衣,傻乎乎的就站在当地。

楚南晴听到是顾念的声音,略显无奈道:“南晴现在还没有找到椅子在哪里?”这人一进门把她往屋子里一推就出去了,她对这里不熟悉,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摸到门口,也不敢动弹。

自己又忘记她看不到了。顾念忽然感觉到自己的脸上有些热热辣辣的,便上前扯着楚南晴的手臂,将她硬是带到了距离不远的圆凳上坐下。“喝些姜汤,驱驱寒气。”

楚南晴道了声谢,就小口的喝了起来。

姜汤的味道并不好,糖放的少了,姜却搁了不少,热热辣辣的,委实让人难过。但一口下肚,便觉得胃里暖洋洋的,整个人都暖和了起来。

小二把浴桶填满,正出门忽然看见房间里竟多了一人。暗想他今日受了几次惊吓,便道:“客倌,小的已经把热水给您备好了,若有需要站在门口唤一声便是。若是无事,小的便出去了。”

顾念挥挥手让他下去,这店小二顿觉如蒙大赦,连忙提着两只空空的木桶跑了出去。

“一会儿将湿衣换下,免得……”顾念忽然想到那个还在他房间的桌子上放着的那只湿淋淋的包袱,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且等等,我去将衣服给你拿来。”

楚南晴正喝完了姜汤,便将空碗递给他,道了声:“劳烦你了。”

顾念还想着那些湿淋淋的衣服该怎么处理呢,忙不迭接了碗,就跑了出去。

回到房间打开来一看,果然是半件干爽的衣衫都没有。他有些头疼,这样的湿衣要如何穿?便是夜里不穿外袍,但也无里衣可以替换啊?

叹着气提着包袱又去了隔壁,见楚南晴还坐在凳子上,乖巧的想等候父母归来的幼童一般。他恍然发觉,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自己对于她来说就是唯一的倚靠了。纵然她不曾说过,怕是心里也对自己怪怨连连,怪自己把她从百花楼掳走,过着这种日子,甚至连件干衣服都没有。

楚南晴心思豁达,倒是不曾多想。她只是不清楚这房间里的格局,不敢随意乱动罢了。这里不比她在百花楼,对那里的每一处都熟悉,连哪盆花摆在哪里走知道。且这房间里的气味繁杂,让她大约只能辨的出浴桶在哪里。

“楚老板,你怕是无衣可换了。”

楚南晴一听,愣了愣,而后便也了然了。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她本人都无从幸免,更不要说她的包袱了。淡然一笑,对顾念道:“无妨的,湿衣服也可以将就一夜的。”

岂料,她越是这样说,顾念便也愈发觉得愧疚了。他心急之下,不由道:“不如楚老板先去沐浴,待我用内力把衣服给你烘干。”话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这种登徒子的说法,竟是他顾念所说?

楚南晴早就当自己是男子,因而也并未多想。听到顾念竟要用内力帮自己烘干衣服,当下感激道:“只需帮南晴烘干一件里衣就好,其他的衣服晾在房间里,待明日应该会干爽一些。”

既然她都这么说了,顾念也不再扭捏。过去将房门关好,便对楚南晴道:“我扶着你去浴桶那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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